这几天下课铃一响，同学们就往传达室跑，看谁收到的贺卡多。

圣诞节前夕，同学们互相寄圣诞贺卡。贺卡这东西挺怪，价值不高，却能给人带来价值连城的精神享受。发明贺卡的那个人脑子绝对聪明。

鲁西西已经收到１０张贺卡了，她感到幸福。在这个星球上，有10个人在过节时想着你，你一定能体会到生命的美妙，心里有一种热忽忽感觉。

有的贺卡上没有署名，鲁西西凭字迹猜测是谁寄给她的。

越是猜不出，她就越觉得温暖，有一种是全人类寄给她的感觉。

下课铃又响了，同学们一窝蜂似地朝传达室的信箱跑。

鲁西西跑了一半路忽然想起忘了拿一本应该还给邻班同学的书，她返回教室。

教室里只剩下一位女同学，她脸上挂着泪珠。

“孟，你怎么了？”鲁西西顾不上拿书，先走到孟身边。

孟不吭声，眼泪的流速明显加快。

“有欺负你了？”鲁西西问。孟摇头。

“老师找你爸爸了？”鲁西西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能使孟在课间休息时一个人闷在教室里掉眼泪。

没人给我寄贺卡。一张也没有！我给全班每位同学寄了一张贺卡，可没有一个人给我寄。

孟索性趴在课桌上放声大哭。

鲁西西愣了。

孟是一个长得很难看的女孩子，在班上没人注意她。没有男生向她献殷勤，女生不爱和她一起玩，就连老师也很少搭理她。这一切，都是因为她长得难看。

鲁西西呆站在孟身边。她忽然觉得自己挺丑恶，比孟难看多了。她的10张贺卡有一张是孟寄给她的，可她根本没动过给孟寄贺卡的念头！　　作者简介 · · · · · ·郑渊洁，1955年出生在河北省石家庄市，其父原籍山西临汾，其母原籍浙江绍兴。1961年郑渊洁随父母迁入北京。在北京马甸小学就读到四年级时，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爆发，自此中断学业，其实际最高学历为小学四年级，虚假学历为小学毕业。1970年至1976年服兵役，在空军航空兵维修歼六型歼击机。复员后当过5年工人。后在北京某杂志社当编辑。1988年以小学学历被北京市破格授予副编审高级职称。现已辞职，成为独立作家。靠写作为生。能熟练使用 500个汉字，在计算器的支持下会四则运算。

郑渊洁从1977年开始文学创作。其笔下的皮皮鲁、鲁西西、舒克、贝塔和罗克在中国拥有亿万读者，连成年人也被吸引，其童话被誉为"适合全家所有人阅读"。郑渊洁的童话书刊总印数已经超过五千万册。在中国大陆，30岁以下的人不知道皮皮鲁、鲁西西、舒克和贝塔的已经不多。1985年创刊的《童话大... (展开全部) 　　郑渊洁，1955年出生在河北省石家庄市，其父原籍山西临汾，其母原籍浙江绍兴。1961年郑渊洁随父母迁入北京。在北京马甸小学就读到四年级时，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爆发，自此中断学业，其实际最高学历为小学四年级，虚假学历为小学毕业。1970年至1976年服兵役，在空军航空兵维修歼六型歼击机。复员后当过5年工人。后在北京某杂志社当编辑。1988年以小学学历被北京市破格授予副编审高级职称。现已辞职，成为独立作家。靠写作为生。能熟练使用 500个汉字，在计算器的支持下会四则运算。

郑渊洁从1977年开始文学创作。其笔下的皮皮鲁、鲁西西、舒克、贝塔和罗克在中国拥有亿万读者，连成年人也被吸引，其童话被誉为"适合全家所有人阅读"。郑渊洁的童话书刊总印数已经超过五千万册。在中国大陆，30岁以下的人不知道皮皮鲁、鲁西西、舒克和贝塔的已经不多。1985年创刊的《童话大王～郑渊洁作品月刊》是专门刊登郑渊洁童话的杂志，至今畅销不衰，最高月发行量曾达百万册。这种由一人作品支撑的纯文学大发行量已持续19年的月刊，在古今中外文学出版史上尚属罕见。1991年，台湾《童话大王～郑渊洁作品月刊》创刊，郑渊洁的作品亦受到台湾读者的喜爱。

主要作品：《郑渊洁童话全集》33卷。长篇小说：《生化保姆》、《白客》、《智齿》、《金拇指》《病菌集中营》、《鬼车》等。

皮皮鲁、鲁西西、罗克、舒克和贝塔已在国家工商局注册，成为受法律保护的注册商标。

如今郑渊洁深居简出，远离尘嚣，不参加文学界的任何活动，谢绝媒体采访，潜心写作。

金门

—-《３０９暗室》之一

◇ 第一章 ◇

皮皮鲁和鲁西西的家原先住在一栋老式楼房里。连他们的爸爸妈妈也说不清这栋楼房是哪个年代建造的。楼房的墙壁很厚，非常坚固，而且冬暖夏凉。

一天下午，皮皮鲁和鲁西西放学以后在家里做作业。

鲁西西写了一会儿，觉得有点儿冷，她打开壁柜的门，钻进去找毛衣。

鲁西西家的壁柜很大，可以站进去好几个人。鲁西西和皮皮鲁小时候经常在里边捉迷藏。

皮皮鲁正在自己的房间里漫不经心地做作业，只听“嗵"的一声，房门被撞开了，鲁西西上气不接下气地闯进哥哥的房间，脸色煞白。

“哥哥。……哥哥。……”鲁西西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啦？”皮皮鲁满不在乎地问。

“去去。……看。……”鲁西西还是前言不搭后语。

“到底出了什么事？”皮皮鲁看见妹妹吓成这个样子，觉得好笑。

鲁西西拉着皮皮鲁朝她的房间走去。

皮皮鲁走进妹妹的房间，什么吓人的事也没有呀！鲁西西把皮皮鲁计到壁柜跟前，对他说：“你拉开门看看。”皮皮鲁大模大样地拉开壁柜的门，不禁"啊"地叫了一声，紧接着倒吸了一口凉气。

壁柜里的墙壁上出现了一个黑乎乎的大洞，洞口是长方形的，洞里一阵阵地往外喷射着寒气。

“这。……”现在轮到皮皮鲁吃惊了，他看着鲁西西。

“我在壁柜里找毛衣，忽然听到'哗啦'一阵响声，转眼功夫墙壁上就出现这么一个大洞。”鲁西西心有余悸地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皮皮鲁。

“暗室！”皮皮鲁肯定地说。他想起许多电影和小说里都有关于暗室的描述。

“一定是你无意中碰到了暗室门的开关，它就自动打开了！”皮皮鲁断定是这么回事，“你仔细想想。”鲁西西回想着刚才自己都碰了哪些地方。

“想起来了，"鲁西西指着壁柜里的墙角说，"就是那儿！”“哪儿呀？”皮皮鲁弄不清位置，"你走近点儿。”鲁西西不敢靠近壁柜。皮皮鲁找来一根竹竿，递给鲁西西。

“你指指是哪儿。”皮皮鲁说。

鲁西西用竹竿指给皮皮鲁看。果然，墙角处有一凸起的小块，一般情况下根本发现不了。

皮皮鲁壮着胆子走进壁柜，他用手按了一下那个小凸块。

只听"哐当"一声巨响，吓得皮皮鲁忙跳出壁柜。

当他俩再往壁柜里看时，洞不见了！墙壁上齐齐整整，根本就没有黑洞的一点儿影子。

“暗室！真正的暗室！！”皮皮鲁兴奋得大叫起来。在自己家里发现了一个谁也不知道的暗室，对于皮皮鲁来说，意义不亚于宇航员首次登上月球。

“这暗室里有什么东西呢？”皮皮鲁开始发挥他的想象力了，"全是机关枪、手枪？还是一个秘密通道？说不定能通到很远的地方呢？要是通到我的教室下边就好了，以后上学就从秘密通道走。老师刚说皮皮鲁怎么还没来上课呀？我就从地底下冒出来了，嘿！”。

皮皮鲁越想越美，他钻进壁柜，按了一下墙角的小凸块，暗室的门打开叮他又按了一下，暗室的门听话地关上了。

皮皮鲁高兴地拍了拍妹妹说：“鲁西西，你真伟大！我给你记功！不过，还得求你件事，这暗室先别跟爸爸妈妈说，行吗？”皮皮鲁决不平白无故表扬妹妹，每次表扬后边都跟着条件。

“为什么？”鲁西西恨不得马上就告诉爸爸妈妈。

“大人一知道就没劲了。说不定，这里边有好玩的地方呢！”皮皮鲁知道妹妹平时也发愁没地方玩。

“行，我先不说。”鲁西西同意了。她开始觉得这个神秘的暗室有点儿意思。

“咱们得给这个暗室起个名字，叫。……”皮皮鲁说。

“就叫３０９暗室吧！！”鲁西西提议。因为他们家的门牌号码是３０９。

“行，就叫３０９暗室。”皮皮鲁同意了。他觉得暗室是鲁西西发现的，起名字的荣誉应该归她。

“咱们现在就进去看看！”皮皮鲁一分钟也不想耽搁了，他急于想知道暗室的内幕。

“我可不敢进去。”鲁西西一贯勇于表明自己的胆怯。

“那我自己进去，你在外边接应我。”皮皮鲁不改变主意，"如果爸爸妈妈回来了，你就快喊我。”鲁西西答应了。

皮皮鲁找来手电，又拿了一根木棍当自卫武器。一切准备就绪后，他打开了３０９暗室的门。

暗室里有一条很窄很陡的楼梯。皮皮鲁打着手电，顺着暗室的楼梯往下走。

“当心点儿！”鲁西西在外面嘱咐哥哥。

“没问题！”暗室里传出皮皮鲁的声音。鲁西西已经看不见哥哥了。

５分钟过去了。

１０分钟过去了。

半个小时过去了。……

皮皮鲁还没有出来！

“皮皮鲁--"鲁西西害怕了，对着暗室大声喊起来。

暗室里静得出奇，一点儿声响也没有。鲁西西慌了，她不知怎么办才好。

皮皮鲁到底怎样了呢？他顺着楼梯往下走，心里也挺害怕，但好奇心战胜了胆怯，他没有往后退。况且妹妹在上边等着，逃回去没面子。

楼梯拐了一个弯，还是楼梯。暗室的墙壁很潮湿，有的地方还往下滴水。

皮皮鲁小心翼翼地往下走，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响声。

他猛一转身，用手电一照，立刻，全身的血液几乎都凝固了。

一条大蛇高高地昂着头，冲皮皮鲁吐着细细的红舌头，它的脖子是扁宽形的，头是三角形的，还发出"咝咝"的响声。

皮皮鲁认出这是毒蛇。他想跑，但又忽然想起书上说过，碰到蛇是不能动的，你一动它就起上来。

皮皮鲁就这么同毒蛇僵持着，双方谁也不动。这时，从上面洞口传来妹妹焦急的呼喊。

皮皮鲁听见了这喊声，可他不敢答应。

对峙了半个小时之久，皮皮鲁渐渐站不住了。他记起一个什么电影里说过，要是碰到蛇可以把手里的东西扔过去引开它。

皮皮鲁试着把手里的木棍朝楼梯上方扔去，然后他撒腿就往下跑，连头都不敢回。

也不知下了多少层楼梯，一直到没路可走的时候，皮皮鲁才停下。他回身用手电照照，谢天谢地，毒蛇没影了。

皮皮鲁松了一口气，他这才注意到自己站在一个正方形。

的厅里，厅的四面有四个门，每个门上印着奇怪的图案。图案中分别写着：金门，银门，铜门，铁门。

皮皮鲁选择了金门，他走过去，推了推门，锁着。他敲敲门，没有动静。

皮皮鲁又依次推其它几个门，都紧紧地锁着。皮皮鲁用手电往上一照，才发现每扇门上方都挂着一把大锁。可是他找遍了每一个角落，也没发现有钥匙。

就在这时，皮皮鲁的手电不亮了，他使劲儿拍拍手电，还是不亮。整座暗室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安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皮皮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在黑暗中站了几分钟，没感觉到周围有什么异常，就开始用手在墙壁上摸，找楼梯口。

楼梯口找到了。皮皮鲁凭着感觉往上走。真黑，仿佛有一块黑色的大幕，遮盖着这阴森神秘的暗室。皮皮鲁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恐怖。

他忽然站住了，想起了那条拦路的毒蛇。怎么办？往上走没有退路。皮皮鲁一咬牙，硬着头皮继续往上走。

“啊！”皮皮鲁大叫一声，他踩到了一根圆圆的东西，一定是毒蛇！皮皮鲁撒腿就跑，身后传来木棍滚下楼梯的撞击声。

皮皮鲁松了口气，原来是他刚才扔掉的木棍！一场虚惊。

不过也好，根据木棍的位置判断，他已经快到家了。

等候在上边的鲁西西早就急坏了，她从窗户里看见爸爸回来了，已经进了楼道。

“皮皮鲁，你快点儿上来！你听到了吗？爸爸回来了！”鲁西西冲着暗室里喊。鲁西西的话音刚落，大门口已传来爸爸用钥匙开门锁的声音。

就在这时，皮皮鲁气喘吁吁地从暗室里跑出来，他听见了妹妹的呼唤。然而，关暗室的门是来不及了，爸爸的脚步早已经到了鲁西西房间的门口。

皮皮鲁忙从壁柜里边把门关上，他自己也躲在壁柜里。

“作业做完了吗？”爸爸问女儿。

“做完了。……不，还没有。”鲁西西看了一眼摊在桌子上的书和练习本。

爸爸发觉女儿神色不大对：“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没有，挺好的。”鲁西西勉强给了爸爸一个笑容。

爸爸看看屋里，没有什么异常现象，他脱下外衣，朝壁柜走去。爸爸的外衣是挂在壁柜里的！

“爸爸，我来给你挂衣服。”鲁西西几乎是从爸爸手里抢过衣服。

“谢谢。”爸爸没有怀疑女儿的举动，他做梦也想不到就在他面前这个壁柜里有一座被命名为３０９的暗室。

爸爸站着不动。鲁西西傻眼了，她必须当着爸爸的面把衣服放进壁柜！

只好冒险了。鲁西西装着若无其事地把壁柜门拉开一道缝儿，可她够不着衣服架子，要想拿到衣架子，必须把门全部打开！

正在这时，一个硬东西碰了碰鲁西西扶在壁柜门上的手。

她一看，是皮皮鲁从里边递出来的衣架子。

鲁西西把爸爸的衣服挂在衣架上，又递给壁柜里的皮皮鲁。

爸爸没发现什么，回自己房间去了。

皮皮鲁和鲁西西明白，必须在妈妈回家之前把暗室的门关上。妈妈是不会让鲁西西挂衣服的，她每天都自己挂。

“把录音机打开，声音开大一点儿！”皮皮鲁从壁柜里探出头来说。

鲁西西打开录音机，把音量开得老大。

“鲁西西，轻点儿，爸爸看书呢。”爸爸抗议了。他话音刚落，就听"哐当"一声。爸爸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忙跑过来。只见女儿和儿子站在房间里。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爸爸没听见皮皮鲁回家的声音。

“刚进门。”皮皮鲁撒谎了。

“刚才是什么声音？”爸爸问女儿。

“没听见呀！”鲁西西说。

“没听见？”爸爸疑惑了。

“我也没听见。”皮皮鲁加油添醋。

爸爸纳闷了。如果皮皮鲁和鲁西西说听见声音但不知是怎么回事，爸爸不会怀疑。可他俩硬说没听见，爸爸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儿！鲁西西的不正常表情，皮皮鲁的突然出现，再加上一声奇怪的"哐当"声，爸爸认定儿子和女儿有瞒着他的事。爸爸想起了鲁西西帮他挂衣服的细节。他拉开壁柜门，一切正常！

“你们怎么还没做完作业？”爸爸突然问。

这下皮皮鲁和鲁西西没话说了。他们赶紧回到各自的桌子旁做作业。

晚上趁爸爸和妈妈出去散步的机会，皮皮鲁把他在暗室里的历险记讲给鲁西西听。

“那四扇门里是什么？”尽管鲁西西觉得很可怕，但她还是止不住好奇心。这太神秘了。

“不知道，咱们得想办法把锁打开，"皮皮鲁说，"配把钥匙就行。”“你没有样子，怎么配钥匙呀？”鲁西西问。

这难不倒皮皮鲁。他眼珠一转，想出了一个主意：“把泡泡糖嚼软了，塞进锁上的钥匙孔里，再慢慢抽出来，就能弄到钥匙的大概形状了。”鲁西西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他俩商定第二天下午放学后实施这个计划。

第二天下午，皮皮鲁和鲁西西做好了进暗室的准备。在皮皮鲁的激将下，鲁西西决定和哥哥一起去冒险，并且做好了进暗室的准备工作。

为了防止万一，皮皮鲁除了给手电换上一个新灯泡外，还在身上带了几个备用电池。

皮皮鲁和鲁西西进入了３０９暗室。鲁西西紧紧地跟在哥哥后面，拽着他的衣服。不一会儿，他俩就顺利地来到了正方形的厅里。

鲁西西惊讶地张着嘴，她被这四扇神秘的门吸引住了。这些门后边是什么呢？鲁西西忘记了害怕，她急于想知道门里边的奥秘。

“说不定一直能通进太平洋呢！”皮皮鲁一边把嘴里的泡泡糖吐出来往锁上的钥匙孔里塞，一边说。

鲁西西掏出小本，把金门上锁的形状画了下来。他们决定先打开这扇门。

钥匙模型做好了。皮皮鲁和鲁西西离开暗室，回到房间里。

“咱们现在就去找锁匠配钥匙。”

“走！”鲁西西的迫切心情不亚于哥哥。

皮皮鲁兄妹在大街上找到了一家配钥匙的小骗子。一位戴老花镜的老锁匠正坐在骗子里修锁。

“老大爷，请帮我们配把钥匙。”皮皮鲁说完把钥匙样子递上去。

老锁匠看了一眼泡泡糖做成的钥匙模型，问：“这是什么锁？”鲁西西把她画的锁的形状拿给老锁匠看。

“哟，这种锁的年代很久了！”老锁匠眯着眼睛看看锁的形状图，又看了看皮皮鲁和鲁西西。

“能帮我们配钥匙吗？”皮皮鲁问。

“当然可以，"老锁匠答应了，"现在就配。”皮皮鲁和鲁西西高兴极了，他们原来还怕配不成呢。

◇ 第二章 ◇

这时，在距离修锁匠不远的地方，站着一个留长发的青年人，鬼鬼祟祟的样子，一对小眼睛老是盯着皮皮鲁手上的泡泡糖钥匙。当皮皮鲁和鲁西西回过身来，他立刻又躲到一堵墙后去了。这个人是一个专业盗窃古物的惯犯，名叫金双龙，外号"金蝎子"，现在警方正在追捕他。刚才，金蝎子路过修锁店时，偶然看见了鲁西西画的锁图，他一眼就认出这不是一般的锁，很可能是一个什么宝库的锁。金蝎子决定跟踪这两个孩子。

老锁匠很快就按照泡泡糖钥匙模型的样子配出一把钥匙，皮皮鲁和鲁西西付过钱后，兴冲冲朝家走去，他们急于想把３０９暗室里的金门打开，看看里边究竟有些什么。

金蝎子紧紧跟在皮皮鲁兄妹后边，他已隐隐约约从皮皮鲁嘴里听到了"暗室”之类的字眼儿，更加确信无疑这两个孩子发现了一座宝库，他决定不惜一切代价弄到这批珍宝。

这时，在金蝎子身后，还有一个穿猎装、戴鸭舌帽的中年男子，他一直盯着金蝎子，注意着金蝎子的一举一动。金蝎子一点儿也没发觉有人跟踪他。

皮皮鲁和鲁西西回到家后，打开壁柜门，钻进去，按了一下秘密开关，３０９暗室的门打开了。皮皮鲁和鲁西西钻进了暗室。

就在这时，从壁柜的角落里闪出一个影子，也跟着钻进了暗室，看来，这个人是事先隐藏在壁柜里的。

这时候，跟在皮皮鲁兄妹身后的金蝎子来到了皮皮鲁家的门口，他四下张望了一会儿，从身上取出万能钥匙，轻轻打开了皮皮鲁家的大门。

穿猎装的男人在楼梯拐角处窥视到了这一切，他记下了皮皮鲁家的门牌号码。

金蝎子摄手摄脚地走进皮皮鲁家，怎么，没人！明明看见两个孩子走进来的呀！

金蝎子毕竟老奸巨猾，很快就发现了壁柜里的暗室。他喜出望外，根据以往的经验判断，这样规模的暗室，一定藏着大量值钱的东西。

金蝎子断定两个孩子已经进去了。他知道暗室里一定也有秘密开关，能从里边关上。金蝎子钻进暗室，从里边顺着门框摸了一圈，很快也摸到了那个小凸块，他按了一下，暗室的大门关上了。金蝎子掏出了打火机，点燃后四处照照，然后顺着楼梯轻轻往下走。

皮皮鲁和鲁西西已经到了四方厅。

“哥哥，你听，好像有脚步声。”鲁西西小声告诉皮皮鲁。

皮皮鲁把手电关上，憋住气听。真的，楼梯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在这安静得出奇的暗室里听到脚步声，令人胆颤心惊。

“我怕。”鲁西西往哥哥身上靠。

“别怕，有我呢。”皮皮鲁给妹妹壮胆，也给自己壮胆。其实，他的心跳得快极了。

脚步声消失了。

“没事了，咱们去开门。”皮皮鲁说着把手电筒开关打开。

他俩来到金门前。皮皮鲁掏出钥匙，插进大锁里，用力一拧，锁开了！

兄妹俩又惊又喜。皮皮鲁计开门，用手电往里一照，是一条弯弯曲曲的通道。

“走，进去看看！”皮皮鲁说。

“咱们回家吧，爸爸妈妈该下班了。”鲁西西看见门里又是通道，胆怯了。

“就进去看一下，很快就出来！”皮皮鲁不由分说，拉着妹妹走进去。

此刻，金蝎子也一步一步地朝暗室深处走下去。忽然，他听到下边有脚步声。金蝎子站住了，他脱下鞋子，系在腰带上光着脚往下走。他估计下边是那两个孩子。

不料刚拐了一个弯，金蝎子却看见楼梯下边也有一个打火机一亮，啊，是个大人！金蝎子结结实实地吃了一惊！

下边的那个人也觉察到上边有人，他关上打火机。两人谁也不动，就这样在黑暗中互相注视着。尽管谁也看不见谁，但双方都感觉到了对方的目光。

这就是在皮皮鲁兄妹听不见脚步声的时候。

终于，双方同时意识到这样相持着对双方都不利。于是，金蝎子下边的人开始继续向深处活动，金蝎子也一步一步往下走，只是谁也不敢使用打火机了。

皮皮鲁和鲁西西在通道里走了没多久，路就没有了。皮皮鲁用手电往上照了照，一条用铁链子做成的软梯悬挂在他的头顶上。皮皮鲁伸手拽了拽软梯，很结实。

皮皮鲁一边爬一边用手电往四处照，他看见软梯旁边有一个方洞。皮皮鲁和鲁西西钻进去。这个方洞面积很小，刚刚能容纳下他俩。

鲁西西先看见方洞的一侧有一扇小门。她指给皮皮鲁看。

皮皮鲁轻轻一计，门打开了。一道亮光射进来，刺得皮皮鲁和鲁西西一时睁不开眼。

他们闭了会儿眼睛，再睁开一看，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小门里边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小城，街道上的建筑物都泛着金黄色的光。树是金色的，地是金色的，一切都是金色的。

“这该不是童话吧？”鲁西西问哥哥。

“怎么会是童话呢！咱们这是在自己家的暗室里！”皮皮鲁说完就钻出小门，把鲁西西也拉了出来，回头再看看钻出来的地方，原来是一棵金色的大树，他们是从树洞里的暗道进入这座金城的。皮皮鲁兄妹给这棵金树作了记号。

“哥哥你看！”鲁西西激动得喊起来。

皮皮鲁回头一看，大街上走过来一头猪，这猪全身也是金黄色的！

这金黄的猪看见皮皮鲁和鲁西西，他站住了，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请问这是什么地方？”皮皮鲁先说话了。

“这儿叫金城，你们是什么人？从哪儿来的？”金黄色的猪问。

“我叫皮皮鲁。她是我妹妹，叫鲁西西。我们从上边来的。”皮皮鲁兴奋了，他原来还担心语言不通呢。

“金城？”鲁西西重复了一句。

“对，是金城。城里所有的东西都是金子做成的，连我们也是。”金猪指指自己的身体。

皮皮鲁和鲁西西惊呆了！他们知道，金子是非常贵重的东西，米粒儿大小的一块金子就值许多钱。而现在，他们在自己家的暗室里，发现了一座金城，连这座城里的猪都是用金子做成的！

皮皮鲁和鲁西西太激动了，他俩还从来没见过真正的金子。现在，面对着这座金城，他们只觉得眼花缭乱。

“哥哥，咱们应该赶快告诉爸爸妈妈。”鲁西西说。

“嗯，还应该报告市政府。”皮皮鲁说。

“你们怎么啦？”金猪看见皮皮鲁和鲁西西激动的样子，有些奇怪。

“没什么。”皮皮鲁冲鲁西西挤挤眼睛，示意她保持镇静。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赛克，"金猪愉快地说，"咱们交个朋友吧！”“行，交个朋友！”皮皮鲁同意了。”带我们去城里看看好吗？”“当然可以。”赛克领着皮皮鲁和鲁西西朝城里走去。

“咱们侦察一下这座金城有多大，然后回去报告。”皮皮鲁小声对鲁西西说。鲁西西点点头。

金城真漂亮，每座建筑物都闪射着金色的光芒。金城的居民们自由自在地生活着。看得出，他们很快活，无忧无虑。

“哥哥，有一本书上说过，'金钱是痛苦的根源'。这座城里都是金子，他们应该愁眉苦脸才对呀！”鲁西西问哥哥。

“大概正因为全是金子，也就无所谓了。”皮皮鲁这样解释说。

这时，街上的金猪们发现了皮皮鲁和鲁西西，都纷纷围上来，像看两样稀世珍宝那样看皮皮鲁兄妹。他们从来没见过这种模样的人。

“别挤，别挤，这是我的朋友。”赛克对大家说。

一听说是赛克的朋友，金猪都有礼貌地往四周退了几步，纷纷向皮皮鲁和鲁西西问好。

皮皮鲁和鲁西西觉得这些金猪很可爱。

“这是什么？”一个金猪指着皮皮鲁手中的手电筒问。

“手电筒。”皮皮鲁说。

“什么叫手电筒？”金猪们好奇了。

皮皮鲁一按手电筒上的开关，手电筒亮了。金猪们欢呼起来。

他们问手电为什么会亮，皮皮鲁告诉他们这是因为有电。

他们又问什么叫电，电是什么样儿的。许多问题皮皮鲁都回答不上来。他索性把电视、电话、汽车等等现代化设备都一古脑儿讲给金猪们听，听得他们都入迷了。金猪们没想到在另一个世界里有这么多有趣的事情，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两个人相隔千万里怎么能互相说话。

皮皮鲁和鲁西西也觉得同金猪们在一起有趣极了，他们憨厚、天真、纯洁，一点儿也不耍心眼儿。

“哥哥，我看咱们不该去报告。……”鲁西西小声对皮皮鲁说，"他们生活得多好呀！

”“就是，"皮皮鲁也犹豫了，"要是咱们那个世界的人来了后，会怎么样呢？”皮皮鲁和鲁西西不敢想象那将是什么情景。人们知道了这儿有一座金城后，这些可爱的金猪们还能继续在自己的家乡过宁静的生活吗？这座城都是金子呀！

“鲁西西，咱们应该保护金猪们，保护他们继续过安宁的生活。因为他们是有生命的金猪，不是一般的金子。他们有生存的权利。”“暗室的门还开着，咱们应该赶在爸爸妈妈下班前回去。”鲁西西提醒哥哥。

“对，快走！”皮皮鲁说着就要向金猪们告别。

“多玩会儿不行吗？”赛克见他们忽然要走，觉得很遗憾。

“不行，来不及了，以后再来玩。”皮皮鲁拉着鲁西西就跑。

“站住，别让他们跑了！抓住他们！”几个金猪从远处跑来，不由分说抓住了皮皮鲁和鲁西西。

“你们干什么？”皮皮鲁质问金猪们。

“他们是我的朋友，干吗抓他们？”赛克也生气了。

“咱们城的一位居民被外来人给绑架了，一定是他俩干的，国王下令抓住陌生人！”这几个金猪怒气冲冲地说，他们是国王派来追捕外来人的。

围在皮皮鲁兄妹身边的金猪都愣了。怎么，这两个和蔼可亲的陌生人会绑架他们的同胞？金猪们不信，可他们忽然想起刚才皮皮鲁兄妹为什么要匆忙离开金城呢？

怀疑的目光包围了皮皮鲁和鲁西西。

“快把你们绑架的金猪交出来！”国王派来的金猪严厉地命令皮皮鲁。

“我们没有绑架！”皮皮鲁气愤地申辩。真没想到，这些金猪还会冤枉人。

“那赛璐小姐到哪儿去了？”

“什么？我妹妹被绑架了？”赛克大吃一惊。

“有人看见一个陌生人绑架了她。”国王派来的金猪说。

“是你们吗？”赛克问皮皮鲁兄妹。

“不是。”皮皮鲁肯定地摇摇头，"也不可能有别人进到这座金城里来。这肯定是误会！”“但赛璐确实失踪了！”国王派来的金猪说。

“咱们不能再耽误时间了，爸爸妈妈该下班了。”鲁西西急得要哭了。

“我喊一、二、三，你往那边跑，我往相反方向跑，到那棵金树下集合。”皮皮鲁小声对鲁西西说。

鲁西西点点头。

皮皮鲁忽然大喊一声：“一、二、三！”金猪们一愣。趁此机会，皮皮鲁和鲁西西撒腿朝相反的两个方向跑去。

金猪们立刻明白过来了，一定是他俩绑架了赛璐。他们全都愤怒起来，分成两路追捕皮皮鲁和鲁西西。

消息立即报到国王那里。黄金国王下令全城居民行动，捉拿一切陌生人。

◇ 第三章 ◇

整座金城都惊动了，金猪们纷纷涌上街头，追捕绑架了他们同胞的罪犯。

皮皮鲁拼命逃，金猪们在后边紧追。金猪的身体不大灵活，渐渐地被皮皮鲁甩远了。

皮皮鲁看见路旁一座大楼的门开着，就一头扎进去。大楼的大厅金碧辉煌，几十根粗大的金柱子矗立在大厅里。

皮皮鲁躲在一根金柱子后边，窥视着门外。

追捕皮皮鲁的金猪们跑过去了。皮皮鲁松了一口气。他刚想回头打量一下这栋楼房，一双大手卡住了他的脖子。

皮皮鲁使劲儿转过头，啊，是一个他从来没见过的人！一个和他一样有血有肉的人！怎么，金城里除了他和妹妹外，还有别的外来人？！他是什么人？从哪儿进来的？３０９暗室难道还有别的出口？这一系列疑问像闪电一样在皮皮鲁的脑海出现。他使劲儿挣扎着身体。

“别动，再动我掐死你！”陌生人恶狠狠地威胁皮皮鲁。皮皮鲁不动了。他不是那种有着所谓"勇敢"称号的傻孩子，他不吃眼前亏，喜欢用智谋取胜。

陌生人松开手，皮皮鲁出了一口长气。

“你是谁？”皮皮鲁小声问。

“金蝎子。初次见面，交个朋友！”金蝎子伸出手。

金蝎子！皮皮鲁身子打了个哆嗦。多可怕的名字！但他还是伸出手同金蝎子握了握。

“你从哪儿进来的？”皮皮鲁问。

“就从你家进来的。”金蝎子脸上闪过一丝狞笑。

“从我家？”皮皮鲁吃了一惊。

“这还得感谢你当向导。”金蝎子得意地将他如何从修锁店跟踪皮皮鲁兄妹至此的经过讲了一遍。皮皮鲁后悔莫及，太大意了。

“在我前边还进来了一个大人，是谁？”金蝎子突然问。

“还有一个大人？！”皮皮鲁又大吃一惊。

“你不知道？”

皮皮鲁摇摇头。

“一定也是来找珍宝的，不能让他先出去，要干掉他！”金蝎子心狠手毒，他想独吞这座金城。

皮皮鲁意识到这座金城和居民们危在旦夕。这危险是他皮皮鲁带来的，他有责任保护金城不受侵犯。皮皮鲁迅速想着对策。

“如果你愿意，这座金城咱俩平分。你一半儿，我一半儿，怎么样？”金蝎子诡谲地说。

“是你绑架了赛璐？”皮皮鲁恍然大悟。

“什么赛璐？”金蝎子不明白。

“就是一头金猪。”

“是我绑架的。”金蝎子冷笑了一下说，"我要把她带出去，就凭这一头，我就能当上百万富翁。哈哈。这样吧，你掩护我，我先把金猪带出去，然后回来接应你。”金蝎子知道里边到处都是金猪，他想利用皮皮鲁把金猪们引开，他好带着赛璐逃出去。等出去后，他把暗室的门关死（金蝎子断定皮皮鲁他们不知道暗室的门里边还有开关，否则他们不会不关门），没几天，皮皮鲁他们就会饿死，要知道，金城里没有人吃的食物。到那时候，整座金库就是他金蝎子一个人的了。

“你把赛璐藏在哪儿了？”皮皮鲁一眼就看出了金蝎子的诡计，他想先把赛璐的下落探听到，然后去报告金猪们。

金蝎子毕竟狡猾，他也看出皮皮鲁不会同他合作，便眼珠一转，指了指前面说：“就藏在路边那座小房子里。你一会儿往相反方向跑，把金猪们引开，我去那里把赛璐带走。”“行，现在就行动！”皮皮鲁冲到大街上，朝有金猪的地方跑去，他要去报告，赛璐被关在那座小房子里。

金蝎子看见皮皮鲁上当了，他悄悄溜出了大楼，朝关押赛璐的地方跑去。

皮皮鲁老远就看见了赛克，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上去说：“赛克！赛克！我知道你妹妹被关在哪儿了！”金猪们正在到处追捕皮皮鲁兄妹，见他自己送上门来了，正要抓他，被赛克制止了。

“我妹妹关在哪儿？”赛克问。

皮皮鲁指指远处，说：“在一座小房子里，我带你们去。”金猪儿们跟着皮皮鲁涌进金蝎子说的那间小房子，把所有的东西翻了个遍，也没见到赛璐的影子。

“赛璐呢？”赛克和金猪们都嚷起来，"好哇，你在骗我们！”“这。……”皮皮鲁不知所措，他明白自己上当了。

“抓住他！他是个骗子！”从门口传来一个声音。皮皮鲁扭头一看，是金蝎子。

原来，金蝎子利用皮皮鲁引开金猪们以后，就挟持着赛璐准备逃离金城。由于他进来时匆忙紧张，又得时时提防着前边那个对手，没有注意有暗道的那棵金树的特征。现在，他找不到出口了。

金蝎子慌了，但他不愧是老手，迅速镇定下来，先把赛璐藏好。他断定皮皮鲁和他妹妹知道出口在哪儿。

所以金蝎子决定出卖皮皮鲁，以此取得金猪们的信任。然后去找鲁西西，拿救皮皮鲁为条件，从鲁西西口中换出秘密通道在何处。

“你是谁？”赛克问金蝎子。

“我和他是一伙的，是专门来绑架你们金猪的，是他先绑架了赛璐。他有意把你们引开，让我带赛璐先跑。可我实在不忍心拆散你们骨肉。”金蝎子一片真情地说。

金猪们愤怒了，他们涌上来，把皮皮鲁抓住了。

“他胡说，赛璐是他绑架的。”皮皮鲁急了。

“把他俩都带到黄金国王那儿去！”赛克说。

皮皮鲁和金蝎子被押进了王宫。

金蝎子来了个恶人先告状，向黄金国王控诉了皮皮鲁如何如何骗他来绑架金猪的罪行。

皮皮鲁即使浑身是嘴也说不过金蝎子。

“你们干吗要绑架我们的居民？”站在黄金国王身边的白金亲王感兴趣地问。

“黄金值钱哪！”金蝎子一说黄金，眼中就露出贪婪的目光，"在我们那儿，这么一点儿金子就值好多好多钱！”金蝎子伸出一个小拇指，另一只手指着小拇指的指甲盖儿说。

“那一头金猪值多少钱呀？”白金亲王问。

“值。……值。……”金蝎子换算着，"值一座城市！”金猪们都吃了一惊。他们不知道自己有这么高的价值。

“你快把赛璐交出来！”黄金国王对皮皮鲁大声说。

“我不知道赛璐被他藏在哪儿！”皮皮鲁说。

“把他关起来！”白金亲王下令。

黄金国王命令白金亲王负责寻找赛璐，并让金蝎子担任助手。金蝎子得意极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皮皮鲁被关起来了。

鲁西西和哥哥分手后，拼命跑，三拐两拐就把紧追她的金猪儿甩没影儿了。

鲁西西靠在一个房角处一边喘气，一边打量着这一带的地形。她回想着有暗道的那棵金树的位置，好到那儿去同皮皮鲁会合。

鲁西西发现这一带非常安静，高大的建筑几乎都没有窗户，不像住宅区。她回忆了一下刚才跑过的路程，大概计算出了金树的位置。

鲁西西刚准备动身，忽然，一个人影闪进了她对面那座建筑物。

“人！”鲁西西一愣。跟她一样的人，还是个大人！不是皮皮鲁。

鲁西西的心"怦怦"急跳起来，她想起了哥哥下暗道后听到的那个可怕的脚步声。

“有人跟着我们进来了！一定是他绑架了赛璐！”鲁西西突然明白了。一想起赛克失去妹妹的痛苦表情，一想起她和哥哥蒙受的冤屈，鲁西西也不知从哪儿来的那么大的勇气，她决定跟踪这个可疑的人，弄清赛璐的下落。

鲁西西把身体紧贴在墙上，眼睛死盯着对面那栋建筑物的门口。没动静。她飞快地穿过马路，轻轻把大门计开一条缝儿，侧身钻了进去。

屋里很黑，刚一进来，鲁西西什么也看不见，她闭了会儿眼睛。当她睁开眼睛时，她看见正前方有一对绿色的眼睛在盯着她，黑暗中，绿眼睛一闪一闪的。鲁西西死盯着自己的喉咙，才没喊出声来。

鲁西西一步步退到墙角，谢天谢地，那怪物没扑过来。

鲁西西的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她看见屋里堆放着许多东西。她轻轻摸了摸，有碗，有盆，都是金子的。看来，这是一座仓库。

鲁西西躲在一堆金碗的后边，注视着那双绿眼睛的动静。

绿眼睛的位置一动不动。

鲁西西不得不佩服他的功夫，能坚持站这么长时间！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哗啦--"一声响。鲁西西吓了一跳，可那双绿眼睛仍然不动。

鲁西西胆子大了些，她一步步朝绿眼睛蹭过去。一直蹭到跟前，鲁西西才看清绿眼睛是镶嵌在墙上的两颗发光的东西。

“大概是绿宝石吧？”鲁西西顾不上细想，她已经断定那个人在楼上。也许，赛璐就被藏在楼上呢！鲁西西找到楼梯，轻轻地踏上去。

二楼更黑，地上堆的东西也比楼下多，鲁西西蹲在地上，听听动静。整栋楼安静极了，静得可怕。

“哐啷！”鲁西西不小心碰翻了一个金坛子。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个黑影"嗖"地一下从侧面向鲁西西来。鲁西西一闪身，那人摔了个跟头。鲁西西刚要跑，那人抓住了鲁西西的一只脚。

鲁西西摔倒了，她迅速爬起来，抓住那人伸出的另一只手，刚要咬，忽然，鲁西西不动了，她在这只手上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爸爸？”鲁西西脱口而出。

“是鲁西西！”爸爸松开了手说，"我还当是跟在我后边的那个人呢。”“您怎么来了？”鲁西西万万没想到爸爸也在这里。

“这两天我发现你和皮皮鲁鬼鬼祟祟，早就注意上你们了，今天我提前下班，躲在壁柜里，想看看你们干些什么，没想到被你们带到这个地方来了。”爸爸说，"不过也得感谢你们，发现了一座金库。咱们得赶快回去报告政府，可我把来时有暗道的那棵树忘记了，出不去了，你一定知道吧？”爸爸要出去报告！？赛璐一定是他绑架的！鲁西西怒冲冲地问：”

您把赛璐藏在哪儿了？”“什么赛璐？”爸爸不明白。

“就是赛克的妹妹。”

“赛克又是谁？”爸爸越来越糊涂。

“您别装了，您不是想出去报告吗？不带个样品怎么去报告？”鲁西西气愤地指责爸爸。

“这我倒没想过，"爸爸说，"看样子你不愿意让我去报告？”“对，不愿意！"鲁西西斩钉截铁地说。

“你怎么这么自私！”爸爸生气了。

“这不是自私，跟您说不清！”鲁西西一想到金城里的居民们马上就要结束他们安宁的生活，心里就不安。

“快带我出去，鲁西西！”爸爸央求女儿了。

“我也不认识那棵树！”鲁西西说完朝楼梯跑去。

爸爸站起来就追。他知道，抓不住女儿他就出不去。

鲁西西在仓库里和爸爸玩起了"捉迷藏"，这方面爸爸可不是女儿的对手。转眼间，鲁西西早就无影无踪了，爸爸却还在那里转圈呢！

你还记得皮皮鲁家楼门口那个穿猎装的人吗？对，就是跟踪金蝎子的那个人，他是警方派出的侦探！整整跟踪了金蝎子５天，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当金蝎子进入皮皮鲁家以后，侦探记住皮皮鲁家的门牌号码，然后在楼门口等着金蝎子出来。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

五个小时过去了。

侦探发觉情况不妙，他三步并作两步蹿上楼梯，敲响了皮皮鲁家的门。

“您找谁？”皮皮鲁的妈妈打开门问。

“有一个罪犯在您家里。”侦探说着，掏出证件证件给皮皮鲁的妈妈看。

皮皮鲁的妈妈吓了一跳：“罪犯？在我家里？”侦探一个箭步跨进屋里，开始搜寻罪犯，但搜遍了整个屋子也找不到。

侦探检查了一遍窗户，窗户都插得好好的。

“您什么时候回来的？”侦探问。

“２０分钟前。”

“您家没别人？”

“有丈夫和两个孩子。”

“他们每天回来很晚吗？”侦探看看表。

皮皮鲁的妈妈这才想起丈夫和孩子早该回来了。

“往常这个时候他们早回来了。”皮皮鲁的妈妈觉察到不妙了，她发现孩子的书包挂在墙上，丈夫的衣帽挂在壁柜里。

就是说，他们早回来了，可现在失踪了！

侦探还从未遇到过这么奇怪的案子，他急忙下楼给总部打了电话。转眼间，两辆警车呼啸而来，警察们把这栋楼房包围了。

警犬开始了搜索，可是毫无结果。

一直折腾到第二天早晨，还是没找到罪犯和失踪的三个人。

皮皮鲁的妈妈哭得伤心极了。

警方决定，在未找到金蝎子之前，不撤离对这栋楼房的监控。他们相信，纵使金蝎子插上翅膀，也逃不出这天罗地网。

◇ 第四章 ◇

金蝎子骗取了黄金国王的信任后，假装跟着白金亲王的搜查大军去寻找赛璐，实际上是想把他们引到远离赛璐的地方。他心里盘算着怎样找到鲁西西，好从她嘴中弄清暗道的位置。

搜查大军从王宫里浩浩荡荡地出发了。白金亲王担任总督，指挥部下搜查金城的每一个角落。在路上，他问金蝎子：“你刚才说，我们金猪在你们那儿很贵重，是吗？”“岂止是贵重，简直是宝贝。”金蝎子看着白金亲王，一边说一边心想，要是把他也弄出去，那就能发大财了。

“听说你们那儿还有什么'电话'？”白金亲王好奇地问。

金蝎子滔滔不绝地告诉白金亲王，除了电话，还有电视，起车，飞机，轮船。……白金亲王听得入了迷。

“可是这些东西都没你们金猪值钱，就拿你说吧。……”金蝎子自知说漏了嘴，忙改口说，"就拿赛璐说吧，她一个就可以换一万台电视机！”白金亲王还从来不知道金子这么有价值。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问：“你们从什么地方来的？”金蝎子吓了一跳，莫非白金亲王已发觉他的意图？

“快说，从哪儿来的？”白金亲王催问道。

“从一棵金树里。”金蝎子慌了，"可我也记不清哪棵树中有暗道！”“来人！"白金亲王喊道。”去检查所有的树，看看哪棵树中有暗道！”金猪们执行任务去了。

金蝎子傻眼了，如果有暗道的金树被找出来，他就肯定出不去了。不行，他得抢在金猪找到那棵金树之前找到鲁西西！

金蝎子找了个机会离开了白金亲王，单独走进一条胡同，寻找鲁西西的踪影。

“怪事，这小姑娘躲到哪儿去了呢？”金蝎子一边嘀咕一边四处搜寻。

这是个死胡同，金蝎子走到头后，转过身来。看见一个高大的男子汉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在他面前。金蝎子的魂差点儿吓没了。

从相貌上看，他判断这是皮皮鲁的爸爸，同时，他认定这就是那个在暗道里走在他前面的对手。对方身强力壮，金蝎子自认不是武打的对手，只好用计了。

“你是跟在我后边进来的吧？”皮皮鲁的爸爸问。

“没错。”金蝎子不否认。

“你是怎么进我们家的？”

“我是国家专门收购珠宝文物的，嗯。……发现你的孩子配了把奇怪的钥匙，就跟来了，我进门时，你家的大门没锁，敲门又没人答应。”金蝎子迅速编造着谎言。

“你有证件吗？”爸爸问。

金蝎子一听正高兴，他最喜欢那种见证件就相信对方的人。金蝎子身上有几十种伪造的证件。

“给。”金蝎子掏出证件递过去。

皮皮鲁的爸爸看看证件，点点头，还给了金蝎子，又问：“你还记得暗道的出口吗？”

“忘了。你呢？”金蝎子迫不急待。

皮皮鲁的爸爸耸耸肩，无可奈何地苦笑了一下。

“咱们必须赶快报告政府，这是一个重大的发现，一刻也不应耽搁。”金蝎子像所有道貌岸然的伪君子那样口中振振有词，冠冕堂皇。

“对，我也是这么想。”皮皮鲁的爸爸为能在金城里找到同盟军感到振奋。

“现在只有您的孩子知道出口在什么地方！”金蝎子提醒皮皮鲁的爸爸。

“唉，"皮皮鲁的爸爸叹了口气，"刚才我碰到我女儿了，可她就是不说。”“恕我直言，您对子女教育太差了，他们怎么能这样对待国家呢？”金蝎子摇摇头，以示惋惜。

皮皮鲁的爸爸脸红了，他真想不通儿子和女儿为什么不愿意把金城上交给国家。

“您女儿呢？”金蝎子把话题转到与他命运攸关的内容上。

“跑了。”

金蝎子灵机一动：“您儿子被关在王宫里，你去问他出口在哪儿？一定得想办法让他说出来！”“你快带我去！”皮皮鲁的爸爸认为总算找到了报效国家的机会。

金蝎子带着皮皮鲁的爸爸朝王宫跑去。他们没有料到这一席谈话，全被躲在墙后边的鲁西西听到了。

哥哥被关押了！鲁西西大吃一惊，必须马上去救哥哥。鲁西西拿定了主意。她绕过一个拐角，朝王宫的方向走去。刚拐了一个弯，鲁西西站住了--四个金猪站在她面前！

鲁西西转身要跑，后边也是四个金猪。她看见赛克也在里边。

鲁西西当了俘虏。

这时金蝎子领着皮皮鲁的爸爸来到王宫，他告诉黄金国王，说这个人可以让皮皮鲁提供出藏赛璐的地方。

黄金国王弄不清怎么又杀出一个陌生人，他来不及细想，只要找到他的臣民就行。

金蝎子让皮皮鲁的爸爸单独去见皮皮鲁，并嘱咐他无论如何要让皮皮鲁说出暗道在什么地方。末了，金蝎子拍拍皮皮鲁爸爸的肩膀，说：“国家需要这些金子呀！”皮皮鲁正躺在屋子里睡觉，被金猪推醒了。皮皮鲁坐起来一看，愣了--是爸爸！

“您。……您怎么。……来的？”皮皮鲁怀疑是在做梦。

“你们发现了金库为什么不报告？”爸爸劈头就问。

“什么金库？”皮皮鲁不明白。

“这不就是金库吗？”爸爸指指这金子做成的房子。

“这是金城。”皮皮鲁纠正爸爸。

“我不管什么金城银城，反正应该马上报告政府！”爸爸正色道。

“不行！”皮皮鲁毫不让步。

“为什么？”爸爸火了。

“要是金库，我早就去报告了！可他们是金猪，是有生命的金猪！他们有生存的权利，如果报告了，他们就完了！您想想，为了金子，人类可以玩命呀！”皮皮鲁一口气说了一串话。

“哪儿来这么多歪理！”爸爸一贯认为地球上的所有生物都应为人类服务，"快告诉我出口在哪儿？”“您不是从暗道进来的？”皮皮鲁故意问，"您自己去找吧！"金蝎子在屋外忍不住了，他跑进屋里，对皮皮鲁说：“你这是在犯罪！会判刑的！快把出口告诉我们！”

皮皮鲁立刻明白了，爸爸被金蝎子利用了。

“好吧，我告诉你们。”皮皮鲁说了一个地点。

金蝎子如获至宝，拉着皮皮鲁的爸爸就跑。

“那他？”皮皮鲁的爸爸担心自己的儿子。

“他关在这儿很安全，咱们先去报告政府。”金蝎子叮嘱金猪卫兵，"看好他，别让跑了！”鲁西西被金猪逮捕了。

“赛克，咱们是朋友呀！”鲁西西对赛克说。

“好一个朋友！你们干吗绑架我妹妹？”赛克质问道。

“不是我们干的。”鲁西西委屈地说。

“那你们跑什么？”赛克问。

“我们想去关暗室的门。”鲁西西说。

“什么暗室？”

“唉，跟你一下子说不清，赶快先去守住有暗道的金树！”鲁西西生怕金蝎子和爸爸从皮皮鲁嘴里得到暗道的位置，心想必须争分夺秒，赶在他们前面。

“有暗道的金树？”赛克不明白。鲁西西把她和皮皮鲁从哪儿进来的讲给赛克听。

“你们守住了那棵金树，谁也出不去了，这你还不相信我吗？”鲁西西委屈得都快哭了。

赛克相信她了。世上有堵住自己退路的坏蛋吗？鲁西西是朋友。于是，赛克让她领着金猪们朝有暗道的金树跑去。

由于作了记号，鲁西西很容易就认出了有暗道的那棵金树。

“就是这棵树，一定要守祝再去多叫几头金猪。”鲁西西对赛克说。

赛克派一个金猪跑回去叫，让其余的金猪和鲁西西守在树周围。这时，赛克问鲁西西：“究竟是谁绑架了我妹妹？”“有两个人跟在我们后边进了金城。一个是我爸爸，另一个我不认识，说是什么收购珠宝的。赛璐一定是他们绑架的。”鲁西西说。

“他们干吗抢我妹妹？”赛克问。

“他们要去报告，说在这儿发现了一个大金库。”鲁西西说。

“大金库？报告？”赛克弄不懂。

“因为她是金猪呀，金子在我们那个世界里可值钱啦，谁见了金子都眼红。他们要是报告了，你们就不能再生活在自己的城市里了。”鲁西西说。

“他们不是喜欢我们吗？”一个金猪问。

“他们越是喜欢，你们就越倒楣。”鲁西西叹了口气。

“真可怕，绝不能放他们出去。”赛克坚定地说。

“对，一定要守祝"鲁西西也坚定地说。她忽然感到肚子饿了，鲁西西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现实--金城里没有他们能吃的食物。如果出不去，他们会活活饿死在这里。但这丝毫没有动摇鲁西西要保护金城的决心。

这时，白金亲王带着几头金猪走来了。

“这棵树里有暗道？”白金亲王又惊又喜地问。

鲁西西点点头。

“来人，把暗道出口打开！”白金亲王迫不急待地下令道。

立即有几头金猪走过来。

“干什么？”鲁西西问。

“我要出去！”白金亲王得意地说。

“出去？”鲁西西和赛克不约而同地大吃一惊。

“对，出去！去过好日子！”白金亲王大声嚷道。

“过好日子？”鲁西西不明白。

“你别装傻了！我知道，你们那个世界的人最喜欢金子！

我清楚我去那里的价值，我比一座城市还值钱，对不！闪开，我要出去享福啦！！”白金亲王喊着。

原来，金蝎子的关于金子价值的话打动了白金亲王的心。

他想，既然金子这么值钱，我干吗不出去过过好日子呢！电话，电视，飞机。……嘿，多带劲儿！他让部下到处找那棵有暗道的树，现在总算找到了，怎么能不高兴呢！

“你不能出去！”鲁西西制止白金亲王，"你一出去，不但自己完了，连这座金城也完了！”“胡说八道！你是怕我们出去过好日子不成？来人，把他们赶开！”白金亲王发火了。

“赛克，不能让他们出去！”鲁西西急得大喊。

白金亲王的部下冲过来。赛克和伙伴们迎上去。鲁西西也冲上去帮助赛克。双方展开了一场格斗。

白金亲王人多势众，渐渐地，赛克这边支持不住了。白金亲王摸到了金树上的秘密开关，暗道已经打开了。

鲁西西和赛克被白金亲王的部下团团围住，干着急，眼看着白金亲王的一条腿已经迈进了暗道。正在这时，赛克的援兵来了。

“快把他拽进来！”赛克高喊。

援兵们弄不清是怎么回事。管他呢！他们一拥而上，把白金亲王从暗道里拽了出来。

双方打成一团。终于，金树被赛克和伙伴们团团围住，他们手挽着手，围成了一个圈。

“你们别上她的当，她怕咱们出去过好日子！咱们大家一起出去吧！”白金亲王煽动大家。

果然，大家又纷纷靠拢白金亲王一边。城里加入白金亲王队伍的人越来越多。金猪们忽然意识到自己身价百倍，不能再像从前那样稀里糊涂过日子了。其实，他们不知道，意识到自己身价百倍往往是灾难的开始。

“快去报告黄金国王！”发现白金亲王的队伍越来越大，赛克急坏了。

白金亲王又发动了更猛烈的攻势。

金蝎子从皮皮鲁嘴中探听到暗室的位置，欣喜若狂。他盘算了一下，如果他一个人将赛璐背出去，非常吃力。他决定让皮皮鲁的爸爸和他一起把赛璐弄出去，等到了暗室门口，再把皮皮鲁的爸爸反关在暗室里，让他出不来。

“快跑！快！”金蝎子一边跑一边催促皮皮鲁的爸爸。皮皮鲁的爸爸一心只想着去报告，跟在金蝎子后边使劲儿跑。

金蝎子把皮皮鲁的爸爸带到一片小树林里。

“这是哪儿？”皮皮鲁的爸爸不明白金蝎子干吗带他到这个地方来。

“我找了个样品？，咱们报告得有样品呀！”金蝎子从草丛里拎起被他捆得结结实实的赛璐。

“这。……”皮皮鲁的爸爸看见被五花大绑的金猪小姑娘，心里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他想把堵在她嘴里的毛巾取出来。

“别动！没这个她该叫了。”金蝎子制止他，并吩咐道，"你背着她，我在前边带路。

”皮皮鲁的爸爸忽然觉得自己的行为不大光彩，简直像贼一样，但又不得不背起赛璐，跟在金蝎子后边。

金蝎子鬼鬼祟祟地在前边走，皮皮鲁的爸爸小心翼翼地在后边跟着。他们来到皮皮鲁说的那棵金树旁边。

◇ 第五章 ◇

金蝎子让皮皮鲁的爸爸把赛璐放在树旁，他在树干上找秘密开关。可是，没有！摸遍了树干还是没有。金蝎子这才发觉上了皮皮鲁的当。

“赛璐在那儿！”附近传来一声大喊。

几十头金猪冲上来！他们终于找到了赛璐！

“是他！”金蝎子突然转过身来，指着皮皮鲁的爸爸叫嚷着说，"就是他绑架了赛璐！

你们快抓住他！”金猪们一拥而上，把皮皮鲁的爸爸捆了个结实。金蝎子还用毛巾把他的嘴给堵住了。

赛璐已经昏过去了。金猪们在抢救她。

“这人真是太残忍了！”金蝎子一边指着皮皮鲁的爸爸对金猪们说，一边还假惺惺地擦了擦眼泪。

皮皮鲁的爸爸被绑着，嘴里塞着毛巾，但两眼冒着火，直盯着金蝎子。金蝎子才不在乎呢！什么良心，什么道德，压根和他无缘！

金蝎子从一个金猪口中得知，白金亲王正在攻打有暗道的金树。他高兴得都快疯了，跟上白金亲王，既可以混出去，货又到了手，哈哈！他拔腿就朝那里跑去。

金猪们押着皮皮鲁的爸爸，抬着赛璐来到了王宫。黄金国王听说找到了赛璐并抓到了凶手，高兴极了。

“怎么，是您？！”黄金国王一见五花大绑的皮皮鲁的爸爸，吃了一惊。

“把皮皮鲁带上来！”国王命令。

皮皮鲁来到王宫。

“冤枉你了，是他绑架的赛璐。”国王对皮皮鲁说。

皮皮鲁愣了。怎么？是爸爸干的？他不相信。

“不会，他不会绑架金猪！”皮皮鲁大声叫道。

爸爸心里得到了安慰。儿子是了解他的。

国王指指躺在一边的赛璐。

皮皮鲁还是不信，他冲上去取下堵在爸爸嘴里的毛巾。

“爸爸错了。”爸爸惭愧地对儿子说。

“真是您绑架的？”皮皮鲁傻眼了。

“不是我干的，可我相信了金蝎子的话，还帮助了他。”爸爸说。

这时，赛璐醒过来了。

“赛璐，你看看，是不是他绑架了你？”国王问。

赛璐看了看皮皮鲁和他爸爸，连连摇头说：“快松开他，不是他绑架的！”然后，她把金蝎子的相貌和绑架她的经过对黄金国王说了一遍。

“果然是金蝎子！”皮皮鲁也对国王说。

“快松开他，被捆着可难受呢！”赛璐让国王快给皮皮鲁的爸爸松绑。

“谢谢你！”皮皮鲁的爸爸很感激赛璐，这些金猪心眼儿多好呀！孩子们说得对，他们不是一般的金子，是有生命的金猪，他们有生存的权利！不能去报告！应该好好保护他们。

“报告国王，不好了，白金亲王要离开金城，正带人攻打有暗道的金树呢！”一个金猪冲进王宫，气喘吁吁地向国王禀报。

“啊？！”国王大吃一惊。

“快去守住金树！”皮皮鲁大喊一声，"你们谁也不能离开这里！”他没想到金猪自己愿意出去找罪受。

国王下令立即出发。

皮皮鲁的爸爸想了一下，对赛璐说：“最好你也能去一下。”“好，我去！”赛璐同意了。

再说金蝎子赶到了白金亲王身边，正给他出谋划策：“必须快点儿出去，现在咱们人多，快攻！”白金亲王下令部下加紧攻势。整个金城一片喊杀声，搏斗声。

赛克和伙伴们死守金树，寸步不让。但是毕竟寡不敌众，眼看包围圈越来越校鲁西西忽然急中生智，她想出了一个办法。

白金亲王的人已经攻到了金树跟前。现在，金树旁只剩下赛克和五个勇士了，他们手挽着手，一动也不动。

“把他们拉开！”金蝎子吼叫着。

“拉开！”白金亲王也大喊着。

几十头金猪冲上去，拚命拉赛克他们。

赛克和伙伴们用劲儿挽着手臂抵抗着。但是，赛克的心里难过极了，因为面对着的是自己的同胞的进攻呀！

终于，赛克和伙伴们紧挽着的手臂被拉开了，白金亲王胜利了。

暗道的门打开了。

“快走！”金蝎子催促着。

白金亲王在金蝎子的搀扶下，刚要跨进暗道，忽然传来一声大喝：“站住！”白金亲王回头一看，啊，黄金国王带着大队人马赶来了。

白金亲王没站稳，摔倒在地上。皮皮鲁一个箭步蹿上来，把暗道的门关上了。

“你要干吗？”黄金国王质问白金亲王。

“我要出去！”白金亲王理直气壮。

“出去干什么？”黄金国王问。

“出去享福！”白金亲王说，"你也跟我出去吧！外边有电话、电视、飞机、火箭。………咱们在那个世界里可贵重呢！”黄金国王没想到白金亲王竟然动员起他来了，恼怒地说：“我不去，你也不能去！”白金亲王一挥手，说：“愿意跟我出去享福的站过来！”“呼啦“一声，黄金国王手下的金猪站过去一大，他们已经知道了自己在那个世界的位置，他们都想出去当贵重的东西。

两边势均力敌，剑拔弩张。一场大战迫在眉睫。有暗道的金树屹立在两个阵营中间。

黄金国王没想到自己的城市一天之间变成了这个样子，而事情都是因为金子惹出来的。

金子！金子！现在国王恨透了那个只想着金子的世界，恨那个世界金子太少。

白金亲王准备进攻了。大家都意识到，这是一场两败俱伤的战争。只有金蝎子躲在一旁最高兴。他巴不得金猪们互相残杀，全死光了才好，那样他就可以随便往外边带金子了。

白金亲王正要下达进攻的命令，一头金猪小姑娘跑到两个阵营中间。

“赛璐！”白金亲王惊叫起来。金猪们都欢呼起来，他们找了半天的赛璐回来了！

“是谁绑架你的？”白金亲王问。

“金蝎子！一个外边来的人！”赛璐说。

“金蝎子？”白金亲王还不知道金蝎子的名字，"他绑架你干吗？”“他要把我带出去换钱花，他的心可狠了。”赛璐说。

“换钱花？！”白金亲王怔住了。

“对，金蝎子就是要拿你们换钱花。”皮皮鲁站出来证实道。

“他们那儿的人不是最喜欢我们吗？”白金亲王还是不信。

“他们喜欢你，是为了占有你，还会为了你勾心斗角直至大动干戈。”皮皮鲁的爸爸说。他忽然意识到，这些金猪如果出去，可能会给人类带来一场灾难。

“差点儿上当！”白金亲王一拍脑袋。两个阵营合并为一了，黄金国王笑了。

“谁是金蝎子？”白金亲王问。

“就是那个给你出谋划策的人。”皮皮鲁告诉他。

大家这才发现，金蝎子不见了。

全城戒严，搜捕金蝎子。

黄金国王派了５０头金猪守住有暗道的金树。金蝎子就是插翅也逃不出去。金蝎子刚才一看见赛璐出现，情知不妙，就溜了。现在他躲在一间小屋的门后，肚子饿得两眼发花。他看见街道已经戒严，心想这回可真完了。

皮皮鲁朝这边走过来。

金蝎子眼睛一亮，他故意在屋里弄出一些声响。皮皮鲁听见声音，朝小屋走来。

金蝎子等皮皮鲁刚一跨进屋里，他从门后跳出来，用一只胳膊从后边勒住皮皮鲁的脖子，另一只手抽出匕首，刀尖顶着皮皮鲁的喉咙，有气无力地说：“别动！动一动我捅死你！

”皮皮鲁也饿极了，全身无力。他顺从地在金蝎子挟持下上了街。

警戒的金猪们看见金蝎子，都追过来想抓他。

“别过来，谁过来我就捅死他！”金蝎子用匕首尖挨着皮皮鲁的脖子，大叫道。

大家不敢动了。

金蝎子就这样拿皮皮鲁作人质，在金猪们的夹道注目下，一直走到了有暗道的金树前。

黄金国王和白金亲王都闻讯赶来，可他们一点儿办法也没有，总不能看着金蝎子杀死皮皮鲁呀！白金亲王恨得直咬牙。

“不能让金蝎子出去。”皮皮鲁提醒大家。

“住嘴，再喊我割了你的舌头！”金蝎子吓唬皮皮鲁。

“给我把暗道门打开！”金蝎子对白金亲王下令了。

白金亲王不动。

“快打开！我数一二三，你不打开我就捅死他！”金蝎子声嘶力竭地叫道。

“一--"金蝎子把声音拖得挺长。

白金亲王还是没动。

“二--"金蝎子的刀尖刺到了皮皮鲁的皮肤，一股鲜血流出来，滴在白色的衬衣上，格外显眼。

白金亲王迅速跑到金树前，按动树干上的秘密开关，暗道的门打开了。

金蝎子刚要撒开皮皮鲁钻进暗道，只听"扑腾"一声，从树上掉下一个金坛子，砸在他头上。金蝎子被砸昏了。

大家往树上一看，是赛克。原来，赛克为了防止万一，早就爬到树上守卫着暗道出口。

大家一起动手把金蝎子捆起来。

罪犯抓到了，全城一片欢腾！皮皮鲁和爸爸紧紧抱在一起。

“哟！鲁西西呢？”皮皮鲁发现妹妹不见了，着急起来。

“真的，鲁西西呢？”爸爸也慌了。

“她一直和我们在一起守卫着金树，什么时候不见的？”赛克想不起来了。

“怎么办？”皮皮鲁问爸爸。

“别急，咱们先出去吃些东西，回来再找她。”爸爸也饿得受不住了，"再说，暗室的大门还开着呢！”这时，金蝎子醒了。

“带他出去吗？”皮皮鲁的爸爸问儿子。

“不能带，他一出去就会泄露金城的秘密。”皮皮鲁说，"把他永远留在这儿吧，他不是喜欢金子吗？”金蝎子一听说要把他永远留在金城，慌了。他给皮皮鲁跪下了。

“求求你们，别把我留在这儿，带我出去吧，叫我怎么都行！”金蝎子鼻涕眼泪一块儿流。

一个倒卖黄金的罪犯竟向人苦苦哀求不要让他和金子生活在一起，皮皮鲁觉得这场面挺好玩，也挺有哲理。

“把他留给你们吧，关起来！放出去是祸害。”皮皮鲁的爸爸对国王说，"我们定给他送食物。”国王同意了，他非常感谢皮皮鲁父子。命令部下把金蝎子打入大狱。

金蝎子一步三回头，连哭带喊：“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别把我丢在这儿！我宁可出去蹲监狱！”皮皮鲁和爸爸向金猪们告别，他俩出去一下还要回来找鲁西西。

黄金国王代表全体居民感谢皮皮鲁父子对金城的一深情厚意。

皮皮鲁和爸爸钻进了暗道。暗道还是那样黑，那样静。皮皮鲁掏出手电，在前边给爸爸照亮。不一会儿来到了小门处。

皮皮鲁伸手拉门，怪事，门拉不开。爸爸使劲儿拉，门还是不动。一定是被人从外边锁上了！

谁锁的门？难道已经有人发现了暗室？皮皮鲁和爸爸傻眼了。如果出不去，他们就会活活饿死在暗道里。

“爸爸，你听！”皮皮鲁趴在爸爸耳朵上说，"门外有人！”是谁？是金蝎子的同伙吗？皮皮鲁的爸爸觉得后背直冒凉气。他试探性地在门上敲了几下。

对方没反应。看来，暗号对不上还不给开门。

“你抱住我的腰，咱们使劲儿再拽拽试试。”爸爸小声说。

皮皮鲁抱住爸爸的腰，爸爸双手抱住门把，他俩一起使劲儿拽门。

门纹丝不动。再说，他俩饿得也根本没什么劲儿呀！

“这回完了。”皮皮鲁一屁股坐在地上。爸爸也无可奈何地坐在儿子身旁。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打喷嚏的声音。

皮皮鲁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他激动地大喊一声：“爸爸，门外是鲁西西！”“鲁西西，快开门，我是皮皮鲁！”皮皮鲁大声喊起来。

门打开了。果然是鲁西西！

原来，鲁西西一看白金亲王就要拿下金树了，她急中生智，跑进了暗道，把小门反锁上。谁也甭想出来！

一场误会。

皮皮鲁、鲁西西和爸爸兴高采烈地抱在一起！

爸爸说：“快去吃饭吧，你妈妈也该着急了。”三人顺着楼梯往上走，暗室的门打开了。他们走出壁柜，皮皮鲁把暗室的门关上了。

正在厨房做饭的妈妈看见了神仙般地出现在她面前的丈夫和孩子，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你们。……”“待会儿告诉你。”爸爸耸耸肩膀。

妈妈指指窗外。爸爸往外一看，好家伙，全是警察！

那个穿猎装的侦探计门进来，劈头就问：“你们回来了？”皮皮鲁的爸爸笑着点点头。

“金双龙呢？”侦探问。

“什么金双龙？”爸爸不明白。

“就是外号叫金蝎子的罪犯。”侦探解释道，"我们正在追捕他。”“他犯的罪够判什么刑？”皮皮鲁问。

“无期徒刑。”侦探回答。

“我们已经替你判了。我保证他不会再出来作案。”爸爸对侦探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侦探追问道。

爸爸笑眯眯地看看皮皮鲁和鲁西西，又用脚蹬蹬地下，对侦探说：“请相信我。"侦探注视着爸爸的眼睛，一直注视了五分钟。

他觉得爸爸值得信任。

“谢谢你帮我结了案！”侦探和爸爸握了握手，带着警察们走了。

皮皮鲁的妈妈给丈夫和孩子做了一顿丰盛的饭菜，他们吃得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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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门

—-《３０９暗室》之二

◇ 第一章 ◇

３０９暗室的事，皮皮鲁全家对外守口如瓶。他们清楚，一旦外界知道了皮皮鲁家的壁柜里有一座金城，全家再无宁日，弄不好还会家破人亡。

有花不完的钱不是幸福。这是爸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想买什么就能买什么是一种不幸。这是妈妈最爱说的名言。

爸爸还爱重复一位叫萨迪的名人的一句名言：无论学者、博士、圣徒，也无论是圣明雄辩的人物，只要他一旦羡慕浮世的荣华，便是跌在蜜里的苍蝇，永难自拔。

尽管皮皮鲁梦想拥有所有的游戏卡，尽管鲁西西梦想拥有所有款式的高档文具盒，可他们从未想过去３０９暗室的金门里拿一块金子。他俩的脑子里有一个根深蒂固的观念：不是自己的劳动所得，刀架在脖子上也不要。

每当爸爸妈妈看到自己的孩子守着一座金城吃熬白菜而毫无怨言时，他们确信皮皮鲁和鲁西西是两座金山。尽管皮皮鲁家没什么财产，可爸爸妈妈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富有的富翁。

自打金门出来后，皮皮鲁和鲁西西天天睡觉失眠，原因是他们特想知道另外三个小门里边有什么。

终于，他们忍不住了。

“爸爸，我想进３０９暗室的另外三个门看看。”一天晚饭后，皮皮鲁向爸爸请求。

“我也想看看。”鲁西西声援哥哥。

爸爸和妈妈用目光交换意见。其实他们也想知道银门、铜门和铁门里边有什么。

“现在咱们做准备工作，比如配钥匙什么的。等到放暑假时，咱们一起进去探险，怎么样？”爸爸怕耽误孩子学习。

皮皮鲁看了一眼日历，好在现在离放暑假只有三个星期了，他点头同意。鲁西西也没意见。

经过讨论，全家一致同意此次探险的目标是银门。

总算熬到放暑假了。

“就我和鲁西西进３０９暗室行吗？”皮皮鲁一边做准备一边问爸爸。

“为什么？”爸爸反问儿子。

“有大人在身边还叫什么探险？”皮皮鲁觉得和大人一起探险没劲。

爸爸想了想，同意了。他由此步入了地球上最伟大的父亲的行列。

“这。……”妈妈不放心。她由此步入了地球上最伟大的母亲的行列。

“让他们去吧，我看他俩的应变能力比咱们还强。”伟大的爸爸做伟大的妈妈的工作。

“那得带个步话机，有应付不了的情况我们好增援你们。”妈妈提条件。

皮皮鲁和鲁西西只得同意。

第二天是星期日，向３０９暗室里的银门进军的时间定在上午１０点整。

皮皮鲁和鲁西西整装待发，他俩除了没有枪外，其它装备可谓武装到了牙齿。从食品到通讯器材，从照明灯到指南针，应有尽有。整个一支特种部队。

１０点整。

爸爸拉开壁柜的门，轻轻按了一下３０９暗室的开关。

暗室的门开了。一股阴冷的凉气吹进屋里。

“去吧，祝你们成功！”爸爸拍拍儿子的肩膀，又在女儿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当心点儿！”妈妈叮嘱。

皮皮鲁冲爸爸妈妈一笑，先进了３０９暗室。鲁西西亲了妈妈一下，然后跟在皮皮鲁身后走进了３０９暗室。

现在，皮皮鲁和鲁西西已经站在了银门旁边。皮皮鲁掏出爸爸去配制的银门的钥匙插进锁孔里。

“你听！”鲁西西示意皮皮鲁先别开锁，她把耳朵贴在银门上。

皮皮鲁也把头凑过去。

流水声。银门里有水声。

“告诉爸爸妈妈吗？”鲁西西指指拴在自己腰间的步话机。

皮皮鲁摆摆手，他打开锁，拉开银门。

门里边很黑，皮皮鲁扭亮手电往里照，一条石阶通向下方。水声来自石阶下边。

“进去。”皮皮鲁向鲁西西挥了一下手。地道的探险家的潇洒动作。

他们沿着石阶往下走，水声越来越大。

“地下河！”当皮皮鲁站在最后一节台阶上时，他惊呼道。

这是一条约１０米宽的地下河，河的两边望不见尽头。

皮皮鲁从台阶上捡起一块石头，扔进水里。

“扑通！”石头与水接触后发出声响。

“还挺深。”皮皮鲁极富经验地对鲁西西说。

“那儿有一条船！”鲁西西指着右边说。

皮皮鲁操纵手电筒的光柱朝鲁西西指的方向照去。果然有一条小船拴在岸边。

“上船吗？”皮皮鲁问鲁西西。

“得告诉爸爸吗？”鲁西西觉得一上船就有远航的可能，而步话机的有效通讯距离只有５００米。

“要不你回去？”皮皮鲁激妹妹。

鲁西西瞪了皮皮鲁一眼，抢先上了船。

皮皮鲁解开小船的缆绳，跳上船。小船离开了石阶。

“你记住这个地方，不然咱们回来时可找不到家了。”皮皮鲁一边给妹妹下任务一边开始划桨。

鲁西西借助手电的光记住了他们登船的位置。

“你转过身去，注意观察前方。”皮皮鲁说。

鲁西西转过身子，背对皮皮鲁，面朝船运行的方向，用手电探测前方。

地下河上方和左右都是奇形怪状的岩石，鲁西西觉得这儿比金门里恐怖多了。

“真棒呀！”皮皮鲁边看边赞叹，"这里要是开发旅游点，一年准能赚几百万。”“注意！低头！”鲁西西喊。

一块几乎贴着水面的巨大岩石出现在船的前方，皮皮鲁想操纵小船绕过去，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那块大岩石好像有吸力，小船加速朝它撞过去。

“快跃下！”皮皮鲁冲鲁西西吼道，他用最快的速度抽出船桨，想用船桨抵消与大岩石的撞击。

就在船桨与大岩石相撞的一刹那，大岩石发出了一声巨响。皮皮鲁认定他们碰上了水雷，他闭上眼睛听从上帝的安排。

一分钟过去了，皮皮鲁晃晃身体，还在。他睁开眼睛，用手电往前一照，大岩石变成了一扇门！

“鲁西西，快起来，你看我发现了什么？”皮皮鲁叫趴在船上的鲁西西。

惊魂未定的鲁西西从船上爬起来，她被面前的这扇门惊呆了。这不是一般的门，是那种只能在科幻电影里看到的极现代化的门。

皮皮鲁将船缆拴在门旁的一根金属柱子上，他试着拉了拉那扇门，门开了。

◇ 第二章 ◇

门里有灯光。

皮皮鲁和鲁西西吃了一惊，有灯光就说明有人！

皮皮鲁先跨进门里然后回身把鲁西西也拉了进去。

这是一条通道，形状像船舱里的走廊，墙上有壁灯。

不知为什么，鲁西西觉得这儿比那些怪里怪气的石洞还可怕。

“你在这儿等着，我进去看看。”皮皮鲁示意鲁西西留下。

显然，他也直觉到这儿有危险性。

“我和你一起去。”鲁西西不同意。

皮皮鲁为有这样的妹妹感到自豪，他点点头，说：“遇到紧急情况时，你抓紧和爸爸通话，但愿咱们现在还在有效通话距离内。”鲁西西将步话机拿在手里。

皮皮鲁开始向通道深处走去，鲁西西紧跟在他身后。

拐了一个弯儿，前边又是一扇门。

皮皮鲁先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里边没动静。他小心翼翼地拉门。

门开了，里边漆黑一片。

“手电。”皮皮鲁把手伸向后边，向鲁西西要手电。

鲁西西这才想起刚才摘对讲机时把手电放在地上忘了拿了。

“我回去拿。”鲁西西说。

“不用了，"皮皮鲁拽住妹妹，"里边准有灯，咱们借着通道里的光线找找开关。"皮皮鲁和鲁西西走进那扇门里边，突然，灯亮了。

鲁西西往四周一看，"啊--"她尖叫了一声，死死抓住皮皮鲁的胳膊。

皮皮鲁也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是一间类似于实验室的房间，绕房间一周的长桌上摆着数百个大玻璃罐，每个玻璃罐里都泡着一颗人头。浸泡人头的液体是琥珀色的。皮皮鲁学过化学，他判断那液体是甲醛。

“别怕，都是死的。”皮皮鲁给鲁西西打气，其实他的手也在发抖。

除了人头，房间里还有许多仪。

“我怎么觉得这些人头都挺面熟，好像在哪儿见过。”皮皮鲁说。

“你别吓唬我！”鲁西西抗议。

“真的，不信你看这颗，我敢发誓我在一个星期之内见过他！”皮皮鲁指着他身边的一颗人头说。

鲁西西壮着胆子看了那人头一眼，的确面熟。

“我想起来了，是贝多芬！”皮皮鲁一拍脑袋。

“没错，真是贝多芬的头！”鲁西西点点头。她和皮皮鲁是在前天刚看过一部描写贝多芬的电视剧。

“贝多芬的头怎么会在这儿？”皮皮鲁一边嘀咕一边观察紧挨着贝多芬的另一颗头颅。

“玻璃罐下边有字。”鲁西西有了新发现。

“海明威。”皮皮鲁念那行小字。

得过诺贝尔奖的大文豪。

海明威旁边是梵高。罗丹挨着曹雪芹。托尔斯泰和郑成功是邻居。达·芬奇和居里夫人作伴。还有林肯、邱吉尔、爱因斯坦、莫扎特、米开朗基罗、牛顿、伽利略、罗斯福、瓦特。……人类历史近４００年来几乎所有的名人伟人的头都被囊括了！

面对这么多名人伟人，皮皮鲁和鲁西西目瞪口呆，他们在进３０９暗室的银门之前曾经对银门里做过种种计测，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在自己家的暗室里荟萃着这么多名人的头颅！

是谁把这些名人的头弄来的？那人要这么多名人的头干什么用？

就在皮皮鲁和鲁西西想到这个问题的同时，房间另一侧的一扇门开了，一个坐在轮椅里的老头出现在他们面前。

“我终于盼到这一天了。”老头对于皮皮鲁和鲁西西的光临显然持欢迎态度。

皮皮鲁和鲁西西对视了一眼，又一起看那老头。

“您是谁？”皮皮鲁问。

“你们叫我觅工好了。寻觅的觅，工程师的工。”“我叫皮皮鲁，她是我妹妹，叫鲁西西。”皮皮鲁把自己和鲁西西介绍给觅工。

“这是一座实验室，"不等皮皮鲁问，觅工就主动介绍，"全称是名人大脑实验室。你们已经看见了，我这儿收集了许多名人的头。我认为名人的大脑一定有它的特殊的地方，我的工作就是找出这个特殊的地方，然后通过某种方法使普通人的大脑也能出现这个特殊的地方，这样，人人都能变得聪明。由此，人类历史的进程将大大被计进。”“您的工作很伟大。

”皮皮鲁脱口而出。

“您干吗要躲在这儿试验？”鲁西西不明白。

“我是要离开世俗的干扰。我收集到这些名人的头后，就让家人将我封闭在这里，出路只能从外边打开，从里边绝对打不开出口。后来不知什么原因，他们没有来。我只好在这实验室里听天由命了。我估计我只能再活一个月了，谢天谢地，我总算把你们盼来了。”觅工兴奋得直哆嗦。

“您的研究成功了？”皮皮鲁从觅工的口中感觉到自己马上就要面对人类有史以来最伟大的一项发明。

觅工点点头。

鲁西西有点儿喘不过气来了，她知道这项发明对人类意味着什么。

觅工告诉皮皮鲁和鲁西西，他在解剖了这么多名人的大脑后发现，所有名人的大脑上都有一个Ｚ形的沟回。经过研究，觅工证实了这个Ｚ形的沟回正是导致了这些名人的智商比常人高出数倍的唯一原因。而普通人的大脑上绝对没有这个Ｚ形的沟回。

皮皮鲁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头，他不知道自己的大脑上有没有Ｚ。

“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发明出能使普通人的大脑上也出现Ｚ形沟回的仪器。”觅工对皮皮鲁说。

“太棒了！”皮皮鲁跳起来。

觅工将轮椅转了１８０度，他打开一个柜子，从里边取出一顶头盔。

“头盔？”皮皮鲁说。

“这可不是一般的头盔。我给它取名为致聪盔。戴上它，通电１０分钟，任何人的大脑上都会出现Ｚ形沟回。”觅工说。

“我戴上试试。”皮皮鲁迫不及待。

“唯一的遗憾是，这顶致聪盔还没做过任何试验。”觅工说。

“就在我头上试吧！”皮皮鲁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

“我从不拿活人做试验。最初的试验只能在动物身上进行。”觅工一边用袖子擦拭致聪盔一边说。

“这儿有动物吗？”皮皮鲁问。

觅工摇摇头。

“这就是为什么你们的到来使我高兴的原因。”觅工直视着皮皮鲁的眼睛说，"我拜托你们拿着致聪盔去外边在动物身上做试验。”“您这么相信我们？”皮皮鲁的眼泪一个劲儿往外钻，他强烈感受到人与人之间信任的力量。

“我是专门研究人的。我看得出，你们是正直、善良的孩子。我完全信任你们。"觅工的目光里充满了自信。

“您和我们一起出去吧！”鲁西西对觅工说。

“我不能动了，没体力了。我在这儿等你们的消息。如果成功了，你们就把致聪盔献给人类，千万不要申请什么专利，要无偿献给人类。如果失败了，快些来找我，我再对它进行修改。”觅工把致聪盔递到皮皮鲁手中。

皮皮鲁觉得自己手中拿的不是头盔，是地球。

“在什么动物身上做实验呢？”鲁西西心细。

“就找一头猪做试验吧，不是都说猪最笨吗？”觅工说完又把致聪盔的具体操作方法教给皮皮鲁和鲁西西。

“您放心，我们一定尽快完成试验。”皮皮鲁这才知道什么叫奉献。

“谢谢。”觅工目送皮皮鲁和鲁西西拿着致聪盔离开名人大脑实验室。

◇ 第三章 ◇

皮皮鲁和鲁西西进３０９暗室已经两个小时了，就在爸爸和妈妈坐立不安着手拟订援助计划时，皮皮鲁兄妹从３０９暗室里出来了。

爸爸妈妈松了一口气。

“银门里是什么？”爸爸估计银门后边总不会是一座银城吧。

“你们猜。”皮皮鲁给自己倒了一杯凉开水，一仰脖儿全喝光了。

“这是什么？”妈妈看见了鲁西西手里的致聪盔。

“银门里是摩托城！”爸爸由此判断。

“不对。”鲁西西摇头。

“拳击城？”爸爸发挥想象。

皮皮鲁摇头。

“赛车场？”爸爸寻找着所有与头盔有关的项目。

“我说了？”鲁西西请示哥哥。

“说吧。”皮皮鲁把荣誉让给了妹妹。

“银门里是名人大脑实验室。”鲁西西字正腔圆地把每一个字说得清清楚楚。

“名人大脑实验室？”爸爸和妈妈异口同声地重复了一遍、语气全是由惊愕组成的。

鲁西西把她和皮皮鲁在银门里的经历讲了一遍。

爸爸和妈妈的目光全落在致聪盔上。

“觅工的这项研究如果能成功，肯定将大大计进人类历史的进程。”爸爸深有感触地说。

“把自己封闭在暗室里，潜心研究能使人类的所有成员都聪明的方法，真是伟大的科学家！”妈妈一边擦眼角一边称赞觅工的品质。

“咱们应该抓紧时间做试验，觅工的体力快不行了，我想让他在离开人间之前享受成功的喜悦。”皮皮鲁说。

“农贸市场有卖活猪的，我去买一头运回来，咱们在家做实验。”爸爸边说边穿大衣。

“我跟你去。”皮皮鲁说。

半小时后，皮皮鲁和爸爸从农贸市场将一头中等身材的活猪运到家中。

这头猪目光呆滞，对于变化了的环境一点儿也不惊讶，一看就是最笨的那类猪。

“咱们就管它叫大傻吧！”鲁西西爱给动物起名字。

“准备试验。”爸爸宣布。

皮皮鲁拿起致聪盔，朝大傻走去。

爸爸挽起袖子，他准备在大傻不配合时强其它合作。

大傻的确傻得可以，它对于头上的外来物采取了宽容的态度。

致聪盔戴在了大傻的头上。

鲁西西给致聪盔接上电源。

“通电！”爸爸发令。

皮皮鲁打开了致聪盔上的开关。头盔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像电焊枪工作时那种声音。

妈妈看表计时。

大傻显然没感到任何痛苦，相反，它好像特别舒服，时不时摇摇它那与身体不成比例的尾巴。

“但愿致聪盔能成功地在大傻的脑子上刻出一个Ｚ。”皮皮鲁自言自语。

“时间到了。整整１０分钟。”妈妈宣布。

皮皮鲁关闭致聪盔上的开关。爸爸的眼睛死盯着大傻。

大傻眼睛里那种呆滞的目光的确不见了，它依次注视着皮皮鲁全家每位成员一遍。

四个人的心"怦怦"直跳，他们感受到了大傻身上的变化。

“存在着的就是合理的。”大傻突然冒出一句话。

“大傻说话了！”鲁西西喊。

“这是哲学语言。”爸爸惊呼，"是大哲学家萨特的一句名言！”“太棒了！成功啦！

”皮皮鲁跳到床上翻跟头。

“觅工太有本事了，如果致聪盔把猪都能弄得会说话了，那人戴上就更不用说了！”妈妈情绪很激动。

“人有什么本事，他就要受这种本事的罪。”大傻说的第二句话。

这句话太深奥太深刻太深玄了。皮皮鲁全家的每一位成员头一次感到自己的大脑在一句看似普通的话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那么不够用那么浅薄那么玩不转。

“我去告诉觅工。”皮皮鲁时刻惦念着那个为了使全人类的大脑都聪明而耗尽自己心血的老头。

“等等，咱们应该测试一下大傻的综合智力。目前它只在哲学方面显示出优势，别只是黑格尔的复制品吧！”爸爸想得周全。

“觅工说了，他是综合了所有伟人的大脑制出致聪盔的。

大傻应该具备所有种类伟人的特长。”鲁西西说完打开自己的书包，翻出一本数学书，她挑了一道最难的数学题抄在一张白纸上递给大傻。

大傻干了一件令皮皮鲁全家瞠目结舌的事情：它用两条后腿站了起来，两条前腿显然告别了作为腿的历史，改换门庭当了手。这无疑是一场革命。

大傻在沙发上坐下来，伸手接过鲁西西递过来的数学题。

皮皮鲁递给它一支笔。

大傻准确无误地将答案写在纸上。

“哇，它可是一天学也没上过呀！”鲁西西拿着验证过的答案惊呼。

大傻随手拿起茶几上的一张报纸，报上的一条文字吸引了它。

“征集奥运会会歌，中选者可获得２０万美元。”大傻读出了声。

“它已经认字了。”皮皮鲁准备马上给自己戴致聪盔通电。

“给我一张纸一支笔。”大傻伸手。

皮皮鲁放下致聪盔，给大傻找了纸和笔。

只见大傻在纸上刷刷地写着什么。

“五线谱！”皮皮鲁叫起来。

大傻转眼功夫就把五线谱布满了那张纸，它写完后看了一遍，修改了几处，然后把纸递到皮皮鲁的妈妈面前，说：“这是我谱写的奥运会会歌，咱们得挣这２０万美元。”妈妈喜欢唱歌，对五线谱了如指掌。可大傻是怎么知道在这四个人当中妈妈最识谱呢？

妈妈一边看大傻谱的奥运会会歌一边哼唱，那旋律使皮皮鲁、鲁西西和爸爸如醉如痴。

“这歌真给奥运会提份儿！”皮皮鲁断言。

“歌名是什么？”鲁西西问大傻，"奥运会会歌必须有一个响当当的歌名。”“《地狱里的天堂》。”大傻一锤定音。

“没治了。”

“绝了。”

众口交誉。

“我要去会歌征集处送作品。”大傻从沙发上站起来。

“这。……”大家傻眼了。

一头猪去奥运会会歌征集处送作品，其结果可想而知。

“怎么啦？”大傻看着皮皮鲁全家，它明白了，"你们怕我出洋相是不是？你们作为人活了这么多年，但你们并没有意识到一个真理：只要你有本事，不管你是不是人，大家都会尊重你。”爸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 第四章 ◇

大傻在皮皮鲁全家的陪同下，乘坐计程车来到奥运会会歌征集处。

一位秃顶的音乐专家坐在办公桌后边负责接收应征作品。

爸爸为了不吓着秃顶音乐家，他替大傻将《地狱里的天堂》交给秃顶音乐家。

秃顶音乐家只哼了前奏就猛然抬起头问：“是你谱的？”“不是。”爸爸摇摇头。

“作者来了吗？”秃顶音乐家问。话语里全是激动。

皮皮鲁把大傻计到秃顶音乐家面前。

“是它写的。”皮皮鲁对秃顶音乐家说。

秃顶音乐家看见一头直立的猪站在他的办公桌前边，吃了一惊。

“你们不能在这儿无理取闹！”秃顶音乐家警告说。

“这歌确实是我写的。你们是征集会歌还是征集种族？”大傻问秃顶音乐家。

秃顶音乐家头上残余的头发在一秒钟之内全叛变了。秃顶音乐家变成了秃头音乐家。

“你最好打电话请示一下你的头儿。”皮皮鲁看出这位秃头音乐家接受新事物的能力极差。

一句话提醒了秃头音乐家，他打电话叫来了会歌征集处处长--一位有影响的作曲家。

不知为什么，处长听到猪作曲一点儿也不吃惊，他还说他早就对人类籍作曲家没有信心了，还说他正准备开发人类以外的生命为奥运会写会歌，比如鲸鱼啦，海豚啦什么的。

处长哼唱了一遍《地狱里的天堂》，他的脸上大放光彩。

他说这就是本届奥运会会歌还说如果组委会通不过他就绝食还说由一头猪谱写奥运会会歌是人类的荣幸还说既然每届奥运会都选一个动物为吉祥物干吗不能让一头猪为奥运会写会歌。……处长让秃头音乐家登记了大傻的名字和住址，他叮嘱大傻回去等着领那２０万美金。

大傻和皮皮鲁全家从奥运会会歌征集处出来后，爸爸赶忙招手叫计程车，他怕行人围观大傻。

计程车开了没几步，大傻看见路边一座建筑旁停着许多小车。

“那里边在干什么？”大傻问皮皮鲁。

皮皮鲁认识这座建筑是棋馆，他想起来现在棋馆里正在举行国际象棋世界冠军争夺战。

皮皮鲁告诉大傻。

“我要去和世界冠军较量下棋。”大傻让司机把车开到棋馆门口。

谁也无法阻止大傻。

冠军争夺战刚刚结束。冠军捧着鲜花准备享受在别人的国家里升自己的国旗的那种"合理侵略"的心情。

“有人向你挑战。”冠军的教练小声对冠军说。

“不服气？”冠军不屑一顾。

“是一头猪。”教练说。

“侮辱我？”冠军火了。

“好像不是一般的猪。”教练提醒冠军。

“我不能和一头猪下棋。”冠军维护自己的尊严。

棋馆里失望的东道主棋迷们起哄了，他们本来就对异国选手登上了冠军宝座不服气，他们寻找一切可以出气的机会。

冠军不得不和大傻下一盘，否则他出不了棋馆，连警察都采取面朝他的姿势站着。

只走了三步，国际象棋大师就知道坐在自己对面的这头猪不是等闲之辈了。从第四步开始，冠军的车马相纷纷战死，到第１６步时，冠军的王忍受了丧妻之苦。到了第２１步时，冠军的王战死沙常棋馆里一片沸腾。

大傻被记者包围了。

正在进行现场直播的电视台已经把大傻轻取国际象棋大师的场面输送到千家万户的电视机里。

神猪的出现震惊了世界。

“我看大傻是脱不了身了。”爸爸说。

“它好像很愿意站在全世界面前呼风唤雨。”妈妈不大喜欢大傻这种气质。

“你别忘了大傻的脑子是按照名人的大脑复制的，它当然喜欢出风头。”皮皮鲁说。

“咱们得赶快回家，如果它说出来它是怎么变聪明的，人们非把咱们家的房子挤垮了不可。”鲁西西说。

一句话提醒了全家，爸爸一挥手：“快回家！先把致聪盔藏起来。不然为抢它非出人命不可。”皮皮鲁一进家门就先打开电视机，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大傻对于是什么使它从一头蠢猪变成神猪的缄口不谈。

全家松了一口气。

电视台的主持人认为这头智力超常的猪的出现是地球生命史上的一次重大革命。各国电视台排队租用通讯卫星，争先恐后地向本国观众转播实况。

那座棋馆一举成名，馆长向大傻宣布从此该棋馆就是大傻的别墅。大傻坦然笑纳了，他还谢绝了总统邀请它下榻总统府的好意。

一位极富盛名的哲学家经过抽签荣幸地成为第一个同大傻交谈的人。大傻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充满哲理都是箴言，那位哲学家茅塞顿开对于大傻对人生对宇宙对生对死的见解五体投地心悦诚服，他认为大傻将人类的哲学思想向前计进了１０００年，他还由此断定人类有了如此先进的世界观和方法论将提前进入２６世纪。

众多出版社争相向大傻约稿，抢着出版《大傻文集》《大傻文逊《大傻哲学思想》。大傻极其精明地同一家有实力的出版社签订了版权合同，它还当众用一小时写成了一部洋洋５０万字的著作，专家们拜读了书稿后认定大傻是地球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思想家、哲学家、社会学家、军事学家、预言学家、经济学家。……专家们纷纷无地自容纷纷自叹不如有一位大名鼎鼎的思想家说如果大傻是大学生那他连胎教的水都够不上。

出版社用６个小时的奇速出版了大傻的这部名为《人类前进指南》的著作，１００名翻译家协同作战将《人类前进指南》翻译成１００种语言出版。排队购书的人不是排在书店而是排在印刷厂的装订线终端，出一本买一本。谁都知道，早看这本书早占便宜，晚看准吃亏。人类这才知道思想的力量这才知道书籍的力量这才知道哲学的力量。

皮皮鲁的爸爸也出去抢购了一本大傻的著作拿回家来，那本墨迹未干的书全家人只看了８页就心潮澎湃，大傻对人类对宇宙对生命对地球的分析真是太透彻太精辟太入木三分了。

皮皮鲁的爸爸两眼发直嘴张开半天才说了一句话：“生命原来是这样！社会原来是这样！”

“智慧的头脑是人类最宝贵的财富。”皮皮鲁有感触地说。

◇ 第五章 ◇

大傻在短短的几个小时里成为全世界瞩目的焦点，它的脑子太聪明了，各国各个阶层各行各业的人通过各种渠道各种途径各种方式向它求教。大傻成了人类的第一智囊。

有一个国家经济落后人民贫困，大傻只趴在那个国家总统的耳朵上说了２０个字，那穷总统回国一试，该国经济立刻腾飞，转眼就跨入发达国家的行列。该国国内市场立即饱和于是转而寻求国外市常可是所有的穷国在尝试了大傻面授机宜的经济政策后都在一夜之间变成了富国，都要寻求国外市场都不再进口别国的产品。产品生产了卖不出去意味着什么连三岁小孩都清楚。人一直穷没事，富了再穷就不会那么太爽了。国与国之间的关系日趋紧张，谁都想用本国的产品来占领别国的市场，谁都想把别国的产品挤出本国的市常于是关税越来越高最惠国待遇越来越少不少国家已经动了用坦克和轰炸机将本国产品运送到别国的念头，甚至有一个国家想把该国生产的可乐型饮料和高帮真皮旅游鞋绑在洲际导弹上发射到别的国家的市场上去。

大傻还帮助人类开发了一种新能源，这种新能源的出现把煤、石油和核动力打入了十八层地狱，这种能源本来应该在２９世纪才轮到人类使用，可是大傻超前的智力硬是将它开发出来了。

大傻还发明了一种极现代化的全自动机，这种机器的使用导致了１０亿工人的失业。失业人员百无聊赖，他们酗酒他们赌博他们抢银行他们杀人越货。

时装设计师们在大傻的指点下计出了一种全透明无纤维的服装，说白了，这种服装就是什么也不穿。大傻认为，人类社会到了最高级阶段就是什么也不穿，就是回归自然。时装设计师们说好事不能全让人类的子孙后代占了，既然咱们已经知道了人类发展到高级阶段的内容，就没有必要一步一步走过去，不如提前进入高级阶段，也好将上帝恩赐给人类的幸福从子孙手中分得一半。

于是，几个国家率先进入了人类社会的高级阶段，国家宪法规定任何人不得着装违者处以极刑。自从颁布了该法令，这几个国家的出生率呈洪水势头上升，而且大多数新生儿只知其母不知其父。

皮皮鲁全家被大傻在地球上的种种叱咤风云的行为弄得目瞪口呆。爸爸的朋友由于经理买了一台能顶１００００个人用的超级电脑而被解雇。妈妈的朋友所在的医院由于大傻发明了一种人一生下来只需要服用一丸就可以终身不生病能活到２００岁的免疫长寿丸而倒闭。

皮皮鲁和鲁西西倒挺高兴，不少学校由于人类光生不死而改为养老院。他们学校也快出现这么一天。

“致聪盔呢？”皮皮鲁也要把自己变成伟人，可他找不到致聪盔了。

“我给藏起来了。”爸爸严肃地说。

“为什么？”皮皮鲁急了。

“一个大傻就把地球弄成这个样子，要是再出一个，地球非两半不可。”爸爸没想到大傻的出现会导致他失业。

“大傻的见解的确先进，它发明的那些新技术每一项都称得上是一次工业革命，可为什么地球会变成这个样子呢？”妈妈叹气。

皮皮鲁陷入了沉思，他眼睛一亮：“我觉得历史前进是有正常速度的。加速历史的进程等于是加速人类的死亡。”“皮皮鲁的话有道理！”爸爸被儿子的话提醒了，"假如上帝只分配给每一个时代２０个伟人，可有人却把伟人的数量增加到１００个，人类历史的进程就会突然加快，人类承受得了吗？”“没错，大傻把人类在２９世纪才应该使用的能源提前到现在就使用了，这不是缩短了人类的历史吗？缩短就是减寿呀！”鲁西西说。

“我看，这也是一种生态平衡：普通人使历史进程不致于太快，伟人使历史进程不致于太慢，双方的数量是上帝定好的。一旦打奇这个平衡，人类将面临灾难。"皮皮鲁总结道。

“照你这么说，普通人对人类历史的贡献一点儿也不比伟人少？”妈妈问。

“当然。甚至可以说，普通人对人类历史的贡献比伟人还要大。你想想，如果人类全是伟人，早上刀耕火种，上午就发明电影，中午坐上飞机，下午出发去月球，晚上爆发中子战争，一天就活完了。”皮皮鲁侃侃而谈。

爸爸妈妈和鲁西西连连点头，他们不得不承认皮皮鲁的话含有真理性。

突然，全家人不约而同地站起来。

“去找觅工！”四条声带异口同声。

他们要把致聪盔在人间的试验结果告诉觅工，他们要请求觅工将致聪盔改造成致痴盔，他们要不惜一切代价给大傻戴上致痴盔，把它大脑里的那个Ｚ沟回打掉，当然，照大傻现在的智力来说，这是一件比打穿地球还难的事，但皮皮鲁全家一定要前赴后继地完成这件事，是他们打奇了地球生命中普通人与伟人的比例，并由此给人类带来了灾难，他们有责任纠正这个错误。

当皮皮鲁兄妹和父母来到３０９暗室银门里的名人大脑实验室时，觅工已经奄奄一息了。

当他看见皮皮鲁兄妹时，他的眼睛里发出了期待的光。

皮皮鲁不忍心刺激一个临死的人。

“成功了吗？”觅工问。“幸亏还只是一头猪变成了伟人，如果用人做实验，后果更不堪设想。”妈妈说。

“致聪盔呢？”觅工问。

爸爸将致聪盔递给觅工。

觅工要摔致聪盔。

“您别摔，把它改成致痴盔吧，我们要尽一切努力让那头伟猪恢复原态。否则人类真完了。”皮皮鲁制止觅工。

觅工眼里闪出一丝希望。

“好主意。”他挣扎着想从床上坐起来，但力不从心。

爸爸妈妈对觅工的身体状况能否承担将致聪盔改造成致痴盔的历史重任表示怀疑。

妈妈是医生，她给觅工进行了体检。

“情况很危险，估计他只能再活一个小时。”妈妈小声告诉家人。

一个小时！即使是伟猪也不能在一小时之内把致聪盔改造成致痴盔。

“有办法了，我去人间找一粒大傻发明的免疫长寿丸给觅工吃！”皮皮鲁撒腿就跑。

用大傻发明的药挽救觅工的生命，再让觅工发明使大傻变傻的仪器。人类的哲学。

皮皮鲁能在一小时之内拿着免疫长寿丸赶回名人大脑实验室吗？

现在还不得而知。

不过有一点可以告诉你，皮皮鲁在奔跑时为自己是一个普通人感到自豪。他终于知道了，作为一个普通人，他对历史的贡献与伟人对历史的贡献是对半儿分的。

皮皮鲁点点头。

“谢谢你们。”觅工脸上呈现幸福状，他准备死了。

“您不能死！”皮皮鲁全家一起制止觅工离开生命。

“为什么？”觅工睁开眼睛。

鲁西西不得不将那头猪变成伟人后的所作所为告诉觅工。

觅工傻眼了。

“这么说，我想计动人类历史前进，其结果却是缩短了人类历史？”觅工喃喃自语。

“您的愿望是好的。”皮皮鲁的爸爸安慰觅工。

“效果却不好。”觅工叹了口气，"我怎么如此天真？！”“幸亏还只是一头猪变成了伟人，如果用人做实验，后果更不堪设想。”妈妈说。

“致聪盔呢？”觅工问。

爸爸将致聪盔递给觅工。

觅工要摔致聪盔。

“您别摔，把它改成致痴盔吧，我们要尽一切努力让那头伟猪恢复原态。否则人类真完了。”皮皮鲁制止觅工。

觅工眼里闪出一丝希望。

“好主意。”他挣扎着想从床上坐起来，但力不从心。

爸爸妈妈对觅工的身体状况能否承担将致聪盔改造成致痴盔的历史重任表示怀疑。

妈妈是医生，她给觅工进行了体检。

“情况很危险，估计他只能再活一个小时。”妈妈小声告诉家人。

一个小时！即使是伟猪也不能在一小时之内把致聪盔改造成致痴盔。

“有办法了，我去人间找一粒大傻发明的免疫长寿丸给觅工吃！”皮皮鲁撒腿就跑。

用大傻发明的药挽救觅工的生命，再让觅工发明使大傻变傻的仪器。人类的哲学。

皮皮鲁能在一小时之内拿着免疫长寿丸赶回名人大脑实验室吗？

现在还不得而知。

不过有一点可以告诉你，皮皮鲁在奔跑时为自己是一个普通人感到自豪。他终于知道了，作为一个普通人，他对历史的贡献与伟人对历史的贡献是对半儿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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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门

—-《３０９暗室》之三

◇ 第一章 ◇

在皮皮鲁全家的协助下，觅工终于将致痴盔做出来了。

“拜托你们了，一定要给那头猪戴上。”觅工说完就闭上了眼睛。他是怀着负疚的心情离开人世的。

皮皮鲁全家向觅工的遗体告别后，拿着致痴盔离开了３０９暗室，回到家里。

“给大傻戴这头盔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爸爸说。

“它的脑子现在这么聪明，轻易不会上当。”鲁西西同意爸爸的判断。

“我去试试。”皮皮鲁说，"咱们也有优势，这致痴盔不用通电，戴上就傻，比致聪盔先进。”爸爸点点头。

“我和你一起去。”鲁西西说。

“你们要当心，大傻虽然是一头猪，可如今它也算得上是大人物了，天天上电视上报纸。”妈妈提醒皮皮鲁和鲁西西。

“我们会见机行事的。”皮皮鲁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面包装进兜里，然后拎着致痴盔和鲁西西离开了家。

“你也真放心。”妈妈说爸爸。

“这是千载难逢的锻炼机会。”爸爸从窗口望着皮皮鲁和鲁西西的身影说。

皮皮鲁和鲁西西走在便道上，一阵摩托车声从他们身后传来。当摩托车经过皮皮鲁身边时，皮皮鲁手上的致痴盔被骑摩托车的小伙子顺手牵羊地拿走了。

“你干什么？”皮皮鲁冲上去。

骑摩托车的小伙子将车停在路边，他一只脚支着地，嘻笑脸地问皮皮鲁：“小兄弟，这头盔太棒了，哪儿买的？”“没卖的！还给我！”皮皮鲁跑到小伙子身边往回抢头盔，小伙子用右手把头盔举起来，皮皮鲁够不着。

“怎么样，卖给大哥我吧？我出１００元大洋。”“不卖。给１００００也不卖。”皮皮鲁说。

“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小伙子的脸色变了，"大哥我借戴几天。”“不行！"皮皮鲁坚决不干。

小伙子把致痴盔往自己头上一戴，着摩托车就走。

皮皮鲁急了，这头盔如果丢了，可是直接关系到人类的命运呀！

摩托车开出去不到１５米，摔倒了。

“致痴盔起作用了！”鲁西西喊。

皮皮鲁用最快的速度跑到小伙子身边，从他头上摘下致痴盔。

小伙子从地上爬起来，冲皮皮鲁傻笑。

交通警察以为出了交通事故，走过来问小伙子：“是你的摩托车吗？”小伙子摇头：”

不是。”“谁的车？”交通警察指着倒在地上的摩托车问。

“是他的车。”鲁西西告诉警察，"我看见他骑过来的。”“是你的车？”交通警察再次问小伙子。

“绝对不是，你别听她胡说。”小伙子傻得不轻。

“这头盔是你的？”交通警察注意到皮皮鲁手中的头盔，根据常规判断，骑摩托车的人才戴头盔。

皮皮鲁点头。

“这摩托车是你的？”警察问。

“不是。”皮皮鲁否定。

“我看看你的头盔。”警察显然从未见过这么大的头盔。

“不行。”皮皮鲁往后退。

“为什么？”警察越发对头盔感兴趣了，他强行从皮皮鲁手中拿过头盔。

“别往头上戴！”鲁西西发出警告。

“为什么？”警察双手举起头盔一边往自己头上戴一边看鲁西西。

“别戴！”皮皮鲁上去抢头盔。

就像所有人都是越不让干越想干那样，警察把致痴盔扣在了自己头上。

“完了！”鲁西西冲皮皮鲁耸耸肩，"地球上少了一个交通警察！”“把头盔还给我，头盔是我的。”皮皮鲁向警察伸出手来警察乖乖地把头盔摘下来递给皮皮鲁。

一辆小轿车开过来。警察打手势示意小轿车停车。

司机毕恭毕敬地下车走到警察面前，一脸的谦意。

“你违章了。”警察威严地说。”驾驶执照。”司机忙从贴身的衣兜里掏出驾驶执照，双手奉献给警察。

警察连看都不看，把驾驶执照装进自己的口袋。

“这。……”司机傻眼了。

“你知道你怎么违章了吗？”警察使用爸爸教训儿子的口气。

“不知道。”司机确实不知道。

“你闯绿灯了！”警察说。

“闯绿灯？”司机愕然。

“对，你闯绿灯了！这是严重的违章，必须吊扣你的驾驶执照！”警察的大脑显然已被致痴盔弄傻了。

“咱们先回家吧。我看这么拎着致痴盔在大街上走太危险。”鲁西西小声对皮皮鲁说。

皮皮鲁同意。

这几天正值酷暑，皮皮鲁和鲁西西满头大汗地回到家里。

“怎么样？”爸爸迫不急待地问。

妈妈给儿子和女儿递毛巾擦汗。

皮皮鲁把他和鲁西西刚才离家后的经历讲了一遍。

“那位交通警察太不幸了。”妈妈于心不忍地说，她认为那骑摩托车的小伙子是罪有应得。

“这顶致痴盔再不能离开咱们家了，太危险。”爸爸把致痴盔藏在床底下。

“那大傻怎么办？”鲁西西一边吹电扇一边说。

“只有想办法把大傻弄到咱们家里来再给它戴致痴盔。”皮皮鲁大口大口喝冰镇汽水。

“如果它不肯戴呢？”妈妈觉得大傻轻易不会上当。

“那就想办法把它关进３０９暗室，关上一个月，它就会离开这个世界的。”爸爸想出了毒招儿。

“杀猪不犯法吧？”皮皮鲁提出法律问题。

大家对视了片刻，异口同声地说：“合法。”第二章皮皮鲁的确神通广大，他在第二天的中午终于把大傻诓回家中。

大傻的一举一动都透着伟人的气质，它坐在沙发上，气宇轩昂。

“我们觉得你的头特别宝贵，因此为你订做了一个头盔，保护你的头。”爸爸把致痴盔递给大傻。

大傻翻过来倒过去看致痴盔。

“你试试大小合适不合适。”皮皮鲁鼓动大傻把致痴盔戴在头上。

“正合适。”大傻目测了一下头盔的内径，"谢谢你们。不过，我用不着这个，还是给皮皮鲁留着玩吧。”大傻把致痴盔递到皮皮鲁手上。

“你戴上试试，可能稍微大一点儿。”大傻对皮皮鲁说。

“我用不着这玩意，你是伟人，你的头应该重点保护。”皮皮鲁把致痴盔还给大傻。

大傻不接致痴盔。

皮皮鲁无奈。

爸爸咳嗽了一声，这是２号方案出台的暗号。

“我们在壁橱里发现了一个暗室。”鲁西西对大傻说。

“暗室？”大傻眼睛一亮，"里边有什么？”“金子，整整一座金城。”皮皮鲁一边说一边观察大傻的神情，他最怕大傻对钱不感兴趣。

“真的？”大傻表示出它对黄金的浓厚兴趣。伟猪也爱钱。

“不信你自己进去看看。”皮皮鲁开始牵着大傻的鼻子走了。

“暗室在哪儿？”大傻站起来。

爸爸拉开壁橱的门。

３０９暗室的门事先已经打开了。

大傻在壁橱前站了一分钟，它凭直觉感到暗室里确实有黄金。

“我下去看看，给我手电。”大傻说。

妈妈递给大傻手电。

大傻接过手电，走到３０９暗室的入口处。它用手电往暗室里照。

皮皮鲁全家人都屏住呼吸，他们生怕大傻改变主意。

大傻走进３０９暗室。

爸爸一个箭步冲进壁橱，关上了３０９暗室的大门。

大傻被关在３０９暗室里了。

大家松了一口气。

“它从里面能找到开门的开关吗？”鲁西西为大傻的智商担心。

“我把里边的开关砸坏了，它找到也没用了。”爸爸一边擦汗一边说。

“咱们也够损的。大傻现在可是世界名流呀！”皮皮鲁说。

“猪都能当世界名流，这世界也快完了。”爸爸又检查了一遍３０９暗室的门关好了没有。

“我心里也觉得挺不好受的。”鲁西西一想把大傻关进３０９暗室，心里就挺不是滋味儿。

“你的心情我理解。”妈妈对女儿说，"说实话，我也觉得这事有点儿那个。不过，大傻毕竟只是一头猪，即使它会说全人类所有的语言，即使它头上顶着世界上所有的头衔，它也还是一头猪。再说了，如果咱们不把它关起来，这个世界的前途会被它毁了的。”鲁西西点头。

全家默默地坐在壁橱旁边，一直坐到晚上１０点，没人说话。

“该睡觉了。我估计大傻是出不来了。”爸爸打奇沉寂。

皮皮鲁走进自己的卧室。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好长时间睡不着。不知是因为天热还是由于大傻被关在３０９暗室里。

深夜，皮皮鲁被冻醒了，他感受到一阵刻骨铭心的寒冷，像是三九天。

皮皮鲁以为自己发烧生病了，否则任何人也不会在酷热的夏天感到冷。他想去向妈妈要体温表，当他的眼光无意中投向窗外时，他愣了。

窗外飞舞着满天的鹅毛大雪。

皮皮鲁连续做了一系列的判断自己是否在梦中的动作后，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是在现实中。

皮皮鲁计开窗户，一股寒气侵入他的房间，雪花也争先恐后地往屋里挤。

皮皮鲁打了个哆嗦，他在屋里竟然找不到一件可以御寒的衣服。要知道，现在是夏天呀！

皮皮鲁看到窗外是一个银色的世界，绿色的树叶已经被雪染白了，就像一个个小伙子大姑娘在青春年华时白了头，别有一番情致。

夏天时盼冬天，冬天到了又觉得夏天好。皮皮鲁连打了十几个喷嚏。

鲁西西的房间也传出打喷嚏的声音。

皮皮鲁跑进走廊敲爸爸妈妈卧室的门。

“出事了？”爸爸从梦中醒来。

“冬天来了！”皮皮鲁喊。

“冬天？”爸爸这才感觉到温度的变化。

“这是怎么回事？”爸爸和妈妈看着窗外的雪一边打哆嗦一边发呆。

“妈妈，给我找羽绒服。”皮皮鲁说。

“羽绒服都洗干净收起来了，现在是夏天，穿什么羽绒服呀？”妈妈认为天再冷现在也是夏天，夏天只能穿夏装。

“现在的温度比冬天还低。”皮皮鲁嘴唇已经发紫了。

“你就把棉衣找出来吧，我也冻得受不了啦。”爸爸对妈妈说。

妈妈只得从衣柜里翻出羽绒服。

这座城市的人都被冻醒了。刚才热得睡不着，现在冷得睡不着。人真难伺候。

广播电台的早新闻告诉听众，这是一次全球性的天气突变。

皮皮鲁和爸爸决定穿冬装上学上班。而鲁西西和妈妈则坚持穿夏装。

“会冻死的！”爸爸反对骗子和女儿穿裙子出门。

“现在是夏天！”妈妈指着日历强调。

“可气温是零下１０度！”爸爸说。

“就是零下１００度也是夏天。夏天就只能穿夏装。谁见过７月穿羽绒服的？"妈妈振振有词。

“管他冬天夏天，什么温度就穿什么衣服。”皮皮鲁的哲学。

“女人喜欢在冬天穿夏装，你让她们夏天穿冬装，这不是５８猪王照像等于要人家的命嘛。”爸爸冲儿子挤眼睛。

“给气象台打个电话，问问是怎么回事。”皮皮鲁拨气象台的号码。

永远占线。

给气象台打电话询问天气的人成千上万，气象台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干脆把话筒放在桌子上罢工。

电视台的电话线也快被挤奇了。播音员只能说各路专家正在紧急研究这一奇特的气象现象，还说夏季奥运会准备改为冬季奥运会，还说裙服展销改为羽绒服展销。……不管怎么说，皮皮鲁喜欢雪。

中午，电视台告诉大家，专家研究的结果出来了：这是大自然对人类奇坏生态平衡的一次惩罚。

皮皮鲁觉得没道理。

“还有专家认为这是地震的前兆。”爸爸在饭桌旁把报纸递给妈妈。

全市只上半天班半天学，一场雪闹得人心慌慌，无法工作无法上课。除了星期日，皮皮鲁全家难得像今天这样全家一起吃午饭。

皮皮鲁的目光突然发直。

“你是不是感冒了？”妈妈问，今天感冒的人特别多。

皮皮鲁不说话。

“你怎么了？”爸爸碰碰儿子的肩膀。

皮皮鲁还是不吭声。

家人顺着皮皮鲁的眼神看去，发现他的目光落在壁橱的门上。

皮皮鲁在看３０９暗室。

◇ 第三章 ◇

全家人的目光都随着皮皮鲁的目光落在了壁橱上。

心有灵犀一点通。

“你怀疑天气突然变化与大傻有关？”爸爸问儿子。

“大傻进了３０９暗室的当天晚上夏天突然变成了冬天，这不是巧合吧？”皮皮鲁若有所思地说。

“３０９暗室里还能操纵天气？”鲁西西对哥哥的判断持怀疑态度。

“你别忘了，咱们还不知道铜门和铁门里边是什么呢！”皮皮鲁提醒妹妹。

“我觉得咱们有必要进去看看。我担心一会儿整个地球刮龙卷风。”爸爸站起来。

“大傻如果冲出来怎么办？”妈妈问。

“咱们四个人联合起来在体力上应该能对付它。”皮皮鲁有信心。

“准备行动吧。”爸爸开始分工。

半小时后，一切准备工作就绪。

每个人的头上都缠上了厚厚的毛巾--防止大傻将致痴盔给皮皮鲁及全家人戴上。

致痴盔由爸爸拎着。

“打开３０９暗室的门时，如果大傻没有冲出来，我就和皮皮鲁进去，你们在外边把暗室的门关上，咱们通过对讲机联系。”爸爸对妈妈说，"我们不让开门，你们千万别开。”

妈妈脸上全是永别的表情。

３０９暗室的门打开了，没有大傻的身影，大家松了一口气。

皮皮鲁和爸爸进入了３０９暗室，暗室的大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

皮皮鲁和爸爸一前一后地沿着石阶下到了四方形走廊。

没有大傻。

“爸爸，你看！”皮皮鲁指着铜门说。

铜门上的锁被打开了。

“大傻在铜门里！”爸爸断定。

铜门里边对于皮皮鲁和爸爸来说，是个陌生的世界。

“告诉上边，咱们准备进铜门。”爸爸冲皮皮鲁打了个对讲机的手势。

皮皮鲁使用对讲机告诉妈妈和鲁西西，他和爸爸要进铜门了。

爸爸轻轻将铜门计开一道缝儿，里边没反应，很静。

铜门打开了，眼前的景象确实使皮皮鲁和爸爸吃了一惊。

他俩在计开铜门之前充分发挥自己的想象力做了种种设想，都没猜对。

铜门里是一部升降电梯。

爸爸按了电梯的按钮。

电梯门上方的一排指示灯开始依次闪亮。

大约过了一分钟，电梯门打开了。

电梯很小，看样子只能容纳３个人。

皮皮鲁和爸爸跨入电梯，爸爸按了运行按钮。

电梯风驰电掣般地下降，皮皮鲁感到头有点儿晕。

一分钟后，电梯停住了。

“咱们起码下降了８００米。”爸爸估算。

电梯门开了，外边是一间充满神秘情调的房间。房间的墙壁上有许多莫名其妙的图案。

爸爸先走出电梯，皮皮鲁跟在后边。

“那儿有一扇门。”皮皮鲁指给爸爸看。

他们摄手摄脚接近那扇门，门上的字使他们愕然。

地球运行控制室

皮皮鲁和爸爸对视。两个人的目光里全是惊叹号。

如果地球的运行是靠一个控制室控制的话，那么他们接受过的所有关于地球的历史的学说都成了谬论。

“这不可能！这是恶作剧。”爸爸的头脑里有关地球的概念已经根深蒂固，他不能接受任何违背他已拥有的概念的"异端邪说"。

“我进去看看。”皮皮鲁对地球运行控制室特感兴趣。

“当心点儿。”爸爸同意了。”我在外边接应你。”皮皮鲁计开地球运行控制室的门，迎面是一张宇宙星际图。

星际图后边是一座透明的玻璃房间。房间里有一个造型奇特的操纵台，大傻正坐在操纵台前摆弄着什么。

它是背朝皮皮鲁。

皮皮鲁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接近玻璃房子，他想看看大傻究竟在干什么。

当皮皮鲁的身体碰到玻璃房子的墙壁时，墙壁自动往两边移动，露出一条缝。

皮皮鲁一步一步往玻璃房子里挪，当他挪到大傻背后时，大傻忽然转过身来。

“我得谢谢你们把我关到３０９暗室里来。”大傻的脸上的确有感激之情。

“为。……什。……么。……”皮皮鲁极力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你们使我发现了这个地球运行控制室，原来地球是一颗人造星球，就像人造卫星一样。真没想到。”大傻左手用力一计操纵台，它的旋转座椅飞快地转了３６０度。

“地球是人造星球！”皮皮鲁发呆。

“这个控制室就是操纵地球运行的机构。不知是谁给地球设定了运行轨道，这么多年来，地球就一直沿着这个人设定的轨道运行。现在我改变了这个设定，我操纵地球改变了它原来的轨道。”大傻得意洋洋。

皮皮鲁明白地球的夏天为什么突然变成了冬天了。大傻改变了地球运行的方向。

皮皮鲁很激动，他终于知道了地球的奥秘，原来自己在课堂上学到的有关地球的知识都是错误的，地球并不是宇宙里的一颗行星，地球是一颗人造星球，它有动力，还有操纵系统。

“你现在要干什么？”皮皮鲁问大傻。

“我要把地球劫持到另一个星系去，让它离开太阳系。”大傻说。

“离开太阳系！”皮皮鲁情不自禁地喊起来。

“对，就是要离开太阳系！我要带着地球上的几十亿人去投奔宇宙中最强大的生命。”

大傻壮志满怀。

“这很危险！离开太阳，地球上的人类很可能无法生存！”皮皮鲁提醒大傻。

“这个责任应该由你来承担，谁让你把我关到３０９暗室里来的？告诉你，地球现在正以极快的速度脱离太阳系。”大傻笑眯眯地看着皮皮鲁。

皮皮鲁转身要跑，大傻冲过来抱住皮皮鲁的腰。

“你干吗？！”皮皮鲁没大傻劲儿大，无法挣脱大傻对他的束缚。

“你不能出去了。我得把你也关起来。”大傻把皮皮鲁抱离地面，朝门口走去。

皮皮鲁故意大喊大叫，目的是通知爸爸。

当大傻拉开地球运行控制室的门时，爸爸从门外突然将致痴盔戴在了大傻的头上。

大傻松开皮皮鲁，傻站在原地。

“咱们总算成功了。”爸爸松了口气。”地球上总算少了这头伟猪。”“地球快完了。

”皮皮鲁说。

“你说什么？”爸爸以为儿子的神经受了惊吓。

皮皮鲁将刚才他了解到的一切告诉爸爸。

“童话吧？”爸爸往好的方面想。

“新闻报道。”皮皮鲁说。

这时大傻"普通"一声，四腿着地了。

皮皮鲁给大傻摘下致痴盔，大傻大脑里的Ｚ型沟回大概已经消失了。

“大傻，大傻。”皮皮鲁叫它。

大傻毫无反应，活生生一头普通的猪。

“咱们进去看看！”爸爸计开地球运行控制室的门。

◇ 第四章 ◇

站在能够驾驭地球运行方向的操纵台前，爸爸震惊了，他大脑里那些祖先留给他的宝贵知识在一瞬间全都变成了谬论，而他居然还曾经为不能将这些谬论倒背如流而连续计迟两年上大学，爸爸此刻的脑海里全是衣冠楚楚的大学教授站在梯形教室的大讲台上谆谆讲授地球起源人类起源的场面，而台下那些怀着求知渴望的学生们毫无防备地开启着自己大脑的闸门，把那些未必正确的知识当作真理迎进自己的大脑使它们驻扎下来。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爸爸只会重复这句话。

皮皮鲁轻松得多，他身上最多的细胞是怀疑细胞，他怀疑人类的一切学说。记得小时候有一次爸爸带他参观自然博物馆，当看到展示达尔文进化论的展窗时，皮皮鲁说人未必是由猿进化而来的，当时爸爸非要儿子说人是由猿进化的才准他回家。其实爸爸也不真知道人究竟是怎么来的，只不过学校教给了他一条终极真理：人云亦云。

“爸爸，咱们得尽快操纵地球返回原来的运行轨道。”皮皮鲁说。

“为什么？”爸爸从木然中醒过来，有点儿语无伦次。

“我觉得人类会承受不了离太阳越来越远。”皮皮鲁说。

“可咱们都不会开地球呀！”爸爸面对操纵台两手一摊。

皮皮鲁站在操纵台前，观察了一会儿。

“好像不难，这是操纵杆，管方向的。”皮皮鲁指着操纵台上一个金属棍说。"刚才大傻就在动它。”“可是在这地下几百米的深处，咱们什么也看不见，怎么判断地球的方位呢？”爸爸觉得开地球比开航天飞机肯定难多了。

“咱们上去同妈妈和鲁西西商量商量。”皮皮鲁提议。

爸爸点点头。

皮皮鲁和爸爸把大傻也扛了上去。

妈妈和鲁西西看见皮皮鲁父子凯旋归来，十分兴奋。

“先别高兴。”皮皮鲁把地球运行控制室的事告诉妈妈和鲁西西。

“地球现在处于失控状态？”鲁西西明白为什么夏天下雪了。

“原先地球运行的轨道是被人设定好的。”爸爸说。

“谁设定的？”妈妈不能相信。

“不知道。”爸爸摇头。

“地球运行控制室被大傻把运行程序奇坏了，现在还不知道地球正往哪儿走呢！"皮皮鲁看了正趴在地上睡觉的大傻一眼。

“咱们３０９暗室里居然有能操纵地球的控制室！”鲁西西觉得好玩极了。

“你别高兴，地球如果离开太阳系，人类可能面临毁灭。”皮皮鲁说。

“这还不好办，把地球再开回去不就行了。”鲁西西不以为然地说。

“怎么开？在控制室里什么也看不见。”皮皮鲁说，"再说，就算能看见，你认识原来的轨道吗？”“这也没什么难的，咱俩下去开，让爸爸妈妈在上边用对讲机指挥咱们。”鲁西西仍然乐观。

“怎么指挥？”爸爸问，"像船长那样说左满舵”“咱们先把地球恢复到夏天。"鲁西西显示出非凡的才干。

“有门！”皮皮鲁不得不服气。

就这么决定了，皮皮鲁和鲁西西去３０９暗室里的地球控制室开地球，爸爸妈妈在阳台上指挥。

现在，皮皮鲁和鲁西西站在地球操纵台前。

“我们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准备试验操纵杆的方向。”皮皮鲁冲着对讲机喊。

鲁西西准备好纸笔作记录。

“我们正在观察，可以开始试验。”爸爸回答。

皮皮鲁向左压操纵杆。

地球在皮皮鲁的操纵下转向。

“天突然黑了！现在是下午２点２０分！”对讲机里传出爸爸的惊呼。

皮皮鲁猛然往右压操纵杆。

“天又亮了，亮极了！”爸爸喊。

鲁西西飞快地记录。

人类现在是什么表情不说你也能知道。

“我现在往前计操纵杆。”皮皮鲁宣布。

冬天突然变成了夏天，人们竞赛似地脱衣服。

皮皮鲁又往回收操纵杆。

夏天在瞬间又变成了冬天。人们又比赛穿衣服。

爸爸站在阳台上忽然有了一种自豪感，是他的儿子在操纵地球。

“试验完毕。”皮皮鲁关上对讲机。

鲁西西将记录复查了一遍。准确无误。

皮皮鲁和鲁西西回到家里。爸爸和妈妈在３０９暗室门口迎接孩子。

“我会开地球了！”皮皮鲁胸有成竹地说。”现在只要有人指挥我，确切点儿说，是为我导航，我会很快将地球开回原先的轨道。”爸爸妈妈和鲁西西面面相觑，没人能承担这个重担，都对天体不熟悉。

“去买一架天文望远镜，再买一本天文学的书。”鲁西西提议。

“临阵磨枪，效果恐怕不会好，再导错了航，后果不堪设想。”妈妈反对。

皮皮鲁打开电视机，播音员正在荧屏里信口雌黄地胡说八道，她说这种一会儿黑一会儿白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奇特现象已经引起了所有科学家的关注，一位权威天文学家认为这是由于太阳黑子进入活跃时期所导致的，他还给这一系列现象定名为巴格巴巴现象，还说他早就预见到这一现象的发生。……皮皮鲁全家笑干了眼泪，他们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学问"终于懂得了"权威"的内涵还明白了同样的话没身分的人说是胡说有身分的人说就是学说。

“你打个电话问问电视台，这种现象还能持续多久？”皮皮鲁给鲁西西派任务。

电视台的效率还真高，１８分钟后，播音员现场采访那位权威。

“有两种可能。”权威开口回答。

“废话。”皮皮鲁把电视机关了。

“咱们还得想办法把地球弄回去呀！”鲁西西看着窗外说。

“只有找一个懂天文的人指挥。”皮皮鲁说。

“谁会相信咱们的话呢？”鲁西西说，"那些人名为有科学的头脑，实际上满脑子现代迷信。”“这个世界已经被迷信垄断了，新事物很难站住脚。”爸爸深有体会地说。

“我去试试，你们做好准备。”鲁西西要拯救地球。

“不能暴露３０９暗室。”爸爸告诫女儿。

鲁西西点点头。

◇ 第五章 ◇

鲁西西在国家天文台的门口徘徊，她要物色一位能接受新事物的天文工作者。

一位５０多岁的男士夹着皮包走出天文台大楼。

“叔叔，我能同您谈谈吗？”鲁西西走近男士，说。

“谈什么？”男士站住问。

“您是研究天文学的吗？”

“嗯。”

“您知道今天为什么异常吗？”

“巴格巴巴现象。”

该男士接受新学说极快，毫不设防。

“不对，根本不是什么巴格巴巴现象，是地球离开了原有的轨道。”男士歪着头观察鲁西西。

“您懂天文学，您能帮助地球返回轨道。”鲁西西觉得这人有戏，摊牌了。

“你是从精神病医院跑出来的吧？”男士失去了拯救地球的机会。伟人和罪人的距离只有一毫米。

鲁西西只好放了他。

一辆模样挺不错的小轿车开过来停在天文台门口，从车上下来一位戴金丝眼镜的气质高雅的女士。

“阿姨您好。请问您是天文学家吗？”鲁西西像一个发现了新目标的猎手，又出击了。

“你。……好。……我是研究天文的。”金丝眼镜女士不解地看着鲁西西。

“您怎么看这次天气异常现象？”鲁西西测试金丝眼镜女士的观念。

“典型的巴格巴巴现象。”金丝眼镜女士记新名词的能力绝对一流。

“您怎么知道的？”鲁西西开始失望。

“这是我们天文学界的权威研究出来的，我认为是真理。”金丝眼镜女士看手表。

“您先等等，我有重要的事想跟您说。”鲁西西还想试一下。

“什么事？”金丝眼镜女士显然有点儿不耐烦了。

“这次天气异常其实根本不是巴格巴巴现象，是地球运行控制系统出了毛病，我可以让地球回到原先的轨道上去，但需要您的合作，因为我不认识回去的路。"鲁西西一口气说完。

“你上学吗？”金丝眼镜女士问鲁西西。

鲁西西点头。

“在弱智学校？”金丝眼镜女士又问。

鲁西西二话没说，转身离开了她。

鲁西西站在天文台门口望着天文台大楼叹了口气，她觉得悲哀，这座大楼里的人终日忙碌，却与真正的科学毫不沾边，他们死抱住祖先留给他们的观念不放，任何有悖于祖先的看法都被认为是胡说八道。其实，他们大脑里的那些观念才是正宗的胡说八道。

两个人出现在天文台门口，他们的举动引起了鲁西西的注意。

一位银发老者步履蹒跚地走着，一位毛头小伙子跟在老者左右好像在央求什么。老者不断地摇头。小伙子一脸的求情。

他们经过鲁西西身边时，鲁西西听到那小伙子说：“求求您看看我的论文，我认为地球不是那样起源的。”鲁西西兴奋了。

“我想和你谈谈。”鲁西西追上去对小伙子说。

“谈什么？”小伙子对鲁西西不感兴趣。

“谈地球起源。”鲁西西说。

小伙子目光变了。

老者向鲁西西投来感激的目光。他像兔子一样走了。

通过简单的交谈，鲁西西知道这小伙子是一位工人，他特别喜欢业余研究天文，他怀疑地球起源的学说，可是他的论文没人看。刚才那位老者是一位著名的天文学家，他像躲瘟疫一样躲这位业余爱好者。

“你的观点也不正确，地球实际上是一个人造星球。”鲁西西说。

“人造星球？”小伙子一愣。

“你信吗？”鲁西西看见小伙子没叫她精神病，觉得有戏。

“我愿意相信新的说法。”小伙子说。

“你怎么看这次天气异常？”鲁西西问。

“我觉得这是又一次冰河时期的到来。”小伙子说。

谢天谢地，总算碰上一个没说巴格巴巴的人。

“不对，这次异常是由于地球偏离原有的轨道造成的。”鲁西西说。小伙子眼里有异彩。”你说下去！”小伙子迫切要求。

“我有能力让地球回到原来的轨道上去，可我不认识路，我对天文一窍不通。你研究了这么多年天文，对太阳系各个天体的位置一定熟悉。咱们合作把地球弄回去好吗？”鲁西西严肃地说。

尽管小伙子的大脑最讨厌陈旧的观念，可他还是对鲁西西的话感到吃惊。因为鲁西西的话毕竟太离奇了。

怀疑是创建新学说之父。小伙子想起了自己的这个座右铭。

“我认识宇宙的路。可你总得给我一点儿证据吧。我的时间也挺宝贵。”小伙子愿意合作，但又担心白浪费时间。

“好，你等一下。”鲁西西看见路边有个公用电话亭，她跑过去给家里打电话。

“爸爸，我找到一位业余天文爱好者，他认识把地球开回去的路，但他现在不大相信我的话，你们得向他证实一下我的话。”鲁西西通过电话和爸爸通话。

“怎么证实？”

“５分钟后，让天黑一次。”

“行。”

“然后你们做好准备，我就带他去咱们家了。”鲁西西挂上电话，回到小伙子身边。

“５分钟后，天将突然变黑。”鲁西西向小伙子宣布。

“这怎么可能？”小伙子不信。

“如果变黑了呢？”

“如果变黑了，你说的所有话我都相信，即使你说人是蛐蛐进化的，我也相信！”小伙子说。

５分钟后，天黑了。

小伙子张大嘴巴，他这回算是真正知道人类大脑里的那点儿关于自然界的知识少得多可怜了。

“咱们去救地球！”小伙子催鲁西西。

“你有天文望远镜吗？”鲁西西问。

“有，在包里。”小伙子指指自己肩头的包，"虽然是简易的，但是很好用。”“有个小条件，到我家后，你别问我们为什么能操纵地球，你只管给地球引路就行了。”鲁西西说。

小伙子同意了。

天文望远镜架在了鲁西西家的阳台上，小伙子开始观测天象。鲁西西在一边手持对讲机同在３０９暗室里的皮皮鲁联络。把地球开回原先的轨道的行动开始了。

“从那颗星星的左侧绕过去。”小伙子指给鲁西西看。

鲁西西指挥皮皮鲁：“往前。往右。再往前。”“注意右边那颗星星，从它的下边过去。”小伙子说。

鲁西西向皮皮鲁转达。

皮皮鲁正襟危坐在地球运行操纵台前，操纵地球回故乡。

地球在壮丽的宇宙中运行，返回属于她的轨道。

宇宙是一个谜。一个有谜底的谜。现在还没人知道谜底。

人类也是一个谜。一个没有谜底的谜。人人却以为自己知道谜底。

“地球回到自己的轨道！”小伙子趴在天文望远镜上喊。

皮皮鲁将操纵台上的操纵杆和所有按钮都定位。

地球恢复了常态。

各种理论各种学说依然我行我素，继续愚弄人类。

人类是地球上最喜欢被学说愚弄的动物。

那位小伙子后来将地球曾经偏离轨道的事写成了论文，被某报纸编辑安排在"愚人节"栏目发表。一位戏剧小品作者根据这个素材创作了一个小品脚本，由一位鼻子几乎长在眼睛上边的著名喜剧名星出演，该小品获得了该年度小品大奖赛的特等奖。

据说有十几位观众在看小品时笑破了胃。

皮皮鲁全家从电视里看这部小品时笑不出来，他们想抱头为人类哭一常 ------------------

铁门

—-《３０９暗室》之四

◇ 第一章 ◇

这几天下课铃一响，同学们就往传达室跑，看谁收到的贺卡多。

圣诞节前夕，同学们互相寄圣诞贺卡。贺卡这东西挺怪，价值不高，却能给人带来价值连城的精神享受。发明贺卡的那个人脑子绝对聪明。

鲁西西已经收到１０张贺卡了，她感到幸福。在这个星球上，有１０个人在过节时想着你，你一定能体会到生命的美妙，心里有一种热忽忽感觉。

有的贺卡上没有署名，鲁西西凭字迹猜测是谁寄给她的。

越是猜不出，她就越觉得温暖，有一种是全人类寄给她的感觉。

下课铃又响了，同学们一窝蜂似地朝传达室的信箱跑。

鲁西西跑了一半路忽然想起忘了拿一本应该还给邻班同学的书，她返回教室。

教室里只剩下一位女同学，她脸上挂着泪珠。

“孟，你怎么了？”鲁西西顾不上拿书，先走到孟身边。

孟不吭声，眼泪的流速明显加快。

“有欺负你了？”鲁西西问。孟摇头。

“老师找你爸爸了？”鲁西西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能使孟在课间休息时一个人闷在教室里掉眼泪。

“没人给我寄贺卡。一张也没有！我给全班每位同学寄了一张贺卡，可没有一个人给我寄。

“孟索性趴在课桌上放声大哭。

鲁西西愣了。

孟是一个长得很难看的女孩子，在班上没人注意她。没有男生向她献殷勤，女生不爱和她一起玩，就连老师也很少搭理她。这一切，都是因为她长得难看。

鲁西西呆站在孟身边。她忽然觉得自己挺丑恶，比孟难看多了。她的１０张贺卡有一张是孟寄给她的，可她根本没动过给孟寄贺卡的念头！

鲁西西寄出去１５张贺卡，其中有６张寄给了班上最帅的６位男生，其他的寄给了女生，鲁西西想了想，身上打了个冷战，那几位女生都属于相貌较好的！

寄贺卡时，鲁西西并没有以貌取人，可是在潜意识的驱使下，她这样做了。

“离圣诞节还有两天呢，你别急，你会收到贺卡的。”鲁西西掏出手绢，还没递给孟时，她自己的眼泪已经出来了。

“不会的，去年我就一张也没收到。”孟抬起泪眼看着鲁西西说。

人为什么有好看难看之分呢？鲁西西感到上帝不公平。

放学后，鲁西西到自选商场买了５０张不同的圣诞贺卡。

“你要办贺卡展销呀？”皮皮鲁见鲁西西把贺卡摆了一桌子，问。”买这么多贺卡？”

爸爸闻声走过来看。

“朋友还不少。”皮皮鲁一边嚼口香糖一边说。

“都是寄给一个人的。”鲁西西低头整理贺卡。

“寄给一个人？谁？他是谁？谁这么有福气，准是你们班那个高个子小白脸班长吧？”

皮皮鲁逗妹妹。

“女生。”鲁西西瞪了皮皮鲁一眼，"像你，贺卡全寄给女生。”“给同一个女生寄这么多贺卡？”当医生的妈妈从厨房里走出来，职业习惯驱使她注视着女儿的面部表情。她是那种有医学知识的妈妈，她不怕女儿只同男生交往，就怕女儿只同女生交往。

鲁西西把孟的苦恼告诉大家。

“你做得对。咱们一起给她写贺卡。”爸爸从笔筒里抽出四支笔，分给一人一支。

妈妈连饭也不做了。

四个人坐在四方餐桌的四边，分头给孟写贺卡。

“以貌取人，不像话。”爸爸边写边说。

“我们班老师就喜欢长得好的同学，谁长得好他让谁当班长。你们去我们学校看看，班干部一个比一个好看，简直成了选美。”皮皮鲁发议论。

“你想想，你的贺卡是不是都寄给班上长得好的女生了？”鲁西西提醒皮皮鲁。

皮皮鲁回忆。脸红。

“长得好的人好办事。有位心理学家研究说，长得好的人参加工作后升职比较快。”妈妈说。

“长得好的人求职容易，特别是女性。”爸爸说。

“这事是不大公平。人无法决定自己的长相。可是长得好的人确实占便宜。”皮皮鲁若有所思。

“人的潜意识里都喜欢长得好的人。我和皮皮鲁的贺卡都不自觉地寄给了长得好的同学，这就很说明问题。”鲁西西说。

“今天的报纸上说，南非歧视黑人的现象还很严重。肤色也受歧视。”爸爸忿忿地说。

“我看到一份小报上说，欧洲某汽车公司生产的一种汽车只卖给白种人，绝对不许卖给有色人种。”皮皮鲁说。

“人从一生下来开始，为了生存，就和同类展开了竞争。

人从生到死都在与同类竞争。正是这种竞争计动了人类社会的发展。但这种竞争应该是平等的，大家都站在同一起跑线上。”爸爸奇天荒点了一支烟，猛吸了几口。

“事实可不是这样。由于肤色和相貌的差异，有的人从起点起跑，有的人却从１００米处起跑，甚至有人从１０００米处起跑。人类的竞争是不公平的竞争。"妈妈叹了口气。

“我提个建议，咱们家从现在开始，今后处世时不再以貌取人，不管长得好还是长得不好，一视同仁。”爸爸把烟蒂按灭。全投赞成票。

５０张圣诞贺卡都写完了，鲁西西将贺卡整好，准备投进邮筒。

“光给她寄贺卡好像还不够，她大概从小受到的都是漠视。”妈妈自言自语。

“没错，她说她爸爸妈妈整天挖苦她长得难看。”鲁西西说。

“咱们应该尽咱们的力量恢复她的自尊。”爸爸在屋里来回踱步。

“我有个建议，可能你们通不过。”皮皮鲁说。

“你说。”鲁西西问。

“邀请她和我们一起去３０９暗室的铁门探险。”皮皮鲁说。

的确是个好主意。孟如果知道鲁西西全家把属于自己的秘密告诉了她并让她享受去３０９暗室探险的殊荣，她保准再不觉得自己比别人差了。

“她的嘴严吗？”爸爸问女儿。

“几乎不说话。”鲁西西说。

“品质如何？”妈妈想起了金门里的金城和那个名叫金双龙的金蝎子。

“正直。有同情心。”鲁西西给孟打了高分。

“我同意邀请她和你们一起去３０９暗室的铁门探险。”爸爸说。

妈妈想了想，说：“我也同意。不过有个条件，金门、银门和铜门的事最好不告诉她。

”皮皮鲁和鲁西西点头。

◇ 第二章 ◇

第二天课间休息时，鲁西西对孟说：“去传达室看看，说不定会有你的贺卡。”孟摇摇头，坐在原地不动。

“走吧，明天就是圣诞节了，准会有朋友祝福你。”鲁西西将孟从座位上拽起来，硬拉着她往教室外边走。

孟苦笑着，勉强同鲁西西来到传达室。

“你看，你的贺卡！”鲁西西从信箱里抽出一张递给孟。

孟的眼睛亮了。她迫不急待地从鲁西西手中接过贺卡，笑容爬上了她的脸庞。

“还有一张！”鲁西西又递给孟一张。

“这里又有一张！”鲁西西说。

孟惊愕，她的脸颊上泛起了幸福的红晕。

捧着５０张贺卡，孟变得美丽极了，她站在蓝天白云下，整个儿是一个漂亮迷人的小姑娘。

鲁西西这才知道爱有如此神奇的力量，它能将丑变美。

“全班数你收到的圣诞贺卡多。”鲁西西对孟说。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孟喃喃自语着。

“这怎么不可能？同学们都喜欢你呀！”鲁西西说。

“喜欢我？喜欢我什么？”孟看着鲁西西问。

“你心眼儿好，爱帮助人。”鲁西西说。

孟眼眶湿了。她清楚自己对这些褒奖是当之无愧的。可过去不管她怎么帮助同学，就是没人理她。

“对了，我们全家邀请你明天去我们家过圣诞节，明天正好是星期日。行吗？"鲁西西说，"我们准备了一个非常好的节目给你。”“为什么？”孟还是不适应。

“因为你是我的朋友。”鲁西西真诚地看着孟。

“谢谢你，鲁西西！我去。”孟笑了，笑得很好看。

圣诞节上午９点整，孟准时踏进鲁西西家的大门。

鲁西西将孟介绍给家人。大家鼓掌欢迎。

孟长得确实不好看。但她现在确实动人。

事实上，人不是因为美丽而可爱，而是因为可爱而美丽。

可惜人类的大多数成员不明白这个道理。

当孟得知自己将同皮皮鲁和鲁西西一起去一个神秘不可测的暗室历险时，她说这是她过的最快活的一个圣诞节。

孟还誓为３０９暗室保密。

皮皮鲁全家信任孟。

爸爸妈妈仍然被排斥在探险的队伍之外，他们只能担任增援部队的角色。

“你们要确保孟的安全。让她走中间。”爸爸叮嘱儿子和女儿。

“我想走前边。”孟反对。

“你不熟悉里边，出来的时候让你走前边。”皮皮鲁对孟说。

“出来的时候我走最后。”孟的脑子很清楚。

３０９暗室的门打开了。皮皮鲁打头，孟紧跟皮皮鲁，鲁西西断后。三人的身影消失在暗室里。

“也不知铁门里边是什么？”妈妈望着３０９暗室黑黝黝的门洞说。

“猜不出。反正是最后一个门了，一定很刺激。”爸爸说。

“不知怎么搞的，我有点儿为他们担心，不会有什么危险吧？”妈妈隐约感到铁门里挺恐怖。

“让他们去闯吧。这一趟探险对孩子来说，意义胜过拿１０个博士学位。”爸爸望着桌上的对讲机说。

这时，皮皮鲁、鲁西西和孟已经站在了铁门前。

“我开门了，你要有精神准备。”皮皮鲁有意制造紧张气氛，他对孟说。”快开，我都等不及了。”孟极其兴奋，她头一次感到自己和同龄人是平等的，她已经忘记了自己的相貌。

忘记自己的相貌的人是幸福的，不管你长得好还是长得不好。相貌是区别人与人的标志。如果把它当作财富，你的生命历程就变成了一次投机取巧的无谓游戏。如果把它当作包袱，你的生命历程就变成了一次重负下的艰难跋涉。

皮皮鲁打开了铁门，他看见一座停车常停车场上停着几辆形状挺奇特的汽车。

“没什么可怕的呀！”孟隐约感到有些失望。她的神经系统本来是为看见人面猪身的怪兽而进入战备状态的。

鲁西西走到一辆汽车旁边，她趴在车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

“皮皮鲁，你看这车真漂亮！”鲁西西说。

皮皮鲁和孟趴在车门上一看，嘴里不约而同地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那边有一条大路，还有路牌。”孟说。

皮皮鲁走到路牌旁。路牌上写着： 第一试验场 箭头指着大路的前方。

“试验场？”鲁西西觉得挺神秘。

“试验什么？”孟想象不出。

“谁的试验场？”皮皮鲁关心产权。

“开车去看看。”孟提议。

“走。”皮皮鲁喜欢开车。尤喜欢给女生当司机。

他们坐进一辆银色的宽体长车身小轿车。

“你行吗？”坐在皮皮鲁身边的孟不了解皮皮鲁的驾车水平。

皮皮鲁用动作回答了孟的问题--起车上路了。

“不管什么车，皮皮鲁坐进去就能开。”鲁西西对孟说。

“天才。”孟觉得没上过驾驶学校就会开汽车的人是天才。

皮皮鲁将油门踩到了极限位置。汽车风驰电掣。

“房子！”孟指着前边说。

皮皮鲁看见汽车前方出现了一个建筑群，像是一座城镇。

汽车减速。

大路和建筑群交接的地方有一块大牌子，牌子上写着：第一试验场这是一座试验常试验什么的？

◇ 第三章 ◇

皮皮鲁将汽车停在一座别墅式的小楼旁边，他们下车。

楼门开着。

孟走到门口往里一看，她的声带突然发出了极其恐怖的尖叫。

“啊--"孟脸色煞白地往皮皮鲁身边跑。

“怎么了？”皮皮鲁拿好姿势靠近楼门往里看。

难怪孟惊叫，换哪个女生都得叫。

楼里是一具骷髅--全身骷髅。

皮皮鲁不怕骷髅，他最喜欢玩的玩具就是骷髅造型的玩具。

“有什么可怕的？不就是骷髅嘛。……”皮皮鲁只英雄了半句，他的眼神突然变了。

那骷髅动了！他向门口走过来。

皮皮鲁本能地往后退。

不知道屋里发生了什么事的鲁西西嘲笑皮皮鲁：“你退什么？进去呀！”当鲁西西看见门口出现一个会走路的骷髅时，她的肤色立刻由黄种人变成了白种人。

“你们是什么？”骷髅说话了！

皮皮鲁、鲁西西和孟呆若木鸡。六条腿像被钉在了地上，动不了窝。

“你们怎么长成这个样子？你们是外星人？”骷髅显然也很惊讶。

“爸爸，你在跟谁说话？”屋里传出一个童音，紧接着是脚步声。

皮皮鲁、鲁西西和孟的目光射向骷髅的身后。

一个小骷髅出现在门口！

小骷髅看到皮皮鲁他们时停住了脚步，他抓住爸爸的手：“爸爸，他们是什么？是怪人还是怪面兽？”“我也不知道，可能他们不会说话，是一种低等动物。”骷髅爸爸对骷髅儿子说。

“我们会说话。”皮皮鲁恢复了镇静，"你们是人还是鬼？”“我们是能直立着走路的骷髅猪。”骷髅爸爸见皮皮鲁说话了，还挺惊讶。

“是活的还是死的？”皮皮鲁又问。

“什么叫活？什么叫死？”骷髅爸爸不懂。

皮皮鲁给他解释生和死的差别。

骷髅爸爸笑了：“你对生死的看法太浅保你以为活着就是生，停止了呼吸就是死。其实，生中有死，死中有生。

生就是死，死就是生。从本质上说，生是死的开始，死也是生的开始。”皮皮鲁、鲁西西和孟觉得骷髅爸爸的话很深刻。生和死的确是人类的每一个成员关心的问题。许多科学家以探讨生死为谋生手段，但是他们只是在那里故弄玄虚蹭口饭吃，一个活骷髅往那儿一站，就是一部探讨生与死的哲学巨著，它全身上下的每一块骨头都透着琢磨不完的哲理。

“你们这儿都是骷髅？”皮皮鲁问骷髅爸爸。

“什么叫骷髅？”骷髅爸爸不懂。

“就是你们这个模样。”鲁西西壮着胆子插嘴。

骷髅爸爸点头。

“一座骷髅城。”孟说。不知怎么搞的，她开始喜欢这儿了。

鲁西西发现，长得不好看的孟在这儿，变成了仙女。

街道上行人开始多起来，全是清一色的骷髅。只是有的是直立着的骷髅猪，有的却是骷髅人。在皮皮鲁他们眼中，骷髅猪和骷髅人长得全是一个样。

骷髅人开始围观皮皮鲁他们。

“哪儿来的这几个怪人？”

“他们身上包着一层什么？”

“头上怎么还有毛？”

骷髅七嘴八舌议论皮皮鲁他们。

皮皮鲁、鲁西西和孟浑身不自在。进退两难。

“皮皮鲁，你别忘了牌子上写的是第一试验常"鲁西西小声提醒皮皮鲁。

这是谁的试验场？皮皮鲁找不到答案。

这里是上帝的试验常

原来，自有人类以来，上帝发现自己在人间计行的不少"政策"有失误。后来，为了减少失误，上帝在计行新的计划之前，先做试验，试验成功后，再在人类实行。

３０９暗室的铁门里是上帝的第一试验常那这些骷髅是怎么回事呢？

上帝主张人类的每一位成员从出生开始就进入竞争状态，但这种竞争必须是绝对公平的，所有人的起点都应该是一样的。但是近年来上帝忽然发现人类之间的竞争由于相貌、肤色的差异而导致绝对的不公平。上帝为此忧心忡忡，他深感自己把人类成员的相貌和肤色弄成有差异的是一个严重的错误，这一失误造成的后果违背了他的人类公平竞争的初衷。

上帝终于在最近下决心纠正自己的这一错误。

改正错误的方法是：从２０００年一月一日零时期，全人类的每一位成员均从有血有肉的形体转化为骷髅形体。这样，人类的所有成员都是具有同样的"相貌"和同样的"肤色"，竞争由此而公平，展现在每个人面前的机会均等。这个计划代号是"去皮行动"。

为了不再失误，上帝先在他的一号试验场搞试点。这一号试验场是将直立着的猪骷髅和人骷髅放在一起，因为人认为猪最丑，常把长得最丑的人骂为"长得像个猪"，猪变成骷髅后再直立着走路其实和人没有任何美丑之分。试验结果初步表明，"去皮行动"极其成功。猪和人类以骷髅形态生存有不计其数的优点，每位成员之间都是公平竞争，不因为形象和肤色而受到歧视。上帝对试验结果表示满意。

今天是圣诞节，上帝正在休息。

侍从禀报上帝：

“有三个人类成员闯入一号试验常”

上帝略显惊讶：

“怎么回事？”

侍从：

“已查明，是误入。”

上帝：

“把这三个人的资料给我看看。”

侍从用电脑调出皮皮鲁三人的资料。

上帝边看边点头。他产生了一个新的想法。

“把他们三个带来见我。”上帝吩咐侍从。

围观皮皮鲁、鲁西西和孟的骷髅猪越来越多。皮皮鲁正在冥思苦想突围的办法。

一辆天蓝色豪华轿车驱开骷髅，停在皮皮鲁他们身边。

侍从下车请皮皮鲁三人上车。

“去哪儿？”皮皮鲁问。

“去见上帝。”侍从说。

“为什么？”鲁西西急了。在人类语言中，去见上帝和去死是同义词。

“上帝要见你们。”侍从又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皮皮鲁想起了骷髅爸爸刚才说的生就是死，死就是生的话，他先钻进汽车。

孟和鲁西西只好跟着上车。

他们真的见到了上帝。

上帝终究是上帝，没有丝毫盛气凌人的气势，一眼看去，比人间的处长级别还低。皮皮鲁这才懂了一个道理：级别越低，派头越大。

上帝：“你们认为人类成员之间的竞争公平吗？”三个人面面相觑。皮皮鲁想了想，说：“不公平。”上帝：“为什么？”皮皮鲁：“相貌不一样。肤色不一样。”上帝把他的”

去皮行动"计划透露给他的三位小客人。

皮皮鲁、鲁西西和孟惊愕。

上帝：

“怎么，这个计划不好吗？”

皮皮鲁：

“人类的每一个成员都变成骷髅人？”

上帝点头。

皮皮鲁：

“从什么时间开始？”

上帝：

“２０００年一月一日零点整实行这一转化。”孟：“我赞成。人的本质其实就是骷髅，有了皮肉，反而使人忘了本质，只活表面。”鲁西西：“没错，人为表面耗费精力财力太多。像那些化妆品、洗发水什么的，实在是自己折腾自己。”皮皮鲁：“我赞成公平竞争。

看来要想在人类实行公平竞争也只有把人类变成骷髅人了。"孟：“您使用什么办法给人类去皮？不会有痛苦吧？”上帝：“不疼。这是一种特殊的电磁波。只需要几秒钟就行了。

２０００年一月一日零时以闪电的形式在全球同时施放这种去皮电磁波。”皮皮鲁想象着那个场面。

上帝：

“我请你们帮我做一个试验，从一号试验场带一个骷髅猪去人间，我想看看人类对他有什么反应。我以此制造人类对骷髅的承受力。”“这。……”皮皮鲁拿不定主意，"人类会伤害他吧？”上帝：“我会给他一支去皮电磁波枪护身的。”去皮电磁波枪能将有血有肉的人变成骷髅人。

皮皮鲁在征求鲁西西和孟的意见后，同意了。他们不能推辞为上帝提供第一手材料。

◇ 第四章 ◇

装备了去皮电磁波枪的一个骷髅猪跟着皮皮鲁，鲁西西和孟来到了３０９暗室的出口处。

“你们先在这儿等一下，我出去向爸爸妈妈打个招呼，别吓着他们。”鲁西西说。

看到女儿一人从３０９暗室里出来，爸爸妈妈有点儿紧张。

“皮皮鲁和孟呢？”妈妈神色紧张地问。

鲁西西将历险经历简述一遍。

“你们真的见到了上帝？”爸爸后悔自己没去，他有事要和上帝说。

“２０００年一月一日人类都变成骷髅人了？！”妈妈下意识摸自己脸上的皮肉后边的骨头。

“我叫他们出来了？你们别怕。”鲁西西说。

爸爸妈妈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

皮皮鲁和孟领着骷髅猪从３０９暗室出来了。

妈妈是医生，常见骷髅，适应比较快。爸爸惨了点儿，他从没见过真的骷髅。

“爸爸，您得尽快适应，往后人类就全是这模样了。”鲁西西对爸爸说。

“人类真是自找，非要以貌取人，这回可好，全是骷髅了。”妈妈说。

“其实每个人都是裹着皮肉的骷髅。去了皮好，活得轻松，什么就是什么，不用再装孙子了。”皮皮鲁说。

“在很大程度上人的确是为了脸面活着。住房、穿衣、职业甚至连老婆孩子的质量都关系到脸面。

人身上有这么多器官，可人却只为外边这一层皮操心受累，是太傻。也好，干脆去了皮，活实质。”

爸爸支持上帝的去皮行动计划。

“咱们现在就上街吧，上帝等着看效果呢！”皮皮鲁说。

“上帝还说，这位骷髅猪就算是他送给人类的圣诞节礼物。”孟说。

“我看最好给他披上一件风衣，戴上帽子，别太超前了，要循序渐进。虽然每个人自己就是骷髅，可他却会被骷髅吓死。”妈妈提议。

“人是挺有意思，自己怕自己。”爸爸边说边给骷髅猪找了一件风衣一顶帽子。

骷髅猪披上风衣戴上帽子。

说实话，比光着更吓人。

“谁陪骷髅猪上街？”皮皮鲁问，"反正我去。”“我去。”孟举手。

“我和鲁西西保持距离跟着你们。”爸爸说。

妈妈在家留守。

皮皮鲁、孟和骷髅猪先离开家。爸爸和鲁西西随后出门。

皮皮鲁、骷髅猪和孟走在马路旁边的人行道上。说来也怪，来来往往已经几十个人了，愣是没人发现骷髅猪。

一辆公共汽车在强行超越一辆小轿车时，公共汽车的车尾刮坏了小轿车的车身。

皮皮鲁清楚地看到了事故的全过程。责任１００％的属于公共汽车司机。

“你们在这儿等会儿，我去看一眼。”皮皮鲁对孟和骷髅猪说。

那公共汽车司机全然不顾事实，强词夺理，反诬小轿车司机撞了他。更可恶的是公共汽车上居然有位乘客指鹿为马，给公共汽车司机做伪证，气得小轿车司机说不出话来。

“明明是你刮了人家，我看得清清楚楚。”皮皮鲁要主持正义。

“滚蛋，狗小子！”公共汽车司机骂皮皮鲁。

皮皮鲁不明白上帝怎么还会让这种无赖活在世界上。

皮皮鲁认为不认错是人类最坏的品质之一。

皮皮鲁忽然想起了骷髅猪。

皮皮鲁跑到路旁向骷髅猪面授机宜。

骷髅猪和孟跟着皮皮鲁挤进看热闹的人群。

交通警察正在听双方司机指责对方的辩词。皮皮鲁和骷髅猪挤到他们身边。

“确实是公共汽车撞了小轿车，我可以作证。”骷髅猪说。

“你他妈放屁！”公共汽车司机奇口大骂。

骷髅猪摘下帽子，亮出他的庐山真面目。

公共汽车司机使劲儿睁眼睛。

骷髅猪索性脱下风衣递给皮皮鲁。

人群炸了锅。

有尖叫的。有逃跑的。有从外边往里挤的。

当惯了马路皇帝的交通警察腿一软，瘫在了地上。

“是你的责任，你不应该计卸。”骷髅猪对公共汽车司机说。

“搞什么鬼？！”看来公共汽车司机横惯了，他胆子不校只见他回身从车上抽出一根铁摇把，劈头盖脑朝骷髅猪打过来。

“当心！”皮皮鲁大喊。

骷髅猪躲过了袭击。

公共汽车司机还不罢手，第二次攻击又开始了。

骷髅猪使用去皮电磁波手枪自卫。

这回看热闹的人真害怕了，他们嚎叫着四散逃命。交通警察站不起来，他爬进公共汽车下边避难。

“别怕他！”公共汽车司机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变成骷髅人了，他继续挥舞铁棍筹备新的进攻。

“看看你自己的手！”皮皮鲁对公共汽车司机说。

公共汽车司机低头一看，他"啊-"的一声扔掉了铁棍子。

他直接看见了自己的骨头。

“你再摸摸自己的脸。”皮皮鲁由此及彼谆谆诱导。

公共汽车司机这回尝到了把属于自己的责任计到别人身上的后果。当然，他也挺荣幸，他成为人类成员中第一个提前跨入２１世纪的人。

◇ 第五章 ◇

警察局值班室的电话铃骤然响起。

值班警察抓起话筒。

“是警察局吗？”

“是。”

“××大街拐弯处出现了一个骷髅！”报案的人气喘吁吁。

“你说什么？”

“一个骷髅！”

“发现了死尸？”

“不，不是死尸，是活的。活骷髅！”

警察把话筒拿到眼前看了看。

“你最好别在这儿恶作剧。”警察警告对方。

“不是恶作剧，是真的。现在那个活骷髅还在街上呢！

他还把一个公共汽车司机也变成了骷髅。”“活骷髅？还能把别人也变成骷髅？”“千真万确。他还会说话。”值班警察记录。挂上电话后，他给那条大街拐弯处的一家商店打电话，结果证实了报案者所说的是事实。

警察局长亲自带领５０名荷枪实弹的警察出动了。

皮皮鲁正准备和骷髅猪离开这里，他们听见了警笛声。

“咱们被包围了。”孟说。

四周都是端着冲锋枪的警察。

警察局长吃惊地看着包围圈中的两个骷髅和两个孩子。

市长也闻讯赶来了。

一个手持话筒的警察向皮皮鲁喊话：“那两位小同学，请你们离开骷髅！请你们离开骷髅！”“你们要干什么？”皮皮鲁大声问。

“我们要消灭这两个妖怪。”警察说。

“我不是妖怪！我不是妖怪！”公共汽车司机惊慌地申辩，他想跑出包围圈。

“别动！不许动！”警察警告他。

公共汽车司机不听，继续突围。

警察朝天鸣枪。

公共汽车司机站住了。他绝望地发出了狼一般的叫声。

市长问身边的警察局长：“那两个骷髅是怎么回事？”

“目前还不知道，不像是机器人，也不是装扮物。”“叫一个医学专家来。”市长吩咐。

几分钟后，医学专家来了。

警察局长递给他一架望远镜。

“是真的骷髅。可这怎么可能呢！”医学专家边看边说。

“那两个孩子是怎么回事？”市长同警察局长。

“他们一直和那个没穿衣服的骷髅在一起，他们一点儿也不怕骷髅。”警察局长汇报。

电视台的现场直播车赶到了。

摄像机的镜头对准了骷髅。

市长看见摄像机就像吸毒者看见了海洛因，情绪立即进入了兴奋状态--他当市长后最爱干的事就是上电视。

“给我话筒，我要喊话。”市长对警察局长说。

话筒到了市长手中。摄像机镜头自然也对准了市长。

“两位学生，请你们听好，我现在命令你们立即离开骷髅，否则一切后果由你们负责。

”市长喊话。

“你们要干什么？”皮皮鲁问。

“消灭骷髅，维护治安。”市长说。

“消灭？他们是有生命的？你身为市长，怎么能杀无辜的生命？”皮皮鲁抗议。

“这个孩子中邪了，不用管他们，让神枪手向那两个骷髅射击。”市长小声命令警察局长。

两个警察神枪手举起了枪。

“注意！有人要朝你开枪。”皮皮鲁提醒骷髅猪。

骷髅猪问皮皮鲁：

“是刚才向你喊话的那个人下令开枪的吧？”皮皮鲁点点头：“大概是。”骷髅猪手中的去皮电磁波手枪向市长开火了。

市长变成了骷髅，成为人类中第二个提前跨入２１世纪的人。

警察局长是最先发现市长身上这一原则性变化的，他惊慌失措地命令两位神枪手快开枪。

骷髅猪抢先一步。

两名受培训多年的警察神枪手变成了骷髅警察。

警察局长也在劫难逃。

骷髅市长头一次躲镜头，可不管他怎么躲，摄像机就是对着他。

“你们把枪都收起来，要不然也会变成骷髅的！”皮皮鲁劝那些还没演变的警察们。

警察们听话地收起枪。

电视观众强烈要求主持人采访皮皮鲁和骷髅猪，他们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鲁西西和爸爸站在电视转播车旁边注视着事态的发展。

主持人喝了半斤酒后一步一步蹭到皮皮鲁身边。

“你能告诉观众他是谁吗？”主持人小心翼翼地问皮皮鲁。

皮皮鲁心里清楚当人类在２０００年的第一天早晨醒来时发现自己变成了骷髅人的那种场面。当然这是人类自己造成的，但不知怎么搞的，皮皮鲁不希望人类经历这样的惊吓。

皮皮鲁决定将上帝的去皮行动计划提前透露给人类。

“到２０００年，全人类都会变成这个样子。”皮皮鲁指着骷髅说。

“为什么？”主持人显然不信。

“就因为人类以貌取人，不能公平竞争。比如说你吧，也许有一个人比你声音还好，可因为她长得没有你好，她就竞争不过你，当不了电视主持人，不是吗？

人都喜欢看长得漂亮的人，这就给那些长得好的人提供了更多的机会，这不公平。”皮皮鲁侃侃而谈。

主持人脸红了。

“你们可能不相信我的话，但你们亲眼看见了市长是怎么变成骷髅人的，你们应该有自己的判断。”皮皮鲁指着骷髅市长说。

电视观众信了。

成千上万的人从家里跑出来，他们将皮皮鲁团团围住，他们委托皮皮鲁去向上帝请求，让上帝给人类一次改正错误的机会。他们还说他们现在知道了长得好看的人和长得不好看的人的身体里都是一模一样的骷髅架子，谁也没有权利歧视长得不好看的人。

人们痛哭流涕人们捶胸顿足人们后悔莫及南非的白人跪着求黑人当总统专门为白人生产汽车的汽车商把库存的车白送给有色人种老师发誓今后再不偏向长得漂亮的学生小伙子们终于认识到一个真理女人都漂亮。……皮皮鲁肩负着人类的嘱托又见了上帝。

上帝请皮皮鲁转告人类：纠正以貌取人恶习的最后期限是１９９９年１２月３１日２３时５９分。

条件十分苛刻：有一个人不改就不行。

皮皮鲁为人类捏了一把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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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客》是郑渊洁2000年创作的20万字长篇小说。高考落榜的孔若君利用电脑和数码相机编制了能更换现实生活中人头的软件，由此引发一系列离奇、惊险的事件。作品涉及爱情、犯罪、城乡差别、法律，演艺界等等。

第一章 孔若君功亏一篑

不管是一摸二摸还是三摸,孔若君都出类拔萃名列前茅.但愿不要有人一看到"摸"字就发生龌龊的联想,特别是"摸"和数字连在一起更容易引起伪道学家的佯愤.如今上过学的人都知道一摸二摸三摸是重大考试前校方对学生应试水平进行摸底的简称,全称应为第一次摸底第二次摸底第三次摸底,简称一摸二摸三摸.确实因此发生过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某外国教育考察团考察我国一所女子中学,校长向外宾介绍说老师上午刚对学生进行了二摸下周准备再三摸,翻译照直翻过去后,外宾一个个瞠目结舌大惊失色忙问这到底是一所培训何种职业的学校. 三摸结束后,全校老师都一致认为,如果本校只有一个学生能考上大学,非孔若君莫属.

高考结束后,该校应届毕业生只有一个人没考上大学,他就是孔若君. 孔若君就读的是一所国家级重点中学,往年该校高考升学率达95%.高考扩招后,该校高考升学率登峰造极达到封顶的100%. 导致孔若君高考发挥失常从而落榜的唯一因素是孔志方和范晓颖.

孔志方和范晓颖分别是孔若君的原装父母.之所以使用"原装"这个词,是因为目前的父母是组装的.

父母由原装演变为组装,这一切发生在孔若君参加高考前的两个月.孔若君无论如何没有想到从他6岁起就鞭策他一定要上大学的父母会在他寒窗苦读12年高考临战前发生婚姻裂变,而且裂到刻不容缓1分钟都不能耽搁必须立即离婚分道扬镳的地步.

除了丧失理智,找不到别的词汇形容孔志方和范晓颖的这一孽举.在孔如君16岁时,孔志方和范晓颖的婚姻出现了瑕疵,由于双方都不是那种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的性格,离婚已成定局.但为了不影响孔若君考上大学,孔孔志方夫妇达成了待儿子高考后再分手的协议.两年他们都度日如年地捱过来了,没想到在孔若君高考前两个月时,导火线突然被点燃,蓄满汽油的夫妻感情容易终于不识时务地爆炸,以至于双方都将历时12年共同辛勤浇灌的应试之花毁于一旦.

事情变化得迅雷不及掩耳,可以说是瞬间将孔若君从天堂抛进地狱.最令他难以置信的是,孔志方和范晓颖分手后仅半个月,双方就分别迫不急待地再婚,分明是各自早就有了备份的另一半严阵以待. 孔如君继续和妈妈在原先的住所过,而爸爸则卷铺盖走人,易地和另一位女性再结良缘.最令孔若君感到别扭的是,继父殷雪涛带着女儿殷静进入孔若君的世界,和孔若君朝夕相处,生活在一个房顶下.

孔若君本能的讨厌殷雪涛,每当继父和范晓莹关上门就寝时,孔若君就有吃苍蝇的感觉.继父抽烟,自他来了后,家中烟雾缭绕,这使得从小在家没闻过烟味的孔如君痛苦不堪,他多次向妈妈抗议. "妈,你能不能跟他说说,抽烟到阳台上去."孔若君忍无可忍.

"你怎么老是'他''他'的,即使你不愿意管他叫爸爸,起码也应该叫叔叔."范晓莹不说后夫抽烟的事,倒反过来教训孔若君.

"我叫不出来."孔若君说. "我觉得你原来的观念很前卫呀,怎么真遇到事这么封建?你看看人家殷静,来咱们家的第一天就管我叫妈妈."范晓莹说.

殷静和孔若君同岁,都是应届高中毕业生.殷静是秀色可餐亭亭玉立的少女,孔若君第一次见她时,很是暗暗吃惊,他从没在现实生活中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儿.

孔如君认为,殷静是父母离异给他带来的不幸中的万幸,能和如此美貌的女孩生活在一起,实在不是一件坏事.令孔若君始料未及万般沮丧的时,殷静明显对孔若君不屑一顾,她那种居高临下的蔑视刺伤了孔若君,反客为主的殷静竟然使得孔若君有了寄人篱下的感觉.

孔若君个子不高,长相中等偏下,在殷静面前,孔若君没法不自惭形秽.孔若君家是三室一厅,原先,孔若方和范晓莹住一间,孔若君住一间,另一间作为客厅.殷雪涛带着殷静来了后,范晓莹将客厅改为殷静的卧室. 由于家中只有一个卫生间,殷静不得不和孔若君共用一个坐便器,她每次使用坐便器时都要在上边垫一个一次性的纸坐套,以避免和孔若君曲线接触皮肤.殷静的这个举动深深刺伤了孔若君.

自从继父继妹进入孔若君的生活后,他心情压抑继而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明明是在自己家中,孔若君却有如芒在背的感觉.而其中真正影响孔若君情绪的,是殷静对他的漠视.高考那几天,孔若君神情恍惚所答非所问,可惜12年次次一二三摸回回考试所向披靡的他,在最关键的临终考试时惨败滑铁卢.

范晓莹没想到孔若君会落榜,她认为自己了解儿子,孔若君从上中学起就被老师认为是心理素质好临场应试发挥稳定的考试天才.

"你是怎么搞的?"当范晓莹通过电信局的摇钱树高考分数声讯台查得孔若君不可思议的乞丐分数后,她质问儿子. "这得问你和爸爸."孔若君说.

"你的意思是我们离婚影响了你高考?"范晓莹盯着孔若君问. "是的."孔若君说.

"殷静怎么就考上了?她和你一样在高考前经历了父母的婚变."范晓莹说. 尽管孔若君目前尚未承认殷静是他的妹妹,遇到妈妈如此对孩子褒此贬彼,仍令孔若君大为反感.范晓莹犯了多子女家庭两代人相处的大忌:子女少在父母面前说兄弟姐妹的坏话;父母少在此子女面前说彼子女的好话.

孔如君挖苦说:"殷静这回是随他爸爸第2次再婚,她已经练就了处变不惊的本事,我和她比不了." 殷雪涛已经离过两次婚.

"你?!"范晓莹听出孔若君话中带刺,她瞪儿子. "你们如果真的在乎我上不上大学,你们就不会在高考前离婚.退一步说,就算离,也不能这么快就再婚."孔若君对妈妈说. 范晓莹避开儿子的目光,说:"明年再考.明年你就适应了." "我不考了."孔若君说.

"你说什么?" "我说我明年不考了." "不考了?不考怎么行?""不考怎么不行?不上大学就没有出路?中国人没上过大学的是多数.我好不容易获得了走独辟蹊径的成功之路机会,我不能丧失掉."孔若君说.

"什么逻辑?"范晓莹瞪儿子一眼,"你明年必须考大学.我给你联系好补习学校.很多人是第二年考上的." "我坚决不上高四."孔如君说.

高中学生戏称高考落榜后继续在学校补习的人为高四学生. "你不考大学干什么?"范晓莹问儿子.

"我已经18岁了,我去找工作,自食其力."孔若君看着继父放在酒柜上的骷髅保龄球说.

"你没有大学文凭,能找到什么好工作?"范晓莹变摇头边说. "我懂电脑,我可以到电脑公司打工."孔若君显然已经想好了.

孔若君喜欢电脑,喜欢上网.高考前一年,父母怕孔若君玩多了电脑影响高考,对他玩电脑的时间控制较严.高考后,孔若君就撒开了玩电脑上网.

"你没有文凭,人家不会要你."范晓莹苦口婆心劝儿子回头是岸. "我要试试."孔若君执迷不悟,"人家彼尔.盖茨就没有大学文凭.""我最讨厌没上过大学的人动不动就那彼尔.盖茨说事儿,"范晓莹皱眉头,"好象没有文凭的人都能自己创业成为世界首富,有文凭的人只能一辈子给别人打工.这是自欺欺人.是狐狸吃不着葡萄说葡萄是酸的." "反正我不再考了."孔若君伸手摸殷雪涛收藏的那个骷髅保龄球.

"我说过了,这个球不能摸."继父从厨房看见孔若君摸他的球,制止道. "保龄球不能摸,什么事儿."孔若君一边收回自己的手一边嘀咕.

殷雪涛的听力显然卓尔不群,他从厨房走出来,指着"供"在餐桌旁酒柜上的骷髅保险球对孔若君说:"我已经跟你说过了,这不是一般的保龄球.这是限量制售的美国EBONITE牌经典骷髅保龄球,全中国也超不过5个.每个球上都有编号,这个球的编号是91J0439.这个骷髅保龄球很珍贵,不要用手摸."殷雪涛教训孔若君.

骷髅保龄球是透明的,球中间有一个"栩栩如生"的白色骷髅. 殷雪涛刚和范晓莹结婚时对孔若君尚可,后来他发现孔若君对他这个继父比较敌视,殷雪涛也就对孔若君采取了以牙还牙的策略. 殷雪涛早年去日本自费留学,为了糊口和交学费,他到一家保龄球馆打工,经年累月跪在地上给日本人擦球道.一天,球馆的教练在等约好的学员.学员由于交通堵塞,迟到了1个小时,好为人师的教练声带闲得难受,他对跪在他身边专心擦球道的殷雪涛说你打个球我看看.殷雪涛说我是打工的,我不敢打球.教练说我让你打你就打.

殷雪涛知道球馆老板也怕教练七分,没有教练给他往球馆拉客,光靠散客是赚不到大钱的.于是殷雪涛就拿起一个保龄球朝严阵以待的瓶子仍过去.教练摇头说你白在这儿呆了,看也应该看回了.教练说完就教殷雪涛怎么掷球,左脚怎么着,右脚怎么着,左臂怎么摆,右手怎么动,扔完球身体要定型数秒,不要马上收摊打烊.那教练没想到殷雪涛悟性极高,3局球打完,动作俨然像专业运动员.教练说我喜欢教有天赋的人,你就跟我学球吧.殷雪涛说我没钱.教练说我免费教你.殷雪涛看球馆的老板.老板说他要教你你就学吧,半工半读.教练对老板说,这人打保龄球有戏,没准能给你拿名次.日本每年举办各种层次的保龄球赛,参赛者以球馆或俱乐部为单位,拿了前3名对球馆日后的生意绝对有益.事实证明那教练并非有眼无珠之辈.

在他的指导下,殷雪涛竟然摘取了一次该市最高级别的保龄球赛的桂冠.殷雪涛索性退学专门打保龄球.回国后,殷雪涛在国内一家保龄球馆内开了一家经营保龄球具的小店,兼当教练,赚取学费.由于在保龄球领域望子成龙的家长呈上升趋势,殷雪涛收入不菲.范晓莹是在打保龄球时和殷雪涛相识的,殷雪涛那手漂亮的弧线球以及他对女性无微不至的关怀很快就解除了范晓莹的武装直至将她彻底俘虏. "你应该把精力放在学习上."殷雪涛对转身要回自己房间的孔若君说.

孔若君站住了,他背冲殷雪涛说:"除了我爸,别人没有资格对我说这种话." "他就是你爸!"范晓莹说.

"我爸叫孔志方,这是你在我1岁时教我的,当时我指对了,你就亲我.你忘了,我可记得."孔若君提醒妈妈. 范晓莹气的嘴歪眼斜.

"他要考上大学就怪了."殷雪涛搂着范晓莹的肩头往他们的房间走,那架势像在劝架. 殷雪涛的话的确刺痛了孔若君,他上牙用力咬下嘴唇.

孔若君想小便,他正要进卫生间,殷静抢在他前边拿着一次性坐套进去了.

孔若君回到自己房间,他用力关上门.

数日后,殷静被电影学院录取了.孔若君的日子从此更难过了.殷静的高中男同学金国强天天来孔若君家找殷静,两个人在殷静的房间关上门时而谈笑风生时而鸦雀无声.一天,孔若君清清楚楚听见金国强对殷静说:"你哥那个笨蛋连大专都没考上?"殷静反驳说:"他才不是我个呢."从那以后,金国强一来,孔若君赶紧躲避瘟神似地到外边游荡.

第二章 求职碰壁

如今孔若君在生活中唯一的朋友是贾宝玉.贾宝玉是孔若君豢养的一只松狮的名字,这是去年孔若君过生日时,孔志方送给儿子的生日礼物.孔志方很重视儿子的每一个生日,每逢孔若君过生日,孔志方都会煞费苦心给儿子准备生日礼物.当时孔若君正在读《红楼梦》，就近水楼台给松狮狗起了贾宝玉这个得来不费功夫的名字。

开始范晓莹反对养狗，后来贾宝玉的出色表现扭转了范晓莹对狗的偏见。贾宝玉善解人意，经常能做出出人意料的事，令范晓莹不得不对它刮目相看。一年来，贾宝玉俨然已经成为家中的一个正式成员。孔志方离开这个家时，他除了对儿子外，只对贾宝玉表现出强烈的依依不舍。

殷雪涛不喜欢贾宝玉，他经常说养狗容易得病之类的话。殷静对贾宝玉态度尚可，孔若君看得出殷静本质上喜欢狗，但由于贾宝玉的主人是孔若君，殷静因此对贾宝玉表示了有节制的善意。 这天上午，孔若君睡到10点才起床，他做起来准备穿衣服，贾宝玉叼起孔若君的衣服递给他。 “谢谢。”孔若君接过衣服。

贾宝玉用摇尾巴的这种身体语言对孔若君说：“不客气。” “幸亏还有你。

”孔若君一边穿衣服一边说。

贾宝玉看孔若君的目光说明它听懂了孔若君的话。 孔若君拉开自己卧室的门，他准备去卫生间洗漱。这时，门铃响了。

孔若君透过门镜往外看，是金国强。孔若君打开门后转身往卫生间走，他听见金国强钻进殷静的房间后对殷静说：“这人没什么礼貌呀！”

明明是殷静的到来导致他孔若君与大学失之交臂，事后这两个考上大学的人却拿孔若君的落榜取笑他。孔若君咬牙切齿地刷牙横眉竖目地洗脸，水和牙膏溅了一地。孔若君从卫生间出来时，殷静的房间门紧闭着，里边没有任何时间。

孔若君不是没有想象力的人，他无法在家呆着。原打算上往会网友的他，只得暂时离开家。 “贾宝玉，我出去了，你想吃点什么？我给你买。”孔若君出门前问贾宝玉。

“除了狗粮，什么都行。”贾宝玉用目光语言告诉孔若君。贾宝玉平生最讨厌药片似的狗粮，进食狗粮时没有丝毫的进餐乐趣。

“别让他们进我的房间。”孔若君冲隔壁努努嘴。 “放心吧，我会守土有责的。”贾宝玉对主子摇头摆尾。

孔若君的家在二层，他下楼后才想起自己还没吃早饭。孔若君在楼下的一家小店买了一个夹肉面包和一瓶酸奶，坐在遮阳伞下的餐桌旁一边吃一边看行人。

很多人走过孔若君的视线，孔若君百无聊赖地观察他们。 “世界上有这么多人，能和我相遇的，即使没说上话，也是缘分。”孔若君看着他从身边匆匆而过的人，脑子冒出这样的念头。 面包和酸奶进入孔若君的胃后，经过搅拌，给孔若君提供了热量。孔若君决定去尝试找工作。

孔若君乘坐公共汽车到位于城南的被称为本市“硅谷”的电脑公司云集的地界，他走进一家电脑公司。 “请问您是买电脑吗？”一小姐问孔若君。

“我想找个工作，你们公司需要人吗？”孔若君问。 “请您去人力资源部。”

小姐指着她身后的一扇门说。 “谢谢。” 孔若君推开门.

房间里坐着一个20多岁的男子. "这是人力资源部?"孔若君问. "对."年轻男子点头,"找工作?" "是."孔若君说.

"懂计算机?" "会一些." "学历?" "高中毕业." "高中?"那男子笑了,"我们公司的清洁工都是大学本科毕业.""您可以看看我的能力." "本公司只聘用大学以上学历的员工,这是规定,对不起."男子站起来.

"彼尔.盖茨就没有大学学历."孔若君提醒对方. "所以如果彼尔.盖茨来本公司求职,我们绝对不会录用他.""这正是你们公司不如微软的原因."孔若君说. "也是我们公司不会被肢解的原因."对方反唇相讥. 孔若君转身走了.

孔若君一连到7家电脑公司求职,当人家获悉他只有高中学历时,均表示爱莫能助.其中一家电脑公司的主管甚至告诉孔若君,该公司非硕士以上学历一概不要.

孔若君想起了妈妈的话.他沮丧地在"硅谷"的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街道两旁栉次鳞比的电脑公司象杂乱五章的杂货铺,门口胡乱张贴着手写的兜售电脑软硬件的广告.

孔若君看看表,时间是下午1点,他到一个公用电话亭往家里打电话,想侦查一下金国强滚蛋了没有.接电话的正是金国强,孔若君没说话把电话挂了.

高考后,孔若君每天都要上网,他已经有了上网瘾,一天不上就难受的无所适从.现在孔若君有家不能回,他只好走进一家网吧上网.

晚上7点,孔若君回到家中,范晓莹正往餐桌上端饭菜.贾宝玉一如既往迎上来对着孔若君做各种它能做出的欢迎动作,孔若君将他给贾宝玉买的火腿肠剥开了喂它.

"干什么去了?"范晓莹问儿子. "瞎逛."孔若君说. "这么热的天,不在家好好呆着."范晓莹说.

孔若君看了一眼已经坐在餐桌旁等待吃饭的殷静,说:"在家呆着没意思." 范晓莹瞪儿子:"洗手,吃饭." 电话铃响了,范晓莹接电话.

"找你的."范晓莹对孔若君说. 孔若君接过话筒. "若君,我是爸爸."孔志方说. "爸爸你好!"孔若君故意使用高分贝叫爸爸.

殷雪涛正好从卧室里走出来. "明天是你的18岁生日."孔志方说. "谢谢您还记得."孔若君说.

"什么话!"孔志方在电话那头叫道. "您给我准备生日礼物了?"孔若君问.

"当然.18岁生日是大事.成人了." "什么礼物?""你猜猜." "反正不会是汽车吧?"孔若君说. 最近这座城市的一位先生在其女儿过18岁生日时,送给女儿一辆价值50万元的汽车.媒体从扩大内需的角度疯狂报道此事后,立即成为百姓街谈巷议的话题. "你爸还没富到那个程度.我在电视上看到那新闻了,那家伙确实让很多当爹的包括我自惭形秽.不过,我送你的18岁生日礼物也不差,你肯定喜欢." "这我相信,知子莫若父嘛."孔若君和爸爸通电话时才找到了在家的感觉.他想尽量延长通话时间. "吃饭了."殷雪涛表面是对殷静说,实则对孔若君说. "爸爸,咱俩儿明天在哪儿接头?"孔若君管离异家庭的不同子女生活在一起的父母见子女叫"接头". "老地方.中午11点30分."孔志方说. "不见不散."孔若君说. "明天见."孔志方挂断电话.

"明天中午我给你准备了生日宴."范晓莹对儿子说. "改晚上吧."孔若君在去卫生间洗手的路上说. "让他改."范晓莹说.

"谁说的晚谁改."孔若君在卫生间里说. "没考上大学,就没资格过生日."殷雪涛在餐桌旁压低了声音说.

范晓莹叹了口气,说:"还是殷静争气." 孔若君走到餐桌旁坐下,吃哑巴饭.原先孔若君爱在吃饭时和父母讨论问题.

自从殷静来了对他不屑一顾后,他在用餐时就严格身体力行孔子的"食不语"了. "小静,你18岁生日时要爸爸送你什么礼物?"殷雪涛问殷静时,他的左眼看殷静右眼看孔若君. "我无所谓.但我要在你过50岁生日时送你一辆汽车."殷静显然听到了孔若君刚才和其父亲的通话内容.

"这我相信,到我50岁时,你肯定是大影星了."殷雪涛大口吃肉,"原先我看到我培养的保龄球手在比赛获得冠军时那几万元奖金我还羡慕,自从小静考上电影学院后,我就觉得那是小菜一碟了." "我也等着沾小静的光了."范晓莹一边给殷静夹菜一边说. 孔若君只吃了五成饱就毅然辞别餐桌,他想吐.

"他和咱们总是格格不入."殷雪涛在孔若君关上自己的房间门后小声对餐桌旁的残余人员说.

"我尽了最大努力,没办法."范晓莹一连歉意,"还是小静懂事." 殷雪涛问殷静说:"这几天金国强没来?"殷雪涛看不上金国强,他认为殷静来日大红大紫后会给他找一个地道正宗的能光宗耀祖的乘龙快婿.自从殷静被电影学院录取后,殷雪涛就告诫女儿不要和金国强发展关系. "没有."殷静说. 自从金国强从殷静口中获悉殷雪涛反对他和殷静来往后,他就专挑殷雪涛和范晓莹上班的时间来见殷静.

"小静是听话的孩子."范晓莹说,"若君如果听话就好了.我让他明年再考大学,他不听我的." "不考也好.再考也不一定能考上."殷雪涛说.

孔若君在自己的房间里上网,贾宝玉在一边陪伴他.尽管孔若君清楚今天是他距离成年的最后一天,但他仍然无法预知明天对他的意义.父亲明天送给他的18岁生日礼物将改变孔若君的一生,并给世界增添一个新名词:白客.

第三章 18岁生日礼物

同范晓莹离异后,孔志方每次见孔若君都是在红河餐厅,这次也不例外.红河餐厅是孔若君过1岁生日的地方. 孔若君到红河餐厅时,孔志方已经在等他了.

"爸."孔若君叫孔志方. "若君,生日快乐!"孔志方祝贺儿子,"今天你就是大人了." "有什么用?连大学都没考上."孔若君说.

"这不怨你,怨我和你妈.我们是这个世界上最残酷的父母,竟然在孩子高考前离婚.

..."孔志方痛心疾首.

"说穿了还是我的心理素质不行."孔若君和父亲竞赛着自省. 孔若君是这种人:对方推卸责任,他也推卸.对方揽责任,他也揽.

"继父对你不好?"孔志方问儿子. "开始还行,后来他见我不爱搭理他,就以牙还牙了."孔若君说.

孔志方劝儿子:"都什么时代了,你要宽容些." "这里边有原因."孔若君没向父亲披露过真实原因,他在18岁这天突然有向父亲倾诉的愿望.

"什么原因?"孔志方问. "你知道,殷雪涛带了个和我同岁的女儿来."孔若君慢吞吞的说. "她和你关系不好?""她长得很酷..." "这是好事呀!" "开始我也这么想,我还想过'因祸得福'这个词."孔若君有点脸红.

"后来呢?"孔志方问. "人家根本不理我...." "刺伤你了?" 孔若君点点头. "她有男朋友?"孔志方问.

"有" "经常来." "是的." "也不理你?" "对."孔志方理解这种伤害,他明白一摸二摸三摸都出类拔萃的儿子为什么在真刀真枪时败下阵来.

"因此你就对继父和她的女儿采取了敌视的态度,他们由此针锋相对待你."孔志方说. 孔若君点头.

"不说这些了,今天是好日子.这是爸爸送给你的生日礼物.虽然不是汽车,但也决不逊色."孔志方从身边的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品盒.

孔若君接过礼物,他准备拆开包装纸. "不猜猜?"孔志方说. 服务小姐过来问:"先生,点菜吗?" 孔志方点的全是儿子爱吃的菜.

孔若君将生日礼物放在手上掂量,重量不轻. "随身听?MP3?"孔若君说完了又否定自己,"MP3不会这么重.原始随身听?"MP3是最新随身听,无需磁带和光盘.孔若君管放光盘或磁带的随身听叫原始随身听.

"我儿子18岁生日,我会拿随身听还原始随身听打发他?"孔志方说,"18岁生日呀!孩子过18岁生日,父母不送一件象样的生日礼物,那才叫功亏一篑,18年白辛苦.""我猜不出来."孔若君说. "打开吧."孔志方很享受地说.

孔若君撕开包装纸. "数码相机!"孔若君欣喜若狂. 孔若君从两年前就想拥有一架数码照相机,但其趾高气昂的价格令孔志方和范晓莹一直没能满足儿子的愿望. "太棒了!谢谢你!"孔若君亲了爸爸脸颊一下,他的目光却锁定在数码照相机上. 小姐开始上菜.

"一边吃一边看."孔志方对儿子说. 孔若君愣是没听见,他翻过来倒过去看数码相机.

"你今天18岁了,喝点啤酒."孔志方给儿子倒了半杯啤酒. 孔若君还从未喝过任何酒. "生日快乐!"孔志方举杯.

"谢谢爸爸."孔若君左手拿着数码相机,右手拿酒杯. 父子碰杯. 孔志方一饮而尽. 孔若君喝了一口,说:"真苦.""人间真正的好东西非苦即辣.香甜的东西往往不值钱."孔志方说. "你这话挺深刻."孔若君想了想,说.

"来,咱们一边吃一边说."孔志方用拿着筷子的右手指着菜说. 孔若君对数码相机爱不释手.

"我给你讲个笑话,是真事."孔志方说,"前天我给你买了数码相机拿回家,你继母从家政公司找了个小保姆回来.小保姆刚从农村来,我见她看我给你买的照相机,就对她说,这可不是一般的照相机,这是数码相机,不用装胶卷,随便照多少张都行,得和电脑联系起来使用.呆了一会儿,那小保姆问我:叔叔,什么是胶卷?"孔若君哈哈大笑. "农村有的地方很贫困."孔志方感慨. "如果农村上了大学的人毕业后必须回农村,农村早就脱贫了."孔若君说.

"那就更贫困了,保准农村没人考大学了."孔志方说. "这倒是."孔若君同意.

"城里孩子还是挺幸福的."孔志方说.

"真正好的东西非苦即辣.这是你刚说的."孔若君用父亲的话反驳父亲. "这正是农村孩子容易出人头地的原因,他们吃过苦."孔志方说.

"什么特殊情况都有."孔若君一边摆弄数码相机一边说. 父子俩边吃边聊,这是孔若君参加高考后最开心的一天.

"爸,从明年起,就该我给你过生日了!"孔若君今天确实有一步跨入成人世界的感觉.

"我等着."孔志方笑的灿烂,"18岁以前,父母给孩子过生日.18岁以后,孩子给父母过生日.""18岁以后不给父母过生日的孩子不是孩子."孔若君喝了一口啤酒. "是什么?

"孔志方问. "白眼狼."孔若君说.

"我对我的未来有信心了."孔志方喝干了杯中的酒. "我继母的孩子对你怎么样?"孔若君问爸爸.

"还行....昨天开始管我叫爸爸了."孔志方有点儿不自在. "天上掉下个大儿子的感觉怎么样?" "若君,别挖苦爸爸.爸爸对不住你.""反正肯定比天上掉下个林妹妹的感觉好.天上掉下个林妹妹绝对不是好事."孔若君说. "也不一定.别忘了苦是财富."孔志方开导儿子.

"有这个,我什么都不烦了!"孔若君举起数码相机对爸爸说. "送给孩子一个象样的18岁生日礼物,对父亲来说,的确是享受."孔志方看着狂喜的儿子,一边喝酒一边深有感触地说. "能保证每个月见我一次?"孔若君问爸爸. "当然."孔志方说,"你决定不考大学了?""决定了." 孔志方轻轻叹了口气. "每个人在这个世界上都有自己的位置,不上大学的人也有位置.这都是上帝安排好了的."孔若君说.

"上帝保佑我的儿子有好运."孔志方心中祈祷. 孔志方叫小姐结帐. 在餐厅门口,孔志方拦了辆出租车,他送儿子回家.

出租车停在楼下,孔若君下车后问车上的孔志方:"不上去看看?" "算了吧."孔志方在车里冲儿子挥挥手.

孔若君拿着数码相机目送父亲乘车离去. 孔若君掏钥匙开家门,贾宝玉迎上来和他亲人.孔若君看见金国强的鞋在鞋架上,殷静房间的门紧闭着.

孔若君对贾宝玉说:"来,我给你看样好东西." 贾宝玉尾随孔若君走进他的房间. 孔若君关上房间们,他拿出数码相机,给贾宝玉看.

"这是什么?"贾宝玉歪头好像在问. "数码照相机!我爸送我的18岁生日礼物."孔若君说,"数码相机,懂吗?不用装胶卷!"贾宝玉迷惘的看孔若君. 孔若君想起了爸爸说的笑话,他笑了:"你是在问我什么是胶卷吧?" 贾宝玉煞有介事地点头.

"胶卷是一种感光材料....."孔若君饶有兴致的给贾宝玉扫盲. 贾宝玉一言不发静静地倾听.

孔若君先给数码照相机的电池快速充电.趁充电的时候,他详细阅读了说明书,再将数码相机的相关软件输入他的电脑中.

"处女像给你照,这是殊荣."孔若君端起数码照相机瞄准贾宝玉. 贾宝玉像电视上的外国政治家见面时握手那样,在照相机镜头前做出皮笑肉不笑逢场作戏的职业特供拍照姿态. "你看电视新闻看多了,好的不学."孔若君笑着对贾宝玉说.

孔若君按下快门.孔若君从数码相机后部的视窗检验拍照效果. "很神奇,拍完了马上能看效果."孔若君很兴奋,他让贾宝玉看.

贾宝玉用舌头舔视窗. 孔若君赶紧将数码相机拿离贾宝玉:"这可不能舔!"贾宝玉追着数码相机舔,它逗孔若君.

孔若君一边躲一边连续给贾宝玉拍照,贾宝玉看出孔若君是近来少有的的高兴,它也高兴. 房间外边有动静,孔若君听见殷静和金国强说话.

"我送你下楼."殷静说. "不用了."金国强说. "我出去透透气."殷静坚持要送. 关门声.

孔若君打开窗户,他拿好数码相机瞄准楼下,调整变焦镜头. 殷静和金国强告别后往回走,她面向楼上的孔若君,孔若君对准殷静按下了数码相机的快门.

孔若君关上窗户,他打开电脑,将数码相机里的照片输入电脑.电脑屏幕上出现了贾宝玉,很是清晰.孔若君移动鼠标,将贾宝玉调成全屏,贾宝玉的头充斥整个屏幕.

"看看你的数字标准像,比你的真头还大."孔若君让贾宝玉看. 贾宝玉摇尾巴.

孔若君按鼠标,屏幕上出现了殷静俊美的面容.

贾宝玉冲殷静叫,它早已察觉孔若君与殷雪涛和殷静的关系不融洽,它在孔若君的房间见到殷静,自然要表示它的敌视态度.

"不要叫,这不是真的."孔若君提醒贾宝玉不要无效磨损声带. 孔若君还没机会如此直视殷静,他呆呆地看着屏幕上的殷静,殷静的容貌的确属于那种震撼人心的漂亮.孔若君叹了口气,他苦笑着摇摇头. 孔若君清楚,正是电脑屏幕上的这个人导致他没能考上大学.如果殷静长得不出众或只是一般的出众,她进入孔若君的生活后无论怎么鄙视孔若君,都不会影响孔若君的高考成绩.相反,倘若殷静来孔若君家后不对孔若君采取嗤之以鼻的态度,孔若君亦不会高考发挥失常.同时,如果殷静到来的较早能给孔若君一段适应的时间,孔若君也不至于落榜. 孔若君注视殷静的目光由钦羡变为怨恨.

善解人意的贾宝玉恢复冲屏幕上的殷静吠叫. "叫什么?"孔若君没好气的说.

孔若君忽然想起数日前他看过的2000年6月号《童话大王》月刊的封面,那期封面上有一个人身犬头的人物,当时孔若君一看就知道是这是使用数码相机和电脑连诀制作的高科技怪物. "把贾宝玉的头换到殷静身上!"孔若君突发奇想.

第四章 不可思议的一幕

孔若君拿出他用来乘放各种光盘的盒子,从中寻找能切换图片的软件.软件安装完毕后,孔若君开始尝试剪切殷静的头部.

孔若君感觉该软件很愚钝,使用起来无法进入得心应手状态. "我自己编一个".孔若君说.

孔若君在编制电脑软件方面有一定程度的天赋,上高二时,他参加过全国青少年计算机软件大赛,获得了二等奖.

孔若君站起来,他拿着杯子去餐厅给自己倒水,打开房间门后,孔若君看见殷静拿着茶杯站在饮水机旁.

孔若君靠在自己的门框上等殷静接水.奇怪的是殷静站着不动像是在踌躇.孔若君观察头朝下倒扣在饮水机上的透明水桶的五脏六腑,里边已经弹尽粮绝.

饮水机旁的地上有一桶脑满肥肠的矿泉水,但殷静显然懒得换水.孔若君转身想回去,他想了想,走到饮水机旁,轻松取下弹尽粮绝,吃力换上脑满肥肠.

孔若君当仁不让的先接水,他接完水回自己的房间,身后传来殷静接水的声音. 孔若君坐在电脑前喝了口水,正准备编程,有网友通过ICQ呼他.孔若君看屏幕,是青蒜. 上网的人在网上世界生存大都不用真名实姓,孔若君给自己起的网名是牛肉干.青蒜是孔若君的网友之一,是孔若君在虚拟棋牌室锄大地认识的.

青蒜打字问孔若君:你干什么呢?打牌吗? 孔若君打字回复:我正忙着呢,挺重要的事.明天吧. 青蒜还不死心:忙什么? 孔若君打字:编程青蒜问:有工作了? 孔若君回答:没有.自娱. 孔若君认识不少网友,都没见过面.奇怪的是尽管在网上交往互相都不认识庐山真面目,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法则仍在冥冥中起着不可思议的作用.孔若君在网上经常交往的朋友没超过10个人,而他认识的网友则多达数百人.青蒜是孔若君的常务网友之一,性别年龄不详. 孔若君开始专注的编程,他忘记了世间的一切.前些天,孔若君在书摊上随意翻看一本书时看到,当有记者问阿根廷的世界级作家博尔赫斯写作对他的意义时,博尔赫斯说:"幸运和幸福."孔若君在编制电脑软件时就是这样的感觉.

时间一如既往地在流逝,孔若君眼睛盯着电脑屏幕,十个手指在键盘上轮番敲打.计算机领域的人都明白这个道理:好东西全是敲打出来的.

当孔若君进程过半时,范晓莹在门外叫孔若君吃晚饭. 孔若君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钟,已经是晚上7点了.孔若君站起来舒展了一下心胸.贾宝玉也站起来.

餐桌上一反常态,摆放着丰富的菜肴,中间是一个精雕细刻的生日蛋糕,蛋糕上插着18根色彩各异的蜡烛.

"这是你爸爸给你买的生日蛋糕."范晓莹告诉儿子蛋糕是继父的情义. "谢谢."孔若君对殷雪涛说.

"这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范晓莹递给儿子一个礼品包. "猜猜是什么?"范晓莹还有和孔志方共同生活的惯性,送孩子生日礼物时先让孩子猜.

"不会也是数码相机吧?"孔若君感觉母亲送他的生日礼物的体积和重量同父亲送的差不多. "他送你的是数码相机?"范晓莹问. 孔若君点头.

"我的不是数码相机."范晓莹说. "我打开了?"孔若君请示. 范晓莹点点头.

孔若君撕开包装纸,是一台英语复读机.这是孔若君最讨厌的电子器件.上高二时,孔若君曾对同学说,英语复读机是人类对科技的亵渎.

"喜欢吗?"范晓莹问儿子. "喜..欢.."孔若君用不喜欢的口吻说喜欢时,舌头显得生硬.

"英语复读机比数字照相机对你有用."殷雪涛对孔若君说. 孔若君没有反驳.

组装的家庭成员围坐在餐桌旁,殷雪涛举杯说:"祝若君18岁生日快乐." 大家举杯,孔若君和坐在他对面的殷静目光对视了瞬间,殷静的目光里是明显应酬成分.孔若君忽然想起一会儿他就要在电脑里将贾宝玉的头换到殷静的脖子上,孔若君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范晓莹离异再婚后难得见儿子笑.

"高兴"孔若君一边说一边还笑. 殷雪涛认定孔若君接受他了,殷雪涛趁热拿出打火机逐一点燃蜡烛. "许个愿."范晓莹对儿子说.

孔若君在心里说:"今晚换头成功." 孔若君吹灭了18根蜡烛.桌旁的血亲和非血亲都鼓掌.孔若君忽然很感动,他觉得能在一起的人都是缘分,地球上的人数量太多了,终生见不上面的是绝大多数. "谢谢你."孔若君对殷雪涛说.

"殷雪涛感受到继子的真诚,他说:"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以后如果你有兴趣,我教你打保龄球." 孔若君看了一眼酒柜上的骷髅保龄球,点点头.

"你拿一下拿保龄球,我看看你的腕力."殷雪涛特批孔若君动他的珍贵骷髅. 孔若君离开餐桌,将自己的三个手指头插进保龄球的三个指孔.骷髅不轻.

"我以后送你一个保龄球."殷雪涛对孔若君说,"常打保龄球的人都有自己的专用球,球上的指孔是根据使用者手指的粗细和长度打制的.""我原来还以为打保龄球都是使用公用球."孔若君首次听说打保龄球自带球具.

"何止自带球,连鞋也是自带.有的鞋还能更换鞋底,打直线球和弧线球使用的鞋底是不一样的,还有飞碟球."殷雪涛说. 范晓莹笑了,这是她重组家庭以来,头一次感受到家庭气氛. 饭后,孔若君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关上门,继续编程.

23点时,范晓莹推门进来问:"还不睡?" "马上就睡."孔若君头也不抬地说.

凌晨一点时,孔若君大功告成,他编制了一个专门用来切换数码相继摄制的照片的软件.孔若君给该软件起名为:<鬼斧神工>孔若君轻轻打开房间门,外边漆黑一片,其他紧闭的门缝下边没有外泄的灯光,说明都睡了.孔若君走进卫生间洗漱.孔若君掀起坐便器上的坐便圈小便.殷静使用完坐便器后忘了扔掉一次性纸坐垫,孔若君一掀起坐垫圈,纸坐垫飘落在地上,被水浸透.

孔若君离开卫生间后打开冰箱,他拿出一块吃剩的生日蛋糕.

回到自己的房间,孔若君一边吃蛋糕一边检验<鬼斧神工>,贾宝玉闻到蛋糕里的奶油味,它把下巴放到电脑桌上,表示自己并非对蛋糕不屑一顾.

孔若君剩了一块蛋糕给贾宝玉. 孔若君移动鼠标,电脑屏幕上出现了贾宝玉和殷静的照片.孔若君使用<鬼斧神工>中的剪裁刀裁下贾宝玉的头,移接到殷静的身上. 贾宝玉在一边专注地品尝奶油蛋糕.

孔若君设计的<鬼斧神工>在屏幕上问孔若君:确实要完成此次移花接木吗? 孔若君用鼠标按下了"确定".

贾宝玉的头固定在殷静的身体上.孔若君看着屏幕上的滑稽景象忍不住哈哈大笑,他意识到已是深夜时,赶紧将大笑改为窃笑.

"OK,睡觉!"孔若君伸了个懒腰. 正要关闭电脑的孔若君忽然想起了什么.在这个家中,范晓莹,殷静和殷雪涛都会使用电脑,孔若君想:"如果他们打开我的电脑,看到我有殷静的照片,肯定特没劲."孔若君决定删除他使用数码照相机拍摄的殷静的原装照片.

出于习惯,在删除殷静的照片前,孔若君将照片备份到一张3.5英寸软盘上. 一切完成后,孔若君再欣赏了一会儿电脑屏幕上的犬头人身怪物,就上床睡觉了."早晨起来时,我是17岁,现在睡觉时就是18岁了."孔若君关灯时想. 凌晨4点时,孔若君被隔壁房间一声尖叫吵醒了.紧跟着又是一声.

从声音判断,是殷静.孔若君急忙开灯坐起来.他的第一个反应是由坏人入室盗窃,进来媒体时有窃贼深夜攀登防盗窗入室盗窃的报道.

孔若君抄起一个哑铃,开门看究竟. 殷雪涛和范晓莹也醒了,孔若君看到殷雪涛手里攥着一个保龄球瓶.很显然,殷雪涛也做出了和孔若君一样的判断.范晓莹手里拿着手机,随时准备打110报警. 殷静在房间里继续惊叫.孔若君冲到殷静的房间门跟前,他推门,门从里边锁着.

"你退后."殷雪涛推开孔若君,这是把危险留给自己的动作. 贾宝玉从孔若君的房间跑出来,它冲着殷静的房间露出牙齿狂吠.

"如果是坏人,你就咬他."孔若君给贾宝玉下命令. 殷静继续喊叫. "我踹门,如果真是坏人,你马上报警."殷雪涛对身后的范晓莹说.

范晓莹已经在手机上输入了110号码,只要看见坏人立刻按YES键. 殷雪涛飞起一脚猛踹殷静的房门,球形锁不堪一击,门开了.

冲进殷静房间的殷雪涛呆住了. 孔若君看见继父没有与歹徒搏斗,他判断殷静已被杀害.孔若君从殷雪涛肩头旁往屋里看,他张大了嘴,眼球像被冻住了,无法转动. 殷静穿着背心和裤衩站在床头,她的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颗狗头.

"到底是怎么回事?"后边被挡住视线的范晓莹问. 孔若君侧身疏堵,给母亲的目光让开一条路.

范晓莹发出声嘶力竭的尖叫,尖叫声划破夜空,将邻居全部吵醒. "这......这是怎么回事?"殷雪涛手中的保龄球瓶掉在地上.

贾宝玉进到殷静的房间后看到殷静后,吓的掉头就跑. 殷静哭着说:"爸,我刚才醒了,顺手摸了摸脸,觉得脸上都是毛,我开灯一照镜子,我的头变成了这个样子!爸,我这是在梦里吧?" 殷雪涛迷惘地回头看范晓莹和孔若君,他象是在问别人,又象是在问自己:"这是在梦里?肯定是在梦里!"最吃惊的还是孔若君,殷静现在的模样和他孔若君在电脑里把她弄成的样子一模一样!可这怎么可能呢?只有在梦中这种解释说的通.

"咱们绝对是在梦中!"孔若君说. 范晓莹嘀咕:"一般做梦的时候不会认为自己是在做梦阿...."殷雪涛意识到女儿穿的过于节约,他拿起一件浴衣披在殷静身上. "我这个样子,还穿什么衣服!"殷静将浴衣扔在地上.

孔若君觉得殷静说得有道理,尽管殷静是超级身材和一流皮肤,但配上狗头,无法给人以美好的视觉享受. "到底是不是在做梦?"殷静大喊.

殷雪涛对孔若君说:"你使劲儿打我!" "干吗?"孔若君问. "如果是梦,使劲儿打就醒了."殷雪涛说.

孔若君下不去手,刚才殷雪涛面对危险冲锋在前的情节,已经将孔若君和继父之间的隔膜撕破. "打呀!总要有一个先醒的!"殷雪涛对孔若君说.

"你打我吧!"孔若君对继父说. "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假客气!我打!打谁?"殷静虎视眈眈的问. "打我吧."孔若君问.

"等等."范晓莹走上前去看殷静的手,她担心殷静的手也变成了狗爪子,会伤人.

殷静的手依旧修长细腻白嫩.

"不能打若君,打我."殷雪涛对女儿说. 殷静抬手打了父亲一记耳光. 殷雪涛摇摇头,他再看殷静,还是狗头人身.

"再打!"殷雪涛说. 殷静又打父亲的另一边脸. 殷雪涛还是醒不了.

见殷静又要打,范晓莹制止道:"不能再打了,这不是在梦里..." 殷静哇哇大哭.

殷雪涛看着女儿的头,他忽然发现了什么,说:"这是贾宝玉的头!" 范晓莹仔细看,殷静脖子上的的确是贾宝玉的头. 殷静照镜子.

"没错,是贾宝玉的头!"殷静喊. "贾宝玉呢?"殷雪涛问孔若君. "刚才还在,我去找."孔若君步履蹒跚.

通人性的贾宝玉藏在孔若君床下. 孔若君蹲在自己床前思索:自己在电脑中将贾宝玉的头换到了殷静身上,现实中的殷静就真的换成了贾宝玉的头?!这怎么可能?但孔若君现在清楚,这绝对不是在梦中.孔若君想告诉母亲和继父,是他刚才在电脑里换了殷静的头,可谁会相信这是殷静变狗头的原因?算了,还是先别说吧,而且可以肯定这不是殷静变头的原因. 贾宝玉胆怯地跟在孔若君身后来到殷静的房间,大家都看它.殷静的头没有出现在贾宝玉的身上.但殷静身上千真万确是贾宝玉的头. "它是一只巫狗!"殷静突然说. "这和贾宝玉没关系!"孔若君为贾宝玉辩护.

贾宝玉赶紧溜了. "它做贼心虚!"殷静说. "我觉得咱们得报警."范晓莹对殷雪涛说. "报吧."殷雪涛掉眼泪了.

孔若君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实在想不通这是怎么回事. "小静,听爸爸的话,穿上衣服,一会儿警察来了....."殷雪涛哭着给女儿穿衣服.

第五章 头号疑案

范晓莹回到自己的房间给110打电话. "你好,我是110."电话通了.

"我.....报警......"范晓莹说.

"请讲." "我的女儿....."范晓莹不知怎么说. "您女儿怎么了?"110问.

"她睡觉前还好好的,刚才突然...." "突然病了?要我帮您联系急救车吗?

"

"不是病了,是.....她的头......变成了.....狗头." "您说什么?""我说我的女儿的头变成了狗头.""您的电话号码已经显示在我们的设备上.我提醒您,打110搞恶作剧是违法行为.

"110警告范晓莹.

"不是恶作剧,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家的地址是..."范晓莹将自家的地址告诉110.

"您是说,您的女儿的头变成了狗头?""千真万确!" "这怎么可能?" "请快派警察来吧!"范晓莹哭了.

"马上有警察去.不过我再重申一遍,如果是恶作剧,您要负法律责任.现在您收回您的话还来得及." "我不收回."范晓莹说.

"好,警察马上到."110挂断电话.110这么想:如果是捣乱,就拘留肇事者.如果是精神病患者,就送精神病医院治疗.

范晓莹告诉家人,警察马上到. "我不见外人!"殷静哭着喊.

殷雪涛安慰女儿说:"咱们需要别人的帮助,你会恢复的,相信爸爸." "我们家有魔鬼!我要见妈妈!"殷静提出见生母.

见殷静将她和殷雪涛的婚姻扯上了,范晓莹始料未及. 孔若君听见楼下有警笛声,他到窗户前往下看,警车已经到了.有见义勇为的邻居将他家的窗户指给警察看. 警察敲门. "我去开门?"范晓莹问殷雪涛. 殷雪涛不敢离开女儿,他冲范晓莹点头.

范晓莹给警察开门,孔若君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看事态发展.贾宝玉藏在孔若君床下. 两位警察进门.他们观察范晓莹的神志.

"是你打的110报警?"高个子警察问范晓莹. "是的."范晓莹说. "你女儿怎么了?"矮个子警察问.

"她的头变成了狗头."范晓莹说. "你是这家的人吗?"高警察看见了孔若君. "是."孔若君说.

"她刚从精神病医院跑出来?"高警察问孔若君. "你们去看吧."孔若君冲殷静的房间努嘴.

两名警察刚走到殷静的房间门口就往回跑,他们跑到门口站住了. 高警察脸色煞白,他问孔若君:"这是怎么回事?" 孔若君摇头.

矮警察掏出对讲机,要求增派警力. "大案?"对方问. "快派心理承受能力强的来!"矮警察说.

5名增援的警察很快到了. 天已经蒙蒙亮,孔若君家的门外和楼下全是看热闹的邻居.有说出了谋杀案的,有说窃贼入室抢劫的,还有说再婚家庭自相残杀的. 增援的5名警察看到殷静后目瞪口呆,其中警长上前仔细观看狗头和人身的结合部,结论是天衣无缝.

"她是女孩儿?"警长看了殷静胸部一眼,问一旁的殷雪涛. "是."殷雪涛说. 一位警察做笔录.

"你是她父亲?"警长问殷雪涛. 殷雪涛点头. "她原来好好的?很正常?"警长问.

范晓莹将殷静床头柜上的照片拿给警察看:"这是昨天的她." 警察们围过来看殷静的照片.孔若君清楚地看到警察们眼睛都一亮.警察们再看殷静本人,都皱眉头. "咱们不是在做梦吧?"一个警察提醒同事. 警长瞪了他一眼,说:"乱讲,怎么会是做梦,我现在清醒得很!""那这是....."那警察问. "没外人进来?"警长问殷雪涛.

"没有."殷雪涛说,"就算有人进来,和我女儿变头有关系吗?" 警长无话可说. "他是什么人?"警长指着孔若君问殷雪涛.

"他是她哥哥." "哥哥?"警长不信. "我们是再婚家庭,他是我儿子.她是他女儿."范晓莹解释.

警察先是眼睛一亮,以他的经验,再婚家庭成员之间发生刑事案件的比例高于非再婚家庭.警长再一想,又觉得实在无法将再婚和变头联系在一起.

警长问殷静:"你还能说人话吗?" 殷静说:"能." 警长又问:"思维也和原先一样?" "差不多."殷静说.

一个警察小声说:"狗脑子怎么能思想呢?" 警长转身瞪他.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变成这样的?"警长问殷静.

"两个小时前."殷静回答. "有什么感觉?比如疼不疼?有人出现在你身边吗?"警长问. 殷静摇头.

"昨天吃什么特殊的东西了吗?"警长再问. "没什么,对了,吃了生日蛋糕.

"殷静说. "你过生日?"警长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他过生日."殷静看孔若君. "我儿子昨天18岁."范晓莹插话. "你们的关系怎么样?"警长问殷雪涛.

"什么意思?"殷雪涛反问,"难道这是人为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警长向殷雪涛解释,"希望您能配合我调查.""我们相处得很好."殷雪涛看着范晓莹说. "其实一般."殷静说. "有矛盾?"警长像溺水者抓住一根稻草.

"小静,你应该如实说话."范晓莹提醒殷静. "让她说."警长制止范晓莹.

"也没什么大矛盾..."殷静确实说不出什么.

"对了,"殷雪涛忽然想起了什么,"我们家养了一只狗,我女儿现在的头和那狗头一模一样." "你怎么不早说?"警长发现了新大陆,"狗呢?""去把贾宝玉叫来."殷雪涛对孔若君说. "贾宝玉?"有警察嘀咕. "我们家的狗叫贾宝玉."范晓莹解释.

尽管孔若君觉得把贾宝玉带到警察跟前凶多吉少,但他别无选择,只能尽量拖延时间. 孔若君磨蹭到自己的房间里,贾宝玉蜷缩在床底下.

"出来吧,没事儿...."孔若君叫贾宝玉. 精通人性的贾宝玉不出来.

"你不出来,他们会来找你的."孔若君说,"有我呢,没事." 贾宝玉只得出来,孔若君将它领到警察面前.

"真的是它的头!"警察们惊讶. "会巫术的狗!"一名警察和殷静异曲同工.

"肯定是巫狗!"殷静来劲了.

"你瞎说什么?"警长训斥下属,"别说迷信的话!" "这狗养了多长时间?"警察问孔若君. "一年."孔若君说.

"有犬证吗?警察问. "有."孔若君拿出犬证给警长看. "昨天晚上它在你的房间吗?"警长问殷静.

"不在."殷静说. "昨天晚上它在哪儿?"警长问. 孔若君说:"贾宝玉昨天晚上在我的房间.""它一直没离开过?"警长问. "绝对没离开过."孔若君说,"我作证.""它没有作案时间."一名警察小声说.

警长回头瞪他. "它有什么异常吗?"警长问孔若君. "没有."孔若君回答.

警长觉得没什么可问的了,做笔录的警察让殷雪涛们在笔录上签字. "警长,需要勘察现场吗?"一位警员请示警长.

"看看吧."警长想了想,说.本来他觉得没这个必要. 警察们带上手套开始勘察殷静的房间,小心翼翼地提取指纹和脚印.

"可以使用一下您的这个房间吗?"警长指着殷雪涛和范晓莹的卧室问范晓莹.

"请便."范晓莹知道警长需要和下属研讨案情.

警长叫上两名资深警员,他们进入卧室,小声商量. "你们怎么看?"警长问. "不象是刑事案件."一位资深警员说.

"太离奇了.如果不是亲眼看到,谁说也不信."另一名警员说. "皮皮鲁才应该遇到的事,让咱们碰到了."警长说,"如果不是刑事案件,就不归咱们管." "毕竟不是小事.据我所知,现实世界中还没发生过这样的事,咱们应该重视."一名警员说. 警长点头沉思.

"我请示局里."警长拿出手机. "今天局领导谁值班?"警长打电话前问属下. "巩副局长."一警员说.

警长给巩副局长打电话. "巩副局长吗?我是王刚复.我有一件事要请示您."警长说. "说吧."巩副局长说.

"大约40分钟前,110接到报警,说是一个女孩子在睡眠时变成了狗....""抓到骚扰者了?"巩副局长判断警长擒获了令警方头疼和恼火的打110捣乱者.

"不是骚扰,是真的报警,我现在就在现场,目睹了变成狗的女孩子...""我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不能在值勤时喝酒,你是怎么搞的?"巩副局长训斥警长.

"我什么时候在值勤时喝过酒?我是王刚复,我压根儿不会喝酒." 巩副局长这才想起此王警长不是彼王警长,此王警长滴酒不沾.

"没喝酒你说什么胡话?"巩副局长质问. "我也不多说了,我估计凭我再怎么说,您也不会相信.您最好能亲自来一趟,再顺便到限养办借个圈狗的笼子来."警长说. "那狗笼子干什么?"巩副局长问.

"我估计您来了后,会下令将贾宝玉带走.""贾宝玉?你绝对喝酒了!" 警长再次申明自己完全清醒. 巩副局长见到殷静后,呆若木鸡.

"怎么办?归咱们管吗?"警长问副局长. "当然得管,咱们连煤气中毒都管,这么大的事,责无旁贷."巩副局长说.

"怎么管?"警长请示. 巩副局长语塞,因为没有先例,他一时不知如何处置.巩副局长想起了自己的老婆.

巩副局长的老婆是一家医院的内科主任.巩副局长觉得应该先向医生咨询变头是否是一种病变. 巩副局长给也在医院值夜班的老婆打电话.

"请找彭主任接电话."巩副局长对接电话的护士说. "哪一位?"彭主任问.

"我是老巩.有件事向你请教."巩副局长对妻子说.

"怎么跟谈生意似的?"彭主任笑. "从医学角度讲,人会变狗吗?" "现在的人,有多少不是狗?""我是说正事." "有这么说正事的吗?我正忙着呢,没功夫听你瞎说,我挂电话了?""别挂,真的有个女孩子的头变成狗头了,身体还是人的身体...." "你在值班时间喝酒?""你是怎么了?我什么时候在上班时间给你打过扯谈的电话?" "你给我打电话说一个女孩儿的头变成了狗头,这不是胡说八道?""是真事!开始我也不相信,现在我就在那女孩儿家!她家养了一只狗,今天凌晨,女孩子的头变成了贾宝玉的头...." "什么乱七八糟的!""对了,贾宝玉是那只狗的名字." "你是说,有个女孩子的头变成了自己养的狗的头?你是亲眼看见了?" "千真万确.""女孩子多大?" "18岁.已经考上电影学院了." "......" "你在医院见得多,有过这种事吗?""没有." "这会是病变吗?" "不会." 巩副局长见夫人给不了他帮助,说:"我挂电话了?""你等等!"彭主任猛然意识到这对她是一次机会. "怎么?"巩副局长问.

"你是说,确实有个女孩子的头变成了狗头?""确实." "你把她连同那只狗送到我们医院来,我们给她做全面体检,找出原因."彭主任说.

"这办法好!你做好准备,我们马上把她和狗送去."巩副局长关闭手机. 彭主任是医科大学毕业的硕士,从医数十载,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然而彭属于那种爱往上比的人,她的同学中已经有出任卫生部司长的了,而她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内科主任.彭主任觉得如果真有女孩子变成了狗头,对她来说,绝对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扬名机会.彭主任可以靠研究她出人头地. 巩副局长对殷雪涛说:"殷先生,经过我们初步分析,发生在您女儿身上的事不象是人为的,更不象是刑事案件.我刚才和一家医院的医生联系过了,医生建议我们送她去医院做体检,您看如何?" 殷雪涛看范晓莹.

"我觉得只有这样了,小静的意见呢?"范晓莹说. 殷静不说话.

"去医院检查一下,说不定很快就弄清原因了."巩副局长说服殷静. 殷静同意了. "把狗也带上."巩副局长对下属说.

两名警察将放在门口的犬笼抬进来. "你们要干什么?"孔若君急了.

"医生说,要把狗也带去."巩副局长对孔若君说.

"带贾宝玉干什么?这和它有什么关系?"孔若君不干. 殷静说:"怎么没关系?是它的头跑到我身上来了!"有警察开始捉拿贾宝玉,贾宝玉冲警察狂吠.一名警察拿出一个带长把的专门夹狗的铁架子. "你敢!"贾宝玉上前阻止警察用铁夹子钳制贾宝玉.

"你不要妨碍公务!"那警察警告孔若君. "贾宝玉怎么了?它有狗证,又没有咬人,你们没有权利抓它!"孔若君抗议.

殷雪涛看范晓莹. 范晓莹含着眼泪对孔若君说:"他们不是没收贾宝玉,只是带它去医院做体检,很快会送它回来的.殷静都变成这样了,你应该同情她.配合一下吧, 啊?" 巩副局长也对孔若君说:"狗是你的,我们确实没有任何理由没收它.我们不是没收它,而是送它和你妹妹一起去医院检查,行吗?" 孔若君不能不同意,他说:"我送贾宝玉去医院,不能用笼子!""完全可以!"巩副局长说. 孔若君一家在警察的护送下下楼上警车,邻居夹道欢送.当大家看到殷静时,众人夺眶而出的眼球在空中相互碰撞,发出大珠小珠落玉盘的清脆声响,空气中弥漫着眼球水晶体破裂后独特的味道.

第六章 雪上加霜

彭主任放下电话后,立刻找到院长汇报.院长先是死活不信,在彭主任对天发誓后,院长才半信半疑.院长说如果这是真的,确实是一个使本院家喻户晓提高就诊量的机会.彭主任提出不能有别的医生插手研究殷静,院长拍胸脯一口答应.

彭主任准备好病房接待殷静.院长悄悄通知在电视台当记者的儿媳.

载着殷静,孔若君,殷雪涛,范晓莹和贾宝玉的警车开进医院时,彭主任已经在门口恭候多时了.尽管有思想准备,彭主任见到殷静时还是狠狠吃了一惊.

"我没说谎吧?"巩副局长对妻子说.

院长见到殷静后,立刻回自己的办公室叫整装待发的儿媳,电视台的摄影机早已蠢蠢欲动.

殷静在医护人员的关照下进入早已为她准备好的病房,沿途招来无数惊诧的目光.

巩副局长对妻子说:"我把她交给你了,你们要尽快查清原因,恢复殷静的原貌." 彭主任说:"你放心吧.""谢谢您!"殷雪涛感激地对巩副局长说.

警察们走了.

"无关人员都出去."彭主任清场.

房间里只剩下殷静,殷雪涛,范晓莹,孔若君和贾宝玉.还有医护人员.

"你躺在床上,我给你做体检."彭主任对殷静说.

殷静上床.

"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的头变了?"彭主任及其和蔼地问殷静.

"凌晨."殷静说.

"最近几天身体没什么不舒服?"彭主任一边从脖子上摘下听诊器扣在耳朵上一边问.

"没有."殷静说.

"解开扣子,我给你听听."彭主任说.

殷静旁若无人地打开衣服.

孔若君转过身.

彭主任认真听,没有异常.彭主任仔细看殷静的狗头和人体的对接部位.

院长走进病房.

"这是院长."彭主任站起来介绍.

殷雪涛向院长表示感激,他说殷静在医院受到了重视.

电视台的摄像机隔着玻璃拍摄床上的殷静.

院长观察殷静,他说:"应该给她做个脑电图.她的思维功能正常吗?" "正常."殷雪涛说.

"这是那只狗?"院长指着孔若君身边的贾宝玉问.

"是."殷雪涛说.

"把它带到实验室去."院长对护士说,"在那儿给它作体检." "我带它去."孔若君说.

"你协助我们把它送去后,你就离开实验室,我们会善待它的,你请放心."院长对孔若君说.

"我什么时候能带贾宝玉回家?"孔若君问.

"经过体检,如果发现它没什么异常,你就可以带它回家了."院长说.

"听院长的,把贾宝玉送到实验室去,这是为了治殷静的病."范晓莹对儿子说.

"我没病!"殷静纠正继母.

"小静!"殷雪涛说.

孔若君拉着贾宝玉离开病房去实验室.

在实验室,护士将贾宝玉拴在桌子腿上.贾宝玉可怜巴巴地看着孔若君.

"你在这儿呆着,他们不会伤害你,我马上回来!"孔若君对贾宝玉说.

孔若君决定赶回家,他要在电脑里将贾宝玉的头从殷静身上拿下来,尽管孔若君不相信殷静变头和他在电脑中给殷静换头有关,但他觉得这事太巧了.

为了尽快让贾宝玉回家,也为了殷静不再受罪,孔若君要回家试试.

孔若君到病房告诉范晓莹他先回家了.

"你回去吧,有什么事我会给你打电话的."范晓莹对儿子说.

孔若君乘坐公共汽车回家,在车上,他听到两个乘客的对话.

"听说了吗?咱们市有个姑娘变成狼了!" "胡说八道!你蒙谁呀?""谁骗你谁不是人!我姨的同事是那家的邻居,今天早晨的事儿,去了好几百辆警车!" "真的?""听说那姑娘特漂亮,还是演员呢!这下给毁了." "她演过什么?""我不太看电影.据说有一种钙的广告就是她拍的.""能拍广告,名气小不了.真要是她给钙拍了广告,现在她变成狼了,谁还敢吃那钙?""这倒是.听说街上卖的钙都是糖片,傻子才吃.""没错,我姐夫就是药厂的,他说他们厂的职工没一个敢给自己的孩子吃改,他还说钙都在食品和阳光里.""现在什么新鲜事没有?人都能变狼...."孔若君到站了,他下车,匆忙朝自家的楼房走去.

孔若君打开家门,屋里的景象令他大吃一惊,所有房间都被翻得乱七八糟.

"被盗了?"孔若君难以置信祸不单行会残酷的降临到他家头上.

孔若君给妈妈的手机打电话.

"妈,咱家出事了!"孔若君说.

"还能出什么事?"范晓莹疲惫地问.

"我刚进家门,家里特乱,我估计是被盗了!"孔若君说.

"咱家被盗了?!"范晓莹口气变了.

"估计是..."孔若君一边环顾一边说.

"丢什么了?"范晓莹急忙问.

"我还没看,你们的床头柜被打开了...."孔若君往范晓莹的卧室看.

范晓莹的床头柜是隐形保险柜.

"你快去看看,里边有没有几捆钱?"范晓莹急了.

孔若君过去看,保险柜里一贫如洗.

"没有,什么都没有!"孔若君告诉妈妈.

"你快报警!保护现场,我马上回去!"范晓莹说.

孔若君打电话报警.

孔若君放下电话,他进入自己的房间,窗户开着,孔若君看到他的桌子上有脚印.显然是有人从窗户进来了.

孔若君翻看自己的东西,他的存放电脑软盘的塑料盒不见了.孔若君赶紧翻看他放在枕头下的数码相机,谢天谢地,窃贼没有对他的枕头下边发生兴趣.

"小偷会偷电脑软盘?"孔若君觉得小偷和电脑软盘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件事.

警察和范晓莹同时感到.还是那个警长.

"你家又有人变头了?"警长问.

"这次大概是被盗."孔若君没心思调侃.

"被盗?这么巧?会不会是统一个人干的?"警长感兴趣了.

范晓莹刚要进自己的卧室盘点财宝,被警长拦住了:"请您先留步,等我们勘察完现场,您再进去."范晓莹只得站在原地不动,她看着警察在她的卧室忙碌着,还有警察拿着照相机拍照.

大约30分钟后,警察对范晓莹说:"现在您进去清点都丢了什么吧!"范晓莹进入自己的卧室找财宝,她一无所获.

孔若君发现酒柜上骷髅保龄球也不翼而飞了,只剩下球座孤零零地傻呆在原地.

"能告诉我失窃了什么吗?"警长问范晓莹.

范晓莹说:"五万元现金,一张信用卡,两根金项链,一张十万元的定期存折." 有警察纪录.

孔若君补充说:"还有一个保龄球,还有我的一盒电脑磁盘.""保龄球也偷?"警长清晨来时见过骷髅保龄球,他看酒柜上,"保龄球很重吧?" "15磅."范晓莹说.

"这么重的东西,那它干什么?"警长嘀咕.

"那是很珍贵的保龄球,价值数千元."范晓莹说.

"电脑软盘也偷?"警长思索.

"大概是一个喜欢电脑和打保龄球的犯罪嫌疑人."一个警员分析.

警长对范晓莹说:"据我们勘察,这是入室盗窃案.共有两个窃贼.一个是从一层的防护窗爬上来的,他从窗户进来后,给另一个窃贼打开了大门.他们实施盗窃后,是从大门走的.我们再去您的邻居家寻找目击证人.您有什么新发现,请随时同我联系." 警长掏出名片递给范晓莹.

"我顺便问一句,"警长说,"您女儿怎么样了?""正在医院接受检查.谢谢."范晓莹说.

警长说:"越是家里有事时,越要提高警惕,你们出门时,一定要从外边反锁大门.对了,你们要安装护窗.还有,快去银行挂失定期存款.""刚才我们送女儿去医院时,太慌乱了,忘了反锁门.我们今天就联系安装护窗,什么时候能破案?"范晓莹问.

"说实话,这样的案子很难破,我们连杀人放火的大案还破过来呢.一般来说,只有等这些混蛋犯别的事被抓住时,才可能供出积案.不过也不一定,这要看你们的运气了."警长说实话.

警察去敲邻居家的门,挨门挨户问有没有人看见陌生人从范晓莹家出来.

孔若君从窗户里看见楼下有招揽安装护窗生意的农民,他告诉妈妈.范晓莹马上下楼联系,在她身后,联系安装护窗的邻居排成长队.

一个农民跟着范晓莹进来测量窗户的尺寸,他自我介绍姓杨,还将自家的电话号码留给范晓莹,双方约定明天上午安装护窗.

杨农民走后,范晓莹开始收拾房间,她一边收拾一边哭.

"妈,你应该给他打个电话."孔若君提醒范晓莹给殷雪涛打电话通报家中失窃的情况.

"给谁打?"范晓莹脑子乱了.

"继父."孔若君说.

"我打,我打."范晓莹反应过来.

第七章 众志成城突围

孔若君走进自己的房间,他打开电脑,他要尽快将殷静的头换回来.孔若君这才想起,他使用数码相机拍摄的殷静的照片已经被他从电脑中删除了,万幸的是他备份了.

孔若君找那张备份有殷静照片的软盘,他发现那张软盘放在盒子里,被窃贼偷走了.

没有殷静的照片,就无法恢复她的头.孔若君想起殷静卧室的床头柜上有她的一幅照片.

孔若君见妈妈正在她的房间和殷雪涛通电话说骷髅保龄球失窃的事,他进入殷静的卧室,从床头柜上拿走殷静的照片,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

孔若君将殷静的照片放进扫描仪扫描,趁扫描仪工作的时间,孔若君看了一眼网上的新闻,首先映入孔若君眼帘的是这样一行字: 美女变狗头,震惊世界.

标题新闻旁边是长着贾宝玉的头的殷静的照片.

孔若君赶紧打开桌上的电视机,电视屏幕上正在说殷静的事,所有频道几乎都是.电视台的记者是从医院拍摄到的新闻,记者说殷静已经是被电影学院录取的学生,不知为什么,她在今天凌晨突然变成了狗头,此事已引起专家的重视,现在殷静正在医院接受检查,目前原因尚不清楚.彭主任出现在屏幕上,她面对摄像机侃侃而谈,表情很是亢奋.

"妈,你快来看!"孔若君叫范晓莹.

"又发现丢什么了?"范晓莹过来.

孔若君指着电视屏幕让范晓莹看.

范晓莹傻眼了.

"是医院干的!那个什么彭主任很兴奋!"孔若君说.

"他们怎么能这样?"范晓莹气疯了,她清楚这对殷静意味着什么.

"你快去医院制止他们!"孔若君提醒妈妈.

范晓莹正准备走,她无意中看到孔若君刚从扫描仪里取出的殷静的照片.

"殷静的照片怎么在你这儿?"范晓莹问儿子.

"我...."孔若君赶紧寻找理由,"我想看看她原来的样子.""我看出,你和继父的关系在缓和,真是危难之中见真情,这时不幸中的万幸."范晓莹自己安慰自己.

"你快去医院吧!"孔若君说.

妈妈走后,孔若君立刻在电脑中尝试恢复殷静的头,他使用<鬼斧神工>将殷静床头柜上的照片的头换下贾宝玉的头,孔若君按下了"确定",他觉得此刻的鼠标有千金重.

孔若君现在要做的事是立刻赶到医院去,看看殷静的头换回来没有.

孔若君关闭电脑,他跑步下楼,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医院.出租车上的收音机也在喋喋不休地说殷静的是.出租车司机一边开车一边说地球大概快走到终点站了.

医院大门口外停满了各种车辆,孔若君一看就知道是媒体的车,车四周都是拿照相机和摄影机的人.

孔若君好不容易进入殷静的病房,范晓莹正在和彭主任大吵.

殷静依然是贾宝玉的头,孔若君泄气了.

"殷静变头和我没关系."孔若君在心里宽慰自己.

"你们没有权力叫记者来!"范晓莹痛斥彭主任.

"我真的不知道记者是怎么知道的!"彭主任为自己辩解.

院长在一边对范晓莹说:"记者的职业嗅觉是很灵敏的.这样的事,瞒得过今天,瞒不过明天.您别太激动,咱们还是想办法查清孩子变头的原因....""你们让所有记者离开我们!"殷雪涛冲主任怒吼.

彭主任看院长.

"让保安驱逐记者!"院长下令.

"小静!"一个中年女子冲进病房.她身后跟着一个中年男子.

"妈!"殷静一看是声母崔琳,立刻号啕大哭.

母女抱头痛哭,崔琳还不习惯抱着狗头哭,她偏着头.

"殷雪涛,你怎么把女儿弄成这样?"崔琳质问一旁的前夫.

殷雪涛说经过.

"现在不是互相埋怨的时候,应该共同想办法."崔琳身后的男子说.

崔琳点头.

"你是殷雪涛?我叫宋光辉."宋光辉朝殷雪涛伸出手.

殷雪涛和前妻的丈夫握手.

"她叫范晓莹."殷雪涛将后妻介绍给前妻和前妻夫.

"这是我儿子孔若君."范晓莹说.

"我们是从电视上看到新闻后赶来的,这不是小事,咱们应该通力合作,把殷静的损失降到最小."宋光辉说.

孔若君感到宋光辉很稳重,说话有条理.

"你说的对."殷雪涛说.

"他在国家安全部工作."崔琳向前夫介绍现夫的职业.

"对不起,你们能出去一会儿吗?我们商量点儿事."宋光辉礼貌地对彭主任和院长说.

院长和彭主任没理由不出去.

"医院检查怎么说?"崔琳问殷雪涛.

崔琳的职业是律师,从激动中恢复平静后,她的思路很清楚和具有逻辑性.

"医生给小静作了很多检查,包括脑电图,心电图,拍X光片子,化验血液和大小便等等,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殷雪涛说.

"这就是说,小静的异变不是病."崔琳说.

"咱们中还有没有认识医生的?"宋光辉问.

范晓莹迟疑了一下,说:"孔志方的妻子石玮是医生." "孔志方是谁?"宋光辉问.

"是我爸."孔若君说.

"能让石医生来吗?"宋光辉问.

"干什么?"范晓莹问.

"咱们得有一个懂医的."宋光辉看了一眼门外的彭主任,压低声音说:"我觉得出于利益驱动,他们在炒作殷静的异变.咱们不能让他们拿咱们孩子的事为他们赚取利益.如今这社会,出了任何打破常规的事,恨不得所有人都想从中谋取利益,结果往往是伤害当事人.咱们要保护殷静不受伤害.""现在就叫石玮来?"范晓莹问.

"越快越好!"崔琳说.

"她会来吗?"孔若君提醒母亲.孔若君见过母亲和石玮面对面吵架,场面及其宏伟壮观.

"我试试."范晓莹给孔志方打电话.

电话通了.

"孔志方吗?我是范晓莹."范晓莹说.

"什么事?"孔志方冷淡地问.

"我需要你的帮助."

"......"

"殷雪涛的女儿殷静今天....""我从新闻中看到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知道石玮是医生,我们想请她来.....""殷静不是已经在医院了吗?""这个医院在拿殷静做文章,我们需要有个懂医的自己人作判断,我们要保护孩子,请你帮这个忙....""....我们马上去!"孔志方说.

范晓莹收起手机,对大家说:"他们很快赶来."孔若君的眼眶湿润了,他怕被人看出来,就假装打了个哈欠.他打完哈欠发现,屋子里的人都在假装打哈欠.

一位副院长赶来对走廊里的院长说:"卫生局李副局长刚来的电话,他说各路专家马上到咱们医院会诊殷静,请你做好准备.

答应过彭主任不让别人插手研究殷静的院长看着彭主任说:"怎么办?""咱们能怎么办?"彭主任耸肩,表示无可奈何.

院长吩咐手下布置会议室.

孔志方和石玮赶来了,石玮给殷静简单作了体检后说:"绝对不是疾病导致的.""你估计是什么导致的?"崔琳问.

石玮看着殷静说:"确实不可思议,这肯定是全世界头一例.我估计,专家会蜂拥而至的.""小静不能给他们当研究对象,这会毁了她的一生."殷雪涛说.

"应该在专家来之前,马上离开这医院!" 孔志方说.

"快走!"宋光辉说.

已经晚了,院长带着数十名专家来到病房门口.

"你们不能进来!"宋光辉说.

"为什么?"彭主任问."这里是医院的病房,你们都出去,现在不是探视时间.这些是来给殷静会诊的各路专家,有人类学家,有动物学家,有农业大学的教授.你们先出去吧.""我们带殷静走了."范晓莹说.

"没办出院手续,不能走."院长说,"叫保安!""办住院手续了吗?"殷雪涛反问院长.

"你们没交费!"彭主任说.

孔志方掏出一捆百元钞,问彭主任:"够吗?""她没有病,你们就没有权利将她留在医院.除非她是传染病.而她肯定没有传染病."石玮说.

"你是谁?"彭主任问.

"我也是医生."石玮掏出证件给彭主任看.

"你是她什么人?"院长问石玮.

"我是她妈妈!"石玮说.

"你不是她妈妈吗?"彭主任问范晓莹.

"我们3个都是她妈妈!"崔琳说.

"我们都是殷静的家长."孔志方说,"你们没权力拿一个不满18岁孩子为自己谋利益.咱们走." "你们不能走!"一位专家说.

"为什么"宋光辉问.

"她现在属于国家,我们有权力研究她."专家说.

"每个人都属于国家,同时也属于自己.任何人办任何事都要依据法律.你们有强制留下她的法律依据吗?"崔琳质问那专家.

专家哑口无言.

宋光辉对院长说:"殷静已经很不幸了,你们如果有同情心,就不应该再给她增添痛苦,你们没有这个权力.我们有带走自己孩子的权力.如果你们阻拦,我们将控告你们."宋光辉掏出自己的工作证给院长看.

院长回头跟专家们商量.专家们已经亲眼看见了殷静,再加上彭主任说已经为殷静作了能做的所有检查,检查结果都在.专家们同意放人.

院长让保安们后退.

"还有贾宝玉."孔若君对范晓莹说.

"狗不能带走."院长反对.

"为什么?"崔琳问.

"我们要研究它."院长说.

"它是我们的私有财产.宪法规定,公民的私有财产不受侵犯,您想做违法的事?"崔琳问院长.

院长无可奈何.

孔若君见到了贾宝玉.

院长小声吩咐副院长对记者解禁.

殷静在家人的护送下离开医院时,被记者围住.孔志方脱下自己的T恤衫蒙在殷镜头上,以阻挡摄像机和照相机在光天化日下对殷静无礼.

专家们在医院会议室开会分析殷静,先由彭主任介绍情况,再看幻灯片,再看检查结果.

有专家认为这是一种罕见的返祖现象.

有专家估计是环境日益恶化导致的畸形.

还有专家认为那只叫贾宝玉的狗有问题.

不管专家们分歧多大,但有一点是一致的:没人认为殷静的异变是人为造成的.

会后,专家们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第八章 倒霉的居委会主任

3个家庭联袂将殷静护送回孔若君家.在获悉孔若君家祸不单行被盗后,宋光辉和石玮当即决定各家分别赞助范晓莹家两万元.

大家又聚首商量了一番殷静的事.

"最近,记者少不了,一概不要见."宋光辉对殷雪涛说.

"小静就这么着了?"殷雪涛发愁.

"我觉得,既然能变过去,也能变回来."孔志方说.

"我每天来给殷静做体检,随时注意她的变化."石玮对范晓莹说.

"谢谢你."范晓莹说.

"可能是记者!"崔琳提醒要去开门的范晓莹.

范晓莹只打开防盗门上的小窗户.外边是一男一女.

"找谁?"范晓莹警惕地问.

"这里是殷静同学的家吗?我们是电影学院招生办的."男的掏出证件递到小窗口前打开给范晓莹审查.

范晓莹开门.

"是这样."女的进门后说,"我们从媒体上获悉,已经被本校录取的殷静同学出了点儿事,我们想证实一下." "如果是真的呢?"殷雪涛问.

"我们见她本人后再决定."男的说.

崔琳到殷静的房间叫女儿出来.

招生办的人间了殷静面面相觑.

"很遗憾,我们不能录取她了."女的说.

"为什么?"殷雪涛明知故问.

"她这个样子,怎么到学校上学?"男的说.

"会影响其他同学的正常学习..."女的说.

殷静扭头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关上门.

"你们会后悔的."崔琳对招生办的人说.

"你们走吧!"殷雪涛驱逐那男女.

孔若君走到窗前往楼下看,他看见招生办的人出楼门后,立即被众多守候在门口的记者围住,招生办的人绘声绘色地回答记者们的提问.

孔若君突然看见金国强混在记者群里在认真听.孔若君觉得殷静现在最需要的人就是金国强.

孔若君开家门要下楼,范晓莹问:"你出去?""我看见金国强在楼下,我叫他上来."孔若君说.

范晓莹看殷雪涛,殷雪涛点头同意.

孔若君下楼找到金国强,对他说:"你上去吧,殷静在等你.""殷静真的变成狗头了?"金国强问孔若君.

孔若君点头.

"我走了."金国强说.

"为什么?"孔若君问.

"麻烦你跟殷静说一声,我对不起她.可我也实在没办法."金国强转身走了.

孔若君追上去:"你这算什么?""换了你,你怎么办?和一个狗头人身的怪物结婚?"金国强反问孔若君.

"如果是真爱,我会的."

"假装崇高."

"你起码也应该在这种时刻安慰她,然后再慢慢分手." "你很虚伪." "你是一个混蛋.""随便你怎么说,我不在乎."金国强走了.

孔若君怏怏地回家.

"我看错了,不是金国强."孔若君一进家门就说.

殷静在她的房间大哭.刚才她听见孔若君说金国强在楼下,她就一直站在窗前看孔若君叫金国强上来,虽然她听不见他们说什么,但她看懂了.

"你们一定要看住她,她的身边要24小时有人,不要给她创造想不开的机会."宋光辉对殷雪涛夫妇说.

"我晚上陪她睡."范晓莹说.

"白天我陪她."孔若君说.

"我们的儿子王海涛现在放假在家没事,我们可以让她来陪殷静."石玮说.

"我们的儿子宋智明也可以来."宋光辉说.

"智明会说笑话,殷静和他在一起不会闷."崔琳说.

"大家又商量了一会,决定这些天随时保持联系.殷雪涛和范晓莹心里踏实了些.孔志方,石玮,崔琳和宋光辉告辞了.

殷雪涛顾不上心疼他的骷髅保龄球,他到厨房做午饭.保龄球馆来电话,问殷教练怎么一上午没露面,学员都等急了.范晓莹供职的证券公司也来电话问她干吗不上班.

"我的照片呢?"殷静发现她床头柜上的照片不见了.

孔若君这才想起刚才他急着去医院看效果,忘了将殷雪涛的照片放回原处.

"对不起,在我这儿."孔若君将照片还给殷静.

"你那我的照片干什么?"殷静头一次认真看着孔若君说话.

"我...."孔若君尴尬.

范晓莹进来给儿子解围:"孔若君觉得你还是原来的你,所以他...."殷静拿着照片看,然后说:"我的眼睛长的好有什么用,看不准人."孔若君和范晓莹不明白殷静的话.

"我看错了金国强."殷静叹气.

"小静,别灰心,你看,今天有这么多人来帮你.和这些人比,大学算什么?金国强算什么?你有3个妈妈,3个爸爸,谁能和你比?"范晓莹声泪俱下.

"妈妈,你说得对.其实,我今天觉得挺幸福的.如果没有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会这么为我两肋插刀.有这样的真情亲情,人生足矣!"殷静直接从自己肺腑里往外掏话.

范晓莹抱住殷静.

"若君哥哥,过去是我不好,我自恃长的好,瞧不起你,我今天变了样才知道,长得好有什么用?相貌早晚会失去."殷静对孔若君说,"今天我看到你忙前忙后,我心里知道什么是好看,你别笑话我说酸话.早晨我发脾气说贾宝玉是巫狗,我向你道歉.我心里清楚,我变头是我自己的事,和别人没关系,和贾宝玉更没关系,要不怎么世界上这么多人就我变?这肯定是上帝在教育我.我看到你对贾宝玉那么好,你面对警察的大钳子毫无惧色保护贾宝玉,我真的很感动....."孔若君傻站在那里,他看着殷静的头,觉得她比原来更美了.

不知什么时候,殷雪涛已经倚在门口听女儿说话.

"爸,妈,哥,你们不用担心我,我不会自杀.如果早10年,我肯定会自杀.为什么?

现在有英特网呀!英特网就是给我这种人准备的,长得好的人生活在英特网时代是悲剧."殷静对亲人说.

"非常精彩的话!"孔若君由衷地赞赏.

殷雪涛说:"从小我就听'坏事变好事'这句话,今天我才体会到.今天我真的觉得有很多变化,比如我和若君的关系,和宋光辉他们的关系,我活到今天才明白好多事......"四个人抱在一起.贾宝玉从孔若君的床下出来,挨个在他们腿上偎蹭.

下午,范晓莹和殷雪涛去上班,孔若君对殷雪涛说:"爸爸,你放心去吧,我陪殷静."殷雪涛居然在女儿变狗头的当天眉开眼笑:孔若君终于管他叫爸爸了.

殷静过去对上网不感兴趣,就像大多数长得好的女孩儿都对上网这种戴着面罩的生活方式嗤之以鼻生怕浪费了自己的宝贵资源一样.

下午,孔若君指导殷静上网.

"你要先给自己起一个网名."孔若君和殷静肩并肩坐在电脑前.

"你的网名是什么?"殷静问.

"牛肉干."

"好玩."殷静说,"我叫'狗头'怎么样?" "酷!"孔若君批准.

殷静以狗头的名义开始网上生活.

在一个网站的聊天室里,网友们正在聊殷静变头的新闻,殷静和孔若君参加进去大发高论.

晚上,殷雪涛和殷静下班回家,他们看到孔若君和殷静在电脑前开心的样子,心里踏实了.

孔志方和石玮,崔琳和宋光辉前后脚来电话询问殷静的现状.当他们获悉殷静的变化时,难以置信.

孔如君注意到,殷静去卫生间时不用一次性纸坐垫了.

夜间熄灯后,孔若君躺在床上睡不着.昨天晚上他在电脑中给殷静换头与今天殷静变头真的只是巧合吗?怎么会这么巧?可这之间怎么可能有联系?

孔若君的眼睛在黑暗中突然一亮:那数码相机和《鬼斧神工》再找人做一次试验！

"拿谁做试验呢？这是违法的事吧？"孔如君问自己.

"肯定不会成功,否则真是天下大乱了."孔若君对自己说.

孔若君决定试.

试验目标锁定在小区居委会主任身上.居委会主任对所有狗都深恶痛绝,她曾多次和贾宝玉过不去.有一次贾宝玉想对她表示友好,没想到吓得她摔了一跤.起来后非说自己坚固如初的骨头折断了,还去医院拍了片子.她到派出所告贾宝玉的状,要求片警驱逐贾宝玉.后来孔志方托了人,才保住贾宝玉.

次日清晨,孔若君别有用心地早起床.他知道,每天早晨,居委会主任都率领一帮年龄逾耳顺之年的人在类似于哀乐旋律的音乐伴奏下晨练.

孔若君拿着数码相机下楼,他居心叵测地占据了小区花园里距离晨练最近的一个石凳.参加晨练的人开始陆续到来,孔若君没有看到居委会主任.

先到的人随意地伸胳膊蹬腿.孔若君看见居委会主任拎着录音机出现了.

人们和居委会主任打招呼,居委会主任将录音机放在地上,按下按钮.

准哀乐的旋律响起,人们整齐地操练起来,象是在预演彩排什么的.

孔若君举起数码照相机,对准全神贯注晨练的居委会主任,他按下快门.孔若君从数码相机的视窗中检验拍摄效果,他很满意.保险期间,孔若君又给居委会主任补拍了一张.

没人注意孔若君.

孔若君回家时,范晓莹已经起床了.

"你起这么早?干什么去了?"范晓莹惊奇爱睡懒觉的儿子今天起得如此早.

"孔若君举起手中的数码相机,说:"我去拍照."范晓莹这才想起孔若君拿到孔志方送的生日礼物后就遇到了殷静变头的事,儿子还没顾上玩数码相机.

"好吗?"范晓莹问儿子对数码相机的感觉.

"真不错."孔若君一边说一边回自己的房间.

"你今天还要多陪殷静."范晓莹叮嘱儿子,"上午王海涛和宋智明也来,你们一起玩.""没问题."孔若君赶上门前说.

孔若君迫不及待地做到电脑前,他用导线将数码相机和电脑连接在一起,数码相机里变成数字的居委会主任顺着导线进入孔若君的电脑,电脑屏幕上出现了居委会主任.

孔若君再从电脑里调出贾宝玉的图片,孔若君打开他的《鬼斧神工》软件,准备施行换头.

当孔若君将贾宝玉的头裁下移到居委会主任的头上时,他突然停止了操作.

"万一成功了,居委会主任的头变成的又是贾宝玉的头,贾宝玉和两个人的异变有关系,它可真的就在劫难逃了."孔若君想.

可孔若君家只有贾宝玉一只狗,不换它的换谁的?

楼下的一声犬吠提醒了孔若君:小区里有那么多宠物狗,拿数码相机随便去拍一只不就行了!

孔若君拿着数码相机再次下楼,他很顺利地拍摄到一只哈巴狗.狗的主任根本没发现.

"你这一趟一趟的是干吗呢?"范晓莹一边在厨房做早餐一边探头问孔若君.

"刚才我没拍好,又去补拍了一次."孔若君匆忙进自己的房间.

孔若君屏住呼吸,它通过《鬼斧神工》将哈巴狗的头嫁接到居委会主任身上.

电脑问孔若君:确实要完成此次移花接木吗?

孔若君作了个深呼吸,他稍事犹豫后,依然按下了确定键.

第九章 白客诞生

晨练的音乐结束后,居委会主任弯腰关录音机.当她拿着录音机转回身面对练友们时,人群发出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居委会主任的头变成了一只哈巴狗的头!

尽管本小区的居民已然经历过昨天殷静变异的磨练,但他们还是结结实实地大惊小怪了一回.

"出了什么事?"居委会主任发现大家都看她.

"你的头...."一个年龄相当于6个少女的练友指着居委会主任的头结结巴巴地说.

"我的头怎么了?就算变成狗头也不值得你们这么大惊小怪呀!"居委会主任一直对昨天电视台不因殷静的事采访她耿耿于怀.

当居委会主任的手接触到自己的脸时,她的声带发出了压过所有人的声音.

"快报警!"有人说.

孔若君的房间窗户距离晨练的花园不远,他在按下"确定"键不到5秒钟后清清楚楚听到了居委会主任的嚎叫声.

孔若君不顾一切地冲出家往楼下跑.

目睹变成哈巴狗头的居委会主任,孔若君成为花园里的一尊石雕,他没有了思维,没有了呼吸,只剩下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居委会主任的狗头.

这回,电视台的车是和警车一起感到的.

还是那位警长,他见到居委会主任后说:"又一个!"警长和电视台的记者同时向居委会主任发问.摄像机疯狂摄取一切能摄取到的镜头.

目击者争先恐后向警察和记者描述事件的经过.

一位记者从摄像机里拿出录像带对同事说:"你先把带子送回台里发消息,我们在这儿继续拍,你随时来拿!"没人注意变成石雕的孔若君.

孔若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的.

正准备出门上班的范晓莹和殷雪涛看出孔若君神色不对,殷雪涛问:"若君,你不舒服?"孔若君摇摇头,他的泪水顺着鼻子两侧流下来.

孔若君想说是我害了殷静,但他没有勇气说出来.

"你这是怎么了?"范晓莹见儿子这个样子,慌了.

电话铃响了.

殷雪涛接电话,是宋光辉打过来的.

"你们看电视了吗?"宋光辉问.

"没有,怎么了?"殷雪涛问.

"你快打开电视!"宋光辉说.

殷雪涛打开餐厅里的电视机,屏幕上是长着狗头的居委会主任.

"快去叫殷静!"殷雪涛对范晓莹说.他觉得这对殷静来说是好消息.

殷静还在睡觉.范晓莹叫她快起来.

"干什么?"殷静问.

"又有一个人的头变了,电视上正在报道,你快去看."范晓莹说.

"真的?"殷静一越而起.

全家人包括贾宝玉都看电视.电视台的记者说,就在昨天出现人体异变的那个住宅区,今晨又出现了一例人体异变.异变者也是变成了狗头,只是这回是哈巴狗.

记者还特别说,该居委会主任从不养狗.电视台采访了有关专家,以为专家分析说,很可能该住宅区的建筑中使用了放射性建筑材料,导致人体异变.另一位专家反驳说,反射性物质只会导致白血病什么的,决不导致质变头.还有一位专家甚至推测这是外星人的恶作剧.

孔志方也打来报喜电话.范晓莹说我们已经看到了.

范晓莹看了看表,对殷雪涛说:"咱们该上班去了."殷雪涛问孔若君说:"你身体没事吧?"孔若君说:"刚才有点不舒服,已经好了.一会儿宋智明和王海涛来.您放心吧."范晓莹和殷雪涛走后,殷静对孔若君说:"这世界上怪事越来越多.""是...."孔若君心不在焉.

"...我如果对你说.....是我把你弄成这副模样的...你会原谅我吗?"孔若君对殷静说.

殷静哈哈大小:"别逗了,你要是真有这本事,你可就值大钱了!" "如果是真的呢?""我喜欢幽默!那居委会主任也是你弄的?这样吧,你再帮我弄一个人怎么样?我的小学数学老师,她对我特不好."殷静笑着说.

孔若君叹了口气,没人会信他的话.

殷静和孔若君一起吃早餐.殷静吃完饭后竟然用舌头舔盘子.

门铃响了,孔若君从门镜往外看是两个小伙子.

"你们找谁?"孔若君问.

"我是宋智明,他是王海涛."外边说.

孔若君打开门,4个人都做自我介绍,他们立刻就成了朋友.王海涛和宋智明没有对殷静的头表示任何惊讶,这使殷静感到欣慰.

"你俩先陪殷静玩,我和网友有点事."孔若军对王海涛和宋智明说.

孔若君坐在自己的电脑前,他同时打开电脑旁的电视机,电视台正在直播在医院接受检查的居委会主任.

有两件事,孔若君需要进一步证实:一,既然头能换过去,为什么不能换回来?二,别人编辑的图片切换软件也能做这事儿吗?

孔若君在电脑里将居委会主任的头换了回来,他一边注视着电脑屏幕上的居委会主任一边按下了"确定"键.

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接受专家检查的居委会主任的狗头突然不翼而飞,居委会主任的原装头完璧归赵.在场的人大惊.电视台记者急忙向观众报道事态的新进展.

孔若君兴奋之余又纳闷:居委会主任的头能换回来,殷静的头为什么不行呢?

孔若君决定趁居委会主任在电视上,先试试别的图片切换软件能不能换头.

孔若君使用市场上出售的图片切换软件嫁接居委会主任的头,电视屏幕上的居委会主任无动于衷.

"只有我的<鬼斧神工>拥有这种功能."孔若君终于明白了.

有人敲孔若君的门.

孔若君一边通过鼠标掩饰电脑屏幕一边说:"请进."王海涛推门进来说:"殷静哭了,你快去看看." "为什么?"孔若君问.

"她从电视上看到那个居委会主任的头变回来了,就哭了."王海涛说.

孔若君跟着王海涛来到殷静的房间,殷静正在抽泣.

"她刚变成狗头就变回来了,我怎么不行?"殷静问孔若君.

孔若君说:"你很快也能变回来." "我不信."殷静还哭.

"你们劝劝她,我马上来."孔若君要再次尝试将殷静变回来.

孔若君回到自己的电脑旁边,他再次将扫描后的殷静床头柜上的照片替换下殷静脖子上的贾宝玉的头.

按下"确定"键后,孔若君跑进殷静的房间问:"变回来了吧?" 殷静依然是贾宝玉头.

"人家这样,你还拿我寻开心!"殷静哭得更厉害了.

只有一种解释说的通:恢复头必须使用换头时使用的那张照片,别的照片不行.

孔若君顾不上说话,他急于证实自己刚才这个判断,他跑回自己的房间.

孔若君清晨给居委会主任照了两张像,他要用另一张照片做试验.

孔若君又用<鬼斧神工>将那哈巴狗头接到居委会主任的脖子上,电视屏幕上自然又是一番忙乱:居委会主任的头又变成狗头了.孔若君再用另一张照片恢复居委会主任的头,没有作用!

此时此刻,孔若君彻底明白了:只有他编程的<鬼斧神工>软件具有换头功能,只有换头的那张照片才能恢复被换者的原貌.

孔若君面对的是残酷的现实:备份有殷静换头的那张照片的磁盘被窃贼偷走了.如果找不到这张磁盘,或者窃贼已将磁盘中的殷静照片删除,殷静将使用贾宝玉的狗头生活终生.

孔若君清楚自己如果想恢复殷静的原貌,就必须找到那张磁盘.孔若君想起大海捞针这句话.

隔壁传来殷静的笑声.

孔若君托着沉重的步伐走进殷静的房间.王海涛告诉孔若君,当殷静看到电视上的居委会主任的头又变成狗头时,就开心地笑了,她还说与其来回变着玩还不如不变.

孔若君苦笑.其实昨天殷静已经接受了现实,今天居委会主任的异变先是给她以心理上的平衡,等居委会主任恢复后,殷静就不平衡了.现在居委会主任又复辟了,殷静就又平衡了.

"既然如此,为了让殷静好受点儿,就让居委会主任陪着她吧."孔若君想,"我看那居委会主任变头后见有这么多记者围着她,挺兴奋的.刚才我恢复她后,她好象很失落."孔若君毕竟阅历少,遇到这么大的事,他需要找人帮他拿主意.

"爸爸,我是孔若君."孔若君在电话里听到爸爸的声音后说.

"你们看到那人的头来回变了吗?"孔志方问儿子.

"看到了.我有事找您."　　 "什么时候?"

"就现在."

"现在不行,我正代表公司和客户谈一笔大生意,晚上吧?""特别重要的事,我必须现在见你!" "什么事?""我不想在电话里说.反正你怎么想这件事的重要性都不会过分." "王海涛还在你家?" "他和宋智明都在.""你叮嘱他们,等你回去再离开,殷静身边不能没人.你现在来吧,我在公司等你.""谢谢你."孔若君挂上电话.

孔若君向王海涛和宋智明交待后,拿上数码相机和<鬼斧神工>的备份磁盘去见孔志方.

"到底是什么事这么急?"孔志方在公司会客室问儿子,"我提前轰走客户,弄不好老板会炒我鱿鱼."孔若君关上门,将殷静异变的来龙去脉告诉孔志方.

"逗我?"儿子说完后,孔志方说.

"爸!我会跑这么远来拿你开涮吗?"孔若君说.

"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孔志方审视儿子.

"绝对是真的."孔若君说,"我是你儿子,你还能不了解我?这是装有<鬼斧神工的磁盘."孔志方接过磁盘看,然后看儿子.

"白客."孔志方冒出这么一句.

"什么白客?"孔若君不懂.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计算机领域将多一个名词:白客."孔志方若有所思的说.

"相对于黑客?"孔若君有悟性.

孔志方点点头.

第十章 屡试不爽

"你要我做什么?"孔志方问儿子.

"这还用问?帮助我."孔若君说.

"要眼见为实,我只有在确信无疑后才会给你出主意."孔志方说.

"真么试?"孔若君问.

"你就拿我试,我的办公室有电脑."孔志方说.

"不行,万一恢复不了呢?你就完了."孔若君绝对不会拿生父试.

"那拿谁试?"孔志方为难.

"你们公司有没有特讨厌的人?比如爱打小报告的,爱嫉贤妒能的,爱嚼舌头的.我就拿这种人表演给你看,怎么样?"孔若君犯坏.

"你从哪儿学的?"孔志方不知是夸儿子好还是训儿子.

"有吗?"孔若君问.

"会没有吗?"孔志方说.

孔志方在这家国营公司担任业务部经理.销售部孙经理总跟孔志方过不去,经常在总经理那儿给孔志方使坏.销售部经理认定孔志方是他竞争副总经理职位的绊脚石.

"就拿销售部经理试吧!"孔志方压低了声音说.

"我怎么能给孙经理照相?"孔若君问.

孔志方说:"难度比较大.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看看他在干什么."孔志方离开会客室,他上楼去孙经历的办公室侦查,在楼梯上,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行动很可笑,孔若君怎么可能给孙经理换头呢?

孔志方笑着摇了摇头,心说,就算陪儿子玩吧.

孙经理正在和下属开会研究什么,一屋子人.

孔志方先到自己的办公室,看到和他共用一间办公室的人出去了.孔志方再到会客室同儿子商量.

"他在开会,没办法给他照相.我的办公室没人了,咱们去那儿,比这儿方便."孔志方说.

"有他的照片吗?我翻拍他的照片试试."孔若君灵机一动.

"照片行吗?"孔志方问,"公司门口的橱窗里有的是.""我没把握,试试吧."孔若君说.

孔志方带着儿子到公司门口的橱窗前,他指着孙经历的照片说:"就是这个人."孔若君掏出数码相机对准孙经理的照片翻拍.

看着儿子熟练使用他送的数码相机,孔志方很得意.

"糟糕,我没带狗的照片."孔若君一拍脑袋.

"既然能换,就不一定非是换狗头,应该什么头都可以."孔志方推理.

"这倒是."孔若君听到麻雀叫,他抬头,看见旁边的树上有几只肥硕的麻雀在闲聊.

孔若君举起数码相机,将一只麻雀收入相机的存储卡中.

"万事俱备了?"孔志方问儿子.

"你的办公室有电脑?"孔若君问.

"有一台专归我使用的电脑."孔志方说.

孔志方带儿子走进他的办公室,房间里有两张办公桌.

孔志方打开其中一张办公桌上的电脑.孔若君把装有<鬼斧神工>的磁盘插进电脑机箱,将<鬼斧神工>输入孔志方的电脑.

"该输照片了?"孔志方问.

孔若君点点头,他用专用导线将数码相机和电脑珠联璧合.孙经理和麻雀的照片先后进入孔志方的电脑.

孔若君熟练地使用<鬼斧神工>将麻雀的头换到孙经理脖子上.

看着电脑屏幕,孔志方被逗得哈哈大笑.

"我现在一按'确定',孙经理的头就变成麻雀头了."孔若君告诉生父.

"你肯定?"孔志方基本不信.

"除非翻拍照片不行."孔若君说.

"如果真的变了，还能变回来吧？"孔志方并不想害孙经理.

"应该能."孔若君说.

孔志方拍了一下桌子,说:"试吧."孔若君用鼠标按下了"确定"键.

几乎是在同时,楼道里像炸了锅.

"出什么事了?"孔志方往门外看.

"还能有什么事?"孔志方指着电脑屏幕提醒生父.

孔志方呆了.

"不信你去看看."孔若君说.

孔志方跑到孙经理的办公室往里看,只见孙经理的身体顶着一个麻雀头在接受下属的惊声尖叫,销售部的李小姐拿来镜子让孙经理照.

闻讯赶来的总经理看了孙经理,他不知所措地问孔志方:"要报警吗?""对公司形象不利吧?"孔志方说.

"昨天和今天本市有变狗头的,现在咱们这儿又出了麻雀头,这是怎么了?"总经理明显发慌.

公司里乱做一团.

孙经理在房间里乱转,同事们和他保持距离.孔志方觉得长着麻雀头的人比长着狗头的人可怕多了.

孔志方正准备回自己的办公室让儿子恢复孙经理的人头,同事们又爆出另一波尖叫.

孔志方再看孙经理,麻雀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钱串子头.钱串子是一种昆虫.昆虫头长在人身上,比麻雀头更别扭和恐怖.

孔志方赶紧回自己的办公室,孔若君坐在电脑前.孔志方看屏幕,屏幕上的孙经理果然是钱串子头.

没等生父问,孔若君说:"刚才你的办公桌上爬着一只钱串子,我顺手就用数码相机给拍下了.多试几次,你就确信不疑了.怎么样?""快给他恢复了,已经影响我们公司的正常工作了.我彻底信了."孔志方说.

孔若君用<鬼斧神工>复原孙经理.

孔志方再去孙的办公室打探,恢复了人头的孙经理一头雾水地坐在椅子上发呆,下属们问寒问暖.

回到办公室后,孔志方对儿子说:"收拾你的东西,把我电脑里的<鬼斧神工>删除.咱们去外边谈."孔若君知道生父要和他共商对策了,他麻利地删除电脑里的<鬼斧神工>和孙经理的照片.

父子俩坐进路边的一个酒吧.

孔志方要了一杯白兰地.

"你喝什么?"孔志方问儿子.

"矿泉水."孔若君说.

小姐给孔志方父子俩端上酒水.

孔志方一口就喝光了杯中所有酒.

孔若君吓了一跳.

"这是一件很大的事."孔志方说,"你很了不起,竟然能编出这样的软件."孔若君不说话,他听生父说.

"但是,<鬼斧神工>一旦流传到社会上,这个世界就完蛋了."孔志方面有忧色.

"没错."孔若君说.

"所以,咱们必须确保它不会外传." 孔若君点头.

"第二,咱们一定要找回存有隐静照片的那张磁盘,恢复隐静的原貌."孔志方说.

"很难找."孔若君没信心.

"这个贼偷磁盘,说明他可能喜欢电脑.他偷保龄球,说明他可能喜欢打保龄球.咱们常去保龄球馆转转,看有没有使用骷髅保龄球的人."孔志方说.

孔若君眼睛亮了,他很受启发.

"我分析,这不是一般的小偷,是个有知识的小偷,很可能还上网."孔志方一变思索一边说.

"我一定要找到他!一定!"不知为什么,孔若君突然间有了信心.

"有志者,事竞成."孔志方鼓励儿子.

"我应该将真相告诉殷静吗?"孔若君征求生父的意见.

"一定要告诉她."孔志方说.

"她如果因此怨恨我呢?"孔若君问.

"那也要告诉."控制芳说,"欺骗生活在一个房顶下的人,绝对折寿." 孔若君点头.

第十一章 出人意料的殷静

孔若君赶回家时,王海涛和宋智明正准备回家.

"她怎么样?"孔若君问两位继弟.

"殷静上网玩得很高兴."王海涛说.

"谢谢你们."孔若君说.

"一家人,千万别客气."宋智明说.

殷静从卫生间出来,问孔若君:"你去哪儿了?我发现上网太有意思了!" "我们走了."王海涛说.

"常来."殷静说.

贾宝玉也依依不舍地送客.

王海涛和宋智明刚走,范晓莹和殷雪涛就前后脚下班到家了.

殷雪涛一进门就说:"全市都在说异变的事."范晓莹说:"何止全市,是全世界.""殷静挺好?"殷雪涛问孔若君.

"挺好."孔若君说,"忙着上网呢." 殷静出来和父母打招呼.

"有个股民对我说,有家公司的老总变成麻雀头了.可惜电视台得到信息晚了,没拍上."范晓莹说.

"我听说是变成钱串子头了."殷雪涛说.

好象别人变得越多,他们的心理压力就越小.

"晚饭后,我有话对你们说."孔若君郑重宣布.

"干吗弄得跟外国电影里百万富翁修改遗嘱似的?"殷静说.

"妈,你快做饭,要不吃简单点儿."孔若君说.

"什么事?"范晓莹问.

"若君出去了一下午."殷静说.

"出什么事了?"殷雪涛问继子.

"我想一起说."孔若君说.

"殷静听没事吧?"殷雪涛担心是和殷静有关的事.

"不知道,但愿没事.反正要你们都在场."孔若君说.

听孔若君这么一说,范晓莹和殷雪涛都没心思吃饭了.

"咱们吃方便面吧?"范晓莹问家人.

都没意见.

饭后,全家围坐在餐桌旁,孔若君把贾宝玉也叫来了.

大家看着孔若君.

"我说完后,你们打我,骂我,脱离关系,甚至将我绳之以法,都行."孔若君一字一句地说.

大家面面相觑.

"你总不会说我变成贾宝玉的头是你弄的吧?"殷静笑,"这样的胡话你已经说过了,最好来点儿新鲜的.""你变成贾宝玉的头确实是我弄得."孔若君及其严肃地对殷静说.

"孩子受刺激了吧?"殷雪涛对范晓莹说.

"我很正常."孔若君说,"我希望你们能给我一口气说完的机会,不管你们多不信,也不要打断我的话."殷雪涛和范晓莹先对视,然后再和殷静对视,3个人都点头同意.

孔若君大约沉默了1分钟后,开始叙述.

他从范晓莹和孔志方离婚讲起,然后是殷雪涛和殷静进入他的生活,殷静对他的不屑一顾, 导致他高考落榜.....

范晓莹以为孔若君是要和家人算总帐,她想阻止儿子继续说下去,殷雪涛示意她不要这么做.

孔若君冲继父投去感激的一瞥.

孔若君的叙述进入了关键的阶段,他的话开始结巴.孔志方送给他数码照相机...他从楼上拍下殷静的照片...受2000年6月号<童话大王>杂志封面的启发...

他恶作剧地要将贾宝玉的头安到殷静身上....认为美国公司编的图片软件不好...

自己编了一个<鬼斧神工>...没想到殷静的头真的变了...居委会主任...孙经理...

存有殷静照片的磁盘碰巧被盗....

"我说完了.你们审判我吧."孔若君如释重负.

殷雪涛,范晓莹和殷静大眼对小眼,人首对狗头.

"编童话?"范晓莹问儿子.

"全是事实,不信现在你们可以给孔志方打电话."孔若君说.

"我要给孔志方打电话."殷雪涛说.

范晓莹拨电话.

孔志方告诉殷雪涛,孔若君说的都是实话.

殷雪涛放下电话,不吭声了.范晓莹和殷静从殷雪涛脸上看出了答案.

"我的头真的是你换的?"殷静激动,"你很了不起呀!和你比起来,比尔.盖茨算个屁!"孔若君认定殷静是在挖苦他.

殷静真诚地对孔若君说:"哥,我不怨你.要说我这也是自找的,我干吗蔑视你?从昨天起,我看出你是货真价实的好人,比金国强强一万倍.你不要觉得对不起我,不是找到那张磁盘还能把我变回来吗?多一种经历也是财富." 孔若君泪流满面.

殷雪涛对孔若君说:"若君,尽管你爸爸证实了,可我还是不信.""我表演给你们看."孔若君站起来.

怎么表演?"范晓莹担心.

"我把我的头变成贾宝玉的头."孔若君说.

"这不行!"殷雪涛说,"已经有一个了,再弄一个,我们咱们能承受?"马上就能变回来."孔若君说.

"我想看."殷静说.

"你有把握恢复原状吗?"范晓莹问儿子.

"绝对有把握."孔若君说,"退一万步,就算我变不回来了,我心甘情愿和殷静作伴."殷静说:"算了算了,别表演了,真要是像我似的恢复不了,我不愿意.""我要表演,请你们成全我."孔若君坚持.

"就让他试试吧!"范晓莹说.

孔若君拿出数码照相机,让殷静给他照一张像.

"我不会用."殷静不想照.

"我已经弄好了,你按快门就行了."孔若君说.

殷静只得使用数码相机给孔若君拍照.

"贾宝玉的照片我的电脑里有,不用照了."孔若君接过数码相机,"你们去我的房间,我表演给你们看.

家人跟在孔若君身后走进他的房间.

孔若君坐在电脑前,他将数码相机里他的照片输入电脑,屏幕上出现他的照片.

"这就是我编的<鬼斧神工>软件."孔若君一边操作一边给他们解说,"现在我开始把贾宝玉的头换到我的身体上.""不可思议."看到电脑屏幕上贾宝玉的头到了儿子身上,范晓莹感叹.

"现在如果我按下"确定"键,现实中的我的头将变成贾宝玉的头."孔若君通过鼠标将光标移到"确定"键上待命.

"算了吧,我们信了."殷雪涛说.

孔若君义无反顾地按下了"确定"键.

孔若君的头变得和殷静一模一样.

尽管有思想准备,范晓莹和殷雪涛还是目瞪口呆.

殷静像找到了知音,她情不自禁地抱着孔若君的头狂亲.

贾宝玉吓的钻进床下.

孔若君摸自己的头,还照镜子.

"快变回来吧!"范晓莹说.

孔若君通过电脑恢复了自己的模样.

范晓莹和殷雪涛都松了口气.

"恢复殷静的关键就是找到那张磁盘?"殷雪涛问.

"对."孔若君说.

"如果找不到呢?"殷雪涛觉得实在不容易.

"一定会找到的!"孔若君说,"万一找不到,我就变狗头陪着殷静,和他作伴.""千万别这么想,我相信能找到."殷静说.

"这个贼除了偷钱,还顺手拿走了磁盘和保龄球,说明他喜欢这两样东西.从明天起,我天天去保龄球馆转悠,看看有没有人用骷髅保龄球." "我也注意."殷雪涛说.

"小静,谢谢你对若君的宽宏大量."范晓莹说.

"谢谢你."孔若君说.

"我还没说完呢,我有个条件."殷静对孔若君说.

"你的条件我都满足."孔若君说.

"你帮我把一个人的头换了."殷静说.

"谁的?"孔若君,范晓莹和殷雪涛异口同声问.

"辛薇."殷静说.

孔若君吓了一跳,辛薇是当今家喻户晓的女影星.

殷静说:"辛薇和我是高中同班同学.上高二,大导演汪梁到我们学校挑演员,我和辛薇进入了最终的候选人,汪梁要从我们两个中挑一个.辛薇和我是好朋友,她对我说,咱俩要凭真本事公平竞争,不靠别的.我答应了.没想到,辛薇背着我使用别的手段获选了."孔若君明白了:"所以你一直嫉恨她?""是的."殷静承认,"她不光明正大.""你这个要求...我不能答应...."孔若君说.

"我也觉得不好..."殷雪涛说.

殷静哭着说:"我的要求一点儿也不过分,如果当初被导演挑走的是我,我已经是明星了,有了自己的豪宅,我根本不可能给我爸来你们家.我不来,怎么会被你变成狗?可以说,是辛薇把我害成这样.我并不是让你永远把她变成动物头,什么时候我恢复了,什么时候你就恢复她,完全同步.""..."孔若君看范晓莹和殷雪涛.

"如果你们不同意,那你们就马上把我变回去.否则,我今晚就自杀."殷静威胁说.

"我答应你..."孔若君赶紧说.

"咱们必须尽快找到那张磁盘!"殷雪涛说.

"爸爸是怕我哪天再要求哥哥帮我变别的人."殷静说,"不会了,那我成什么人了?不过像辛薇这样的人却是要咱们教教她怎么做人.""护窗安好了?"范晓莹打岔,她想转移殷静的注意力,没准一会儿殷静就改变主意了.范晓莹对殷静让孔若君换辛薇的头很不安,她觉得这是犯法.此外,辛薇是范晓莹喜欢的影星.

"上午来安装的,挺结实."孔若君说."这楼上的住家几乎今天都安了.""早安装就好了."殷雪涛明白后妻的用意,"我看看安得怎么样.""哥,咱们什么时候给辛薇换头?"殷静锲而不舍地问孔若君.

殷雪涛中止去视察护窗,静观事态的发展.

"你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孔若君怕殷静自杀.他发现殷静多变,一会儿一主意,想到了就要做." "现在."殷静说.

"咱们现在怎么去给辛薇拍照?"孔若君找借口拖延.

"就是,今天这么晚了,辛薇又是大腕,找她肯定不容易,不定要过多少关呢.

明天再想办法吧."范晓莹说.

"不用找她就能给她拍照."殷静说.

"怎么拍?"孔若君问.

殷静打开电视机,说:"过不了10分钟,就会有她,你去拿数码照相机,拍电视屏幕上的她."家人这才想起,辛薇最近给一家制药厂生产的补钙营养品做广告,她天天在电视屏幕上鼓动如簧之舌并配以姿色苦口婆心不遗余力地诓消费者去买那钙.

果然,辛薇出现在电视屏幕上,她不辞辛劳地实践"谎言重复一千遍就是真理"的谬论.

"从电视屏幕上拍照行吗?"孔若君能托就托.

"你翻拍橱窗里的照片都能给孙经理换头,电视屏幕怎么不行?"殷静说,"我拍.这也是创举.将来影星都不敢上电视了." 殷静拿起数码相机.

"广告完了."范晓莹提醒殷静,她为辛薇庆幸.

"您放心,她闲不住."殷静更换频道.

辛薇风尘仆仆转眼飞到了几千公里外的电视台继续为那钙涂脂抹粉.

殷静手中的数码相机的闪光灯亮了.

孔若君迫不及待凑过去看效果.

殷静洞悉了孔若君,她对他说:"你如果说这张照片不清楚,你就堕落成为和辛薇一样的信口雌黄的人了."孔若君忙改口:"清楚...真清楚...""咱们开始吧?"殷雪涛句句话扣题.

孔若君,范晓莹和殷雪涛面面相觑.

"我现在就去死,你们谁也不能拦我.割腕."殷静往自己的房间走.

贾宝玉叫.

"没人说不换呀!给辛薇也换上贾宝玉的头?"孔若君拦住殷静.

"我没那么傻,换贾宝玉的头,她会怀疑到咱们.你等等."殷静到她的房间拿出一本画册.

"就换它."殷静指着画册里的一张兔子的照片,说.

孔若君明白自己倘若再不举起数码相机翻拍这只眼睛血红的兔子,殷静随时可能切腕自绝于人民.这丫头的倔劲上来了,谁也拦不住.

孔若君翻拍完兔子后,大家站在原地不动.

"特沉重是不是?"殷静说,"实话说,我也有激烈的思想斗争,但最后正义占了上风,我要替天行道.我很感谢哥哥创造了白客.我刚才想了,即使哥哥没把我变成狗头,我现在也会心甘情愿地以我变狗头为代价换取让辛薇变兔子头.她对我的伤害太大了.我进这家门后只是对哥哥冷淡些,哥哥就高考落榜了.而我原来和辛薇平起平坐的人哪!如今她是什么,天皇巨星!我又是什么?无名鼠辈一个!" 殷静声泪俱下.

"小静,"殷雪涛说,"除了世界首富和世界首穷,所有人都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幸福和痛苦的秘诀在于,幸福的人比下,痛苦的人比上.""都往下比,人类历史还能前进?"殷静反驳.

殷雪涛张口结舌.

"咱们走."孔若君拿着数码相机率先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范晓莹和殷雪涛步履沉重地跟在后边.

不知为什么,殷静的泪水撒了一路.贾宝玉跟在后面舔地上的泪水,它边舔边哭,越舔越多.

孔若君坐在电脑前,他什么也不说,将数码相机里辛薇和兔子的照片偷渡进电脑.范晓莹注意到,儿子的手在微微发抖.

孔若君操纵鼠标用<鬼斧神工>将兔子的头安插到辛薇的身上.殷静,范晓莹和殷雪涛站在孔若君身后看.

屏幕上出现了"确实要完成此次移花接木吗?"的询问.

孔若君将光标放到"确定"健上.他感觉那不是光标,是铡刀.是国民党匪徒切刘胡兰的头使用的那口铡刀.

"慢!"殷雪涛大声说.

"慢"字传进孔若君和范晓莹的耳膜,变成了绿林好汉劫法场时喊的"刀下留人".

3个人都看殷雪涛.

"我有个条件."殷雪涛看殷静.

不等殷雪涛说,殷静就说:"我保证,辛薇的头是我要求换头的最后一个人." 殷雪涛说:"说话要算数."殷静像美国总统宣誓就职那样举起手,说:"我发誓.""我还有一个条件."殷雪涛说.

殷静皱眉头.贾宝玉喜欢这个表情,它偷偷模仿.这两天,贾宝玉从殷静脸上学到不少过去他无法正确掌握的面部表情.

"咱们要为白客保密,谁也不能泄露出去."殷雪涛忧心忡忡地说,"<鬼斧神工>流传出去,这世界就完蛋了.你们仔细想想!谁没有仇人?嫉妒比自己强的人有多少?""绝对不能传出去."范晓莹说.

"现在知道这件事的只有5个人,不能再扩大了."孔若君说.

"找到那张磁盘,恢复殷静后,立即彻底销毁<鬼斧神工>."范晓莹说.

"其实拿<鬼斧神工>收拾坏人不是很好吗?"殷静说.

"最终肯定是坏人拿它收拾好人."殷雪涛说.

"爸爸骂我?"殷静噘嘴.

贾宝玉苦练这个表情.作为宠物,撒娇和嗔怪是贾宝玉喜欢的表情,但它和祖先一直没找着到位的向主人表达的方式.

"其实拿<鬼斧神工>收拾坏人不是很好吗?"殷静说.

"最终肯定是坏人拿它收拾好人."殷雪涛说.

"爸爸骂我?"殷静噘嘴.

贾宝玉苦练这个表情.作为宠物,撒娇和嗔怪是贾宝玉喜欢的表情,但它和祖先一直没找着到位的向主人表达的方式.

"都答应不外传<鬼斧神工>?"殷雪涛特别看女儿.

"我答应."孔若君,范晓莹和殷静都说.

殷雪涛冲孔若君点点头,示意他可以"确定"了.

"来人!给我拉出去斩了!"殷静说.

殷雪涛瞪殷静.

孔若君做深呼吸,他依然下不去手,他想起从电影上看过刽子手在行刑前都喝酒.

"我要喝酒!"孔若君说.

"胆小鬼."殷静拿开孔若君的说,她按下了"确定"键.

第十二章 亿万观众目睹异变

辛薇的成功,连她自己都始料未及.刚过18岁生日的她,如今已是红得发紫的影星.辛薇拥有自己的别墅和豪华房车,还有专用经纪人,保镖和律师围着她团团转.各种片约和广告令她应接不暇,钞票以特大洪水的方式向她劈头盖脸滚滚涌来,就算她和家人发扬抗洪精神都阻挡不住.单是辛薇花一个小时为西部制药九厂生产的补钙品"钙王"拍摄的电视广告,就为她带来了400万元的巨额收入.而仅仅在1年前,辛薇还是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

半夜醒来,躺在别墅特制的超大席梦思上的辛薇经常不敢相信这一切.1年前,巨导汪梁准备拍一部能在国外拿大奖的电影<奴性教条>,鉴于国内知名影星成名后普遍自生或被传染的矫揉造作,汪梁决定出奇制胜,在<奴性教条>中全部启用从来没拍过电影的影盲当演员,包括举足轻重的女主角.汪梁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到学校挑女演员,他居高临下俯视如云的美女,让她们的声带发出各种声音,让她们的肢体做各种动作,让她们穿着欲盖弥彰的泳装翻过来倒过去地走,而他汪梁则是她们的上帝,他说谁行谁就行,他说谁不行谁就不行.当最后只剩下殷静和辛薇时,汪梁确实为难了,这两个女孩子出类拔萃的程度在他眼里完全一样,他去掉哪个都舍不得,可他拍<奴性教条>只需要一名18岁的女主角.辛薇洞悉了汪导,她在麻痹殷静后,对汪导下手了.于是汪梁选择了辛薇.果然<奴性教条>在国外一个影响仅次于奥斯卡奖的电影节上一炮打响,辛薇亦顺理成章地坐上了最佳女主角的宝座.几乎是一夜之间,辛薇一步登天从一贫如洗的中学生变成名利双收的国际影星.

辛薇清楚殷静恨她,特别是当她知道剧组的场记不知为什么在离开学校时将辛薇获选的真相透露给殷静后.但辛薇不后悔,她觉得人生的竞争本来就是残酷无情,好位置像太阳和月亮一样就那么屈指可数的几个,而实力相当的人却多如繁星.

谁能抓住机会,谁就能成为光彩夺目的太阳.谁丧失机会,谁就只能当黯然无光的星星.

辛薇成名后,她体会最深的真理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如今,辛薇的父母和亲戚统统都跟着她发财.辛薇的父亲现在是"辛薇服饰箱包有限公司"总经理.辛薇的母亲是女儿的总经纪人,总经纪人领导者两名副经纪人,一位副经纪人负责安排辛薇的片约和走穴演出事宜,另一位则专事代理辛薇接拍广告.辛薇的律师和保镖也由表哥和堂兄出任.辛家中亲戚的感觉是家中冷不丁突然冒出一颗参天摇钱树,血亲们大树底下接钱忙.

某卫视台一档收视率登峰造极的娱乐节目诚邀辛薇作为嘉宾参加现场直播,在获悉对方肯付给辛薇15万元出场费并保证事先向辛薇透露主持人在现场将向辛薇提的所有问题的标准答案后,经纪人和电视台签了约.

这天晚上,辛薇在亲友的前呼后拥下,驱车来到电视台的直播现场,已提前到达多时的身着统一服装的现场观众见了活的辛薇都激动不已,掌声雷鸣,令另外几位先到一步名声也不软的明星无地自容.

辛薇拿出谦虚状和明星先驱们一一握手,谦虚里透着矜持和不屑一顾.

有关辛薇将作为嘉宾参加本次节目的广告早以连载形式见诸电视节目报.据卫视预测调查,本次节目将因此创下娱乐节目诞生以来的收视率之最.

辛薇和其他资深明星并排坐在一起确实光彩夺目,她年轻,她天生丽质,她一举手一投足都显得自信和银行帐号膨胀.

很快,观众被辛薇渊博的知识震撼了,原来这个美人不光脸蛋和身材漂亮,大脑竟然也和外表同步漂亮.面对主持人提的各种刁钻问题,辛薇对答如流并配以让人看不出事先背好的幽默语言,她出足了风头.而旁边的明星则由于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丢人现眼使得电视机前的亿万观众不得不生出原来该星大脑竟如此丑陋的感慨.

辛薇成名后,汪导曾告诫她:明星作为公众人物,在观众面前应该是全方位透明的.明星身上只有一个地方不应该让观众看到,那个地方叫大脑.大脑是贮藏知识和品质的地方.追星族一旦窥视到明星的大脑,对于明星来说,结局十有八九是银行帐号迅速萎缩.

辛薇牢记领路人汪导的肺腑之言,她绝不随意接受媒体采访,她接受媒体采访都要求记者提前3天将问话提交给她,在由她的笔杆子撰写精彩绝伦无懈可击幽默诙谐的答词,再由辛薇背台词,再面对记者.如果记者在采访时突然发坏向辛薇提出事先没有通报的问题,辛薇则微笑不语.

汪导反复提醒辛薇的是:随着时代的变迁,随着人类嫉妒和幸灾乐祸心理的进步,媒体已顺应潮流,由用捧星的方式招徕读者扩大发行量转变为用骂星的方式吸引读者增加印数.作为明星,必须正视这个现实,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只有如此,才能尽可能延长寿命.

汪导的这两点忠告,被辛薇铭刻在大脑深处.

如果电视台不事先向她透露答案,辛薇是绝对不会参加直播娱乐节目的.她怕观众看到她的大脑.对于明星来说,大脑才是真正的羞处.露哪儿都行,就是不能露大脑.

随着节目的深入,主持人开始将现场的气氛往高潮推.导演通过耳机告诉主持人,据调查,本次节目收视率已经达历史极限,导演希望主持人再加一把力,向极限挑战,让今晚此时此刻电视机前的所有观众都所定本频道,封杀其他频道.

挑战极限本身就是在制造新的极限.

主持人请出一位著名的笛子演奏家,先请他为观众吹奏了一支名曲,然后由该演奏家向嘉宾提了一个有关笛子诞生在何年的古怪问题.

辛薇力挽狂澜后,主持人话锋一转,请各位嘉宾轮流尝试当众表演吹笛子.

节目导演原本是请一位钢琴演奏家先演奏钢琴,再提钢琴的问题,再由嘉宾轮流尝试钢琴.后来辛薇要求将钢琴改为笛子,导演在弄清楚这是请动辛薇的条件之一后,除了同意别无选择.

辛薇上小学时,父母送她到少年宫学过1年吹笛子.

坐在辛薇左边的明星先站起来尝试吹笛子,主演过不下20部电视连续剧的她吹笛子时发出的声音很是滑稽,其嘴形也不能不让人联想到鸡身上某个偏后的部位,特别是她的嘴唇涂满了有起皱效果的唇膏.

轮到辛薇尝试吹笛子时,观众吓了一跳,辛薇吹出的乐曲虽然和演奏家相比还有明显的差距,但作为一名电影演员,她的笛声确实非同反响.现场和电视机前的观众对辛薇的多才多艺报以掌声和赞叹.

主持人走到辛薇身边,他说:"真没想到,咱们的马瓜瓜的笛子吹得这么好!"马瓜瓜是辛薇在<奴性教条>中扮演的角色的名字.

辛薇志得意满地对支持人伸到她嘴前的话筒说:"我喜欢笛子的悠扬和余音缭绕.我觉得在急功近利的今天,听笛子能陶冶性情." 掌声.

跟着掌声的是尖叫声.

辛薇发现现场观众看她的眼神不对,数百双眼睛突然由小变大,像数百盏探照灯聚集在她的头部.

当主持人看见辛薇的头变成了兔子头时,他傻眼了.尽管近日媒体在大肆报道人头变狗头的新闻,但有识之士大都认为这是哗众取宠的人为炒作,类似于无中生有的尼斯湖怪兽.

主持人显然没有心理准备,他长大了嘴,面对镜头袒露自己的扁桃腺.

幕后工作人员请示导演是否关闭画面切换应急广告或名山大河配世界名曲,导演急中生智,说:"继续转播,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导演通过耳机命令主持人:"你慌什么?你难道不知道这是上帝赐给咱们的绝好机会?让这么多观众目睹明星的头变成兔子头,这镜头这场面值多少钱?前些日子一家电视台瞎猫幢上死耗子拍到汽车撞死人的镜头,就令同行羡慕得要死,咱这镜头还不气死同行?你还不赶紧抓住这让你名扬世界的机会?这个场面会在全球所有电视台反复播出,谁不播谁就死定了!辛薇是国际影星呀!"导演迫击炮般的训话将主持人从惊恐中唤醒,只见他冲现场的观众作手势,要求他们控制自己的声带不要再发出异响.

"镇静,我是说镇静,不是震惊,请大家镇静."主持人说,"如今我们的生活越来越富于戏剧性,不变是暂时的,变化则是永恒的,包括人体.近日我们已经从媒体看到有关人头异变的新闻,但我们将信将疑.今天,此时此刻,我们终于有幸目睹了人的头变成兔子的头,这使我们震惊.现在,我将采访辛薇小姐,询问她此时此刻的感受."辛薇不明白主持人在说什么,她的经纪人事先没有告诉她节目中有这样的内容.

"请问辛薇小姐,您现在还能听懂我的话吗?"主持人讲话筒伸到辛薇嘴边.

"问的好!"导演夸主持人.

辛薇有好几次记者在采访她时抛弃事先约定的采访提纲半路杀出程咬金的经验,她明白此时必须沉默是金并佐以越灿烂越好的微笑.

辛薇一边在心里骂经纪人麻痹大意一边临危不乱处变不惊地三缄其口展露笑容.

辛薇不知道自己的头已经由人头变成了兔子头,而笑容一旦出现在兔子的脸上,将必然诱导目击此笑容的人类声带发出兔子笑一般的异常声响.

"太棒了!再提问!"导演激动得大口吞噬速效救心丸.

"请问辛薇小姐,您当时有疼痛感吗?"主持人问辛薇变头时的感觉.

辛薇以为主持人是在挖苦她在成功路上的某个足迹,她不知所措了,她断定该电视台设了圈套让她钻,她中计了.

"您当时一点儿不疼吗?我怎么没看见血?您还能说人话吗?"主持人一边观察辛薇的脖子一边问.

辛薇明白自己如果再不反击,今后就无法再在演艺界混了,谁都可以侮辱她了.

当主持人再次靠近辛薇准备提问时,辛薇抡圆了手臂打了主持人一记嘹亮的耳光.

"好!争取再让她打!"导演兴奋.

挨打后本准备勃然大怒的主持人在导演的提醒下转怒为喜,他嬉皮笑脸地将另半张脸凑过去:"真没想到我会挨辛薇小姐的耳光,这是一种荣幸."这时,辛薇的亲友终于从呆若木鸡中醒悟过来了,他们冲到辛薇身边,其中辛薇的表哥脱下自己的上衣,用其挡住摄像机.

导演赶紧指挥:"2号机3好机启动!4号机俯拍!5号机仰拍!" 辛薇不知所措的看亲友.

"你的头变了!"母亲哭着告诉女儿.

辛薇伸手摸自己的脸,她的声带发出了现场最恐怖最尖利的惊叫.

"妈,我这是怎么了?"辛薇大喊.

主持人说:"各位观众,变成兔子头的辛薇小姐依然会说人话!"导演吩咐手下:"辛薇要走!快准备转播车,全程跟拍!不准新闻部的人插手,这是咱们文艺部的独家报道!不关辛薇去哪儿,包括医院,咱们都要寸步不离!"有属下问导演:"如果别的媒体介入怎么办?"导演说:"今天晚上的辛薇已经被本节目出钱买断了,谁插手谁侵权,让他们等着吃官司吧!"一位幕僚过来告诉导演:"据调查,咱们的收视率已经登峰造极了,已经超过了世界拳王争霸战!全球都在通过卫星转播收看咱们的节目!"导演心潮澎湃:"快请示台长,我要直升机航拍!"下属提醒导演:"现在是夜间,能见度差."导演说:"我要装备探照灯的直升机!"副导演小声对导演说:"您别受好莱坞电影里外国电视台动不动就航拍新闻的影响,您得现实点儿."导演还是兴奋得难以自持.

"快派至少3名佩带隐形摄像机眼睛的人跟着辛薇.我估计她会先去医院."副导演建议.

导演同意.

辛薇在亲友护送下离开电视台的演播室,沿途全市摄像机伺候.

辛薇上了自己的汽车,她和亲友这才发现,她的汽车前方是电视台的敞蓬拍摄车,她的汽车后边是头上长着各种天线的转播车.

辛薇的律师跑过去警告电视台的人.电视台的人则拿出电视台和辛薇签订的今晚合作节目的合同书复印件提醒律师合约时间未到,现在乙方是在履行合同赋予的权力.

由电视台和辛薇及其亲友的车辆组成的车队浩浩荡荡驶离电视台,亿万观众在家中夹道护送.

财大气粗的商家要求插播广告,电视台狮子大开口要价每0.01秒一千万.

仍有和银行关系铁的商家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挺身而出.

在辛薇的汽车里,家人正在为何去何从激励地争论.

"看来今天咱们是甩不掉电视台了."律师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母亲一边哭泣一边问天.

"好在咱们不是第一个变头的."父亲给家里人宽心.

"也不是最后一个."辛薇哭时觉得眼睛很别扭,兔子的泪腺不发达.

"回家还是去医院?"兼任司机的保镖问.

"应该去医院,现在她只是头变了,万一发展了,全身都变了就麻烦了.去医院能控制住."母亲说.

"我看过前两个变头的人在医院里接受体检的电视新闻,我觉得去医院没用."父亲反对.

"你能设法甩掉电视台吗?"律师问司机.

"舒马赫来了也甩不掉."保镖断言"这不叫拍电视,叫武装押运.""你说去哪儿?"父亲征求辛薇的意见.

"我哪儿都不去!"辛薇在家人面前不忌讳暴露自己的羞处大脑.

"还是回家为妙!"律师说,"法律规定公民的住宅不受侵犯,电视台不能强行进入咱们的住宅拍摄.可如果是在医院这种公共场所,咱们想阻止他们就无能为力了.再说,前两个变狗头的人都没有继续变下身." 父亲说:"咱们回家!"母亲依然哭:"乐极生悲呀!我早说过,咱们应该悠着点儿,有钱大家赚.本来应该有10个明星赚的钱,都让咱们一家挣去了,能不出事吗?"父亲说:"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没看见哪个当红明星放着到手的钱不拿的.

你不要散布迷信.依我看,这世界上的人早晚都得变动物,每天光穿透咱们身体的射线有多少?电视台的,广播电台的,手机的,BP机的,人还能活得好吗?这是万箭穿心呀!最后一个被射线遗忘的角落地铁最近也被移动通讯公司覆盖了.还有咱们吃的那些粮食,蔬菜和水果,哪样不是在剧毒农药里泡大的?说得好听是吃食物,说得不好听是吃毒药!还有肮脏的空气,如今哪个人的肺不是悬浮颗粒过滤器?还有表面清澈骨子里全是大肠杆菌的水,还有从小吃掺有激素的饲料茁壮成长一日千里的牛,猪,鸡...."母亲说:"你说点儿有用的话!孩子都这样了,你还说挨不着边的话!世界上那么多人被射线穿透着,那么多人间接服用农药,那么多人天天吃激素牛肉鸡肉猪肉,那么多人拿自己仅有的两片肺甘当悬浮颗粒过滤器,人家怎么就还一如既往地顶着人头?"汽车驶进别墅区,停在家门外.电视台的摄影机围在辛薇的车门外严阵以待,等候她下车.

第十三章 转移视线

律师表哥说:"我先下车警告电视台的记者,你们护送辛薇,她的头上要蒙衣服."律师下车,他高声对记者们说:"这里是私人住宅,你们的权限到门口为止,再前进一步,就会触犯法律!"保镖下车打开后座的车门,头上蒙着衣服的辛薇在父母的保护中下车,摄像机咬住辛薇不放.

辛薇在家人的协助下终于摆脱了摄像机的非礼,走完10米的路程,保姆高姨打开家门迎进主人.

律师将记者连同他们的摄像机关在门外,律师通过对讲可视系统往外看,电视台已然摆出安营扎寨的架势.

辛薇摘掉蒙在头上的衣服后,高姨吓了一跳:"这...这是...怎么了....""慌什么?没见过兔子?"辛薇的母亲瞪保姆,"你还不快给她做宵夜?"高姨心说兔子我怎么没见过,但见这样的兔子确实是头一回.高姨小心翼翼地问:"她还是吃牛肉面?""你说应该吃什么?"辛薇的母亲问保姆.

"我去做."高姨说.她怕辛薇改吃萝卜和白菜.

律师打开客厅里的电视机,他说"咱们必须知道他们怎么说辛薇."电视屏幕上是辛薇家的外景,记者们随时向观众报道事态的进展.画面上不时出现各路专家对此事的信口雌黄.

"我要照镜子!"辛薇说.

"能让她照镜子吗?"父母想起过去从媒体上看到过被毁容的女子身边的所有镜子都被家人隐匿的报道.

"然她找吧,摸着比照着更恐怖."律师说.

母亲那来镜子.

"你要有心理准备."父亲给女儿打预防针.

辛薇从母亲手中接过镜子,她缓慢地将镜子一点儿一点儿往上举,尽管有准备,辛薇还是将手中的镜子掉在地上摔得粉身碎骨.

"你要坚强!"父亲对女儿说.

辛薇突然想起了什么,她说:"我还要照镜子!" "不要照了."律师说.

"不,我要照!我见过这只兔子!"辛薇喊.

家人大眼瞪小眼,他们都作出了如下判断:辛薇精神失常了.

"快去给我拿镜子!快!!!"辛薇急不可待.

"你小声点儿,别让外边的记者听到!"父母制止女儿高声喊叫.

"去给她拿吧."律师说.

辛薇接过镜子.

家人破碎的心做好了接受镜子也破碎的准备.

奇怪的是辛薇这次拿镜子的手象是和镜子焊在了一起,她反复端详镜子中的兔头.

家人的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惶惑.

"这是殷静画册里的那只兔子!"辛薇终于想起来在哪儿见过这只兔子.

当年殷静和辛薇都住校,她俩同住一间宿舍,辛薇睡南边的床,殷静睡北边的床.殷静喜欢的这本画册辛薇也经常翻看,殷静最宠爱其中这只兔子.

辛薇知道几天前本市有人变头,家人清除辛薇有愧于殷静,所以他们向她封锁了变头的人是辛薇的信息,以防加重辛薇的负疚心理.

"你确认这只兔头是殷静画册里的兔子?"父亲问女儿,"天下的兔子不都一样吗?""绝对是,我太认识它了."辛薇说.

"殷静的头也变了."父亲认为现在告诉女儿殷静的头也变了能起到宽慰女儿的作用.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辛薇惊讶.

"第一个变头的就是殷静,我们没告诉你是她,怕你伤心."母亲说.

"那个变头的姑娘是殷静?"辛薇问.

大家都点头.

"两个同窗好友先后变头,这说明什么?"律师的父亲问律师.

律师摇头:"我也不知道,好象说明不了什么.变头不可能和校籍有关系.""我和殷静的头都变了,这不可能是巧合,其中肯定有关联!"辛薇说.

"我可以开展调查."律师应付辛薇,他在心里认定辛薇和殷静陆续变头是巧合.

"你查不出来."辛薇说.她猛然想起了同班同学金国强,金国强是殷静的男友,这在班上是公开的秘密.

当年,金国强先追辛薇,在遭到辛薇的拒绝后,金国强才挥师北上转战殷静.

辛薇坚定地认为,只有正宗的傻瓜才会在读高中时谈恋爱.

以辛薇如今的名气和财力,辛薇估计自己收钱买金国强当线民刺探殷静是易如反掌的事.直觉告诉辛薇,自己的变头和殷静变头之间有因果关系.既然人头都能变狗头兔子头,还有什么不可能的事?

拿定主意后的辛薇笑了,她越笑,家人越害怕.据说地球上最恐怖的景象就是满面笑容的兔子.

辛薇的父亲对律师说:"你要想办法!不能让全世界的注意力都在辛薇的头上!"如此吸引全球的注意力,辛薇的父亲是一亿个不愿意.他在给亲戚律师施加压力,言外之意是,如果你不行,我就要重金聘请名律师维护女儿了.

律师有危机感,他想了想,说:"唯一的办法是转移视线,将焦点从辛薇头上转移到别人身上." "怎么转移?"母亲问.

"我正在想办法."律师一边说一边看电视屏幕上一位专家接受记者采访.

记者问专家辛薇为什么会变头.

专家说:"据我分析,辛薇很可能是过量服用钙王导致变头."记者说:"过量补钙会导致人体异变?"专家说:"众所周知,过量补钙能造成人体骨质增生,严重的骨质增生的结果是什么?很可能是人体异变!辛薇在电视广告中信誓旦旦地说她每天都吃钙王,我估计辛薇不会也不敢当着芸芸众生撒谎,如此看来,辛薇大概是补钙过量导致骨质增生进而促使头部异变,如果她继续天天吃钙王,我估计她身体的其他部位也会陆续演变."律师兴高采烈的说:"我有办法了,咱们起诉西部制药九厂,以辛薇长期服用钙王导致变头为由,状告该厂人身侵害!如此一来,公众的注意力就转移到西部制药九厂身上了.作为受害者,辛薇还会获得公众的同情,使她从被公众落井下石幸灾乐祸的目标转变成为公众同情弱者的靶子.如今的公众最爱干什么事?只有两件,一是目睹名人身败名裂而幸灾乐祸偷着乐,二是通过怜悯弱者公开贩卖兜售自己的同情心."父亲说:"你的办法是好,只是辛薇从来没吃过一片钙王阿.""这就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事了,咱们就一口咬定辛薇天天吃钙王,他们能举证说辛薇没吃过?何况刚才那位教授说的对,辛薇在电视上面对公众说她天天靠吃钙王补钙,她敢拿自己的良心这么撒谎吗?"律师越说越兴奋,他突然意识到这是使自己名扬四海的机会.

母亲说:"也只有这么办了."　　 大家看辛薇.

"告吧,我恨西部制药九厂!"辛薇咬牙切齿的说,"没他们这么干的,花400万元,一天恨不得在地球上所有电视频道播1万遍,把电视台都播烂了,弄得我到哪儿都有人说,瞧,钙王来了.有一个大导演本来准备请我上戏,后来影片投资方死活不同意,人家觉得我如今主演任何电影都等于免费给西部制药九厂做钙王广告,傻子导演才这么干.我现在被制药九厂弄成什么了?你们都是笨蛋,签合同为什么不增加每天限制播几次的条款?光是写明期限两年就万事大吉了?一天播一万次和一天播一次我怎么能拿一样的钱呢?两年和两年不一样呀!你们是真傻还是假傻?你们真的傻到认为两年就是两个365天吗?!对于商人来说,一年有365亿天呀!"家人心甘情愿地接受辛薇的狗血淋头,他们早就对制药九厂以400万元的价格获得任意糟踏辛薇的做法耿耿于怀了,他们也为自己的弱智见钱眼开鼠目寸光悔恨不已.

律师说:"我现在就去向新闻界宣布咱们将状告制药九厂,省得记者盯着咱们不放.我估计我说完后超不过10分钟,就会有电视台到制药九厂门口架摄像机.""我以后怎么办?"辛薇问律师.

"我们当然要想办法把你的头变回来.在没变回来之前,你只能在家呆着了,千万不能外出."律师说.

"我会寂寞死的."辛薇说.她已经习惯了过抛头露面的生活.

律师一字一句的说:"老虎都是一只一只的,豺狼才是一群一群的.""谢谢你的话.律师毕竟是律师."辛薇说.

律师打开大门,他出现在摄像机前.聚光灯亮了.

律师说:"我宣布,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证据,辛薇的变头和她长期口服钙王有直接的关系.作为辛薇的律师,我已经获得她的授权,我将代理辛薇状告西部制药九厂!"记者们将话筒伸到律师嘴边,他们提各种各样的问题.那电视台早已无法阻止都不是省油的灯的同行进入他们的"领地",蜂拥赶来采访的各色媒体已达100多家.

律师满面春风地应答如流,出尽了风头.他现在最怕辛薇的头再变回去.

第十四章 崔琳披挂上阵

西部制药九厂无论如何没有想到该厂的拳头产品钙王的形象代表辛薇美丽的人头会变成兔子头.王厂长是在宴会桌旁获悉这个信息的,当时他正陪一个重要的客户吃饭.

酒未足饭没饱时,王厂长的手机响了.

已有几分醉意的王厂长一边掏手机一边说:"手机把它的主人变成随叫随到的犯人.手机其实是手铐."客户伸出大拇指:"精辟!我也有这种感觉,不管你跑到天涯海角,不管你在干什么,谁都可以轻而易举找到你.有一次我正在陪领导洗桑拿,洗桑拿,啊,哈哈,结果老婆的电话打过来了,你说多扫兴....."王厂长听着听着手机,脸色变了.

"你胡说什么?辛薇的头变成什么了?兔子?你吃错药了吧?"王厂长训斥给他打电话的秘书.

"您现在打开电视机看看就知道了."秘书说.

"王厂长冲身边的服务员小姐说:"给我把电视打开."小姐抱歉地说:"单间里的电视只能唱卡拉OK,不能收看电视节目.""岂有此理,我到哪儿能看电视?"王厂长问.

小姐说:"如果您要看,我带您去经理办公室.""你带我去,"王厂长侧头对客户说:"失陪一会,我马上回来."王厂长从电视上看到了长着兔子头的辛薇,他预感到不妙.王厂长立刻和秘书联系.

"马上召集所有副厂长开会!"王厂长下命令.

"在厂里?"秘书问.

"对."王厂长挂断电话.

回到餐桌旁,王厂长抱拳向客人致歉,他说厂里遇到点儿急事,他要赶回去处理,请客人继续吃,餐费他已经结清了.客人忙说王总您尽管去办事,都是搞企业的,谁没有烦心的事?您快去办,下次补罚您的酒.

王厂长赶回厂里时,副手们已在会议室等他了.

会议室里的电视机屏幕正在直播辛薇从电视台回家的实况.

"这事对咱们不利吧?"王厂长还没坐下就说.

"肯定不利."马副厂长说,"国外的商家最忌讳广告形象代表死亡或得不治之症,当年的约翰逊得了艾滋病后,多少商家赶紧和他划清界限争先恐后毁约.""如果是生产电器什么的还好说,咱们这种进嘴的东西,最怕形象代表生病死亡.辛薇虽然没死,但比死还糟糕."郭副厂长说.

"有这么严重吗?"王厂长问.

蒋副厂长说:"确实严重!您想想,现在国内任何人看见辛薇,都会联想到咱们厂的钙王,咱们的广告太铺天盖地太深入人心了.辛薇变成了兔子头,很多人会下意识地想到咱们."王厂长皱眉头:"会导致钙王的销量骤减?"副厂长们看着厂长不表态.

当电视屏幕上出现那个把补钙和骨质增生以及人体变异联系在一起的专家时,王厂长的腿开始颤抖.

郭副厂长怒斥那专家:"他这是混淆黑白!现在怎么干企业?干好了没人夸你,稍微出点儿事就捕风捉影灭你.不打广告说你没有现代商业意识,打广告说你欺骗消费者.广告打少了点说你财力捉襟见肘打肿脸冲胖子.广告打多了遭嫉,不光同行嫉妒连消费者也嫉妒:他们哪儿来那么多钱?"蒋副厂长说:"咱们应该马上和辛薇的经纪人取得联系,咱们一定要和她共度难关."王厂长点头:"很有必要."马副厂长说:"还要立刻通知全国各电视台立即停播辛薇为咱们做的广告."郭副厂长说:"同时马上物色新的形象代表,这次一定要慎重,要给他或她做体检,如果能搞到他们的基因图就好了."这时,辛薇的律师在电视屏幕上宣布辛薇将状告西部制药九厂.

王厂长们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他们竟然气得说不出话来.

王厂长率先恢复语言功能:"辛薇是一个无赖!当初咱们真是瞎了眼.她变兔子头,和咱们的钙王有什么关系?这不是嫁祸于人吗?""全国那么多人吃咱们的钙王,咱们人家都没事?"蒋副厂长说.

马副厂长说:"从这件事上,就能看出她品质不好.如此品质的人,不变兔子头才怪!"秘书进来对王厂长耳语,王厂长脸色变了.

王厂长告诉副手们,经销商开始洪水般的退货,厂部的电话和传真机都打爆了.

本来凭借辛薇的广告已经成功打开全国补钙市场并占据半壁江山的制药九厂的首领们被这一闷棍打懵了,他们这才切身体会到,和成功企业捆绑在一起的,不是巨额利润,而是意外事件.成功企业最应该设立的部门是"意外事件处理部",该部门的职责是确保企业每次遇到突发事件时都能逢凶化吉转危为安化险为夷.

王厂长毕竟是在商界摸爬滚打数十年的老姜,他的头脑已经稳定下来.

"老马,明天一早,你就去律师事务所聘请律师接招儿.咱们要请最好的律师!刚才媒体上说这是一场世纪诉讼,说不定,这正是提高咱们厂知名度的好机会."王厂长开始分工.

马副厂长说:"明白.据我所知,辛薇的律师是她的亲戚,水平并不特别高.

打官司找代理人最忌讳任人唯亲.咱们肯定能打赢这场官司.""蒋副厂长,你马上起草一份给所有经销商的信,语言要真诚恳切,稳住他们."王厂长说.

蒋副厂长说:"请厂长放心,我认识一个写言情小说的作家,咱们出钱请她起草这封信,保准经销商看了就掉眼泪,今生今世只卖钙王."王厂长对郭副厂长说:"老郭,你稳定本厂职工,决不能因为情绪受到影响而在生产线上出纰漏.另外,我估计银行也会墙倒众人推来催要贷款,你兵来将挡和他们周旋,能拖一天就拖一天."郭副厂长说:"银行的信贷科长已经被咱们喂熟了,估计他不会作出太无情的事.不过,如果银行对管贷款的人实行收不回贷款就蹲监狱的政策,批贷款得由8人委员会投票决定,信贷科长压力不小,他也许会做做样子来要债,我会把他摆平的.

那人有弱点,贪."

"今天晚上就都甭睡了,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大家分头行动吧."王厂长说.

次日上午,马副厂长到最负盛名的华缕律师事务所联系聘请律师事宜.

律师事务所所长一听是制药九厂来聘律师迎战辛薇,他心花怒放得亲自接待马副厂长.对于律师事务所来说,这是一箭双雕的买卖:既能赚大钱,又能名扬四海.

马副厂长开门见山:"我们的要求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钱好说,只要赢了官司,随你们开价."所长亦补拖泥带水:"我已经为贵厂物色了本所最出类拔萃的律师崔琳.崔律师特别擅长代理普通人和名人之间的官司,她的成功率是百分之八十五.更为有利的是,崔律师的女儿的头也异变了,这对你们很有利."马副厂长问:"这话怎么讲?"所长开导马副厂长:"如果崔律师的女儿从来没吃过钙王,这不是现身说法吗?"马副厂长说:"如果她碰巧也吃过呢?"所长说:"女儿会违背母亲的意志?打赢了官司,律师母亲能挣多少钱!女儿会不愿意?"马副厂长问:"我瞎问一句话:如果辛薇来请你们代理她告我们,你们会赢吗?"所长说:"我也瞎说一句:肯定赢.律师不是为真理辩护,而是为金钱辩护." "咱们签约."马副厂长说.

崔琳正在自己的办公室和一位当事人谈话,所长进来对她说:"这个案子交给李航办,你另有任务."等在门外的李律师领走了那当事人.

崔琳清楚又有涉及名人的官司了.

"这回属于天上往下掉馅饼."所长坐下说.

"作为律师事务所,哪此官司不是天上往下掉馅饼?"崔琳已得了职业病,再生活中总是把交谈的对方假设为原告或被告的律师.""由你全权代理西部制药九厂应诉辛薇."所长说话向来言简意骇,鲜有废话.

崔琳已经从电视屏幕上知道了辛薇变头的事.崔琳内心深处甚至有点儿幸灾乐祸.辛薇作为殷静的同学和好友,崔琳早就熟悉她.当初崔琳从女儿口中得知辛薇采用不正当竞争手段击败女儿而被导演选中后,崔琳看不起辛薇.随着辛薇的名利双收如日中天,崔琳心中难免隐隐做痛,本来这一切很可能是属于殷静的.

"你有多少把握?"所长一摸崔琳.

"百分之百."崔琳说.

"假如辛薇先来聘你呢?"所长二摸.

"我百分之百拒绝."崔琳不想失去已经不生活在一起的女儿.

所长认为无需三摸了.他清楚,律师的自身利益搅在官司里,就像爱好和职业统一一样,事半功倍.

"进入角色吧!"所长站起来.

崔琳嘴角浮出一丝笑容.

第十五章 取证

当崔琳按响女儿家的门铃时,给她开门的是殷静.

"就你自己在家?"崔琳问女儿.]"我爸妈都上班去了."崔琳对生母说.

"孔若君呢?"崔临进屋后关上门.

"他出去转转...."殷静没有告诉生母孔若君到各个保龄球馆找骷髅保龄球的事.

"你在家干什么?"崔琳问.

"上网,特有意思.我已经认识好多网友了."殷静说.

"知道辛薇的事了吗?""知道了,这是报应.恶有恶报." "不要这么说....""我怎么想就怎么说,我不像你们律师,嘴里说的不一定是心里想的." "小静!""您不是专程来教育我不要对辛薇幸灾乐祸的吧?""知道辛薇状告西部制药九厂吗?""你是辛薇的代理人?"殷静警惕.

"我是制药九厂的代理人."殷静冲上去抱住崔琳:"妈妈,我爱你!""妈妈,我相信你会赢!"殷静打开冰箱殷勤地给崔琳拿饮料.

"如果我是辛薇的代理人呢?"崔琳问女儿.

"我妈会做那种傻事?绝对不可能."殷静说.

"你吃过钙王吗?"崔琳问殷静.

"我从来不补钙.别说钙王,我没吃过任何食物以外的钙."殷静说.

"假如我需要你出庭作证,你去吗?"崔琳清楚女儿不愿以这副面孔抛头露面.

"责无旁贷,我当然去!捍卫真理,人人有责."殷静摆出仁人志士英勇就义的样子.

"当然,我会尽量不让你出庭.由于我和你的母女关系,我可以代你作证."崔琳说.

这时,孔若君回来了.

殷静看孔若君,孔若君摇摇头,意思是没发现骷髅保龄球的线索.

"阿姨好."孔若君对崔琳说.

"我是辛薇状告西部制药九厂被告方的代理人,我来向小静取证."崔琳对孔若君说.

崔琳注意到孔若君的眼神里闪过一线歉疚的微光.

孔若君眼中的歉疚微光尽管是转瞬即逝,还是触动了敏感的崔琳的大脑中分管不安的神经.

"小静,辛薇变头和你有关系吗?"崔琳突然问女儿.

殷静一愣.本来殷静的这个表情足以引起崔琳的进一步怀疑,遗憾的是崔琳尚不习惯捕捉狗的面部表情.

殷静装傻:"妈妈,您可真逗,辛薇变头能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有能让她变头的本事?如果我有,我干吗不把自己变回去?"崔琳看孔若君,她的特长是观察人头的表情.

"若君,辛薇变头和小静没关系吧?"崔琳不眨眼地盯着孔若君问.

"绝对没有."孔若君想说和他有关系,但他控制住自己没说.

殷静显然对孔若君的表现很满意.

"妈,你也不仔细想想,你的女儿能变别人的头,那不成巫师了?你给我这种遗传了吗?"殷静对崔琳说.

"我只是随便问问,担任辩护人,就要做好各种准备.谁让我的女儿碰巧也和原告一样变头了呢."崔琳说.

"什么时候开庭?"殷静问.

"我来之前获悉,法院已受理辛薇的诉状,不日即开庭."崔琳说"举世瞩目呀!"殷静说,"肯定现场直播庭辩!妈,这对您是个机会,您仔细化妆,英姿飒爽地出现在法庭上,然后在唇枪舌剑把原告杀他个屁滚尿流!"崔琳问孔若君:"你没见小静吃过钙王吧?"孔若君这回说得很坦然:"从来没有.再说了,如今的中学生都知道补钙是中老年人的事,我们这个岁数的人补钙是折寿." 崔琳放心了.

"我走了,接手这个案子,一点疏忽都不能有.如果很快开庭,我现在必须把1分钟掰成120秒用."崔琳告辞.

"妈,您一定要运筹帷幄纵横捭阖,想被告所想,急被告所急...."殷静叮嘱生母.

"行了行了,别贫了,我看你当律师没准儿行."崔琳说.

孔若君突然问崔琳:"辛薇的律师有名吗?""原告的律师是她的表哥,也是律师科班出身.辛薇成名后,他就出任辛薇的律师.怎么,你希望谁赢?"崔琳歪头看孔若君,她觉得孔若君似乎希望辛薇胜诉.

"我当然希望您赢....."孔若君忙遮掩.

"妈!您快走吧!"殷静往门外推生母,"您要知道,辛薇的律师正在马不停蹄地取证呢!当然您来我这儿这步棋走得特漂亮,我都能想得出,几天后您站在法庭上说:我的女儿头也变了,她就从来没补过任何钙!绝了!不过您没有必要在我这儿耽误时间."崔琳来找殷静前,已经为自己制定了时间表.离开殷静家后,她前往制药九厂.她已经和该厂负责同辛薇接洽广告事宜的人员约好见面.

制药九厂广告部许主任在办公室恭候崔琳.王厂长也在.已经在律师事务所和崔琳见过面的马副厂长将崔琳介绍给王厂长.

王厂长哭丧着脸对崔琳说:"崔律师,我们厂全靠您了.今天钙王的退货率已达百分之八十!真是兵败如山倒,我们的损失太大了!"崔琳说:"我会尽力的.现在我要向贵厂过去直接同辛薇联系广告业务的人取证.""这是敝厂广告部许主任,他都清楚."王厂长指着许主任说.

"我要单独和许主任谈."崔琳对厂长和马副厂长下逐主令.

根据崔琳的经验,企业的广告部或销售部的人员很可能瞒着企业做一些事,而在律师取证时,如果企业的负责人在场,业务人员很可能不敢说实话,这对律师来说是致命的.律师不怕当事人有违法的事,律师就怕当事人向律师只说合法的事隐瞒违法的事.

见王厂长等离开后,崔琳掏出笔记本,她问许主任:"我向你提问,你必须如实回答,我会为你保密,我保证绝对不会向你的领导透露咱们谈话的任何内容.你的话关系到你们厂的存亡,你清楚,如果败诉,贵厂就必死无疑了,如今的补钙市场竞争有多激烈你比我明白.如果你们厂完了,你将失业.""我保证说实话."许主任说,"而且我顺便告诉您,我是正直的人,没有干过任何有损本厂利益的事."崔琳点头,她开始提问:"你们厂付辛薇多少广告费?" "400万元." "广告合同期限?"　　 "两年."

"一会给我一份合同复印件." "没问题." "你们送过辛薇钙王吗?"　　 "送过50箱."

"什么时间送的?送到哪儿?""拍广告前一周送到她家.""你们有人亲眼见过她喝钙王吗?" "没有.""有纪录表明她在市场或你们厂直接买过钙王吗?" "没有.""50箱钙王能喝多长时间?""1箱20盒,1盒喝两天,50箱一共能喝两千天.""辛薇对你们说过她喝钙王的感觉吗?""没有.对了,我想起来了,辛薇拍广告时手拿一支钙王,拍完了她顺手就扔了.她妈妈说太浪费了,辛薇说她才不喝这种东西." "当时有谁在场?""我们王厂长,还有广告片的导演,摄像,还有就是辛薇家的人了.""你仔细回忆一下,辛薇说这话时,摄像机关闭了吗?一般广告导演给明星特别是大明星拍广告片时,都会尽可能多拍摄明星的生活镜头." "我想不起来了.""一会你把广告片导演的电话给我." "好的.""我要辛薇家的地址.还有,和辛薇住在一起的都是些什么人,你知道吗?""我去过两次.有她的父母,别的人我没见到." "她家有保姆吗?""有一个,40多岁,她给我端过茶." "是辛薇的亲戚吗?" "我不清楚.""我再问一个比较关键的问题,据你所知,钙王里有钙吗?还是糖水?我的意思是,倘若钙王里根本不含钙,骨质增生的说法就不攻自破了.""我只管本厂的广告业务,至于钙王里有没有钙,你得问王厂长."许主任说.

崔琳拿了合同复印件和广告片导演的联系电话后,去见王厂长.

"请问王厂长,钙王里含钙吗?请对我说实话."崔琳问王厂长.

"崔律师是什么意思?"王厂长不明白.

"有专家说补钙过量导致骨质增生.如果钙王里没有钙,骨质增生的说法就站不住脚了."崔琳解释.

"很遗憾,我们的钙王里含钙."王厂长说.

"你们有没有某人一天吃两盒以上的钙王而且吃了很长时间的例子?"崔琳问.

"有!有一位女教授,她是我们的老顾客,她服用钙王已有1年时间,每天两盒,后来我特批给她优惠价.她常来信."王厂长说.

"我要那女教授的电话."崔琳说.

王厂长叫秘书将那女教授的电话给崔琳.

"你们收到法院的传票马上告诉我.此外,我需要办案经费,有的证人必须有经济保证才会说实话.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手机号码,我要随时同您保持联系."崔琳说.

"我觉得我们能胜诉."王厂长已经感受到崔律师的厉害了,"这张信用卡归您使用,里边有足够的钱.事后您无需给我们开帐单,我绝对信任您."崔琳接过信用卡和王厂长的名片.

崔琳离开制药九厂时,已是中午.她习惯在快餐厅一边用餐一边整理思路.

崔琳进入一家快餐厅,她买了1个汉堡包,一杯咖啡,一份沙拉.崔琳坐在落地玻璃窗前,看着马路上的车流边吃边想.

崔琳认为自己先要找3个人:辛薇家的保姆,广告片导演和乐此不疲吃钙王的女教授.而在这3人中,最重要难度最大的是辛薇家的保姆.如果她能够出面作证说辛薇从没吃过钙王,这场官司崔琳就赢了一大半.

崔琳掏出手机给律师事务所所长打电话.

"我现在需要一部汽车和一架望远镜."崔琳对所长说.

"送到哪儿?"所长问.

"华东路银狮快餐厅."崔琳拿出记事本,她在上边用笔写只有她能看懂得文字.

"崔琳,我把车停在门外了,牌照号码是CD4783.这是车钥匙,望远镜在后座上.我走了."同所的孟律师对崔琳说.

"谢谢."崔琳从同事手中接过汽车钥匙.

离开快餐厅后,崔琳先使用王厂长给她的信用卡在自动柜员机上取了6000元钱.她找到CD4783汽车,驾车前往辛薇居住的别墅区.

根据制药厂许主任提供的地址,崔琳将汽车停在离辛薇家较远的地方.崔琳通过望远镜看到,辛薇家门口架着不少摄像机,显然还有做长期打算的记者.

时光在流逝,崔琳耐心地等待辛薇家的保姆出现,她不信保姆会不出来买菜.

终于,在3个小时后,一个保姆模样的人从辛薇家走出来进入崔琳的望远镜,有记者上去向她提问,被她推开了.她朝崔琳这边走来.

崔琳仔细观察那人,在确认她是保姆后,崔琳摇下车窗,她往地上扔了一张百元钞票.

高姨经过崔琳的汽车时,发现了地上的百元大钞,她前后左右观望,见没人看家她,她以极其敏捷的动作捡起纸币,塞进自己的衣兜里.

这一切,都被汽车里的崔琳看的一清二楚.崔琳心里对高姨有底了.

崔琳下车,她跟着高姨.沿途有别家的保姆和高姨打招呼,崔琳获悉了"高姨"这个称呼.

崔琳见四周没人,她紧走两部,跟上高姨,说:"高姨,这是您掉的钱吗?"高姨回头,见一个陌生女子手里拿着两张百元钞票问她.

高姨装作翻自己的兜,说:"你看我,脑子出毛病了,这几天老丢钱,你是?" 高姨一边接钱一边问.

"我看得出您是个实在人,您在辛薇家干多长时间了?"崔琳把钱塞到高姨手中.

"干了都快一年了."高姨将钱塞进衣兜.

"您是辛薇家的亲戚?""不是.我是她家从家政公司聘用的."高姨说,"如今像您这样拾金不昧物归原主的人不多见了,世道变了.""我有个事想请您帮忙."崔琳说.

"你是谁?"高姨警觉起来.出门前,主任反复叮嘱她不能理记者.

崔琳拿出5000元钱,她说:"实不相瞒,我是西部制药九厂的律师,我看出您是一个正直的人,您不会说假话.我要向您证实一件事,只要您说真话,这5000元钱就是您的了."高姨显然被5000元这个数目征服了,她问:"不管我说的话对你有利没利,只要是实话,你就给我这些钱?" "对."崔琳说.

"你问吧."

"辛薇吃过钙王吗?"

"没有."

"是你没见过她吃还是她从来没吃过?""她从来没吃过."高姨看着崔琳说.

"制药厂送给她的50箱钙王在哪儿?""被辛薇的父亲送给一位老朋友了.""什么时间送的?老朋友叫什么名字?50箱不是小数,用什么车拉走的?" 高姨一一回答.

"你是希望我说辛薇没吃过钙王吧?"高姨说完问崔琳.

"我希望你说实话,吃了就是吃了,没吃就是没吃.不管你怎么说,这钱都是你的了.改口吗?""不改了,我说的是实话."高姨一边说一边斜眼看崔琳手中的人民币.

崔琳将钱放进高姨手中.高姨难以置信.

"如果你能出庭作证辛薇从没吃过钙王,事后我将付给你5万元劳务费.需要说明的是,你不能做伪证."崔琳说.

5万元显然把高姨彻底俘虏了,对她来说,这是一个能够促使她背叛亲人的价格,何况辛薇是和她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何况辛薇确实没吃过钙王,她并没有为了5万元卖了良心,恰恰相反,她是拿5万元证明了自己有良心.

"我干."高姨宣布.

"这件事,你千万不要对辛薇家的人说,你一说,5万元就没了.我会和你联系."崔琳说.

"咱们不用签个合同?"高姨担心还有别人能证明辛薇没吃过钙王,断了她的财路.

"不用了,我说话算数."崔琳说.

辞别高姨后,崔琳连晚饭也顾不上吃,驱车前往广告片导演家.

辛薇的律师也在见缝插针地取证.他驾驶的汽车多次和崔琳的汽车擦肩而过.两人毫无察觉,但都听到了对方的磨刀霍霍声.

法庭辩论实质上是拳击赛.

第十六章 世纪诉讼之一

开庭这天,电视台向全球直播.为使地球正常运转不至于瘫痪,"拳击"的日期选择在周末.据估计,电视观众将突破30亿.法庭上共设置了18台摄像机,比足球世界杯决赛还多.根据电视台的要求,审判长和双方律师都在衣领上佩带了微型无线麦克风.

双方陈述后,审判长宣布法庭辩论开始.

原告律师先出拳:"众所周知,我的当事人辛薇小姐的头部在15天前突然发生变异,由人头变成了兔子头.根据我们的调查取证,这是辛薇服用西部制药九厂生产的钙王导致的.过量补钙导致人体骨质增生,骨质多处增生的结果必然使人体变形,现在我请求审判长同意我的第一位证人出庭作证,他是南川医科大学骨科系钙专业博士生导师吴明和教授."审判长说:"同意原告证人出庭作证." 吴教授坐在证人席上.

审判长警告吴教授做伪证要负法律责任,吴教授海誓山盟说实话.

吴教授说:"辛薇变头后,我用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JZM测钙仪检测了辛薇体内的钙含量,其结果表明,她体内的钙含量明显超标.这是检测报告单.我又从市场上购买了钙王,经过测定,我发现每支钙王中的钙含量严重过量.这是测定结果.

我又将辛薇变异前的头部X光片和她异变后的头部X光片作了比较,可以看出,这是明显的服钙过量导致的骨质增生现象.由此可以断定,辛薇的变头和她长期服用钙王有直接的关系."审判长说:"请双方律师向证人提问."原告律师问证人:"您从事骨科研究多少年?" 证人:"45年.""您在世界性的医学组织担任什么职务?""我是世界骨钙协会副主席.""你有过医疗事故的纪录吗?" "没有."原告律师对审判长说:"我没有问题了."被告律师崔琳向原告证人发问:"请问您从哪里搞到辛薇异变前的头部X光片子的?据我所知,18岁的辛薇从未患过头部疾病.请问,谁会在18岁前没事去医院给自己的头部拍X光片子?如果辛薇小姐真的这样做了,只能让我们怀疑她的思维功能出了问题." 法庭上出现了笑声.

审判长说:"法庭禁止鼓掌和笑声,违者将被法警驱逐出法庭."崔琳逼问吴教授:"请证人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从哪儿弄到辛薇异变前的X光片的?"吴教授支支吾吾地指着原告律师说:"....是他们...给我的...."崔琳再出拳:"我还要问您一个问题:世界上骨钙协会有多少位副主席?"原告律师对审判长说:"反对!被告律师所提问题与本案无关!"崔琳说:"非常有关.刚才原告特别向证人询问了他的专业职位,以此间接证明证人证词的可靠性."审判长说:"反对无效.请证人回答被告律师的问题."吴教授说:世界骨钙协会有1459名副主席...." 全场哗然.

审判长说:"肃静!"

崔琳说:"据我所知,上了<牛津世界名人录>的全球在世的骨科专家目前一共是989人.我还听说,只要出够了500美元,任何人包括儿童都可以获得一张世界骨钙协会副主席的证书.我的问题完了.谢谢审判长.""请证人退庭."审判长说.

原告律师再出狠拳:"钙王含钙量超标是铁的事实,请审判长同意我的第二位证人出庭作证"一个右手缠着纱布的中年男子坐在证人席上.

"你的职业和姓名?"原告律师明知故问.

"我叫李钊秋,是东海电脑网络公司的企划部业务主管."证人回答.

原告律师说:"孙先生最近1个月的经历能够证明钙王含钙量严重超标,请你告诉大家."孙钊秋明显是一个表现欲强的人,他对于自己现在能被亿万观众瞩目很兴奋,他说:"一个月前的一天上午,我驾驶汽车外出.当我的汽车行至南三环西路时,我前边的汽车突然急刹车,我也立即急刹车.遗憾的是,由于日前我刚刚更换了汽车底部的一根拉杆,修理厂的工人没有拧紧螺丝,导致刹车不灵并跑偏,我的汽车撞了前车的尾部.""反对!"崔琳对审判长说,"我认为原告证人的叙述与本案无关."原告律师赶紧说:"我的证人的详细描述对于本案至关重要,不如此不足以说明钙王超标.

"反对无效.请证人继续作证."审判长随时作出判决.

孙钊秋得意地看了崔琳一眼,他舔了舔嘴唇,说:"我从我的切诺基下来,被追尾的车主也下来,那是一个和我年龄相仿的女子.我们分别察看了各自汽车的毁损,她的汽车的后备箱被撞变了形,我的车头也有不同程度的损坏.我说谁报警?她说你报吧.我就打122报警.大约20分钟后,交通警来了,他要过我和她的驾驶执照和行车执照,他问我们,私了还是公了?我说都行.对方说她要公了.于是交通警给我们开具了事故单,开单时,我知道了她的姓名是张霄.交通警让我们架车去交通大队事故科接受处理,我问他驾驶执照不给我们?他说你们去事故科拿.张霄开着她那烂了屁股的汽车走在前边,我驾驶我的中风眼歪嘴斜的汽车跟在后边.我们到了交通大队事故科,没想到事故科的走廊里坐满了等着处理事故的肇事司机.在等待的时候,我和张霄聊了起来,我们互相通报了工作单位,我说我的汽车上了第三者保险,张霄说这她知道,因为本市是强制给机动车上保险,第三者保险属于非上不可的,不上不给年检验车."崔琳看审判长,审判长竟然听得津津有味.

孙钊秋继续说:"好不容易轮到我们了,一位交通警看了我们递上的事故单,他对我说,是你的百分之百责任,你有异议吗?我说没有.交通警说,你们去定损吧.

我问什么叫定损,他说定损就是由我们指定的汽车修理厂的专家判断你们的事故车的损失情况.确切说,就是得花多少钱才能修复.他告诉我们出了事故科往北开30分钟就到了.我们找到修理厂后,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妇女拿着表格给我们的两辆车分别定损,我的车是2123元,张霄的车是5897元,我看了这个数字还挺高兴,心说这回保险公司要出血了.风韵犹存定完损让我去交费,我问交什么费,她说定损手续费,按定损额的5%交.我交完费,正准备再和张霄开车回事故科,风韵犹存说车你们不能开走,我们要给你们修车.我说我干吗要在你这儿修?她说这是规矩,事故车定损后必须修复才能上路行驶,以确保交通安全.我和张霄不知怎么办好,我们都是第一次出交通事故.还是张霄脑子灵,她建议我给保险公司打个电话.我从我的汽车里翻出保险卡,照着上面的报案电话拨号,我告诉保险公司我的车追了别人的尾了,现在怎么办?保险公司的人说你和那辆车都开到我们公司来,由我们定损.我说我们的车现在都在交通大队指定修理厂定了损,人家不让我们开走.他说你怎么这么傻,交通大队的指定修理厂都是他们的七姑八大姨开办的,他们肯定给你的车往高了定损,然后他们先按比例宰你一笔手续费,交通大队还要从手续费中提成.然后再高价给你修车.告诉你,出钱的是我们,我们根本不承认他们定的损,我们定的能比他们定的便宜一半.你们的车在那儿修,我们不能出钱.你们快把车开来吧.我说车钥匙都被收走了,驾照什么的也扣在事故科,我有天大的本事也不敢在警察的地界上耍横.他说那你自己看着办吧.我说我过去好象听说没有交通大队的事故裁决书你们保险公司不给理赔呀,他说是这么规定的,但是由于交通大队受利益驱动定损太高,导致客户对我们的低定损不满,所以我们现在灵活掌握,没有交通大队的裁决书有时也可以理赔.你们听听他说的,有时也可以理赔!我敢说,假如我们直接去了保险公司,我估计他准跟我们要交通大队的事故裁决书.""反对!"崔琳佯装忍无可忍地向审判长提抗议,"原告证人的证词与本案无关!法庭不是评书表演场."审判长队孙钊秋说:"请原告证人尽可能使用简洁的语言陈述!"孙钊秋的出庭作证,是崔琳事先没有预料到的,她到目前为止还不知道原告律师打出这张牌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崔琳直觉到孙钊秋右手的纱布和证词有关,但她还没有由此作出说的过去的推理.其实崔琳希望孙钊秋越罗嗦越好,这可以给她准备的时间,律师最怕对方在法庭上打出出其不意的一拳.崔琳之所以假装请求审判长中止孙钊秋陈述,完全是一种战术,目的是打乱孙钊秋陈述的连贯性.崔琳不得不承认,孙钊秋有引人入胜的叙述本领,崔琳不能让审判长和旁听者误入歧途钻进原告律师设的圈套.

孙钊秋继续绘声绘色的说:"我对张霄说,看来咱们只好想办法去求事故科的警察,请他网开一面,让修理厂的风韵犹存放行咱们的汽车,咱们再开着双方的车去保险公司理赔.张霄同意了.那修理厂恨不得位于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没有出租车.我和张霄只得步行回事故科.开汽车走30分钟的路我们步行了两个小时.为了缓解疲劳,我们就聊天,由中国汽车价格高得离谱说到买车开占地证明都是弄虚作假,钱没有流入国家帐号,倒进了个人腰包,中国靠汽车发财的不是汽车生产厂家和国家,而是手中有权的个人以及和他们勾结起来的倒爷.我们还聊上网,聊网络公司上市圈钱.我发现我和张霄挺有共同语言.我还发现她这个人挺善良,我从追她的尾到现在已经过去近5个小时了,她一句埋怨我的话都没说.当我俩赶回交通大队事故科时,人家已经下班了.我说只好明天上午再来了.我还说是我耽误了你这么长时间,真对不起,已经这么晚了,我请你吃饭吧.张霄也好象没说尽兴,就同意了.你们知道,如今人们交谈囿于利益关系,说的十句话有八句是假话,像我和张霄这样没有利害关系的交谈真是难得的轻松.那天的饭,我们一直吃到22点还意犹未尽.我回家后,妻子说你处理交通事故怎么会处理到夜间?我说现在的警察警风特正,加班加点为肇事司机排忧解难.次日上午,张霄按约定的时间在事故科门口等我,我们去同警察交涉提车.警察答复我们说你们的车撞得不是没脸就是没屁股,这样上路既危险又影响市容,万一碰上国宾车队,让外国记者摄去了,没准申办奥运就没戏了.我们的指定修理厂专修事故车,特有经验,你们为什么舍近求远呢?我说我同保险公司联系过了,人家要求我们把事故车开到保险公司去验定车损,否则不给我们理赔.警察说,你打电话让他们到我们的修理厂验车,他们光知道收钱,客户出了事故,他们就应该马上驱车赶到事故地点,哪有让事故车拖着残疾身子去保险公司送货上门的?照这么说,买人寿保险的投保人寿终正寝或死于意外后,家属还得扛着尸体到保险公司去验尸才能获赔?都快入世了,保险公司还没有危机感,他们每次给事故车定损都恨不得往负数定恨不得让投保人倒贴钱给他们,而且他们还猪八戒倒打一耙,说我们定得高,我们定的高也是为了维护肇事车主的利益,你们已经出了事,够倒霉的了,我们能给你们减轻经济负担就要给你们减轻,保险公司敛那么多钱干什么,敛钱时是孙子,赔钱时是爷爷,这么做生意,等入了世,客户还不都被外国保险公司拉走了?

警察说完看着我们,我和张霄感动得不得了.我俩从事故科出来,才想起问题仍未解决,我们的车还被拘在交通大队的指定修理厂,保险公司还不肯理赔."全场鸦雀无声,审判长已经听入了迷.连崔琳也急于想知道孙先生和张女士的结局.全球观众都屏住呼吸死盯着电视机屏幕.原告律师嘴角露出笑容.

孙钊秋竟然向法警要水润喉.法警竟然给他一瓶矿泉水.

孙钊秋接着说:"我和张霄在事故科楼下又给保险公司打电话,我把警察举的人寿保险和死尸的例子转述给他,他说如果你的车和对方的车被撞死了开不了了,我们会赶到现场给你们验尸的,但现在你的车还能开,你为什么不开来?再说了,我们指定的修理厂就在本公司附近,我们的修理厂的女厂长何止风韵犹存,我们的是风华正茂,是我们公司经理的亲小姨子,她会给自己的亲姐夫脸上抹黑能不给你好好修车?我这么跟你说吧,我们的规定是投保人出了险必须在24小时内向我们报案,过了24小时,就算您放弃理赔了.我如果没记错,孙先生您是昨天这个时候追的尾,您如果再不来,我们就按放弃处理了.我一听急了,赶紧上楼再去找那警察.警察问我是什么时候第一次给保险公司打的电话,我说昨天中午.警察说,那就算报案了,孙先生你绝对是在24小时之内报的案.报案时间以第一次电话为准,怎么会以亲临保险公司为准?照这么说,人民群众遇到歹徒,打110报案不算数,非得将歹徒拉到公安局才算数?那还要警察干什么?说到报案这个词,我们最有解释权,他们保险公司凭什么也用这个词开展业务?我们没告他们侵权就算便宜他们了.我和张霄都挺傻了.

我们下楼再给保险公司打电话,人家已经烦了,干脆明白告诉我,不把车开来,绝对不理赔.我对张霄说,算了吧,就由我出钱给你修车吧,不就5钱多块钱嘛.张霄不同意,她说不能便宜保险公司,一定要让他们出钱.张霄说,她想起有个高中同学的父亲在市交通管理局工作,她可以尝试通过这个关系从交通大队要出我们的汽车.我一听觉得有戏,交通大队是市交通管理局的下属,上面说的话,下边敢不听?我问张霄她的高中同学的爸爸在市交通管理局担任什么职务,是局长还是副局长?张霄说职务倒不高,但谁都认识,她的同学的父亲是市交通管理局食堂的炊事员.我一听心凉了一半.张霄说他不是一般的食堂炊事员,而是小灶炊事员.小灶你懂吗?如今反对公款吃客,不少单位的领导干脆把饭馆搬到自己的单位来,他们高薪聘请特级厨师美其名曰食堂炊事员,在单位设立小灶,迎来送往,敞开了吃.以至于官场上都知道水利局是川菜房管局是鲁菜教育局是粤菜,饭前官员们会问客人爱吃什么菜系,吃湘菜咱们就去劳动局吃淮扬菜咱们去电信局.张霄说你懂了吧,我的高中同学的爸爸是这种炊事员,交通管理局所有级别的官员他都喂过,要辆车还不手拿把掐易如反掌?我催张霄快给同学打电话.张霄打同学的手机,同学说真没想到是你,张霄说我有事求你爸,同学说你开车撞死人了?张霄说没那么严重,同学说我现在在新马泰旅游呢导游黑到家了算了回去再说吧,你直接去找我爸,我也给他打电话.我和张霄乘坐出租车赶到位于城市另一端的交通管理局,正是午餐时间,传达室说特级厨师正在为上级首长做饭,你们到下午4点再来吧.张霄说吃午饭能吃到4点?传达室说还有一次吃到晚上9点的纪录呢.我和张霄只好在位于交通管理局门口东侧的一家小饭馆用餐,我们又聊个没完,大发相见恨晚的感慨.经过3天的奔波事情终于有了眉目,鉴于张霄的同学的爸爸尽管职位重要但毕竟不是局长,交通大队同意释放张霄的汽车,我的车还得由风韵犹存修理.我想我投的是第三者险,也就是说保险公司只理陪我撞坏的车的修理费,至于我的车,在那儿修都得我自己出血,我就同意只拿走张霄的车.话说回来,我不同意又能真么着?我和张霄开着她的车赶到位于郊区的那家保险公司,负责理赔的先生问我,你的车呢?我说在交通大队的修理厂呢.理赔先生说,你不把投保车开来,我们怎们能确定是投保车撞的呢?我们怎么能为竞争对手兄弟保险公司垫付理赔款呢?我和张霄傻眼了,我们只得开着被我撞烂了屁股的车返回城里,此时已是华灯初上.饥肠辘辘的我们找了一家比较堂皇的饭馆用餐,饭后我们还联决二重唱了卡拉OK,歌名是<明明白白我的心>.次日,我和张霄再度联手出击要我的车,这回我们的运气不错,张霄同学的父亲正在伺候市里来检查工作的领导吃饭,领导听了特级炊事员的要求,说这属于行业垄断不正之风,必须还给人家汽车,人家爱上哪儿修就去那儿修.领导当即指示局长放我的车,局长立刻给那个交通大队队长打电话.我和张霄赶往定点修理厂,从风韵犹存手中拿到我的汽车钥匙.我看到我的汽车见了张霄的汽车时悲喜交加,真的.我和张霄分别驾驶我们的汽车前往保险公司,我们在行车过程中不停地违章用手机聊天,警察看不见,我们的手机有耳机装置.张霄在前边开,我跟在后边.我通过手机对张霄说我真想再追你的尾,张霄说我希望你追我的尾你来呀.听了她的话我的心怦怦直跳.到了保险公司,理赔先生验我的车,他说孙先生您不能改变投保车辆的外观,保险条款上有这样的规定,车主擅自改变投保车辆的外观,保险公司有权拒绝赔偿.我说我怎么改观了?他说您在您的车前边安装了保险杠.我说你出去到路边看看如今有几辆切诺基车主不在车前头安装保险杠的?我问他,难道我追尾是由于我的车前安装了保险杠导致的?

第十七章 网恋

审判长宣告原告败诉后,电视机前的殷静伸出双臂高呼生母万岁.孔若君神色黯然,他可怜辛薇.孔若君觉得自己对不起辛薇.

孔若君几乎是央求殷静:"辛薇已经够倒霉的了,我把她的头复原了吧?""不行!咱们不是说定了吗?我的头什么时候复员,她的头就什么时候复原."殷静没商量.

孔若君只得抓紧寻找那张软盘,可谈何容易.这些天,孔若君几乎天天往保龄球馆跑.他从网上查出本市所有保龄球馆的地址,他挨个去察看.每到一座保龄球馆,孔若君就问服务员有没有人见过骷髅保龄球.遗憾的是,孔若君和殷雪涛的努力都没有结果.

孔若君上网时只要碰见新网友就问人家爱不爱打保龄球,孔若君认定那贼能偷电脑磁盘他就肯定上网.孔若君还为自己制作了了一个保龄球主页,他佯称自己酷爱打保龄球,还说自己收藏各种保龄球,愿以高价收购名贵保龄球.

"还没人上钩吗?"殷静看着孔若君电脑屏幕上的保龄球主页问他.

孔若君叹了口气,说:"这叫守株待兔."殷静鼓励孔若君:"狐狸再狡猾,也都不过好猎手." 孔若君问:"谁是猎手?"殷静说:"这还用问,当然是你."孔若君说:"我觉得他是猎手."殷静说:"不过,要想在这么大一座城市里找到一张小小的电脑磁盘,确实不易.""我对不起你."孔若君说,"真要是找不到,我是死有余辜.""你别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殷静真心的说,"如果没有你这个白客,辛薇会变成兔子头?你不知道我看见辛薇的下场有多开心."孔若君不安地说:"我觉得你其实不必把成名看的那么重,用这样的方法报复辛薇,有点儿那个."殷静说:"我这么做,没有任何良心上的不安.你不知道辛薇对我的伤害程度.

距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而功亏一篑和距离成功十万八千里最终没有成功的的感觉绝对不一样.""我一定要找到那张磁盘!"孔若君发狠.

"你给我的头复原那天,我一定督促你给辛薇复原头.你不同意都不行."殷静说.

孔若君望着窗外的护栏发呆.

"说实话,从另一个角度说,我也感谢你异变了我的头."殷静说,"没变成狗头,我就会去上大学,不会象现在这么全心全意上网.上网太有意思了!对了,我还忘了告诉你,我网恋了.""我早对你说过,网恋往往靠不住,你根本弄不清对方的真实年龄和性别."孔若君提醒殷静.

"就我这狗头,我才不要求对方的性别和年龄呢."殷静有自知之明,"对方如果知道我长着贾宝玉的狗头,那才叫吃惊后悔呢!""我在网上认识的人多,他的网名叫什么?我帮你参谋参谋."孔若君说.

"他叫蒙面人."殷静显然已经对蒙面人一往情深,她说这个网名时声音同平时不一样.

"我知道他."孔若君说,"是男性,可能20多岁.我和他在网上打过牌.""这说明我的眼力还不错,没有狗眼看人低."殷静说.自从辛薇变头后,殷静老拿自己的狗头调侃,好象还充满了自豪.

隔壁殷静的房间里传来了ICQ的敲击声.

"有网友呼你."孔若君对殷静说.

"是他!"殷静跑出孔若君的房间.

"谁?"孔若君追问.

"蒙面人呀!"殷静一边敲击键盘一边大声告诉隔壁的孔若君.

孔若君笑着摇摇头,他觉得假如没有因特网,变头后的殷静必死无疑.而网恋又是最适合殷静现状的一种和异性交往的方式.网恋无疑能给殷静带来愉悦,只不过肯定是没有结果的虚拟恋情.长着贾宝玉头的殷静不可能最终和人家见面.

孔若君忽然想到了辛薇,如果辛薇也上网,她会和殷静一样,能够摆脱不能出门的寂寞.孔若君眼前一亮,他想尝试帮助辛薇上网,以缓解变头给她造成的痛苦.

孔若君的潜意识里实际上是想以此获得心理上的平衡.把辛薇的头变成兔子头后,孔若君有强烈的挥之不去的负罪感.

产生了这个赎罪的想法后,孔若君就坐不住了,他开始策划实施方案.

找到辛薇的家如今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易如反掌的事,电视台已将辛薇的住所公之于众,关键是如何才能进去.孔若君决定试试.由于有亲历殷静变头前后其家属心态的经验,孔若君对说服辛薇的家人劝说辛薇上网有一定的把握.

孔若君关上电脑,他到殷静的房间对她说:"我出去一会儿."正和蒙面人在网上恋得如火如荼的殷镜头也不抬地说:"去找骷髅?""是的."孔若君撒谎.他清楚,如果殷静知道她是去帮助辛薇解脱变头的压力,她非用自杀威胁他不可.

孔若君感到辛薇家门口,他看见不少记者坐在架设起来的摄像机和照相机下边聊天,还有的用手机打电话.

辛薇家的大门紧闭.

孔若君判断如果自己上前敲门,摄像机肯定将他拍摄下来,弄不好他会出现在电视屏幕上,一旦让殷静看见,麻烦就大了.孔若君绕到别墅后边,他看见了一个小门.

孔若君敲小门.

辛薇的父亲从门镜往外看,见是一个十八九岁大的男孩儿.

"你找谁?"辛父问.

"我是辛薇的影迷,我崇拜她.我有办法让辛薇从变头的痛苦中解脱出来.我想帮助她."孔若君说.

"你是记者吧?"辛父问.

"有我这么小岁数的记者吗?"孔若君说.

"你怎么帮辛薇?"辛父不敢轻易开门,怕是圈套.

"你家有电脑吗?"孔若君问.

"有."

"辛薇上网吗?"

"不上."

"她应该上网.上网不用露面就可以和别人交流,绝对能够起到缓解辛薇的寂寞感的作用."小门打开了,辛父显然被孔若君的主义吸引了.

"我是网迷,我可以教辛薇上网,10分钟就能教会."孔若君进屋后说.

辛父将孔若君引到客厅坐下,他对孔若君说:"你等会儿,我去和她商量商量."辛薇的母亲小声问孔若君是谁,他来干什么.辛父告诉她.辛母半信半疑地点头.

父亲敲辛薇卧室的门,没有应答.父亲推开门,见女儿用被子蒙着头躺在床上.

父亲站在床边对女儿说:"有个小伙子,是你的影迷.他说他有办法帮你."辛薇坐起来:"他想趁火打劫吧?""别把人都想得那么坏."父亲说.

"这世界上还有好人吗?高姨,广告片导演,还有殷静他妈,一个比一个坏!"辛薇说.

辛父不说话了.

"他在哪儿?"辛薇问.

"在客厅."父亲说.

"你让他进来了?"辛薇吃惊.

"我看他是真心实意的.""你看人如果能看准,你就不会从家政公司挑中高姨了."父亲哑口无言,他担心女儿的脾气从此一落千丈和家人过不去.

辛薇突然从床上下来,说:"我去见他,有什么了不起的!姑奶奶市面见大了."辛薇快步朝客厅走去,辛父跟在女儿后边一路摇头捎带擦眼泪.

孔若君见辛薇走过来,他再熟悉这颗兔头不过了,这是他的"杰作".孔若君在心里称自己为凶手.

孔若君站起来对辛薇说:"辛薇你好,我是你的一位追星族,我喜欢你的电影.

我觉得你不必为暂时的挫折烦恼,头肯定会变回去的.如今的科技已经发展到能让所有人都开心的阶段,不管你的形态如何."辛薇被孔若君与众不同的语言打动了,她说:"你接着说下去."辛薇成名后,包围她的都是些表面看声名显赫实则俗不可耐的人,这些腕们除了名气和金钱外,肚子里并没有真货,他们的语言贫乏没有新意没有思想,他们说话除了发音什么也没有.孔若君的话令辛薇感到耳目一新.辛薇头一次听到"如今的科技已经发展到能让所有人开心的阶段"这样的话.

"科技能让我这样的头怎么开心?"没等孔若君说,辛薇先问.

"上网."孔若君说,"辛薇小姐可能听说过一句网络名言,对不起,这句名言是:在网络上,没人知道你是一只狗." "你动员我上网?"辛薇说.

"上网后,你会忘记自己长着什么头."孔若君说,"我可以这样说,因特网就是为长着异样头的人发明的.长着正常人头的人上网是亵渎因特网,他们应该去大街上结交朋友,而不是躲在电脑屏幕后边."辛薇说:"这么说,如今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殷静和那个什么居委会主任最有资格上网,我们上网才是物有所值?""你的理解很对."孔若君说.

"你会上网?"

"会."

"你多长时间能教会我?"　　 "10分钟."

"免费教学."

"你如果硬要给劳务费,我也不会反对.""你跟我来."辛薇转身就走.

孔若君跟着辛薇走进她的书房,桌子上有一台电脑.

辛父和辛母喜及而泣.

孔若君将电话机上的线拔下来插进电脑的内置调制解调器上.

"你这台电脑很不错,不上网真可惜."孔若君一边敲键盘一边说.

"我过去没有时间."辛薇说.

"现在坏事变好事,你有时间上网了."孔若君说,"咱们去电影网站看看."辛薇从电影网站看到了她主演的<奴性教条>,还有她的简介,还有她在国外颁奖的照片.

"很有意思."辛薇说.

"你应该起个网名."孔若君说.

"叫阿里巴巴."

"这名字好."孔若君说.

孔若君开始教辛薇上网.辛薇不笨,很快学会了.

孔若君告辞了.辛薇给他1000元钱,孔若君坚决不要.辛薇要孔若君的姓名和电话,孔若君摇头说他不想留姓名和电话.辛薇的父母送孔若君出门时连连致谢.

离开辛薇家,孔若君立刻赶到一个他还没去过的保龄球馆.在辛薇家时,看到辛薇书房墙上挂的辛薇的照片,再看看身边长着兔子头的辛薇,孔若君恨不得马上就恢复辛薇的头.他清楚,只有找到那张磁盘,殷静才会批准他复员辛薇的头.于是,孔若君连家都没回,直接去了保龄球馆.

由于不是周末,这家保龄球馆的客人不多.10条球道有8条闲着.孔若君看那两条球道滚动的都是看不透的保龄球,没有透明的.孔若君已经有经验了,自己带球来的人,身边会有一个装保龄球的包.孔若君进了保龄球馆一般是先找包,再找球.

"先生打球?"一位小姐过来问孔若君.

"不打,我找人."孔若君每次都这么说.

小姐站在孔若君身边.

"小姐见过有人用一个透明的骷髅保龄球吗?"孔若君装作漫不经心地问.

"没见过.我听说本市只有两个骷髅保龄球.一个在一位保龄球教练手中,另一个在一位作家手里."小姐说,"这几天好几个人来问骷髅保龄球了."孔若君估计那都是殷雪涛的朋友.

孔若君又去另一家保龄球馆,这个保龄球馆里打球的人比较多,孔若君一眼看出是公款消费,打球的人动作七扭八歪,沟球特多,张处长李科长满屋子叫.

孔若君在球馆转了一会儿,没发现他感兴趣的东西.他又同工作人员聊了聊骷髅保龄球就回家了.

一进家门,孔若君直奔自己的房间开电脑,他急于和辛薇在网上聊天,他估计此刻辛薇还在网上.贾宝玉趴在孔若君脚下.

"进门怎么也不打个招呼?"殷静从她的房间过来问孔若君,"找不着灰心了?""我不会灰心."孔若君注视着电脑屏幕说.

"这么着急上网,有什么新发现?"殷静问.

"你还不接着去和蒙面人聊?"孔若君说.

"他上厕所去了."殷静说.

孔若君在网上看见了辛薇,他和她打招呼.

孔若君打字:你好,聊聊吗?我叫牛肉干.

辛薇不知道牛肉干就是刚才来教她上网的"影迷".她正在网上兴致勃勃地转悠,谁和她打招呼她都理.

辛薇打字:你好.聊聊吧,我叫阿里巴巴.

注视着电脑屏幕的殷静问孔若君:"阿里巴巴?刚认识的?男的女的?""能起这样的名字,估计是女的."孔若君一边给辛薇打字一边对殷静说,"越是女性越爱起鲁的名字.""你说蒙面人会不会是女的?"殷静觉得蒙面人这个名字更鲁.

"蒙面人是男的."孔若君特肯定地说.

"他从厕所回来了!"殷静听到蒙面人使用ICQ叫她.

"快去吧."孔若君说.

殷竞走到门口回头说:"你现在好象很想单独上网." "没错."孔若君证实.

"网恋了?"殷静问.

"不是,属于救死扶伤."孔若君说.

"绝症?白血病?你发动网友捐钱时别忘了告诉我."殷静回到自己的房间和蒙面人花前月下去了.

辛薇打字问牛肉干:你喜欢什么?

孔若君回答阿里巴巴:我喜欢电影.

阿里巴巴:你喜欢看哪个国家的电影?

牛肉干:好的都喜欢.比较偏爱美国电影.

阿里巴巴:美国电影里坏人太多,吓人.

牛肉干:电影里坏人多,电影外边坏人准少.相反,电影里好人多,电影外边好人准少.

阿里巴巴:...........

辛薇立刻就被这位叫牛肉干的网友俘虏了,他的话太精辟了.

孔若君要使出浑身解数让刚上网的辛薇对网络感兴趣.孔若君清楚,网上的糟粕比精华多多了.骗子,谎言和陷阱也举目皆是.

牛肉干:你还在吗?

阿里巴巴:在...你说话挺有意思.

牛肉干:网上卧虎藏龙,就像假面具会,谁也不知道对方的真实面目,没准你是一个大名人呢.

阿里巴巴:这我信.没准你是诺贝尔奖得主呢!

辛薇已经会在网上调侃了.

牛肉干:没准我是通缉犯.

阿里巴巴:那才刺激.你看中国电影吗?

牛肉干:看.最爱看<奴性教条>.

阿里巴巴:你最喜欢的中国影星是谁?

牛肉干:好象没什么,对了,我喜欢辛薇.

阿里巴巴:上网太有意思了!

牛肉干:哪儿跟哪儿啊?你刚上网?

阿里巴巴:是.

牛肉干:谁教你上的?

阿里巴巴:一个好朋友,好人.

牛肉干:他的网名是什么?

阿里巴巴:我忘了问.

牛肉干:你是男的还是女的?

阿里巴巴:男的.你呢?

牛肉干:我也是男的.

阿里巴巴:认识你很高兴,我能和你交朋友吗?

牛肉干:当然.你做什么工作?

阿里巴巴:.....我在养兔场工作.

牛肉干:我喜欢兔子,文静,善良.

阿里巴巴:你做什么工作?

牛肉干:清洁工.

阿里巴巴:你没说实话.

牛肉干:你也没说实话.

阿里巴巴:您怎么看出我是女的?

牛肉干:你看看我的ICQ号码是6位数的你就知道我的网龄有多长了.准确判断网友的性别,这点儿经验我还是有的.

阿里巴巴:对不起,我说谎了.

牛肉干:你喜欢什么体育活动?

阿里巴巴:偶尔打打台球.你打吗?

牛肉干:我喜欢打篮球,也喜欢打台球.

阿里巴巴:打台球有什么体会?

牛肉干:再好打的球,不认真打也可能打不进去.

阿里巴巴:真是这么回事.喜欢旅游吗?

牛肉干:我只喜欢两种出行方式:乘坐地球在宇宙中旅行和搭乘生命之舟经历人生.

阿里巴巴:你很独特.不过还是应该到处看看.我喜欢出国旅行.

牛肉干:不管你远走高飞到那儿,你都依然和我乘坐同一个地球周而复始地围绕着太阳转圈而无法越雷池一步.

阿里巴巴:我喜欢你!

牛肉干:不要轻信言语.孔子说,听其言,观其行.

阿里巴巴:你是大学教授?

牛肉干:你是在骂我.大学教授能有我十分之一水平就好了.

阿里巴巴:你是作家?

牛肉干:作家算个屁!

阿里巴巴:你如果是作家,得诺贝尔文学奖是迟早的事.

牛肉干:对作家的最高奖赏不是诺贝尔文学奖.

阿里巴巴:是什么?

牛肉干:盗版.

阿里巴巴:你太有意思了.看过<圣经>吗?<圣经>真的是上帝写的吗?

牛肉干:所有好作品都是上帝写的.

阿里巴巴:我怎么今天才上网呀!我甚至庆幸自己....

孔若君知道辛薇是想说庆幸自己变了头,他感到欣慰.

牛肉干:我有事要下去了.咱们交换ICQ,这样就可以随时联系了.

阿里巴巴:你不能再多呆一会儿?

牛肉干:我一会儿就回来.再见.

阿里巴巴:我等着你.

孔若君舒了一口气.贾宝玉看出孔若君高兴,它使劲摇尾巴祝贺主人终于获得了好心情.

在另一个房间,殷静正和蒙面人聊的热火朝天.

蒙面人:你真的是女的?不会蒙我吧?

狗头:绝对是货真价实的女性.

蒙面人:也只有女性会给自己起"狗头"这种网名.

狗头:你真的是男的吧?

蒙面人:咱们每天都要这么担心对方的性别.

狗头:主要是害怕白付出感情.

蒙面人:我每次看时钟上的秒针,都有看时间瀑布的感觉.我害怕时间瀑布断流.

狗头:对于一个人来说,时间瀑布断流就是死亡.

蒙面人:这星球上有50亿座时间瀑布.

狗头:壮观.这才是风景.

蒙面人:不能再多了,再多就没水喝了.

狗头:瀑布越多越没水喝,逗.

蒙面人:今天美国股市大跌,听说比尔.盖茨的财产在一个小时内缩水15亿美元.

狗头:数字时代造就了数字亿万富翁.

蒙面人:你这句话太精彩了!数字亿万富翁!

狗头:数字亿万富翁的钱都是股市上的数字.

蒙面人:我看你能当网络作家,试试怎么样?不用和出版社打交道,怎么写就怎么上到网上让成千上万的人看,很开心的事.

狗头:写作太累.

蒙面人:你能当那种名垂千古的作家,说出"数字时代造就了数字亿万富翁"这种话的人,写作准能行.

狗头:作家靠作品名垂千古.

蒙面人:文学作品的寿命有3种,一,和作家同步死亡;二,先于作家死亡;三,迟于作家死亡.

狗头:李白的作品就是迟于作家死亡?

蒙面人:如今的作家的作品先与作家死亡的多,同步死亡的也多.

狗头:我看你能写.你先写.

蒙面人:我的经历比较丰富,写出来肯定叫座,但是我不能写.

狗头:为什么?

蒙面人:无可奉告

狗头:有时我觉得你挺神秘.

蒙面人:我有时也觉得你神秘,你长什么样?能传给我一张照片吗?

狗头:我没有数字相机.

蒙面人:扫描原始照片.

狗头:我没有扫描仪.你能传给我照片吗?

蒙面人:我也没有数码相机和扫描仪.

狗头:都是无产阶级.

蒙面人:我只有水泥和砖头.

狗头:你开砖窑的?

蒙面人:还真差不多.

狗头:水泥和砖头比数码相机和扫描仪重要.没有水泥和砖头,人们的身体将堆砌在一起,没有隐私.一切都是赤裸裸的.

蒙面人:这话怎么讲?

狗头:没有水泥和砖头就没有楼房,只有楼房才能使地上人多的城市摞着居住.没有了楼房,人就直接摞着住了.

蒙面人:你应该写作,不写太可惜.

狗头:我家楼下特吵,没有写作环境.

蒙面人:写迟于作家死亡的作品时,使不怕噪音干扰的.噪音是老天爷阻挠先于作家死亡的作品诞生的手段.

狗头:你现在看什么书?

蒙面人:<少年维特的烦恼>狗头:你不象是烧砖的呀?

蒙面人:还有专门给烧砖的写的书?

狗头:<少年维特的烦恼>好象是少儿不宜读物吧?

蒙面人:你别充大.再说这书什么人都能看.想当年有道学家抨击歌德的<少年维特的烦恼>"少儿不宜"时,歌德在1830年3月17日说:"生活本身每天出现的极丑恶的场面太多了,要是看不见,也可以听见,就连对于儿童,人们也毋须过分担心一部书或剧本对儿童的影响.日常生活比一部最有影响的书所起的作用更大.儿童的嗅觉和狗一样灵敏,什么东西都闻的出来,特别是坏东西.书本的影响不可能比实际生活的影响更坏."狗头: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很博学呀.不过我还是觉得给中学生以下的人看的书应该纯洁些.

蒙面人:知道最近国家教育部给全国的中学生指定了一批必读书吗?

狗头:好象听说过.

蒙面人:你60多岁了?

狗头:咱俩成黄昏恋了.

蒙面人:教育部指定中学生必读书中有鲁迅的一本<朝花夕拾>.老鲁在该书中的<狗.猫.鼠>一文中形容人类的迎娶仪式也就是如今的结婚迎亲车队为"性交广告".这可是国家规定的中学生必读书中的内容.

狗头:鲁迅万岁.国家万岁.

蒙面人:读过鲁迅吗?

狗头:不过,也就是课本里那点儿.

蒙面人:对鲁迅感觉如何?

狗头:能将结婚车队比喻为"性交广告"的人,绝对是伟大作家!能将有这样的文字内容的书指定给中学生必读的国家,绝对是伟大的国家.

蒙面人:老鲁得付我广告费.

狗头:我觉得你写作不会比鲁迅差.人应该有一技之长.你总不能让我跟一个烧砖的过一辈子吧?

蒙面人:一技之长是一把双刃剑,它在助你安身立命的同时,很可能要你的命.

狗头:我把咱俩的网恋对话记下来,就是一部精彩的小说.

蒙面人:你写吧.你如果真想当作家,我给你一个忠告:作品先要有高度,也就是说起点要高.然后是宽度,宽度是作品的数量.但是如果太宽了,就显不出高了.

狗头:你最低是大学毕业.

蒙面人:你有一个误区:有知识的人都在大学里或城市里.告诉你,农村的砖窑里地头上能人多了.开国元勋尽是农民.

狗头:你真的是农民?

蒙面人:正宗的农业户口.

狗头:咱俩的恋情为消除城乡差别做贡献了.

蒙面人:我娶你相当于中国男人娶美国女人.

狗头:照你这么说,美国和中国是城乡差别了.你这是瞎比喻,比鲁迅功夫差太远了.

蒙面人说:刚才你还说我比鲁迅强.

殷静和蒙面人就这么天天在网上天南海北地聊,一天不见双方都魂不守舍.

孔若君和辛薇也在网上恋得相见恨晚.辛薇是绝处逢生.孔若君是将功补过.

第十八章 逼上梁山

家人都发现范晓莹今天下班回家后神色不对.

"出什么事了?"殷雪涛问现任妻子.

"郝斌让我在帐目上捣鬼."范晓莹说.

郝斌是范晓莹供职的证券公司的老总,范晓莹是财务部经理.

"怎么搞?"殷雪涛问.

"挪用股民的股票储备金."范晓莹说."他说事成之后给我6万元.""这是犯法的事呀!"殷雪涛吃惊,"给6000万也不能干.""我如果不敢,肯定被炒鱿鱼."范晓莹说.

"炒鱿鱼也不能干."孔若君说.

"就是.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殷静说.

"我这年龄,跳槽就意味着失业.如今招聘广告上的上限年龄已经下降到了35岁了."范晓莹愁眉苦脸.

"你辞职,我养活你!不就是多开几个保龄球教学班嘛!"殷雪涛说,"犯法的事咱不能干,失业比蹲监狱强.""咱家已经有两个没工作的了,再加一个,你怎么受得了?你现在已经累的脸都绿了."范晓莹心疼继夫.

孔若君和殷静对视.

孔若君和殷静异口同声:"我们要去挣钱.""你这个样子怎么出门?"殷雪涛对女儿说.

"小静不用出门就能挣钱,她已经是网络高手了."孔若君说.

"我和哥哥可以给别人编主页."殷静说,"足不出户就把钱挣了.""我们3个挣的钱还养活不了你?"孔若君对妈妈说.

范晓莹热泪盈眶.

"我上班不光为了挣钱,我需要接触人.如果一天到晚在家呆着,我会闷死."范晓莹说.

"妈,我交你上网."殷静说.

"已经安了两部电话上网了,再给我安一部?再说我对上网也没有兴趣."范晓莹说.

"又不能辞职,又不能助纣为虐,怎么办?"孔若君替娘犯愁.

"我有办法了!"殷静说.

"快说!"孔若君说.

殷静欲言又止:"....你们会骂我...." "怎么会骂你?"范晓莹说.

殷雪涛和孔若君对殷静说:"你说吧."殷静说:"我说了你们绝对不骂我?" "绝对不骂."3个人说.

殷静说:"让哥哥换郝斌的头." 家人都愣了.

殷静说:"说好了不许骂,包括在心里骂.""换了郝总的头,他的阴谋就破产了?"范晓莹不知问谁.

殷静看出继母有给她的建议开绿灯的倾向,她说:"你们想想,变头是大事,咱们有体会.我变头后,连录取我的大学都反悔了,何况证券公司肯定有觊觎郝总位置的副手,人家肯定会以次为理由逼郝总下课回家呆着去.郝总回家了,挪款的阴谋就破产了.就算郝总承受能力强,赖着不走,我估计他也会别换头搞的心慌意乱,顾不上干坏事了.""我觉得小静的话有道理."范晓莹表态.

"给郝总这样的人换头,也不算干坏事."殷雪涛说.

大家都看不做声的孔若君.他是关键,他不同意,谁同意也没用.

孔若君不说话.

殷静对孔若君说:"到了考验你是否孝顺咱妈的时候了."孔若君说:"<鬼斧神工>一天不善处,世界就一天不得安宁."殷静说:"哥,其实你不必内疚,如果说我强迫你变辛薇的头还算那个的话,这回你变郝总的头可真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了.你不可怜散户股民的血汗钱?如果郝总挪用股民的钱一旦还不上,事发之后肯定有股民跳楼.哥,你这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呀!"孔若君说:"昨天电视上说,最近连续出现人头变异的事件,已经引起了国内和国外专家的重视,研究这一现象的专家很多.我担心咱们再弄,终会引火烧身.你们想想看,总会有专家发现,所有变头的人都和咱们家有这样那样的关系,要么是女儿,要么是邻居,要么是中学同学,要么是老板."殷静说:"哥哥的担忧有道理.不过我估计,这世界上能想通白客造成换头的专家还没生出来.白客有悖常理,不合逻辑."殷雪涛说:"小静的话有道理.专家的特点就是考虑问题符合逻辑."殷静说:"这是一个本身没有逻辑的世界,人类却非要拿逻辑束缚自己.人类的每一次前进,都是打破原有逻辑的纪录.这不是我说的,是蒙面人说的."范晓莹和殷雪涛都知道蒙面人是女儿的网上恋友.

殷静说:"哥,我和你打赌,就算你将白客的事公之于众,在这个世界上,没人会相信你的话,特别是有学问的人.""看来我是别无选择了."孔若君神情恍惚地说,"但愿这是最后一次.""给郝总换什么头?"殷静迫不及待兴奋异常.

"得给郝总换一颗见不得人的头,最好能让他永远不再来证券公司上班."范晓莹说出心狠手辣的话.

一家人连饭都顾不上吃,讨论给郝总换什么头.

"蟒头怎么样?"殷静先出创意.

"我看蟑螂头不错."殷雪涛说.

"也别太恐怖了."孔若君说.

"最好是小静的动物画册里有的,省得若君拍了."范晓莹说.

"我去拿."殷静去她的房间拿画册.

一家人聚首画册探讨.

"老虎怎么样?"殷静指着画册上一只斑斓猛虎的头问家人.

"不行,那样郝总就成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了,他更肆无忌惮了."范晓莹说.

"我看这只蜥蜴不错,变色龙."殷雪涛说,"郝总原来不这样.""就给郝斌换变色龙的头吧."范晓莹看孔若君.

孔若君点头.

"不太生猛."殷静表示遗憾.

"少数服从多数吧."殷雪涛对女儿说.

"妈,你有郝斌的照片?"孔若君问范晓莹.

"我有一张我们公司的合影,其中有他,行吗?"范晓莹问.

"拿来看看,只要清楚就行."孔若君说.

范晓莹找出照片,孔若君看完说:"没问题.""白客太伟大了,足不出户,就能换别人的头."殷静感慨.

殷雪涛说:"这本事要是让坏人拿去了,地球就乱套了.""好人可以拿他整理地球."殷静说,"咱们现在干的就是这种事."孔若君使用数码照相机翻拍蜥蜴和郝斌,然后将照片输入他的电脑,再用<鬼斧神工>切换郝斌和蜥蜴的头.

"现在就换?"手握生杀予夺大权的孔若君问范晓莹.

"当然."殷静越俎代庖.

"等等."范晓莹说.

孔若君抬头看妈妈,他希望她反悔.

范晓莹说:"郝斌说,明天上午让我挪款.在挪款钱,我打电话通知你,你再换不迟." "这是干吗?"殷静不解.

范晓莹说:"不管怎么说,郝总是有恩于我的人,当初是他调我来证券公司的,现在是晚上,郝斌在家里,他变头,还不吓死他的家人?还是在办公室变比较好." 殷雪涛点头.

殷静说:"当初给我变头的人可没这么周到地考虑." 孔若君尴尬.

"小静!"殷雪涛说.

"明天就明天."殷静说,"但愿郝太太再最后享受一晚为人妻的美好.明晚她就是蜥蜴太太了.郝总这是自找."殷雪涛一家吃晚饭时,已经是深夜1点了.

次日,范晓莹出门上班前,和孔若君约好,只要她给孔若君打电话说"确定"两个字,孔若君就换郝斌的头.

范晓莹到证券公司后,她像往常那样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但她心乱如麻.

她清楚,郝斌变头后,公司将大乱,业务会中止.范晓莹喜欢自己的工作.

果然,郝斌走进范晓莹的办公室.

范晓莹站起来,她的腿在发抖.

"你怎么了?"郝总看出范晓莹异常.

"没什么....早晨有点儿....不舒服..."范晓莹掩盖.

"昨天我跟你说的挪款的事,算了."郝斌说.

"为什么?"范晓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郝总说:"这么大的事,我不能自己作主,我是有家小的人.我昨晚回去和太太商量了,我问她你想不想要200万元,她问怎么要,我说通过挪用股民储备金获利.

她坚决不让我做,还给我跪下求我别干傻事.她说我们现在钱不少了,再说她宁愿没钱也不愿在监狱外边等我,更不愿意到法院的刑场给我收尸.她还说贪污犯罪的人都没有想象力,下手时想不到日后自己戴着脚镣被押赴刑场的场面.她还说手中掌有权力的人最需要的就是想象力.我觉得她说的对,我不挪款了."范晓莹的眼泪成喷薄状射到郝总脸上.她觉得郝总的太太是真正爱自己的先生和孩子的人.正是她的爱,挽救了郝总和一个家庭.

"真是千钧一发呀!"范晓莹说.

"可以这么说."郝斌说,"如果我让你挪了款,就追悔莫及了.

郝斌的想象力不足以想到白客.

"您还有事吗?我要打个电话!"范晓莹怕孔若君在殷静的鼓动下擅自给郝斌换蜥蜴头.在孔若君的电脑中,蜥蜴头已经长在郝总的头上,一触即发.

"你怎么了?打什么电话?"郝总奇怪范晓莹的举动.

"您快出去,我要打一个重要的电话!"范晓莹往门外推郝总.

"你已经举报我了?"郝总问.

"我是那种人吗?我如果不干,只会辞职."范晓莹将郝总推出门外,她锁上自己办公室的门.

郝总站在范晓莹的门外发愣.

范晓莹拨家里的电话.

孔若君一听是妈妈,就问:"确定?"范晓莹急忙说:"不是确定!是不确定!听清楚了吗?你先把右手从鼠标上拿开!"孔若君:"不确定是什么意思?"范晓莹生怕儿子理解有误,她说:"行动取消.明白吗?不换了!" "为什么?"孔若君问.

"郝总决定不挪款了.""太好了!"孔若君如释重负,他为郝斌高兴,"你说服他了?" "他太太说服他了.""男人就要找这样的妻子.有了这样的妻子,穷光蛋也是亿万富翁!"孔若君仰天长叹.

殷静在一边看出有变.孔若君放下电话三下五除二删除电脑中长着蜥蜴头的郝斌.

"你干吗?"殷静问.

孔若君解释.

殷静在失望之余不得不感慨:"郝总的妻子做梦也想不到她做了什么样的事.否则,今天晚上她就会和蜥蜴同床共枕了."孔若君望着窗外说:"真正力挽狂澜的事,都是女人做的.力挽狂澜这个词同男人没任何关系."殷静说:"女人每次生孩子都是力挽狂澜."阿里巴巴在网上呼叫牛头干.几乎是同时,蒙面人呼叫狗头.

殷静一边往自己的房间走一边说:"郝总没变头,损失最大的是媒体."

第十九章 杨倪浮出水面

杨倪出生在一个贫困的村庄,在他10岁之前,他没离开过村庄一步.

杨倪10岁时,哥哥杨照带他进了一趟县城,那个国家级贫困县的县城在杨倪眼中无比豪华,他惊叹摞在一起的房子,惊叹全包的拖拉机.杨照告诉杨倪,那不是拖拉机,是小轿车.杨倪还从哥哥口中得知,摞在一起的房子叫楼房.杨倪在对县城目瞪口呆的同时,还对哥哥的见多识广目瞪口呆.那次,哥哥给杨倪买了一根冰糕,杨倪从那根冰糕的甜中吃出了自己生活的苦.他当时就想,自己如果能经常吃冰糕,住楼房和坐小汽车多好.

杨照当年读完小学后,家中无力供他继续上中学,他就开始帮父母种地.

弟弟杨倪8岁时,杨照对父亲说,应该让杨倪上小学.父亲说钱呢?杨照说起码得让杨倪认字.父亲说一有闲钱就送杨倪上学.两年过去了,家中没有出现闲钱.

从县城回来后,杨倪老发傻.一天,王志柱和杨倪躺在小土坡上.王志柱比杨倪大1岁,是杨倪的玩伴.

"你咋啦?王志柱问杨倪.

"都是人,城里人咋就能老吃冰糕?"杨倪说.

"我妈说,想过好日子就得上学."王志柱说,"不认字的人进城等于瞎子."回家后,杨倪对父亲说他要上学.

"有钱了我就送你上学."父亲说.

杨倪说:"哥哥8岁就上学了"父亲说:"就是因为他上学,你姐姐生病没钱治,死了."一边的杨照对杨倪说:"哥挣钱供你上学." 父亲撇嘴.

晚上,杨照将杨倪拉到外边,说:"你想上学,咱家没钱,咱们得自己想办法." "咋办?"杨倪问.

"满天说,城里的井盖能卖钱."杨倪说.

满天是杨照的朋友,比杨照大3岁,也住在本村.满天进城当过民工,是正宗的见多识广.

"城里也又井?"杨倪问.

"城里的井不是喝水用的,城里的井是装粪尿的." "城里人喝粪尿?""人家喝矿泉水,才不喝粪尿.他们住楼房,拉的屎尿从管子里下到污水井里,井口有盖,是生铁做的,能卖钱." "井盖能随便拿?"

"咋会随便拿.不能让人看见." "偷?"杨倪吓了一跳.

"城里人有的是钱,他们才不在乎破井盖.满天说,弄10个井盖就能卖不少钱,你就可以上学了.""算了...."杨倪虽然才10岁,但他知道不能偷.

"不上学,你这辈子想经常吃冰糕是不可能了."杨照叹气.

"拿井盖被抓会坐牢吧?"杨倪犹豫了,他想经常吃冰糕.

"抓不住,满天干过好几次了,他家的收音机就是卖井盖买的."杨照说,"满天说了,他去搞马车,你去给望风,我和他拿井盖."第二天夜里,杨倪和杨照坐着满天"驾驶"的马车到县城里偷井盖,杨倪担负望风的任务,有人来了他就吹口哨.

他们偷了8个井盖.

杨倪上了村里的小学.

上学的第一天,杨倪就向老师提问:"农村人怎么才能像城里人一样过好日子?"老师用手指擦自己眼角的眼屎,然后说:"只有上大学一条出路.上了大学,你就是城市户口了."杨倪惊讶:"城里人的户口和咱们不一样?"老师说:"咱是农业户口,人家城里人是非农业户口.还有一个办法,就是你娶城里人当老婆,咱国家的政策是,生了娃随母亲的户口.母亲是非农业户口,生了娃就是天生的城市户口.母亲是农业户口,生了娃只能是农业户口只能当农民."杨倪觉得用娶城里女子的方法使自己的后代拥有城市户口的方法不现实,　　他只有上大学.

杨倪从此发愤学习.他发现学习好并不难,只要死记硬背就行.杨倪开始暗中和城里娃竞赛记忆力,杨倪的大脑虽然没有脑黄金什么的支援,但他有新鲜的空气和有机肥料养育出来的食物.

城里的井盖供杨倪读完了小学和初中.杨倪以全县第一名的成绩考中了该县的重点高中.

随着井盖的急剧减少和竞争偷井盖者的增多,随着高中学费的猛涨,杨倪靠井盖上学已经开始捉襟见肘了.

杨照对杨倪说:"3年后你上大学,咱们手中没有10万块钱,你是读不完的.

咱得想办法."

当时城里的一层住户开始往窗户上安装护栏,杨倪家所在的村子里有很多人家给城里人制作和安装护窗,以次牟利过活.

"哥,我估计城里人装护窗的会越来越多,人有了钱,最怕被人偷.咱也做这生意吧?"杨倪建议.

"得买一辆机动三轮车."杨照说.

这回是害怕学费跟不上的杨倪启发哥哥了:"叫上满天和王志柱,去搞一辆不就妥了?"王志柱早已加盟满杨盗盖团伙.

果然,4天后,满天,杨照和王志柱"搞"到了一辆蹦蹦三轮车.

杨照分工进城揽活,满天和王志柱在村里制作护窗.杨照每天半夜驾驶三轮车进城,天亮后他在车前竖个"承做各种防护窗"的牌子.揽到生意后,他返回村里将尺寸告诉满天.制做好护窗后,3个人一同进城给人家安装.

杨倪清楚学费来之不易,他玩命死记硬背,回回考试全年级第一.

到高二结束时,杨照愁眉苦脸地告诉弟弟,由于竞争激烈,由于市场趋于饱和(城里的一层住户基本安装完毕),护窗生意越来越难做了.

杨倪问哥哥已经为他上大学存了多少钱,哥哥说还只有两万.

那天晚上,住校的杨倪彻夜失眠.他开动所有脑细胞想能使自己顺利上大学进而变成城里人的办法.

苍天不负有心人,智商不低得杨倪柳暗花明.

次日,杨倪对哥哥说:"我有办法了,我给你们当托儿.""骗城里人的钱?"哥哥问.村里有干这行的,拿5元钱的金佛像骗城里老太太5万元.

杨倪说:"偷和偷不一样.一种是傻偷,一种是精偷.傻偷的结局是杀头.咱们不能干,咱们要利用我的智力精偷.我现在学习成绩全县第一,这说明什么?说明全县我最聪明,我只要稍微把这聪明用在偷上一点儿,咱们就不会再为钱发愁了.哥,从前咱是抱着金碗要饭呀!"杨照问:"你快说你的主意."杨倪说:"马上就放暑假了,放暑假后,我和王志柱进城,我们踩着已有的护窗进入楼上的人家佯偷,当然,碰到好东西和钱我们也会顺手牵羊.然后你们就去那座居住区揽护窗生意,报准生意兴隆.咱们就这么一个一个小区干." 杨照说:"绝了!"满天和王志柱获悉杨倪的主意后,满天对杨照说:"你弟是个宝,他的智力能让咱们发大财."一个暑假,杨倪和王志柱在钱当妥,杨照和满天在后手订单,他们盈利8万元.

光阴似箭.高考前后,杨倪也没闲着.当他进入孔若君家盗窃兼当托时,看见了电脑和骷髅保龄球.杨倪喜欢电脑,在学校有电脑课,他还经常到县城里的网吧上网,但他还没自己的电脑.杨倪已经想好,上大学后,买一台笔记本电脑.因此他顺手拿走了孔若君的一盒磁盘.杨倪没有见过保龄球,但那颗内含骷髅头的透明物件引起了杨倪的兴趣,他决定把它送给满天当生日礼物.

杨倪以612分被清河大学法律系录取.住进校园的第5天,杨倪给自己买了一个最酷的笔记本电脑.3位室友很羡慕.由于大学扩招,宿舍不够,学校将两座办公楼腾出来做学生宿舍.学生也无法做到以班为单位住宿,甚至跨系跨年级同住一室的都有.杨倪的3位室友就来了3个不同的系.

"现在农村比城市有钱."一位有原装城市户口的名叫侯杰的室友看着杨倪的笔记本电脑说.

"我哥是乡镇企业家."杨倪把自己买笔记本电脑的钱合法化.

"我也要买笔记本电脑."另一位原装城里人说,他叫金国强.

金国强心里清楚自己没钱买价格昂贵的笔记本电脑,他只是不想太让杨倪这个农村人占上风.

那些天,宿舍里被谈论最多的话题是人头异变事件.金国强完全以局外人的身份参加讨论,没人知道他曾是第一个变头者殷静的男朋友.

很快,金国强买了笔记本电脑,他的比杨倪的档次还高,整整5万元.辛薇的钱.

进入大城市和大学后,杨倪才发现有多少钱都能花出去.虚荣心是大学生普遍的职业病,杨倪也没能免疫.他需要大量的钱.

哥哥杨照几乎每周和杨倪通过电话联系,他们每月至少见面一次.杨倪用自己的智慧给弟兄们盗窃出谋划策,他规定每个招儿只用一次,然后就换新的,绝不重复使用.这样警方无法破案.杨倪管这叫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上周杨倪给杨照们支的招儿是:夜间,王志柱在某路边给122打报警电话,诈称出了交通事故,事故车辆需要拖车拖走.当两名交通警分别开着警车和拖车赶到事故现场时,被埋伏在那里的杨照打昏.杨照们脱下警察的警服,再用不干胶带将警察全身包括头部捆上,只留下鼻孔出气.杨照们穿上警服,开着警车和拖车大摇大摆地将停放在路边的汽车捡名贵的拖,其间还有联防队员见义勇为地协助"警察"拖"违章车辆".那几辆奔驰被杨照们卖了122万元.买主惊奇地问你们干吗主动杀价,杨照们说是为了凑个122的吉利数.

再上次,杨倪指挥杨照们怀揣20万元打劫某县城银行.王志柱先冒充储户拿着20万元到银行办理存款,当他拿到了银行给他的存单后,头套长筒丝袜的杨照和满天出现了,他俩一个拿假炸药包,另一个拿假手枪.拿假炸药包的杨照警告保安和银行工作人员说,谁的手离开头他就点燃炸药包.满天则用手指着桌子上王志柱刚存进去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20万元对营业员说你快把钱递出来,不递就打死你.

营业员原本准备按照反抢训练时教官教的那样说没钱,但她不能当着20万元向歹徒撒谎,她只得屈从.事后杨倪和弟兄们喝酒祝捷时戏称这叫抢自己的钱.王志柱将20万元存单交给杨倪,杨倪说这定期存款留着给我当考研的经费吧.

当杨倪买了价值1万元的手机时,金国强很嫉妒,但她已经将辛薇给他的5万元花光了.金国强必须尽快拿到那50万元,他已经想好了,拿到50万元后,先买手机,再买汽车.校园里已经有开车上大学的校友了.

金国强仔细策划重返殷静的方案.

一天下午,杨照打电话说要见杨倪.杨倪在清河大学北门外的一家酒吧见哥哥.

"什么事?"杨倪问哥哥.

杨照拿出一张报纸给杨倪看.那报纸的头版上有这样的标题<未进高校进高墙>,杨倪看内容,说的是2000年8月5日合肥市公安局花冲派出所抓获了4名盗窃嫌疑人,这4人都是今年已被高校录取的大学生,他们作案30多起,盗窃了价值10多万元的财务.

"哥,你担心我?"杨倪猜到了哥哥的用意.

"你到今天不容易,你是咱们家的希望."杨照说.

"没事,只要你们严格按我说的办,绝对不会有事."杨倪说.杨倪对杨照们有两点要求"第一是不要杀人,第二是作案手段只用一次.

"要不你退出?"杨照说.

"我一退出,不出1个月,你们就会进去."杨倪喝光杯中的咖啡.

"我会慎重的,我还有25个构思,都是特绝的.干完这25次,我估计咱们会有3千万了,到那时咱们就进盆洗手.我也该出国留学了,去美国搅和搅和."杨倪说.

"如果有了案底,公安局就不给你办护照了."杨照提醒弟弟.

杨倪说:"这是我最不明白的事,国家干吗把好人都放出国去,把坏人给自己留着.帮外国政审,给外国把关.""不管怎么说,咱们要特别当心.你是前途无量的人."杨照说.

"我知道."杨倪说.

除上学和策划案子外,其他时间杨倪都用来上网.孔若君的磁盘都被杨倪覆盖使用了,只有那张里边有一个美女照片的他没删除,那女孩儿太漂亮了,杨倪发最近杨倪在网上找到了心爱的人,他爱得如醉如痴.尽管他还没见过她的相貌,但他直觉到她的美丽,他料定她起码不会比磁盘里那女孩儿逊色.

杨倪的网名叫蒙面人.

第二十章 殷静中计

这天下午,孔若君去保龄球馆找骷髅保龄球,殷静自己在家上网.

蒙面人和殷静的恋情已经升温到炽烈的程度,蒙面人强烈要求见面.而殷静清楚,她绝对不能让对方看到她的狗头,见面对殷静来说意味着失去蒙面人的爱.

蒙面人通过网络打字给殷静:我这个星期无论如何要见你.今天是星期一,星期日是最后期限.

狗头:这个星期我很忙.

蒙面人:你没有不忙的时候.你说忙,可你随时都在网上,我看你闲得很.

狗头:我在家上班.

蒙面人:如果这个星期你不让我见到你,咱们就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狗头:别呀.说实话,我很丑,怕你一见特失望.

蒙面人:你肯定漂亮.

狗头:你怎么知道?

蒙面人:我的直觉是一流的.我就靠直觉挣钱.

狗头:你的职业到底是什么?

蒙面人:你别打岔.到底星期几见?

狗头:怎么弄得跟最后通牒似的?这是网恋还是网上追逃?

蒙面人:又打岔,星期三下午见面,就这么定了.

狗头:我真的很丑,你会失望的.

蒙面人:还会比狗头丑?

狗头:平级吧.

蒙面人:我的笔记本电脑的桌布是一位很漂亮的女孩儿的照片,我想象中你就是这个样子.

电脑开机后,首先出现的基本画面叫桌布.杨倪将他窃得的孔若君磁盘中殷静的照片输入他的电脑作为桌布,每次他一开机先见到她.

狗头:你喜欢漂亮女孩儿?

蒙面人:光是漂亮还不行,还要有感觉.

狗头:要求真高,难伺候.

蒙面人:星期三下午咱们见面,定了.

狗头:我如果不同意呢?

蒙面人:那你在网上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狗头:我有你的ICQ.

蒙面人:我更换ICQ和网名.就算咱们在一张桌子上打牌,你也认不出我.

网上有很多虚拟棋牌室,殷静和杨倪都是里边的常客.

殷静最害怕蒙面人和她断交.网上有上亿人,但真正对路子的不多.蒙面人已经使殷静忘却了变头给她造成的痛苦.如果失去蒙面人,殷静将重返地狱.

狗头:我争取星期三见你.

殷静不得不使用缓兵之计,到时候再找理由推辞.

蒙面人:一言为定.

有人按门铃.

狗头:有人来我家,我去看看.咱们待会儿见.

蒙面人:现在坏人多,看好再开门.

狗头:放心吧,能蒙我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殷静离开电脑,她到门口看外边是谁.

门镜里是金国强.殷静掉头就走.

"小静,我听出是你,请给我开门.我有重要的事找你."金国强隔着门说.

殷静忽发奇想,她想报复金国强,她要说服孔若君换金国强的头.殷静兴奋了,她要用数字相机给他拍一张照片.殷静手中没有金国强的照片.她开了门.

"恶棍,你好?"殷静对金国强说.

金国强对殷静这么轻易地给他开门很吃惊,他事先为赚开这扇门制订了17个方案.

"骂的好,我确实是恶棍,十恶不赦."金国强看屋里有没有其他人.

"你怎么跟贼似的?我家就我自己,你来干什么?"殷静问.

金国强背台词:"我对不起你.当初我从电视上看到你变头的新闻,我没有勇气面对你,就....,这一段时间,我心中的负疚感越来越沉重.实话说,我也接触了大学里的一些女生,我才发现我是曾经沧海难为水,我没办法不时刻想起你."殷静打断金国强:"有话直说吧,你来干什么?我没时间听你编故事,我正网恋呢.看在咱们有过一段的份上,我可以和你合一张影,留个纪念."金国强听出有戏,他说:"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今天来,就是想你赔罪,我要和你重归于好,今生今世永不分离.请你相信我.网恋不适合你.网恋的最后,双方肯定要见面.他见了你,会和你继续感情吗?而我是知道你这个样子和你恢复感情.你可以想想."殷静正在发愁星期三无法见蒙面人,金国强的话触动了他.

"小静,你是宽宏大量的人."金国强拉住殷静的一只手说,"请你给我一次机会.没有你,我今生今世活不好."殷静的手一接触到金国强的手,她的全身就像过电一样,她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金国强加强攻势,他伸手捧过殷静的头,深情地吻她.尽管金国强事先做了充分的准备,但当他真的和狗嘴接触时,他还是忍不住要吐.金国强想起了辛薇的50万元,他挺过了不适应期.

殷静身体发软.

金国强清楚自己首战告捷,他要乘胜进军.金国强拉着殷静进入她的房间,他像从前那样插上门.

殷静像在梦里.

"你不会再离开我吧?"殷静问金国强.

"绝对不会."金国强嘴里都是狗毛,但他不敢吐,怕引起殷静的反感.

殷静放弃了给金国强换头的想法.

"你为什么会变头呢?"金国强小心翼翼地探视,"没有办法再变回来?" "不知道."殷静说.

"我要退学."金国强说.

"为什么?"殷静问.

"像比尔.盖茨那样退学去挣大钱,挣了钱送你去国外治病.金国强说.

"我没病."殷静说.

国强了解殷静的这个特点.

"我告诉你..."殷静说.

金国强眼中露出喜悦的光.

殷静从孔志方在孔若君18岁生日时送给儿子一架数码相机开始说,一直到她报复辛薇给辛薇换了兔子头.

在殷静叙述的20分钟内,金国强没有打断过殷静一次,他的手一直握着殷静的手.金国强的大脑由于转速太快死机了好几次.他每次重新启动都颇费一番周折.

殷静说完了,她看着金国强.

金国强沉默.金国强的声带却一刻都没有停止对自己说话.假如殷静说的白客的事属实,金国强清楚这件事对他的意义.如果他能得到<鬼斧神工>软件,他将发大财,更重要的是,他能够获得在这个世界上为所欲为的能力.

"你怎么了?"殷静摇金国强的手.

金国强说:"你说的都是真的?"殷静说:"这是我们家的高度机密,没一个外人知道.孔若君说了,只要找到有我的照片的那张磁盘,他马上彻底删除<鬼斧神工>.""孔若君不得了,他的这项发明能改变世界."金国强说."<鬼斧神工>就在他的电脑里?"殷静说:"是的.他现在出去找骷髅保龄球了."金国强对殷静说:"你不要告诉孔若君我知道白客的事了." "为什么?""我想给他一个惊喜."金国强说,"我从今天开始就去找你的磁盘,我会找到的." "很难."殷静说.

金国强一边从他的包里拿出一筒饮料一边对殷静说:"我有信心.这是我带给你的你最爱喝的椰汁."殷静喝了,她觉得一直甜到脚心.

金国强事先用注射器往饮料里下了安眠药.

殷静倒头大睡,金国强将她放到床上.

尽管时间紧迫,孔若君随时有回家的可能.但金国强还是先到卫生间清理口腔,他差点拿管道疏通剂漱口.将嘴里的狗毛和狗唾液清理干净后,金国强一边擦嘴一边朝孔若君的房间走去.

贾宝玉见金国强要进孔若君的房间,他冲金国强大叫.

金国强冲贾宝玉一边做手势一边说:"贾宝玉,你不认识我了?我是孔若君的朋友呀!"贾宝玉依然档在门口,不给金国强进孔若君的房间发放签证.

金国强佯装放弃了,他在转身的同时突然迈过贾宝玉强行进入孔若君的房间,进去后,金国强反锁上门.贾宝玉在外边狂吠.

金国强迅速开启孔若君的电脑,他打开"所有文件"的菜单,查找<鬼斧神工>.由于孔若君是用字母做文件名称,金国强不得不打开每一个文件查看.

金国强时不时站起来往窗外看,他担心孔若君回来.

贾宝玉在门外狂吠不止.

金国强焦急地注视着电脑屏幕和窗外.在"所有文件"菜单的倒数第三个文件中,金国强看见了<鬼斧神工>.

金国强也同时透过窗户看见了正往这座楼走的孔若君.

金国强从孔若君的抽屉里拿出一张新磁盘,插入电脑,复制<鬼斧神工>.

孔若君的电脑愚昧地执行金国强的指令.电脑屏幕上出现了表示存储进度的蓝色方块在缓慢地增加数量.

"快!快!"金国强看到楼下的孔若君在一步步地接近单元门.

终于完成了拷贝.金国强从电脑软驱中取出磁盘,装进自己的衣兜.他看见孔若君距离单元门只有10米了.

金国强关闭电脑,他打开房间门.

贾宝玉冲他扑过来.

"贾宝玉!你干什么?我什么也没拿!"金国强斥责贾宝玉,他伸出空空如也的双手给贾宝玉看.

贾宝玉被蒙骗了,它过去见过金国强来做客,加上金国强使用训斥的语气叫它的名字,贾宝玉在迟疑中没有扑咬金国强.

金国强迅速打开大门,他从外边关上门后,没有下楼,而是上到三层.等孔若君进家后,金国强飞快地下楼.

第二十一章 如梦初醒

孔若君进家门后对贾宝玉说：“我老远就听见你叫，咱们又不是好多天没见。”

贾宝玉没有象往常迎接孔若君那样摇头摆尾，它往孔若君的房间跑去。

“怎么了？”孔若君跟着贾宝玉走进自己的房间。

贾宝玉冲着电脑叫。

孔若君没发现自己的房间有什么异常。

“闹狗了？”孔若君问贾宝玉。

气的贾宝玉用犬语骂孔若君：“你才闹狗呢！”

孔若君发现殷静没露面，他到殷静的房间里，看见殷静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地道的网虫，夜间上网，白天睡觉。”孔若君给殷静盖上毛巾被，关上门。

回到自己的房间，孔若君打开电脑，望眼欲穿苦等的辛薇见牛肉干终于露面了，欣喜若狂。

阿里巴巴：你失踪了一天，也不打个招呼。干什么去了？

牛肉干：找东西。

阿里巴巴：丢什么了？

牛肉干：很重要的东西　　阿里巴巴：身份证？手机？

牛肉干：比这重要多了。

阿里巴巴：是什么？能告诉我吗？我帮你找。

牛肉干：你帮不上忙。

阿里巴巴：想开点儿，都是身外之物。别急坏了身体。我连身内之物丢了都不急了。

牛肉干：身内之物怎么丢？

阿里巴巴：我丢过头。

牛肉干：。。。

阿里巴巴：你不信吧？

牛肉干：特坚信不疑。

阿里巴巴：想开点儿，找不到就算了。

牛肉干：我就是在找你的头。

阿里巴巴：我喜欢你把我的感情比喻成我的头，头是感情的卧室。

牛肉干：很多有头的人没有感情。

阿里巴巴：我喜欢你这句话。

孔若君每天要陪辛薇网恋。不知不觉中，孔若君已经喜欢上辛薇，一天不在网上见面，孔若君就怅然若失。

隔壁的殷静醒了，她坐起来，身边的金国强已经不见了。她看看身上的毛巾被，知道是金国强给她盖的，她将毛巾被拿到鼻子前深情地嗅着。殷静认为刚才自己是太激动了，导致异常睡眠。金国强没有叫醒她，悄悄走了。

“哥，你回来了？”殷静到孔若君的房间，她站在孔若君的身后。

“今天还是没有收获。”孔若君一边给辛薇打字一边对殷静说。

“你不用急。”殷静安慰孔若君。

孔若君感觉殷静的声音里有蜜，他回头看殷静，问：“和蒙面人有飞跃？”

“我们能有什么飞跃？我不可能和他见面。”殷静说。

“有人来过？”孔若君问。

“。。。没有。。。”殷静说，“就我这样子，谁敢见我？还是你幸福，快见阿里巴巴了吧？”

“她没提见面的要求。”孔若君心说你要知道阿里巴巴是谁你非吃了我不可。

“估计长的比较简陋。对不起。”殷静说，“我觉得长的好的女孩儿网恋时不怵见面。”

“但愿不是。”孔若君说。

电话铃响了。殷静抢着去客厅接电话，她断定是金国强打给她的电话。

“哥，你生父找你。”孔若君说。

“你陪阿里巴巴聊会儿，我去接电话。”孔若君站起来对殷静说。

殷静说没问题。

狗头：你好，我是狗头。我哥牛肉干去接电话，我陪你聊一会儿。

阿里巴巴：你好。我听牛肉干说过他的妹妹。如今大都是独生子女，能有一个妹妹真是好福气。

狗头：我们不同父不同母，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阿里巴巴：牛肉干没跟我说过。

狗头：我可长的很酷，你不要掉以轻心。你应该抓紧发展和我哥的关系，怎么认识这么长时间了还不见面？当心我插足！

阿里巴巴：你不会。

狗头：为什么？

阿里巴巴：你有蒙面人。你哥告诉我的。

狗头：这世界上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阿里巴巴：这倒是。

狗头：你喜欢什么？

阿里巴巴：电影。你呢？

狗头：刺探小姑子的爱好？我也爱看电影。你喜欢哪个演员？

阿里巴巴：辛薇和朱丽叶.萝卜丝。

狗头：辛薇不就是那个变兔子头的倒霉蛋吗？我不喜欢她。你得改变爱好，要不我不给你和我哥发结婚证。

阿里巴巴：结婚证书是街道发的，不是你发的。

狗头：现在还有人结婚去街道拿证？知道怎么给你做体检吗？前几天我刚从报纸上看到。。。

孔若君接完电话回来，他看着电脑屏幕对殷静说：“你越说越没边了，怎么连结婚证都上来了？谁结婚不去街道领证？”

殷静离开电脑，孔若君坐下继续和阿里巴巴聊。

“哥，我不太喜欢她。”殷静站在孔若君身后边说。

“为什么？”孔若君问。

“说不清楚。”殷静说，“你不会给我找个让我讨厌的嫂子吧？”

“别嫂子嫂子的，说不定哪天咱爸咱妈又离婚了，咱俩还得分手。”孔若君说。

殷静说：“不管他们再怎么离再怎么结，你永远是我哥。”

孔若君抬头看殷静：“我生父生母没白离婚，让我体验到了真正的兄妹情。”

“你最好抓紧见见阿里巴巴，没准是一俗人，你就别瞎耽误工夫了。”殷静说。

“你就凭和她聊了几句，就断言人家不行。”孔若君一边打字一边说。

“我有直觉。”殷静说。

“快回你的房间和蒙面人联络吧。”孔若君心说你的直觉还差火候，“咦，你睡醒了怎么不先开电脑？”

殷静赶紧离开孔若君的房间，她担心再多呆就该露出金国强了。

孔若君和辛薇继续网恋。

阿里巴巴：你妹妹很漂亮。

牛肉干：她告诉你的？

阿里巴巴：你不会见异思迁吧？

牛肉干：这话应该我妹妹对我说。她先于你数月成为我妹妹的，你是我后认识的。

阿里巴巴：我还是有点担心。

牛肉干：不会。我和她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毕竟是兄妹。你放心吧。

阿里巴巴：你干吗从不提出见我？

牛肉干：你也没提出见我呀？

阿里巴巴：应该是男方先提吧？

牛肉干：互联网有这样的规定？

孔若君看出，刚才和殷静聊了几句后，辛薇不塌实了，她害怕网上恋人牛肉干被其同吃同住的不同父同母的花容月貌的“妹妹”从她手中夺走，可辛薇囿于自己的兔头无法和牛肉干见面巩固发展关系。孔若君可想而知辛薇现在内心的痛苦和焦急，他于心不忍柔肠寸断。

殷静已经无心开电脑和蒙面人网恋，她打金国强的呼机，金国强不回电话。殷静照金国强留下的他的大学宿舍的电话号码拨电话。

正苦于和狗头失去联系的杨倪接电话。

“找金国强。”殷静说。

“请稍等。”杨倪对金国强说：“你的电话，女的。”

“问她是哪儿？”金国强小声说。

“你贵姓？”杨倪问殷静。

“我姓殷”殷静说。

“她姓殷。”杨倪告诉金国强。

“说我不在。”金国强摆手。

“他不在。”杨倪对殷静说。

“我听见他说话了！”殷静大怒。

“他真的不在。”杨倪挂断电话。

殷静呆若木鸡。

殷静回忆金国强今天来见她所作的一切，她怎么会突然睡着了？殷静想起金国强给她带来的椰汁。贾宝玉很爱喝，喝完了还舔盆。

殷静观察贾宝玉。

只见几分钟后，贾宝玉倒头便睡。

殷静推贾宝玉，贾宝玉照睡不误。

殷静一屁股坐在地上。

突然，殷静一跃而起，她冲进孔若君的房间。

“《鬼斧神工》在你的电脑里？”殷静问空若君。

“对呀？怎么了？”孔若君问。

“还在？”

“还在。”孔若君检查后说，“怎么了？”

“没什么……”殷静不敢说出实情，“从你的电脑里复制《鬼斧神工》很容易吗？”

孔若君吓了一跳：“这个念头你可不能动！你知道利害关系，传出去了不得！”

“我怎么会？”殷静艰难地退出孔若君的房间，她的腿不听使唤。

回到自己的房间，殷静清楚金国强可能复制了《鬼斧神工》，但她也不能肯定。

她不敢告诉家人，她只能祈求上帝保佑金国强没有复制《鬼斧神工》。

现在殷静最想的人，是蒙面人。

她颤抖着手打开电脑。

蒙面人劈头就问：你去哪儿了？

狗头：我受骗了。

蒙面人：怎么回事？

狗头：一言难尽。我需要你的安慰。

蒙面人：真的受骗了？谁干的？我杀了他！

狗头：我想哭。

蒙面人：我现在就要见你！

狗头：这世界上，有谁值得信任？

蒙面人：我。

狗头：你真的值得我信任？你真的是我想象中的白马王子？白璧无暇？一尘不染？

蒙面人：……

狗头：你怎么不说话？

蒙面人：真诚的人在这个世界上会被碰得头破血流。

狗头：你也受过骗？不然你怎么会说出如此神游体会的话？

蒙面人：做坏事的结局肯定是追悔莫及。

狗头：也不一定吧？我看有的坏人活得有滋有味。

蒙面人：那是表面。

狗头：好象你当过坏人。

蒙面人：你到底怎么了？

狗头：和你说说话，心里好受多了。

蒙面人：明天上午九点，我在湖滨公园北门等你。

狗头：不是说星期三吗？

蒙面人：我等不及了。明天我一定要见到你。

第二十二章 赴约

除殷静外,家人都对贾宝玉在此时此刻的深沉睡眠感到不解.

"贾宝玉从来不在咱们用餐时睡觉呀?"范晓莹边吃晚饭边说.

"它错吃了安眠药吧?"殷雪涛说.

"今天小静也大白天睡觉."孔若君说.

"咱家有瞌睡虫了?"范晓莹说.

"可能是."殷静表情不自然.

家人已经能从殷静的狗头上看出不自然的表情了.

"有事?"殷雪涛问女儿.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殷静欲盖弥彰.

大家都看殷静.

殷静索性用另一桩事转移家人的视线.

"蒙面人说明天上午必须见我,否则一刀两断."殷静放下筷子说.

"我说你今天怎么心事重重."孔若君恍然大悟.

范晓莹和殷雪涛都知道现在蒙面人对殷静的重要性,如果失去蒙面人,殷静将发疯.家里谁的日子也别想好过.

范晓莹看孔若君:"若君,你懂网恋,怎么才能既不见面又不失去对方?""我一定要找到那张磁盘!"孔若君使劲儿打自己的头.

是殷静的头致使她不能见蒙面人.孔若君在自责.

"若君,你别这样."殷雪涛说,"咱们想想办法."孔若君说:"明天上午只有我替小静去见蒙面人.""你去?"范晓莹说,"他会以为你就是狗头,蒙了他."孔若君说:"我能让他相信狗头是我妹妹.我和蒙面人在网上打过牌,我说出我的网名,他会相信的."殷雪涛问:"你怎么跟他解释小静不来赴约?"孔若君说:"我就说小静确实有事,一个月内保证见你.如果你是真爱她,就宽她一个月时间.如果我在一个月内变不回小静的头,我就把我的头也变成贾宝玉!"孔若君有一句潜台词没说出来:殷静的头变不回来,就意味着辛薇的头变不回来,那他孔若君就索性舍命赔君子,以狗头和辛薇永结秦晋之好.至于殷静,孔若君想,如果蒙面人真的爱狗头,他也会嫁狗随狗.

"哥,这事只有拜托你了."殷静对孔若君说.

贾宝玉总算醒了,只见他呆头呆脑地走过来朝殷静叫了一声.

"你是怎么了?"孔若君拍拍贾宝玉的头.

只有殷静明白贾宝玉干吗冲她叫.

次日上午九点整,孔若君出现在湖滨公园北门.

公园门口人不多,以孔若君的网龄,他很快就判断出站在距离公园门比较的一棵树下的那个戴墨镜的小子就是蒙面人.

孔若君走到他面前,问:"你是蒙面人?"杨倪说:"我真是有眼无珠,我被你骗了,我真的以为你是女的.你戏弄了我的感情,我会杀了你."杨倪认定跟前这个知道他网名的小伙子是在网上男扮女装的狗头.

"你误会了,我不是狗头.我是狗头的哥哥."孔若君说.

"接着骗?"杨倪冷笑.

孔若君说:"咱们早就在网上认识,我的网名是牛肉干.咱俩在联众锄过大地."杨倪想起牌桌上确实有个网友名叫牛肉干.

孔若君说:"还记得有一次我出牌太慢,你说牛肉干你怎么出牌跟大象生孩子似的.我问你大象怎么生孩子,你说大象生孩子特慢.""你确实是牛肉干."杨倪说.

"狗头是我妹妹."孔若君说.

"她为什么不来?她特难看."杨倪说,"我已经想好了,就是狗头长得比猪八戒的妹妹还难看,我今生今世也非她不娶了."孔若君很感动,他看出蒙面人是真爱上殷静了.

"我妹妹很好看,不亚于电影明星."孔若君说.

"真的?"杨倪说,"那她为什么不来见我?"孔若君对杨倪有好感,且不说杨倪身高180公分以上,胸前戴着清河大学的校徽,单是杨倪刚才那句猪八戒的妹妹也要娶的豪言壮语,就令孔若君为殷静高兴.

"我不想编谎话."孔若君对杨倪说,"但我现在也不能告诉你真实原因.你知道,谁都会有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 "这倒是."杨倪深有体会.

"你给我们一个月时间,最多一个月,如果我妹妹还不能见你,你就和她分手.""她整容了?照着影星的模样?伤口还没愈合?"杨倪猜测.

"你想歪了,我妹妹无需整容,她本身就是影星模子."孔若君说.

"匪夷所思."杨倪说.

"没有悬念的经历没价值.好事多磨."孔若君说.

"好,我信你的话,我等她一个月,从今天算起."杨倪说,"能麻烦你带一张照片给她吗?" "你的照片?"孔若君问.

"咱们年龄差不多吧?"杨倪问.

"我18岁,高考落榜.我妹妹也是18岁,我们是再婚父母双方各自带来的孩子." "她参加高考了吗?" "参加了."　　 "落榜?"

"录取了."

"她在哪所大学?"杨倪急于想知道有关狗头的一切信息.

"被取消了上学资格."

"能问为什么吗?"

"无可奉告.以后她见你时会告诉你."高考被录取后又被取消入学资格,原因就那么几个,好事不多.杨倪隐约感到狗头可能是他的同路人,他更是非娶她不可了.

孔若君说:"再见.她在网上等你呢."杨倪说:"我这就回学校上网."孔若君没走出几步,杨倪叫他.

孔若君站住.

杨倪过来对他说:"有一句话我忘了说:大学里坏蛋多着呢,不上也没什么."孔若君说:"谢谢.你快走吧.你早一秒钟上网,我妹妹早一秒钟高兴."杨倪是坐出租车走的.孔若君等公共汽车.

孔若君进家门时,殷静已经和蒙面人在网上卿卿我我多时了.

狗头:我哥回来了,我先去看你的照片,待会儿说感受.

蒙面人:估计你看了很失望.你哥可把你描述成仙女.

狗头:没那么辉煌.但也不会让你觉得丢人.

蒙面人:觉得妻子长的丢人的男人不是人.丢不丢人不在脸上.

狗头:我先去看你的尊容.我哥给我送来了.

孔若君将信封交给殷静.

殷静拿出照片,说:帅哥呀!""还是清河大学的学生,和咱们同龄.你的眼力真不错."孔若君说.

殷静哭了.

"你怎么了?"孔若君问.

"如果我不能复原,他不会要我."殷静抽泣.

"他说你就是猪八戒的妹妹他也要你.这人不错."孔若君安慰殷静.

"我如果是猪八戒的妹妹就谢天谢地了,我比猪八戒的妹妹难看多了."殷静还哭.

杨倪通过ICQ的敲桌子功能呼叫殷静.

蒙面人:看完了吗?评头论足吧.

狗头:我很不安.

蒙面人:我很丑?

狗头:你很帅,我担心...

蒙面人:为你的学历担心?没关系,明年再考,我辅导你.我有死记硬背的绝招儿.

狗头:大学请我我都不去了.

蒙面人:应该有这种气魄.

狗头:大学里好女孩儿特多吧?

蒙面人:最好的不在大学里.

狗头:在哪儿?

蒙面人:最好的是你.被有眼无珠的大学取消了入学资格.

狗头:你的嘴很甜.

蒙面人:我心更甜.

蒙面人:希望这个月过的快一些,早些见到你.

狗头:你要是真爱我,应该希望这个月过得慢一些.

蒙面人:我的想象力很丰富,可我真的想不出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狗头:好在离真相大白不远了,让悬念再陪伴你最多一个月吧.

殷静和蒙面人一直聊到傍晚,谁也没吃午饭.

殷雪涛和范晓莹几乎是同时下班回到家里.

第二十三章 殷雪涛的意外发现

正和辛薇在网上聊天的孔若君听到父母回来了,他对辛薇说他要暂时离开一会儿.辛薇说我等着你,只给你5分钟.孔若君惊讶地说你给我这么长时间?5分钟对咱俩来说是5个世纪.辛薇说快办你的事去吧,已经过去1个世纪了.

果然,殷雪涛进门换完鞋就大声问:"若君,小静,见蒙面人的结果怎么样?"孔若君走出自己的房间,对继父和生母说:"我说服他了,他同意一个月后再见小静."范晓莹问:"是个什么样的人?"孔若君说:"和我们同龄,清河大学的学生,很帅.""真不错."殷雪涛眼角湿润了,"若君,谢谢你."孔若君不自然地提醒继父:"爸,是我把小静的头....,您怎么还能谢我..."殷雪涛拍拍继子的肩膀说:"若君,你不是故意的,事后你的表现令我极其钦佩.如果日后我和你妈离婚,我坚决要你的抚养权.""我已经满18岁了,不需要监护人了."孔若君笑了.

"我估计咱俩离婚时,会为争夺孩子展开一场大战.我抢小静,你抢若君."范晓莹对殷雪涛说.

"预见到恶战,就别离了."殷雪涛说.

"有的事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范晓莹笑着说.

孔若君:"有蒙面人的照片,你们不看?"殷雪涛和范晓莹异口同声:"你怎么不早说!""在小静那儿."孔若君指着正在自己的房间和蒙面人网恋的殷静说.

殷雪涛和范晓莹迫不及待到女儿的我是看准女婿的照片.

孔若君回到自己的房间拥抱了阔别了5个世纪的辛薇.

"小静,给妈妈看看蒙面人的照片."范晓莹说.

殷静腾出一只打字的手,将桌子上的照片递给继母.

殷雪涛凑过来看.

"真帅呀!"范晓莹说.

"是很英俊."殷雪涛说.

照片上的杨倪倚在一个酒柜上,脸上展现着自信的笑容.

殷静说:"拿到你们的房间去仔细看吧."殷静不愿意父母看到电脑屏幕上她和蒙面人的对话.

范晓莹会意地冲殷静努努嘴,拉着殷雪涛去他们的卧室.范晓莹从外边关上殷静的门.

殷雪涛和范晓莹轮流看杨倪,他们先是为女儿高兴,继而为女儿担心.

殷雪涛叹了口气.范晓莹明白这口气的含义.

"但愿能找到."范晓莹说这话时底气不足.说实话,她从没对找到那张磁盘抱有信心.

殷雪涛拿着杨倪的照片看,他突然把照片那近了看,再拿远了看.疑惑出现在他脸上.

"怎么了?"范晓莹问丈夫.

"你看这是什么?"殷雪涛指着照片上的酒柜说.

范晓莹说:"酒柜呀,可能是蒙面人家的酒柜.""你看酒柜的玻璃门."殷雪涛说.

"玻璃门里是酒呀!"范晓莹纳闷丈夫的大惊小怪.

殷雪涛再拿起照片放在眼睛前仔细看.

"你看这个地方,酒柜玻璃门反光的一个东西."殷雪涛指给范晓莹看.

"是什么?"范晓莹还是看不出来.

"骷髅保龄球!"殷雪涛一字一句地说.

"怎么可能?你看花了眼吧?"范晓莹拿过照片仔细看,"还真有点儿像."杨倪倚靠的那个酒柜的玻璃门上隐隐约约反射出酒柜对面的一个球形物体,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殷雪涛太熟悉骷髅保龄球了,只有他能注意到.

这张照片是杨倪在满天家拍摄的.那天满天过生日,杨倪送给他的生日礼物是骷髅保龄球,满天觉得很刺激.

"我去叫若君!"范晓莹说完往儿子的房间跑.

正和辛薇热火朝天的孔若君被母亲不由分说地拉离电脑.

"妈,你干什么?人家分别也得打个招呼呀!"孔若君抗议,他还想把1分钟再变成1个世纪.

范晓莹什么也不说,他把孔若君拉进她的房间.

"出什么事了?"孔若君看出坐在床上的继父脸色异常.

"若君,你看这个."殷雪涛将杨倪的照片递给孔若君.

孔若君不接:"爸,这照片是我拿来的,我看了一路,路上还堵车,我眼睛都看出茧子来了.再说我连真人都见着了.""你看这里."殷雪涛指给孔若君看.

"不就是路易十八吗?我看出他家有钱.他是打车走的."孔若君看着酒柜里的名酒说.

"你再看!"范晓莹指着骷髅保龄球说,"玻璃柜上反射的是什么?" 孔若君凑近了看,他呆了.

"骷髅保龄球?"孔若君抬头看继父.

殷雪涛点头.

"蒙面人是偷咱们家的人?"孔若君倒吸冷气.

"他是大学生呀!"范晓莹认为大学生不可能当贼.

"前天的报纸上还说东北有两个大学生拦路抢劫被判刑了."殷雪涛说.

孔若君再看照片.

"事关重大,万一咱们看错了,对小静来说就太惨了."孔若君说,"我拿到电脑里放大了看." 殷雪涛点头同意.

3个人到孔若君的房间,阿里八八正要死要活地呼叫牛肉干.

孔若君打字:我有急事,给我30个世纪.

阿里八八:30个世纪?太长了!只给你10个世纪!

孔若君顾不上理辛薇了,他将照片放进扫描仪扫描.

范晓莹和殷雪涛知道儿子也在网恋,但他们做梦也想不到阿里八八就是辛薇.

扫描后的照片出现在电脑屏幕上.孔若君操纵鼠标局部放大酒柜玻璃.

殷雪涛和范晓莹站在孔若君身后死盯着电脑屏幕.

酒柜玻璃的反射物被孔若君逐渐放大,一直大到出现了马赛克.

骷髅保龄球再明显不过地呈现在屏幕上.

沉默.

沉默中的3个人都能听到别人心中的疾风暴雨.

"不是说本市有两个这样的骷髅保龄球吗?"范晓莹打破沉默,她心疼殷静,她认定照片上的这颗骷髅保龄球能以大弧线击倒殷静心中的所有幸福和希望之瓶,全中.

"另一个在作家郑渊洁手中."殷雪涛说.

"也许蒙面人认识郑渊洁,他是在郑渊洁家照的像."范晓莹说.

"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殷雪涛说.

"咱们先不要告诉小静,这对她的打击太大了.咱们弄清楚照片上的这颗骷髅保龄球到底是不是咱们的再决定是否告诉她.再说了,就算真的是,也需要小静稳住蒙面人.以小静的性格,她知道后,不会不痛斥蒙面人."孔若君说.

殷雪涛和范晓莹都点头同意.

"我今天晚上就去找郑渊洁,核实骷髅保龄球."孔若君说.

"听说这人不好找,深居简出."殷雪涛说.

"我从小看他的书,再说他有自己的主页,我给他发电子邮件,说明事情的紧迫,他会见我的."孔若君有信心.

"你们在这儿干什么?怎么还不吃饭?我都饿疯了!"殷静进来说.

孔若君赶紧更换电脑屏幕上的图案.

"蒙面人的照片呢?不还给我了?"殷静问.

孔若君从扫描仪里拿出杨倪的照片交给殷静.

"还扫描了,放大呀?你们够隆重的."殷静结果照片说.

孔若君说:"放大了看得清楚.""你们都怎么了?"殷静看出父母脸上不对.

"他们为你高兴."孔若君说,"我也饿了,谁做饭?"孔若君担心谁绷不住劲说漏了,他急于支走父母.

"我去做饭."殷雪涛说.

电话铃响了.

殷雪涛接电话,是孔志方打来的,他找孔若君.

"若君,你爸找你."殷雪涛说.

孔若君接生父的电话.

"若君,咱们不是说好了,辛薇是最后一个吗?"孔志方使用明显责怪的口气质问孔若君.给辛薇变头后,孔若君要儿子发誓再不当白客.

"您是什么意思?"孔若君听不明白.

"你还装傻!你又弄了一个人的头!"孔志方怒不可遏.

"我又弄了一个?我弄谁了?"孔若君反问生父.

"你打开电视看看!"孔志方怒气冲冲地挂断电话.

孔若君放下电话后急忙打开电视机.

电视台正在紧急报道本市一位高中教师的头在1个小时前变成马头的新闻.

顶着马头的教师在电视屏幕上晃来晃去.

孔若君,殷雪涛,殷静和范晓莹都雕塑般凝固了.

殷雪涛和范晓莹同时看孔若君:"你干的?" "绝对不是!"孔若君大喊.

"别人也有<鬼斧神工>?"殷雪涛说.

"不可能!"孔若君否定.

殷静扑通一声坐在地上.

孔若君忽然想起昨天殷静曾经莫名其妙地问过他可否复制<鬼斧神工>.

"小静,你干的?"孔若君问殷静.

"小静怎么会?"范晓莹制止儿子.

"小静昨天问我能不能复制<鬼斧神工>."孔若君说.

殷雪涛在孔若君向殷静发问前就怀疑到是女儿的恶作剧,刚才电视台的记者介绍说到那变成马头的教师所在的校名时,殷雪涛心中就格登一下,那是殷静就读的高中.殷雪涛的初步判断是孔若君意志不坚定,再次被殷静说服戏弄她的中学老师.殷雪涛没想到是女儿独立当了白客.

"小静!"殷雪涛怒斥女儿,"你变了头是很痛苦,我们在为你想办法.你不能这样连续祸及他人.连有益传播艾滋病都是违法行为,何况故意换人家的头!" 殷静大哭.

"雪涛,事情还没弄清楚,你不要这样说小静,她也有她的难处...."范晓莹劝阻丈夫.

殷静突然站起来,她声嘶力竭:"金国强!我杀了你!!" 金国强?家人面面相觑.

孔若君猛然想起昨天他回家时贾宝玉的异常表现.

"金国强来过?"孔若君全身不寒而栗.

殷静哭诉经过.

家人都瘫在地上,只剩下殷静站着颤抖.

殷雪涛骂道:"小静,你混!你糊涂!金国强是个什么东西,你还不清楚吗?你确实是狗脑子!""你冷静点....."范晓莹泪流满面地劝丈夫.

"贾宝玉,你给我过来!"孔若君趴在地上叫贾宝玉.

贾宝玉知道没好事,它战战兢兢过来.

"你看到金国强进我的房间,你为什么不咬他?他给你香肠了?你是个笨蛋!"孔若君怒斥贾宝玉.

贾宝玉很委屈,它发誓再见到金国强一定咬死他.

有人按门铃.

殷静看门外是孔志方,就开了门.

孔志方进屋看见一屋子人都躺在地上,他对孔若君说:"我很后悔给你买数码照相机.""不是若君的事,你不要不分青红皂白."殷雪涛对孔志方说.

"还能有谁的事?"孔志方说.

殷雪涛冲殷静努努嘴.

范晓莹将孔志方拉进他们原先的卧室,详述原委.

孔志方也没能控制住自己不瘫在地上.

谁都清楚,金国强这种人成为白客,说是世界末日都有可能.

"咱们要赶紧制定对策!"孔志方对前妻说,"除了殷静,你把他们都叫来."孔志方觉得现在暂时不让殷静知道蒙面人有骷髅保龄球比较稳妥.

殷静对于家人将她排斥在外商量对策大为不满,但她没有办法.

关门前,孔若君反复警告殷静不要将家里发生的事告诉蒙面人.殷静说你当我是弱智呀,说完她自己又说自己确实是弱智.

"首先,咱们应该马上确定蒙面人照片上的骷髅保龄球是不是咱们的,如果是,咱们再想办法从他那儿拿回有小静照片的磁盘."孔志方说,"上帝保佑蒙面人没有覆盖那张磁盘!"不能轻易报警,我担心惊动金国强后,他会将<鬼斧神工>放到网上,谁都可以下载,那可就真是天下大乱了."殷雪涛说,"我比你们了解金国强,他现在绝对不会把<鬼斧神工>传出去,他要垄断.我奇怪他为什么没有删除若君电脑里的<鬼斧神工>.以金国强的品质,他应该这么干."孔若君说:"也许他没有时间了.我在楼下就听见贾宝玉叫.""只要咱们不惊动他,他不会传播<鬼斧神工>.咱们先不要报警,再说,警察里也不是没有坏人,谁都可以复制<鬼斧神工>当白客."殷雪涛说.

"现在我就和若君去找郑渊洁核实骷髅保龄球,如果真是蒙面人干的,咱们再定方针."孔志方说.

孔若君说:"我通过因特网和郑渊洁联系.""但愿他在网上."范晓莹在胸前划了个十字.

1小时后,孔若君和孔志方坐在郑渊洁家的客厅里.

"对不起,打扰您了,很急的事."孔志方拿出儿子使用打印机打印的杨倪的照片递给郑渊洁:"您认识这个人吗?"郑渊洁拿起杨倪的照片看,他摇摇头,说:"不认识.""您有一个骷髅保龄球?"孔若君问郑渊洁.

郑渊洁点头.

"别人借走过吗?"孔若君又问.

郑渊洁摇头.

孔若君和孔志方现在确定无疑蒙面人起码和盗窃磁盘的人有关系.

"我能问问你们为什么向我提出这些问题吗?照片上这个人是谁?你们干吗对骷髅保龄球感兴趣?"郑渊洁说.

孔若君看看爸爸,他觉得可以信任郑渊洁.孔志方点点头.

孔若君问郑渊洁:"您从电视上知道人头异变的事了吧?"郑渊洁说:"我有10年不看电视了.""报纸上也报道了."孔志方说.

"我有8年不看报纸了.我是从网上知道的."郑渊洁说.

孔若君尽量简要地告诉郑渊洁<鬼斧神工>的事.

"真没想到,变头的原因是这样."郑渊洁感叹,"生活本身就是童话.连童话都不敢这么写,写出来谁信?""事情结束后,我们将结果告诉您,您写本书."孔若君对郑渊洁说.

"一言为定,书名就叫<白客>."郑渊洁说,"作品写完后,拿我的骷髅保龄球当封面.""说起来,白客的事还跟您有关系."孔若君说.

"跟我有关系?"郑渊洁惊讶.

"我最初在电脑里换殷静的头,是受2000年6月号<童话大王>的封面启发,那期的封面是您同一个狗头人身的怪物的合影.""这么说,我是白客的源头了?"郑渊洁笑.

"您对人的研究比我们多,您认为我们应该怎样从蒙面人手里拿回磁盘?"孔志方问郑渊洁.

"他可能是坏人."孔若君说.

"再坏的人也有好的一面,就像再好的人也有坏的一面一样."郑渊洁说,"刚才你们说了,蒙面人很爱殷静,这是说服他交出磁盘的基础."孔志方和孔若君对视,他俩觉得郑渊洁的话有道理.

郑渊洁站起来:"这是孤注一掷.你们好象也没别的更好的办法了.我等你们的结局再动笔." 孔志方和孔若君起身告辞.

第二十四章 孤注一掷

孔若君和生父回到家里时，已是深夜12点了。

范晓莹和殷雪涛心急如焚地坐等消息。殷静蒙着头躺在床上。任凭蒙面人怎么用ICQ敲门敲桌子，殷静也不理。

听到钥匙响，范晓莹和殷雪涛跳起来。

孔志方一进门就对殷雪涛夫妇说：“是他！”

殷雪涛一拳砸在桌子上。在另一个房间的殷静坐起来，她不知道孔若君父子出去干什么，他们回来后，殷雪涛砸桌子，殷静竖着耳朵听究竟。

范晓莹招呼大家去她的卧室商量。殷雪涛关上门。

“郑渊洁的骷髅保龄球没有外借过，他也不认识蒙面人。”孔若君对生母和继父说。

“这么说，最起码蒙面人认识盗窃咱们家的人，甚至可能就是他干的！”殷雪涛说。

“差不多。”孔志方说，“窃贼偷了这样的保龄球销赃的可能性不大。我估计是蒙面人干的。”

“咱们咱么办？”范晓莹问。

“直接跟蒙面人摊牌。”孔若君说。

“行吗？他会承认？”范晓莹怀疑。

“如果他真的爱上了小静，没准会有义举。我明天去见他。”孔若君说。

“你说出真相后，他会不会那刀子捅你？假如他真是坏人的话。”范晓莹不放心。

“你怎么约他？”殷雪涛问孔若君。

“只有通过小静约他。”孔若君说。

“咱们只得告诉小静了？”范晓莹担心。

“必须告诉她，现在咱们需要她的帮助才能约见蒙面人。”孔志方说。

殷雪涛说：“让小静约蒙面人出来没问题。我担心的是孔若君一个人去见蒙面人有危险。”

“咱俩埋伏在附近。”孔志方对殷雪涛说。

“我想请崔琳的丈夫宋光辉帮个忙，他是安全部门的人，虽然不是警察，但到关键时刻比咱们管用。”殷雪涛说，“我这样想，如果蒙面人同意交出磁盘，就由若君跟着他去拿。如果他不交甚至企图伤害若君，就由宋光辉抓获他，再去他的住处找磁盘。”

“宋光辉能随便抓人和搜查人家的住处吗？”孔志方问。

“白客如果蔓延，很可能危及国家安全，宋光辉插手说得过去。”殷雪涛说，“在这件事上，宋光辉对咱们来说比警察可靠。他起码绝对不会复制《鬼斧神工》。”

“你现在就给他打电话吧。”范晓莹说。

殷雪涛给崔琳打电话。

“这么晚了，干什么？”崔琳睡意朦胧地问前夫。

“有急事，是关于小静的！你和宋光辉一起来，就现在！”殷雪涛说。

“小静怎么了？”崔琳醒了。

“来了再说，一定和宋光辉一起来！”殷雪涛挂上电话。

“该和小静谈了吧？”孔若君问。

殷雪涛说：“我去叫她来。”

殷雪涛走进殷静的房间，说：“拿上蒙面人的照片，到我的房间来，有事跟你说。”

殷静老老实实照着做。

一屋子人看殷静。殷静进父母的卧室后叹了口气，她自知犯下弥天大罪，她拿着蒙面人的照片站着，不敢坐。她不知道父亲让她拿蒙面人的照片干什么，但她不敢问。

殷静清楚自己现在只有百依百顺的权利。

范晓莹对殷静说“：小静，你坐下。”

殷静站着不动。

殷雪涛看大家，他用眼神问谁和殷静说？

孔若君站起来：“我和小静说。”

孔若君拉殷静坐下，他从她手里拿过照片，说：“小静，我们找到了磁盘的线索。”

“真的？”殷静腾地站起来。

孔若君说：“你要有精神准备，不管我下边说的话你听了多吃惊，你都要承受住。”

殷静问：“是金国强偷的咱们家？”

孔若君摇头。

孔若君指着照片上的酒柜玻璃说：“你仔细看看玻璃反射的是什么？”

殷静结果照片凑近了看。

“看清了吗？”殷雪涛问。

“没有。”殷静说，“狗的视力不行，如果我哥当初给我换了鹰头就厉害了。”

孔若君对殷静说：“你看这里。”

“骷髅保龄球？”殷静看清了。

大家点头。

殷静傻了。作为一个18岁的孩子，她实在无法承受如此接踵而来的沉重打击：先是前恋人的愚弄和窃走《鬼斧神工》，再是现恋人身边出现了她家失窃的骷髅保龄球，而这颗保龄球和她的头能否复原有密切的关系。

所有人都站起来将殷静围住，大家劝她。

“小静，你要挺住，咱们已经有办法了。”范晓莹说。

“要说找到骷髅保龄球还是你的功劳。”孔若君说。

“你的头很快就会复原了，你应该高兴。”孔志方说。

殷静目光呆滞的说：“你们查清了，确实是蒙面人干的？”

“基本上是。起码他认识偷咱们家的贼。”殷雪涛说。

“我该怎么办？”殷静问。

孔若君说：“你约他明天上午8点和你见面，老地方，我去向她要磁盘。”

“他会给你？”殷静怀疑。

“我看出蒙面人很爱你，有时这种力量会起意想不到的作用。”孔若君说。

“如果他不给或跟本不承认呢？”殷静问。

“我们请宋光辉帮忙。如果蒙面人不交出磁盘，就逮捕他。”孔志方说。

“不行！”殷静脱口而出。

“小静，他如果真的是窃贼，能让他逍遥法外吗？”殷雪涛说。

“如果不是呢？”殷静问。

“如果抓错了，我们会向他道歉，还会承担责任。”殷雪涛说。

“他不会是贼。”殷静说。

“不管他是不是贼，反正在他的照片上出现了骷髅保龄球，面对这个难得的可能让你复原的线索，咱们不能置之不理。”孔志方说。

殷静不说话了。

门铃响。

“你妈和宋光辉来了，等我们向他们说明情况后，如果他们没有异议，你就同蒙面人约见面的时间。”殷雪涛对殷静说。

崔琳一进来就到殷静身边看她：“你又出什么事了？”

殷雪涛对崔琳和宋光辉说：“我们早就知道小静边头的原因，但我们没有告诉你们，这是由于我们担心白客的事传出去对社会造成的危害。现在出了意外，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

“白客？“崔琳问。

殷雪涛从孔志方给孔若君买数码相机说起，一直说到金国强复制了《鬼斧神工》和蒙面人照片上的骷髅保龄球。

崔琳和宋光辉听完后大眼瞪小眼。

“这么说，辛薇变头还真不是钙王弄的了。”崔琳为自己的律师生涯好不容易瞎猫撞死耗子捍卫了一回真理而高兴。

殷雪涛问宋光辉：“你能帮我们吗？有难处吗？”

宋光辉：“没任何问题。白客一旦横行社会，绝对危害国家安全。比如他们想换谁的头从电视屏幕上的新闻节目里拍摄下来就换了，万一换了省长甚至更高职位的领导人的头怎么办？当然是危害国家安全！我插手名正言顺。”

孔志方说：“你暂时不能向你的上司汇报，知道这事的人越多，《鬼斧神工》失控的可能就越大。”

宋光辉说：“我明白你们的意思，咱们一定要将《鬼斧神工》全部销毁。

现在只有孔若君和金国强有《鬼斧神工》软件，孔若君这套只要恢复了小静、辛薇和那居委会主任的头立即就删除，关键是金国强手里那套。只要咱们不打草惊蛇，金国强就不会外传。而如果咱们现在报警通过蒙面人找到小静的磁盘，就可能惊动金国强从而致使他将《鬼斧神工》放到网上任人下载。所以你们找我，既不惊动金国强，又可以在蒙面人不配合时拥有抓人权力的人抓捕蒙面人。”

殷雪涛说：“正是。”

宋光辉说：“我可以承诺暂时不向我的上级汇报。但是明天我一个人去不行，万一蒙面人是个团伙呢？咱们埋伏了，人家也埋伏了，人家比咱们人多，场面就会被动。

有一个反间谍特别行动组归我领导，一共8个人，都是身怀绝技的家伙，其中有5个人会驾驶飞机，6人获得过全国散打比赛前三名，个个枪法百步穿杨弹无虚发。他们的纪律是执行任务从不问为什么。”

孔志方问：“你带几个去？”

宋光辉说：“8个人全带上，还有4两装有远红外跟踪仪、卫星定位系统和超长距离监听器的汽车。我会在若君身上佩带微型窃听器和摄影头，还在若君的耳朵里塞上旁人看不见的耳机，这样我在车上能时刻掌握进展。蒙面人如果不配合，他是插翅难飞。

抓到他后，立刻搜查他的住处，争取找到磁盘。”

“咱们给蒙面人的规格很高呀！”殷雪涛说。

殷静在一旁听到家人给她的心上人设套，浑身发抖。

“如果他配合呢？”殷静问。

宋光辉说：“如果他同意交出磁盘，就由若君跟着他去拿，我们尾随。拿到磁盘后，立刻恢复小静和辛薇还有那居委会主任。至于金国强，如果你们需要我帮助你们对付他，我必须向上级汇报。如果你们依然担心知道的人多了导致金国强向外扩散《鬼斧神工》，那就由你们自己想办法。我随叫随到。”

崔琳说：“一切以不能让《鬼斧神工》失控流传为前提。白客比黑客可怕多了。

”

孔若君自责：“我罪大恶极。”

宋光辉对孔若君说：“你是天才。以后加盟我们单位怎么样？”

孔若君说：“如果能顺利销毁《鬼斧神工》，我以后要开电脑公司。”

殷雪涛说：“若君开电脑公司，很多电脑公司就没饭吃了。”

宋光辉对殷静是：“小静，现在就看你的了，有把握约他出来吗？还不能让他生疑。这人智商不会低，倘若真是他偷的骷髅保龄球，我估计他名下的案子不会少。”

殷静不说话。

崔琳对女儿说：“小静，你看这么多人为了你不睡觉，你一定要协助大家。”

殷静对宋光辉说：“您能保证不伤害他吗？不管他做什么，你们应该有麻醉枪呀。”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为他想！”殷雪涛责怪女儿。

宋光辉对殷静说：“我刚才说了，我的手下枪法极其准确。我说要活的，他们就绝对不会给我死的。再说了，我估计蒙面人带枪去约会的可能几乎没有，就算他有枪的话。”

“我约他。”殷静说。

大家都松了口气。

殷静回到自己的房间上网，如此深更半夜，蒙面人竟然还在网上苦等殷静。

大家都看出蒙面人和殷静的感情之深。

殷静打字：我来了。

蒙面人：你是怎么了？说没就没了，出了什么事？

狗头：家里出了点儿事，我和父母发生了冲突。

蒙面人：为什么？

狗头：我想见你。

蒙面人：真的？

狗头：今天上午8点，还在湖滨公园北门。

蒙面人：这不会是真的吧？昨天你哥还说1个月后。

狗头：是真的。

蒙面人：我不敢相信。

狗头：祝你好运，你要保重。。。。

宋光辉对殷静说：“你不能再说了！”

蒙面人：保重什么？

殷雪涛从电脑前拉开殷静。孔若君坐下以狗头的名义继续给蒙面人打字。

狗头：你乘车要注意安全。

蒙面人：你是个仔细的姑娘。

狗头：不要迟到。

蒙面人：我会吗？

狗头：我该睡觉了，你也睡吧。

尽管众人都知道蒙面人听不见殷静的喊叫，可大家还是将殷静拉到隔壁房间。

孔若君结束了和蒙面人的网上交谈。

宋光辉对崔琳说：“从现在起到行动结束，你要寸步不离小静，绝对不能让她上网和打电话。”

崔琳点头。

宋光辉对孔若君说：“你去见蒙面人的时候，带上小静变头前的一张照片，再带上放大后的能看清骷髅保龄球的蒙面人和酒柜的照片，使他放弃地来的念头。”

已经是清晨5点了，宋光辉开始向他的下属发指令。6点整，4辆汽车停在范晓莹家的楼下。宋光辉下楼拿上来各种尖端视听设备，全部物件加在一起只有小拇指的五分之一。宋光辉将它们隐藏在孔若君身上。

7点，孔若君和宋光辉以及他的组员们出发了。殷雪涛、孔志方和范晓莹在家听信。崔琳寸步不离殷静.

第二十五章 不翼而飞

用天罗地网来形容现在的湖滨公园北门一点也不过分。4辆高科技武装到牙齿的汽车静静地停在北门外的四处，车里的人个个头戴耳机，面前是车载电脑屏幕，衣服里插着各种微型尖端武器。蒙面人的照片已被输入电脑，只要他出现在1平方公里的范围内，车上的人就会得到信号。

为了不让组员知道白客的事，孔若君身上的窃听器只有宋光辉一人能监听。

无论杨倪的智商有多高，他也想不到在公园门口等着他的是什么。

“目标出现！”一名组员说。

此时杨倪正坐在距离湖滨公园北门1公里的出租车上。

宋光辉对孔若君说：“你现在下车。最好能说服他交出磁盘，看你的了。我们如果测出他身上有凶器，会通过耳机告诉你多加小心。他说的每一句话，我们都会永远距离测谎仪分析，我会随时将分析结果告诉你。”

孔若君底气十足地下车朝公园北门走去。

杨倪看见又是孔若君时，他明显火了。

“你没有妹妹，你就是狗头，你在耍我！”杨倪认定孔若君通过因特网涮他。

宋光辉告诉孔若君，仪器检测结果表明，杨倪身上没有凶器。

孔若君对杨倪说：“我确实不是狗头。狗头是我妹妹。我是来告诉你她为什么不能见你的真相的。”

杨倪说：“我警告你，如果你在撒谎，你会为此付出代价，你还不知道我是谁。”

孔若君说：“你听说过有个叫殷静的女孩子的头变成狗头的事吧？”

杨倪点头。

孔若君说：“殷静是我妹妹，狗头是她的网名。现在我告诉你她变狗头的原因。”

孔若君说了自己编制的《鬼斧神工》，说了他在电脑中恶作剧换继妹的头导致殷静真的换了头，说了家中被窃，装有殷静照片的磁盘失踪，因此殷静至今无法恢复原状，痛苦至极。

孔若君终于说出了关键的话：“那次失窃，我家还丢失了一个骷髅保龄球。”

4台测谎仪从不同的方向测试杨倪的血压和心跳等数据。

不用宋光辉告诉，孔若君已经从杨倪的眼中看到了他就是窃贼的答案。

孔若君说：“我妹妹很爱你，她为不能见你感到万分痛苦。”

杨倪无论如何没想到自己的网恋又如此戏剧性的结果：如果真像狗头的哥哥说的，那么他杨倪唯一没覆盖的那张窃来的磁盘里的美人就是狗头！天下竟会有这么巧合这么残酷的事！他见不到恋人的原因竟然是由于他偷走了她的磁盘！

“你有你妹妹变头前的照片吗？”杨倪需要证实。

孔若君拿出殷静的原照。

杨倪的眼泪夺眶而出。

“你怎么了？”孔若君明知故问。

“我对不起狗头！”杨倪泪流满面。

宋光辉指示孔若君：“有戏，这小子真对小静动情了。他运气不错，今天看来起码不用带手铐了。你继续攻他，让他尽快交盘。”

孔若君问杨倪：“怎么会是你对不起我妹？”

杨倪痛心疾首：“是我偷了你们家！你不会相信！”

孔若君说：“我信！”

杨倪一愣：“你说什么？”

孔若君拿出放大了的杨倪的照片，他指着酒柜玻璃反射的骷髅保龄球说：“你穿帮了。”

杨倪警惕的看四周：“你是来抓我的？”

孔若君说：“你看看四周，如果有一个警察我就不是人。”

宋光辉他们不是警察。

杨倪问：“ 你们叫我来干吗？”

孔若君：“把磁盘还给我，恢复殷静的美貌，继续你们的恋情。”

杨倪问：“狗头知道我。。。对不起，殷静知道我是贼了！？”

孔若君：“知道。她不让我们报警，她相信你对她的爱是真的。”

杨倪的眼泪再次绝堤。他长这么大，这是第二次哭，刚才是第一次。

孔若君说出了最令自己惊心胆颤的话：“磁盘还在吗？”

“在。”杨倪点头。

孔若君激动的差点儿拥抱杨倪，宋光辉提醒他别碰坏了身上的昂贵仪器。

“我现在跟你去拿？”孔若君问。

“拿到磁盘，你马上能恢复她？”杨倪问。

孔若君点头。

“你跟我去学校宿舍拿磁盘。我能给你去你家吗？我想见她。”杨倪说。

“可以。”孔若君说。

“咱们走。”杨倪说。

杨倪和孔若君乘坐出租车朝清河大学驶去。4辆装有卫星定位仪的汽车全自动尾随。

出租车停在大学门口，杨倪和孔若君朝宿舍楼走去。

宋光辉命令3辆车停在校门外，他乘坐的车进学校。保安拦住宋光辉的车不让进，宋光辉掏出万能通行证给他看，那保安就差打开城门放鞭炮迎解放军进城了。

宿舍里只有侯杰在。

“这么快就回来了？”侯杰知道杨倪是去见恋人。

杨倪直奔自己的桌子，侯杰惊奇地看杨倪和陌生人孔若君。

杨倪掏出钥匙打开抽屉，他喊道：“谁撬了我的锁？”

“怎么会？”侯杰过来看，杨倪的抽屉锁果然被撬开了。

杨倪打开抽屉，什么都没丢，只有那张磁盘不见了。

“谁拿了我的磁盘？”杨倪喊叫。

“殷静的磁盘丢了？”孔若君难以置信。

杨倪点头。

孔若君扑上去撕打杨倪：“你撒谎！是你不想给我！”

宋光辉制止孔若君：“若君，你要冷静！他不象是撒谎，测谎仪没亮红灯。”

侯杰上来用力拉开孔若君：“你干吗？你是谁？跑我们宿舍打架来了？”

“你松开他！”杨倪对侯杰说。

“怎么了，刚才出去时还好好的，回来整个一个世界末日！”侯杰说。

杨倪突然想起他的笔记本电脑的桌布是殷静的照片，他对孔若君说：“我的笔记本电脑的桌布是那张照片！”

孔若君眼睛一亮：“万幸！”

杨倪急忙开启他的笔记本电脑，令他呆若木鸡的情况发生了：殷静照片的桌布被删除了！

“谁干的？我杀了你！！！”杨倪回身拽住侯杰的脖领子。

“王八蛋干的，你干吗？放开我！精神病呀你！”侯杰愤怒。

“谁动我的东西了？”杨倪血红着眼睛问侯杰。

“我没看见，我刚进来。对了，金国强退学了。他把东西都拿走了。”侯杰说。

这回轮到孔若君揪住侯杰的脖领子了：“你说什么？金国强？金国强怎么会在这儿？”

杨倪不明白孔若君干吗在听到他同学金国强的名字后如此激动。

“你认识金国强？”杨倪将孔若君从侯杰身边拽开。

“就是左脸上上部有颗黑痣的金国强？”孔若君问。

“没错，他坐在我的上铺。”杨倪说。

孔若君号啕大哭。

宋光辉也在楼下的车里擦眼角。宋光辉清楚，以金国强的人品，他拿走殷静的磁盘，归还的可能性几乎是零。

“金国强为什么退学？”杨倪问候杰。

“不知道。”侯杰说。

孔若君知道，已经是白客的金国强，无需大学文凭也能征服世界了。

“是金国强拿走了磁盘并删除了桌布。”孔若君咬牙切齿。

“哪儿跟哪儿呀！”杨倪脑子不够用了，“他要这个干什么？”

孔若君对侯杰说：“对不起，你能出去一会儿吗？”

孔若君将金国强和殷静的关系以及昨天金国强欺骗殷静并窃走《鬼斧神工》的事告诉杨倪。

杨倪想起昨天他接了一位小姐找金国强的电话，金国强坚决不接，原来她就是他心爱的狗头！

杨倪恶狠狠的说：“金国强，你飞不了，我会找到你！你还不知道我的能量！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去你家等你！我绑你爹绑你娘！”

孔若君吓了一跳：“犯法的事你可不能再做了，为了殷静。”

杨倪说：“我知道。但是金国强也要见好就收，把磁盘给我送回来。狗急了还跳墙呢！”

孔若君觉得曾有攀窗入室盗窃经历的杨倪用狗急跳墙形容自己不恰当。

杨倪对孔若君说：“我要去你家见殷静。”

第二十六章 杨倪被判死刑

宋光辉在车里将事情的进展向殷雪涛们通报。

殷雪涛惊讶：“金国强和蒙面人同住一间宿舍？会有这么巧的事？”

宋光辉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金国强。”

殷雪涛说：“我对找金国强有信心。我们连一张磁盘的线索都能找到，何况是一个大活人。”

宋光辉说：“如果需要我继续帮忙找金国强，我必须向我的头儿汇报。”

殷雪涛说：“那就暂时不用你了，如果到了我们的力量达不到的紧急关头，我会请你帮助。”

宋光辉说：“刚才我听到杨倪对若君说，他想见小静。我认为现在让他见小静对于促使他抓紧找金国强有益。我马上告诉若君让他带杨倪去你家见小静。我觉得有杨倪参与找金国强，找到金的系数就大多了。”

殷雪涛说：“蒙面人叫杨倪？让他来吧。不会引狼入室吧？”

宋光辉说：“以我这双辨别过上百名国际间谍的眼睛观察杨倪，他可能就此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

殷雪涛说：“我们在家等他们。”

宋光辉对孔若君说：“你答应他的要求，现在带他去你家见小静。我已经同你继父通过话了。我们撤了。我装在你身上的仪器这几天不要摘下来，它们能保证你和家人的安全，我会随时注意你们。”

孔若君咳嗽了一声，表示他知道了。

宋光辉命令他的组员：“行动结束。”

孔若君对杨倪说：“我带你去我家见我妹妹。”

杨倪说：“谢谢你。”

孔若君又说：“其实不用我带，你认识路。”

杨倪说：“我不得好死。”

杨倪开门叫侯杰近来，他对侯杰说：“如果你看见金国强，马上打我的手机。”

侯杰说：“怎么弄得跟电影里似的。”

孔若君说：“比电影电影多了。”

杨倪在孔若君家的楼下站了几分钟，他抬头看孔若君家的窗户，看那些由杨安装的众多已经生锈的护窗。

孔若君以大舅子的身份责怪杨倪：“你确实死有余辜。”

杨倪叹了口气。

当杨倪出现在殷静面前时，两个人片刻都没有犹豫，紧紧拥抱。家人用复杂的眼光注视着他们。

杨倪对殷静说：“就算你的头变不回来，我也一定娶你！”

殷静对杨倪说：“答应我，找到金国强后，你就去自首。不管你蹲多少年监狱，我都等你！”

杨倪说：“我答应你，找到金国强拿回磁盘后，我就去自首。只要不判我死刑，我就要争取提前释放，出来和你白头到老！”

孔志方说：：“一般来说，去自首不会判死刑。”

殷雪涛问准女婿：“你是团伙还是单干？”

杨倪说：“。。。团伙。”

孔志方说：“揭发检举同案犯，是戴罪立功。”

杨倪说：“我不会这么做，我会动员他们都和我一起自首。现在我还要发动他们帮我找金国强，他们都是有能量有本事的人。金国强逃不出我们的手心。”

殷静抱杨倪抱得更紧了。

孔志方点头，他觉得发动犯罪团伙找金国强是以毒攻毒事半功倍的事。

杨倪对殷雪涛说：“伯父，我会很快将骷髅保龄球还给您。对不起。”

“还有我们家的钱。”范晓莹提醒准继女婿。

“加倍还。”杨倪红着脖子说。

“你喜欢打保龄球？”殷雪涛问杨倪。

杨倪尴尬：“没打过。我当时觉得这个骷髅挺好玩。。。就想送给一个杀人不眨眼但还没杀过人的朋友。。就拿了。”

孔志方提醒大家：“咱们还是抓紧找金国强吧，以后有的是时间聊。”

杨倪说：“我马上召集我的哥们儿，撒大网找金国强，你们也去找。”

殷静说：“我有金国强父母家的地址和电话。”

杨倪记下来。

孔若君警告杨倪：“你不要伤害金国强的父母。”

杨倪说：“希望他们能配合我。”

孔志方说：“他们不配合，你也不能动人家。你要答应我们。”

孔志方看殷静。

殷静对杨倪说：“你要答应我。”

杨倪说：“我答应。”

范晓莹说：“一定要尽快找到金国钱，他拿着《鬼斧神工》不定怎么折腾呢！不知有多少人会倒霉！”

杨倪忽然问：“你们有没有金国强的照片？咱们现在把他的头先换了！”

大家都兴奋，认为这是个好主意，被换了头的金国强，行动肯定受限制，找他也就易如反掌了。

众人看殷静。

殷静摇头：“我爸反对我和金国强，不敢在家里放他的照片。”

大家失望。

孔志方说：“咱们也要注意，不要被金国强偷拍了去换头。特别是杨倪。”

杨倪说：“我去部署哥们儿找金国强，咱们随时联系。”

杨倪留下他的手机号码，记上殷静家的电话号码。

“我也该去上班了，有情况随时联络我。”孔志方说。

杨倪和孔志方走后，孔若君赶紧回自己的房间上网联络辛薇。辛薇已经急疯了。

阿里巴巴：你怎么失踪了这么多个世纪？

牛肉干：也是为了你。

阿里巴巴：考验我？　牛肉干：以后你会知道。

阿里巴巴：有时你挺神秘。

牛肉干：生活越来越像网络，一天比一天扑朔迷离。

杨倪离开殷静家后，马上给哥哥打电话。

杨倪对杨照说：“有急事。你和满天马上来见我。让满天带上我送给他的那颗骷髅保龄球。”

杨照不明白：“带保龄球干什么？有麻烦？”

杨倪不耐烦地说：“让你带你就带吧。”

在一座公园的小山坡上，杨倪、杨照和满天见了面。满天将装有骷髅保龄球的包交给杨倪。　　满天对杨倪说：“你教给嫂子的拿招儿还真灵。这个月，她弄了３０００多元，人不知鬼不觉。”

满天的老婆在农村信用社储蓄柜台当营业员。她不想老花丈夫弄来的钱，她是有自立意识的现代妇女，她要“自谋职业”。她向杨倪要挣钱的计谋。杨倪给嫂子出的主意是：遇到比较有钱的储户，就悄悄将点钞机里的一个金属爪弯过来一点儿，由此点钞机会在点钞的过程中将纸币截留在点钞机一两张，储户根本看不见。嫂子对目不转睛看着她点钱的储户说：您的这捆两万元少了一张，不信您自己点点。储户只能补上。储户走后，嫂子用身体挡住摄像机，假装喝水顺手牵羊拿出点钞机里的钱。

杨倪对满天说：“让嫂子别这么干了。”

“为什么？”满天问。

“其他计划也先暂停吧。”杨倪说，“你们先帮我找个人。”

杨照觉出弟弟异常,他问杨倪：“找谁？”

杨倪说：“这人叫金国强，是我在大学的同学寝友。他拿了我的东西，跑了。”

满天问：“他拿了你什么？”

杨倪说：“一张电脑磁盘。”

杨照问：“磁盘里有什么？咱们的所有行动计划？”

杨倪摇头：“不是。”

满天问：“那是什么？”

杨倪说：“我暂时不想说，咱们一定要找回这张磁盘。”

满天问：“你还有什么事不能让我们知道？我们会两肋插刀为你找这个人，但你应该让我们知道那张磁盘里有什么。”

杨倪说：“我说过了，现在我不能说。”

杨照说：“出了什么事？你今天不对劲儿。”

杨倪说：“没什么，我以后不想做犯法的事了，你们也别做了。”

杨照和满天面面相觑。

满天提醒杨倪：“咱们过去做的那些事可是死罪，你是学法律的，比我们清楚。

”

杨倪说：“咱们先找金国强，其他事以后再说。”

杨照勉强点头。满天看着湖中的游船发呆。

“你要这骷髅干什么？不会是物归原主吧？”满天突然问杨倪。

杨倪说：“你说对了，是完璧归赵。这是我女人家的物件。”

满天和杨照像看怪物似的看杨倪。

满天回到家里后，找到王志柱。

王志柱问满天：“杨倪又有什么高招儿？我都没钱了。”

满天说：“杨倪要出卖咱们。”

王志柱说：“你胡说！”

满天将经过告诉王志柱。王志柱呆了。

满天说：“杨倪这小子读书读坏了，鬼迷心窍了。想当初，还是咱们从他小学起供他上的学。咱们瞎了眼，白投资了。”

王志柱问：“咱们怎么办？”

满天说：“还能怎么办？”

王志柱：“大哥的意思？”

满天用手指碾灭眼蒂，说：“我替法院判他死刑。”

王志柱呆了半晌，说：“没别的办法？”

满天：“他要当好人，咱们只能是他送给公安的立功见面礼。咱们除了灭口别无他路可走。”

王志柱问：“杨照知道吗？”

满天说：“杨照虽然也不满，但他毕竟是杨倪的亲哥。我信不过她。就咱俩办这件事。咱们这是帮杨照。

王志柱点头，满天和王志柱耳语。

第二十七章 疯狂白客

金国强复制了<鬼斧神工>离开殷静家后,他明白自己现在最需要的东西是数码照相机.可是他没有钱.

金国强想到了辛薇.

金国强到辛薇家时,辛薇正在网上和牛肉干聊得火热.母亲告诉辛薇那个金国强来了,在客厅等她.

"叫他来我这儿."辛薇说.

金国强进来,他看了一眼电脑屏幕问辛薇:"你也上网?"辛薇说:"我这样的人,不上网,谁理我?有进展?"金国强说:"我有重大发现.但还需要证实,我急需5万元资金.顶多两天后,告诉你真相."辛薇让母亲拿5万元给金国强.

金国强走后,母亲对辛薇说:"我不喜欢这个人."辛薇说:"喜欢的人替你办不了正事."金国强拿着5万元离开辛薇家时回头看了看这座别墅,他料定自己不会再来了.他在心里说我得感谢你辛薇是你让我成为神通广大的白客.还倒贴我10万元.

金国强到商店买了一台数码照相机,他现在急于要做试验.拿谁开刀呢?最好是仇人,一举两得.

金国强首先想到了高中马老师.

金国强从小学到高中考试成绩不软,在考试成绩代表学生一切的国度里,自然不应该有老师和金国强过不去.事实上在金国强从小学到高中的12年学生生涯中,只有高中教英语的马老师贬损过他一次.马老师对金国强并无成见,也许那天马老师家里有事不痛快,比如妻子不让他给农村的父母汇钱什么的.金国强并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识时务地对马老师今天脸上的阴云敬而远之,他竟然提了一个马老师没能回答出的问题.于是马老师将不能孝敬父母的火气撒到了金国强身上.他使用尖刻的语言挖苦金国强自以为了不起,其实不过是个绣花枕头.对于马老师对他的贬损,金国强始料未及,他不能反抗,只能任凭马老师继续往他身上泼脏话.越是没有受过老师贬损的学生越在乎老师的贬损.对于那次屈辱,金国强一直铭刻在心.金国强多次做过这样的梦:他去瑞典领取诺贝尔奖后,回国后见的第一个人就是马老师,他对马老师说,终于有一个绣花枕头拿了诺贝尔奖.

决定拿马老师做试验后,金国强拎着数码照相机去自己就读过的高中,正当金国强在学校大门外徘徊发愁如何找到恰当的理由重返母校给马老师拍摄数码照片时,该着马老师在劫难逃,金国强看见马老师骑着自行车从校门里出来.

金国强迅速举起拥有高倍数变焦镜头的数码照相机给马老师拍照.可怜马老师竟毫无察觉.

在回大学的途中,金国强到一家电脑软件店买了一张<动物图库>光盘,该光盘里收有500种动物的照片.

金国强回到大学宿舍时,已是下午5点了.宿舍里只有杨倪愁眉苦脸地看着他的笔记本电脑屏幕.

"失恋了?"金国强一边往他的上铺爬一边问杨倪.

"网上恋人失踪了,已经3个小时了."杨倪说.

这3个小时中,有1个小时殷静和金国强在一起.

金国强坐在自己的铺位上接通笔记本电脑,他一边将数码照相机里的马老师的照片输入电脑一边对杨倪说:"你要抓紧找她,据说网上女孩儿变心特快,比芯片升级换代还快."电话铃响了.杨倪接电话.殷静找金国强.

"请稍等."杨倪对金国强说,"你的电话,女的.""问她是哪儿?"金国强小声说.

"你贵姓?"杨倪问对方.

"我姓殷."殷静说.

"她姓殷."杨倪告诉金国强.

"说我不在."金国强摆手.

"我听见他说话了!"殷静大怒.

"他真的不在."杨倪挂断电话.

"谢谢."金国强在杨倪的头顶上说.

"你的马子?脾气不小呀?"杨倪模仿下作港台电视剧里男混混对女友的称呼.

金国强没说话,他专注地在上铺使用<鬼斧神工>切换马老师的头.

杨倪看见狗头忽然在网上露面了,他立即全身心投入和狗头网恋.

金国强顺利将<动物图库>光盘里的一颗马头安在了马老师的脖子上.看到马首人身的滑稽图案,金国强忍不住笑了.

杨倪抬头看金国强:"有什么高兴事?"金国强说:"看到你和马子联系上了,为你高兴."杨倪正色道:"你再管她叫马子我会捅死你."金国强说:"得,真爱上了.我以后管她叫弟妹."杨倪说:"好象我比你大吧?" "那就叫嫂子."金国强说.

金国强的手指放在笔记本电脑的自带鼠标上,他不完全相信自己只要按下"确定"键,马老师的头就会变成马头,但他还是拿出10分钟来回忆当年那次马老师羞辱他的场面.

"恶有恶报."金国强在心里说完这句话,他不是用鼠标而是用报复心直接点击"确定".

金国强将笔记本电脑和数码相机塞到辈子下边,他到宿舍楼外的公用电话亭往母校打电话.

"请找高二教英语的的马老师."金国强说.

"请你等一下."对方说.

金国强的心嗵通地狂跳.

"马老师出事了!"对方气喘吁吁的说.

"出什么事了?"金国强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

"马老师的头..."

"你说呀!"

"他的头变成马头了..."金国强将手中的电话听筒扔向天空.

金国强跑到校园里的湖边,他不顾一切地用双手捧起湖里脏的面目全非的水,大口大口地痛饮.

喝够了后,金国强坐在湖边的长椅上,整理自己的思绪.湖对面是一座校领导使用的办公楼,其中三层的一个窗户下边的室外空调机和室内机连接的管子上包裹的白色带子脱落了一截,那一截一端尚受束缚的带子在微风的作用下做着各种舞蹈动作.金国强注视着空调机的带子的舞姿,思索已经成为白客的他应该如何抓住这个机会昂首挺胸走人生的路.

"我现在能干的事太多了."这是金国强在心里对自己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今后谁得罪我谁倒霉."这是金国强想的最多的另一句话.

晚上,金国强在宿舍里从电视上看到了变成了马头的马老师.室友们对此事大加评论时,金国强很是享受.

入睡前,坐在上铺的金国强无意中瞥见下铺的杨倪在一次关闭笔记本电脑时出现的桌布竟然是殷静的照片!

金国强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但他又怎么可能看错殷静的形象呢?!

杨倪就是盗窃殷静家的贼?决定殷静命运的那张磁盘在杨倪手中?金国强绞尽脑汁.

金国强通宵失眠.他作出了两个决定:一,退学.他已经从殷静处得知,殷静家的人在全力以赴找这张磁盘.金国强明白自己必须离开杨倪,免得殷静家的人万一找到杨倪时搂草打兔子找到他金国强.金国强相信殷静家的人会找他的.二,窃走杨倪保留的有殷静照片的磁盘,如果他还保留着的话,删除杨倪的笔记本桌布.此举对金国强有"人质"作用,金国强确信殷静家的人不会放过她,但当他们知道他金国强手里攥着事关殷静命运的磁盘时,他们还敢动他一根毫毛吗?

次日上午,当宿舍里没人时,金国强开始搜查杨倪的物品.他第一个打开的是杨倪的抽屉,他将抽屉里的所有磁盘都插入电脑检查,当他找到了他想要的磁盘时,他删除了杨倪电脑的桌布.

室友侯杰回来时,金国强告诉她,他退学了.侯杰问为什么,金国强说没有原因,就是不想上了.侯杰没觉得奇怪,开学以来,退学的人挺多,很多对大学失望的人纷纷退学.

金国强清楚殷静和杨倪会分别找他,他要暂时躲起来.金国强决定趁杨倪还没发现丢了磁盘时先回父母家,他知道父母家肯定是杨倪他们找他的首选目标.

父母对儿子在非周末回家感到惊讶.

"爸,妈,我有重要的事跟你们说."金国强说.

父母看着儿子.

"有一家外国大公司看上了我,他们出高价聘用我,年薪50万元."金国强编制孝顺的谎言.

"他们看上了你什么?"父亲问.

"...看上了我的管理才能."金国强说,"这是他们给的定金."金国强拿出辛薇昨天给他的5万元中的2万元,放在父母面前.

"这是我第一次挣钱,给你们用吧."金国强说,"我退学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不跟我们商量?"母亲说.

"比尔.盖茨退学当亿万富翁时,他父母就特别支持.我想你们也会像盖茨的父母一样有眼光.对吧?"金国强一边看表一边说.

父母发愣.

"现在竞争特别激烈,好多公司想要我,有时他们会不择手段,比如说到家里向你们打听我的行踪,你们千万不要说,我会定期和你们联系,给你们汇钱."金国强说,"我现在该走了."父亲说:"你从小就爱说谎,我看你有事."母亲说:"不义之财不能要."金国强说:"爸妈,别人不了解我,你们还不能了解我吗?我年年是三好学生!品学兼优.""咱这儿的学校只管学,不管品."父亲说.

"您这是偏见,学校怎么不管品了?每周一都升国旗,还坚持军训."金国强看表,"我该走了.""我们不要你的钱."母亲说.

金国强拿起桌上的钱走了.

天已经黑了,金国强到本市的假证件黑市买了一张假身份证,他拿假身份证入住一家不太显眼的三星级宾馆.

这是金国强有生以来头一次住宾馆,他估计由于白客的身份日后自己的钱少不了,从此他将是各类五星级宾馆饭店的常客.

金国强模仿外国电影里大亨的派头靠在床上给服务台打电话:"能把晚餐给我送到房间来吗?""可以.您的房间号?你要几份晚餐?中餐还是西餐?"小姐问.

"708房间.一位.西餐."金国强说.

"15分钟后给您送去.先生还有别的吩咐吗?"小姐说.

"暂时没有了."金国强放下电话后右臂用力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金国强洗了个澡,很痛快.金国强在家洗澡没爽过,家里喷头的水很细,连屁股沟都盖不住.

金国强穿着浴衣和拖鞋从卫生间出来,有人按门铃.

"进来."金国强说.

男侍推着餐车进来给金国强送晚餐.

"先生在哪儿用餐?"男侍问.

"放茶几上吧."金国强说.

男侍将餐车上的西餐迁徙到茶几上.金国强学着电影里的样子给他10元小费.

"我们不收小费."男侍拘束地说.明显的想要又不敢要.

"那要是看什么人给."金国强坚持将10元钱塞给男侍.

"谢谢先生."男侍将钱塞进衣兜推着餐车走了.

金国强打开电视,他一边用餐一边看电视.

电视屏幕上一男一女两个长期并肩战斗的播音员正在直播新闻.

金国强注视着电视屏幕吃了一口罐焖鸡后忽发恶作剧奇想:如果在这二位直播新闻时换他们的头,肯定刺激.

金国强顾不上吃饭了,他兴奋地拿出数码照相机和笔记本电脑.金国强举起数码照相机拍摄电视屏幕上的男女播音员.他再将数码照相机里的两位播音员照片输入笔记本电脑.

金国强使用<鬼斧神工>在笔记本电脑里给女播音员换上了猪头,给男播音员换上了驴头.现在万事俱备,只需分别按"确定."金国强极其兴奋,他可以亲眼看到播音员头部异变的过程,电视观众也能目睹这一不可思议的场面.

金国强将笔记本电脑放在膝盖上,他为先换男的还是女的很是踌躇了一番,最后金国强决定做个绅士:女士优先.

电视屏幕上的女播音员自我感觉良好地口播一条比较正经的新闻,金国强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屏幕,他的右手按下了膝盖上的笔记本电脑中的"确定".

女播音员的头奇迹般地变成了猪头,她还浑然不觉,依然用口条喋喋不休地说着.

金国强哈哈大笑,眼泪洒到笔记本电脑上.他想象得出电视台直播新闻间里此时此刻的混乱局面:插播广告吧?新闻节目里没有这个规矩.再说事后如何向厂家收取广告费?也不能开在新闻节目中硬播放广告的先例.中断新闻吧?这么重要的节目,责任谁负?新闻节目企不变成了魔术表演?全是假的了.

果然,猪头口播新闻在电视屏幕上竟然持续了1分钟时间,由此可见电视台的束手无策.金国强手舞足蹈.

男播音员替换下了女播音员,继续战友未竞的事业.

金国强将笔记本电脑中已经整装待发的驴头男播音员的图片调出来,他按下了"确定."电视屏幕上的男播音员变成了驴头.由于驴头耳朵的长度过于明显从而导致头部支撑力的增大,那男的显然察觉到自己也遭遇不测了,他强忍着不伸手摸自己的头而是继续播报.金国强断定,男播音员变头的收视率肯定比女同事高得多:不计其数的家人肯定急呼在卫生间准备轻装上阵等着看新闻完了看电视连续剧的血亲来看地道的新闻.

电视台不得不打出转播世界杯时的家常便饭字幕:信号中断,请稍候.

金国强放下笔记本电脑,他大口吃西餐,再将口中的饭菜悉数喷出来.

这之后,两位播音员没有在本次新闻节目中再露面,全是变了调的画外音.

金国强想:"如果我没有估计错的话,以我对辛薇和殷静的了解,两位播音员变头后,她俩是这个世界上最高兴的人.这也算是我金国强对她俩的报答吧."金国强在笔记本电脑中新建了一个名为"人质"的文件,他将马老师,男女播音员的换头原装照片存放到"人质"文件中.金国强清楚,如果这些照片被删除,这3位的头就永远换不回来了.金国强想等到没钱花时,以此为条件让他们付赎金后再恢复他们的原头,金

第二十八章 结识沈国庆

金国强乐够了,他准备睡觉时,隔壁房间传来争吵声,吵的他无法入睡.宾馆的房间应该是隔音的,可见隔壁争吵的声音之大.金国强准备给服务台打电话让服务员去制止隔壁房间的客人干扰他人休息,他拿起话筒后又放下了.隔壁的一句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话的内容如下:"沈国庆!你说好了肯定能请到蔡黑风和程绿,我们连订金都付给你了,还在当地花了10万元打广告,连门票都卖光了,你怎么能说他们有事不来了呢?"蔡黑风和程绿都是当今红的发紫的笑星歌星.

金国强放下电话听筒.他将耳朵贴在墙上听隔壁吵架. 金国强渐渐明白了,隔壁住的一位名叫沈国庆的穴头,如今穴头有了个好听的名字叫演出经纪人.穴头靠组织明星到比较愚昧的地方演出挣钱,不愚昧的地方的人都上网了,没人傻到把自己的钱转到明星的帐号上.没想到身经百战的沈穴头这次砸了,已经答应走穴的大腕因为要参加背靠背演出团到老少边穷地区免费演出而无法履行走穴的合约.沈穴头埋怨大腕放着巨款不挣,却要去做分文不取的演出.没想到大腕们点拨沈穴头说,背靠背号称小春节晚会,录像后在电视台播放时的收视率特高,是混个脸熟的绝佳机会,倒贴钱大腕们都打破脑袋抢着去.如果不录像,你看谁去?报准都称病.沈穴头傻眼了.愚昧地区承办此次演出的文化公司一听说大腕们不来了,急红了眼,他们不远万里跑来找沈穴头算帐.

金国强清楚明星走穴是挣大钱的机会,一个极其大胆的想法从天而降闯进金国强的脑子里,连他自己都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金国强的想法是:使用<鬼斧神工>将自己的头换成明星的头去走穴挣大钱.可是一次只能换一个明星的头,而一个明星去愚昧地区演出独唱音乐会是没戏的,那儿的老百姓要看呈乌合之众状态的众多明星同台献艺.

"在后台连续换上不同明星的头!甚至是女明星的头!只要换换衣服就万事大吉了!

"金国强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挺跃起,他迅速打开笔记本电脑上网,找到了一个名为"群星灿烂"的网站,上边各种明星的玉照应有尽有.

金国强下楼在宾馆的商店买了几件男女服装,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将衣服放在床上,去按隔壁的门铃.

沈国庆一边开门一边还在和边远地区的人争吵.

"是沈先生吗?"金国强问.

"你是谁?"沈国庆问.

"我住您隔壁的房间,你们的争吵..."金国强没说完,被沈国庆打断了.

"我说你们不要这么大声和我嚷嚷,影响到别人睡觉了."沈国庆回头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金国强说,"我无意中听到了你们的话,我认识很多明星,可以帮沈先生渡过这次难关.我姓窦."窦是金国强的假身份证上的姓氏.

沈国庆显然不信.房间里的人像捞到了救命稻草.他们出来将金国强拉进房间.

他们围着金国强说:"窦先生真的认识很多明星?""请您救救我们,否则我们在老家就不能再混了,已经有人说要砸我们的家了."沈国庆在一边冷眼观察金国强,他看出金国强基本上是个骗子,但他又乐得有人傻到在这个时候给他当替罪羊.

"我看出沈先生不信我."金国强对沈国庆说,"如果我能帮你过这一关,你怎么谢我?""这次我1分钱不要,全归你."沈国强说,"我再另付你5万元.""明星的出场费呢?"金国强问.

"这要看是谁了.如今的行市是杨玮和普彤最高,他俩的出场费是每人8万元."沈国庆说.

金国强一字一句地说:"杨玮和普彤现在就在我的房间里."边远地区的人立即举行撑眼眶比赛.

"听他瞎说.昨天电视上还说杨玮出国演出了."沈国庆冷笑.

"如果我把杨玮叫来呢?"金国强问沈国庆.

"你喝多了吧?"沈国庆要驱逐金国强.

"如果我把杨玮叫来呢?"金国强再问.

"我给你100万."沈国庆说.

杨玮在演艺界最牛,现在几乎谁也请不动他.沈国庆清楚,杨玮根本不可能出入三星级宾馆.

"一言为定?"金国强说,"你们当证人.""如果你叫不来杨玮呢?"沈国庆拦住正要走的金国强.

"我给你100万."金国强说,"美元"沈国庆眯起眼睛看金国强,他不明白这个口中没有酒气的小子为什么来给他添乱.

金国强回到自己的房间,他锁上门.

金国强将数码照相机放在桌子上,他按下自拍按钮,给自己拍照.金国强再将自己的照片输入进笔记本电脑,他从群星灿烂上下载了杨玮的照片.

金国强将杨玮的头安在他身上.

在按"确定"前,金国强犹豫了片刻,他担心变不回来了.

"当杨玮也没什么不好!"金国强给自己吃定心瓦.

在下了决心后,金国强又怕疼了.他回忆殷静跟他说她变头的感受时,似乎没有疼痛这条.

金国强闭上眼睛,咬紧牙关,按下了"确定".

什么感觉都没有.

金国强照镜子,镜子里是大名鼎鼎的杨玮.

金国强穿着鞋在床上乱踩,不如此不足以宣泄他内心的欢愉.

金国强换了一身新买的衣服,他进入隔壁沈国庆的房间.他进门时的场面无需任何描述,谁都能想象得出来.

"是窦先生让我来的,听说拿我打了100万的赌?"金国强模仿从前电视上见过的杨玮的作派,"哪位是沈先生?"尽管沈国庆觉得眼前这个杨玮有点别扭,但他还是欣喜若狂,就算这个杨玮是假的,但他足以以假乱真.如果他能去救场,比蔡黑风强多了.至于输给金国强的100万元,沈国庆根本不在乎,只要杨玮去了那个穷地方,沈国庆个人最少赚400万.

边远地区的人眼泪全出来了:"您能去我们那儿演出?""窦先生的话,我不能不听.他爹地抗日时期救过我妈咪的命,否则我妈咪差点儿被日本鬼子给..."金国强说.

"窦先生在哪儿?我们要重谢他!"边远地区们说.

"窦先生在陪普彤聊天,一会儿我去陪窦先生,让普彤过来见见你们."金国强说.

普彤是如日中天的女歌星,和影星辛薇齐名.

"快和杨玮合个影!"一位边远地区提议.

闪光灯乱闪.群合,单合,各种排列组合.

"你们还用这么原始的装胶卷的照相机呀!"站着不动任凭身边走马灯似换来换去的金国强说.

一个人请杨玮签名.

沈国庆在一边注意杨玮的签名字体.他曾经做过倒卖明星签名的生意,伪造过所有当红明星的签名.

金国强的签名使他在沈国庆那儿穿了帮.

沈国庆没有揭穿假杨玮,他需要这个长相酷似杨玮的人帮他挣钱.

"杨先生现在能让普彤来吗?"沈国庆问.

沈国庆不大相信还有一个和普彤长的一模一样的人,真要是如此,这就是一个完全能够以假乱真的模仿艺术团了.那可就值大钱了.

"我去叫她来."金国强临走时问沈国庆,"那100万?""我给."沈国庆掏出支票本,"一会儿我亲自交给窦先生." "痛快."金国强说.

回到自己的房间,金国强换上普彤的头,他穿上女装,再将枕巾塞到肋骨附近.

沈国庆见到金国强时眼睛一亮,尽管他一眼就看出眼前的这个普彤身上的某些部位比真普彤夸张虚假的多了,但他还是口服心服,他认为除了双胞胎,不可能有人和普彤如此想像.

边远地区们再次顶礼膜拜合影签名.

金国强回到房间后成功地复员了自己.他神采奕奕地出现在沈国庆们面前.

沈国庆将一张100万元的支票交给金国强.

"演出后天晚上7点整在我们市举行,窦先生,杨玮和普彤都去没问题吧?"一个边远地区问.

"既然你们都已经给蔡黑风和程绿打了广告,老百姓是冲着他们二位掏的腰包,我就把他们两个也叫上."金国强一边将支票装进衣兜一边说.

"他俩不是去参加背靠背演出吗?""我让他们去你们那儿走穴是看得起他们,他们敢不去?吃了豹子胆了他们!还想不想在演艺圈混了?告诉你们,蔡黑风的爷爷在清朝是给我爷爷梳头的!"金国强说.

"高祖在清朝是?"

"反正不是太监."沈国庆替金国强回答.

"没错."金国强冲沈国庆一笑.

"一共去几个腕?"沈国庆问.

"杨玮,普彤,蔡黑风,程绿,再加上钟喇叭,把陆边边也他妈叫上."金国强的口气像清点家奴.

钟喇叭和陆边边都是超级大腕.

屋子里的人包括沈国庆都目瞪口呆.

"要不要港台的?"金国强又开新思路.

"港台的窦先生也能请?"边远地区们难以置信.

"不是请,是叫,是通知他们来,是赏他们的脸,是他们三生有幸."金国强纠正对方的口误.

"四大天王行吗?"

"演历史剧啊?都什么年代了,还四大天王?"金国强思如泉涌,"干脆我叫好莱坞大腕吧,汤姆克鲁斯怎么样?要不007布鲁斯南?布鲁斯威利也行.演<泰坦尼克号>的那个小子叫莱昂什么来着?要不我把斯皮尔博格弄来?"金国强说.

"我们那儿的观众层次还没那么高,只认土的,顶多也就是港台的,除了亚洲他们就不认识了,倒贴钱他们都不看.""我不信我把露王麦当娜弄来他们不看.""窦先生就还是请个...对不起,我说错了,窦先生就还是通知个港台的来吧,还得历史点儿的,太新了俺们那儿的人也不认." "要不邓丽君?"金国强问.

"早死了."沈国庆提醒金国强别露怯.

"死的也行."金国强口气越来越大.

只要有照片,金国强能让死星变活星.

沈国庆看着金国强,他想不出面前这个家伙有何等法术能随心所欲克隆出任何明星.反正有一点沈国庆是拿定了注意,他今后要和这位窦先生联手挣大钱.

最后三方定了除大陆明星外,金国强还捎带通知港台四大天王来陪衬大陆明星.

边远地区们咧着嘴回自己的旅馆休息.

沈国庆对金国强说:"请窦先生将各路明星的身份证给我,我明天去给他们买机票."金国强说:"你买我一个人的就行了." 沈国庆脸色变了:"你涮我?"金国强说:"我去了就全去了." "什么意思?""无可奉告.但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你从今天开始鼎力和我合作.咱们到处走穴组台演出,钱财滚滚而来.玩腻了,咱们还可以通知美国总统来给咱们主持脱衣舞节目,你不信?"金国强哈哈大笑.

沈国庆傻看着金国强说不出话.

金国强对沈国庆说:"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游戏有游戏规则.咱们先小人后君子丑话说在前边,今后你要什么明星,我给你什么明星,但是你不能问这是怎么回事,更不能试图刺探原因.如果我没弄来你要的,任你怎么处置我都行,千刀万剐都由你.反过来,如果你企图打探我的秘密,我会对你不客气.我连面都不跟你照,就能让你生不如死.和我共事期间,有一句话你务必牢记:天外有天."沈国庆世面不可谓见得不多,美国他都不爱去了,中国的著名人物他没握过手的已经不多了.今天沈国庆才知道自己是个纯正的井底之蛙.

"我照你说的办."沈国庆俯首称臣.

"咱们合张影,算是合作开端的标志."金国强拿过数码照相机调整拍摄角度,"笑着点儿,别跟买卖婚姻似的."沈国庆傻笑着和金国强合影.

照完了,金国强拿着数码相机对搭档说:"明天上午你去买后天上午的飞机票,再将所有咱们刚才定了去的明星的CD光盘每人至少买一张,再照这件衣服的尺寸买20套服装,数量男女各一半.下午你带我找个娱乐的地方开开心,在这方面我是乐盲,拜你为师.明天晚上我要早睡觉.后天上午咱们飞那座边远城市,叫什么来着?" 沈国庆说那小城的名字.

金国强说:"我去睡了."　　 沈国庆站起来.

金国强在门口回头对沈国庆说:"如果我说我是外星人,你信吗?"沈国庆说:"我就是这么想的.尽管咱们有纪律,我不能打探你."回到自己的房间,金国强将沈国庆的照片输入笔记本电脑,他给沈国庆配了个苍蝇金国强上床躺了没两分钟,又起来了.

第二十九章 夜闯信访办

入睡前,金国强认为有必要给殷静家打个警告电话,警告他们不要骚扰他的父母,同时警告他们不要企图找到他.金国强知道不能在下榻的宾馆打这样的电话,他透过窗户看到楼下不远处的路边有投币式公用电话.

金国强离开宾馆,他来到深夜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他掏出硬币插进电话机,拨殷静家的电话号码.

"找谁?"殷雪涛问.

"是殷静家吗?"金国强说.

"是的,你是谁?"

"你听好,我是你过去的女婿金国强.有殷静照片的那张磁盘在我手里,我还没有删除.如果你们企图找我,我随时会删除磁盘.只要你们去我父母家一次,我就删除磁盘.听清了?再会,前丈母爹."金国强挂上电话后笑.他对于当初殷雪涛反对女儿和他来往还耿耿于怀.

金国强在回宾馆的路上,无意中看到路边一座大门旁边的便道上睡着几个人.

金国强过去一看,都是衣衫褴褛的人.其中一个坐着哭.

真拿自己当外星人的金国强上前问:"你们干吗睡在地上?"那坐着的人说:"我们都是从农村上访来的,告我们乡的干部为非作歹.事情老解决不了,我们没钱住店,只好睡在这儿等天亮了再进去央求信访办的人."金国强抬头看那门旁的牌子,上面写着:市信访办公室.

金国强不知天高地厚地敲门.

"你干吗?"门缝儿里露出一张睡眼惺忪的男人脸.

"你们要不当天给上访的人办完事,要不给他们找地方睡觉,怎能让他们露宿街头?

"金国强说.

"你是谁?"那人问.

"国家公民."金国强说.

"找死呀你?"那人伸出一只手用力推金国强,金国强向后踉跄了几步.

"你打人?"金国强急了.

"我这儿有叫警察抓破坏社会安定分子的专线.我让警察抓你,你信不信?"那人说.

"我不信."金国强说.

"我现在去打电话,有种你等着!""有种你打,我等着."金国强说.

那人关上门打电话去了.

金国强愣了片刻,他撒腿往宾馆跑.回到房间后,金国强打开笔记本电脑上网找市政府主页,他从市政府主页上下载了市长的照片.

金国强在电脑中完成了将市长的头移植到他的头上后,将笔记本电脑塞进书包,他不能现在变成市长的头,现在变了可能吓死宾馆服务员.

金国强拿着书包来到信访办门口,他看见了不远处闪烁着警灯的警车朝这边开来.

金国强在暗处打开笔记本电脑,按"确定".市长的头长在了他的肩膀上.

警车停在信访办门口,警察下来.

"老张,有捣乱的?"警察问信访办的人.

"刚才有个捣乱的,哪儿去了?"老张四处看.

金国强从暗处出来.

"就是他!铐起来!"老张指着金国强说.

警察走到金国强眼前,他一愣,立正给金国强敬礼.

老张问警察:"交通警纠正司机违章先敬礼,你们处理上访的也改先敬礼了?"金国强走到老张面前,说:"你看看我是谁?你刚才还动手打我?你胆子不小呀?"警察吃了一惊,他问金国强:"他打了您?要不要铐起来?"金国强说:"不要动不动就铐嘛,你有检察院的批捕证吗?随便铐人怎么行?"老张傻了:"市长,这么晚了,您...."金国强说:"没看古装电视剧?知道什么叫微服私访吗?" 老张发呆.

"你们有几个人值班?"金国强过市长瘾.

"3个."老张战战兢兢地说,"他们在睡觉.""在地上睡还是在床上睡?"金国强问.

"....在床上睡...."老张说.

"你们是什么人民公仆?有这样的公仆吗?让主任睡在露天的地上,仆人睡在屋里的床上!你给我把他们叫出来!"金国强模仿反腐电影里清官发怒的样子.

老张赶紧叫醒同事.

上访的人一看市长来了,都从地上爬起来.

信访办的工作人员站成一排听市长训话.

"我考考你们, 不合格的下岗."金国强说,"《宪法》第四十一条的内容是什么?"信访办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

金国强大怒:"作为国家公务人员,你们连《宪法》的内容都不清楚?没人要求国家公务员把《宪法》倒背如流?"其中一个工作人员壮着胆子说:"上级对我们没有这项要求.""起码你们应该清楚《宪法》第四十一条的内容!"金国强说.

工作人员显然不知道《宪法》第四十一条说的是什么.

"我说一句,你们说一句,向宣誓那样."金国强说完举起手,"《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对于任何国家机关和国家工作人员,又提出批评和建议的权利,对于任何国家机关和国家工作人员的违法失职行为,有向有关国家机关提出申诉,控告或者检举的权利."工作人员鹦鹉学舌般的宣誓.

金国强在高中时政治课考分很高,为应付考试,他背诵《宪法》.没想到今天用上了.

金国强说:"从今天起,信访办24小时营业,说办公也行.如果暂时做不到,晚上你们睡在外边地上,让依据《宪法》第四十一条赋予的权利来上访的人民群众睡在信访办的床上,听见了吗?""听见了!"信访办的工作人员齐声回答.

"大声点儿,我没听清."金国强继承小学老师的做法.

"听见了!"高八度.

"现在就办."金国强说.

信访办的工作人员扶老携幼将上访的人民群众捧进屋里的床上就寝.

"市长,我有冤,俺们乡长打人...""市长.....我老婆死的惨,是医疗事故呀..." 上访群众在床上呼喊.

金国强对老张说：“这几个人的案子，交给你办，要件件落实！你现在以公仆的身份给主人倒洗脚水给他们解解乏．”　　　　　　　老张受宠若惊：“请市长放心，我一定办好！其实我早对晚上让人民群众睡在地上看不惯了．．我们吃的喝的都是哪儿来的？还不是人民群众给的！如果不为人民群众办事，我们不成一群白眼狼了？”

"你的, 良心大大地!" 得意忘形的金国强竟然用市长的声带学电影里日本鬼子的强调.

"市长真幽默!"老张说,"您快回去休息吧,都这么晚了,听说明天您还要出访欧洲.

"

金国强吓了一跳,他赶紧撤退.

金国强睡醒时,已经是下午1点了.

金国强给隔壁的沈国强打电话.

"机票买好了?"金国强问.

"窦老板,机票,服装和CD都办妥.我还买了太录音机,也许您用得着.我再等您起床."沈国庆夜里跟踪金国强去了信访办,他目睹了摇身一变成为市长的金国强耀武扬威地训斥信访办工作人员的一幕,他由此坚信金国强是无所不能的外星人.沈国庆决定死心塌地甘愿以仆从的身份追随金国强.

"你给我叫饭,吃完了咱们出去乐乐."金国强不等沈国庆说话就挂上电话.

金国强洗漱完毕后,沈国庆从门口的男侍手中接过餐车,亲自给金国强送餐.

金国强一边用餐一边看电视,几乎所有电视台都在大肆炒做昨天新闻播音员当众变头的奇闻.

待立一旁的沈国庆清楚这是窦先生的杰作.

"决乐."沈国庆忍不住说.

"不要猜测."金国强伸手要餐巾纸,"我能变别人,也能变你.像昨天晚上那样跟踪我的事,你不能再做第二次了."面如土色的沈国庆赶紧给金国强递上餐巾纸,他奴 真 膝地说:"我从此死心塌地忠心耿耿为您效劳."金国强擦完嘴,不扔餐巾纸,而是举着等沈国庆来拿.

沈国庆像承受圣物那样双手接过满是油渍被蹂躏得筋疲力尽的餐巾纸.

"只要你忠贞不二,我不会亏待你."金国强说.

"有一句话...我不敢说..."沈国庆踌躇.

"不敢说就别说."金国强说.

"...可我又想说..."沈国庆说,"....是关于我的报酬方面的事...""你说吧,你要求年薪多少?"金国强问.

"我不要钱."沈国庆说.

金国强抬眼看沈国庆:"你要什么?"沈国庆说:"我见过钱,我对钱已经厌倦了.我为您服务,不要1分钱,我只是想..."金国强警惕:"你想要什么?"沈国强吞吞吐吐地说:"...有几个女歌星女影星...我特崇拜...特仰慕...我想.

..如果您对我的服务满意,不要给我钱...每个月把我的头变成某位女星的丈夫或男友的头...让我..."金国强说:"你顶着女明星丈夫或男友的头去和人家过几天日子?"沈国庆脸没红,说:"老板英明."金国强说:"这要看你的表现了.如果我对你满意,我答应你." "谢谢老板."沈国庆兴奋.

"你就不怕去了露馅?"金国强笑.

"我是戏剧学院表演系研究生毕业."沈国庆有自信.

"倘若我奖励你,你第一个选谁?"金国强想知道沈国庆的审美观和他是否同步.

"我说了老板别笑话我.""说吧."金国强鼓励下属.

"吕思思."沈国庆说.

这是一个金国强见了就想吐的女星.

"我斗胆说一句,"看出金国强皱眉头的沈国庆说,"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在这方面,我和老板越分道扬镳越好.""这倒是."金国强站起来,"咱们去那儿玩?""离这儿比较近的有海天娱乐城,里边有个叫 乖乖的小姐很不错,本科毕业生,歌也唱的好."沈国庆说.

"走."金国强戴拿着装笔记本电脑和数码相机的包.

"老板,用我给您拿包吗?"沈国庆请示.

"这包我自己拿."金国强说.

出了宾馆大门,沈国庆为金国强开出租车的门.

海天娱乐城的门童显然熟识沈国庆,他热情地和沈国庆打招呼:"沈老板来了?"沈国庆纠正他:"以后不要叫我老板,这位才是老板,窦老板,我的老板." 门童赶紧招呼金国强.

海天娱乐城的杜经理见沈国庆来了,忙迎上来.

沈国庆对他说:"这是我的老板.你叫孟乖乖来陪我们老板唱唱歌什么的."在一个装饰豪华的单间里,金国强见到了 乖乖小姐,他们刚聊了没两句,杜经理进来对沈国庆说:"真对不起,任局长来了,他点名要 乖乖小姐陪.实在对不起,这任局长我可得罪不起.得罪了他,我这娱乐城就开不成了.""不行!什么破局长,你不知道我们窦老板的能量.."沈国强不干.

"叫孟小姐去陪任局长吧,咱们来日方长."金国强说,"既然见了面,就是缘分,我给孟小姐照张像怎么样?""没问题,没问题."杜经理说.

金国强拿出数码照相机给 乖乖照相.

"窦老板海量!这次算我请客,不收二位一分钱."杜经理和 乖乖走了.

"老板,您怎么能..."沈国庆咽不下这口气.

"和气生财."金国强说,"你出去10分钟,在门口站着,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沈国庆恍然大悟,他出去时咬牙切齿地说:"任局长今天算是撞到枪口上了."金国强打开笔记本电脑,他把市长的头安在了孟乖乖的脖子上.想象着任局长突然发现自己搂着的竟然是顶头上司市长时,金国强笑的死去活来,以至于他数十次尝试按"确定"都按不准.

金国强终于按下"确定"后,他竖着耳朵听门外的动静.当他确认外边一片混乱后,他恢复了 乖乖的头,然后收起笔记本电脑.

任局长是海天娱乐城的常客,他利用手中的权力,可以在娱乐城免费消费任何项目.

当任局长在叱咤风云中发觉孟小姐脸上的胡子扎疼了他时,任局长诧异地推开孟小姐的头看究竟,当他看清了自己怀中是一市之长时,任局长当即神经失常.此后,只要他见到上至100岁老妪下至未成年的女童的所有女性,都会一边冲人家鞠躬:"市长,对不起,我非礼了您.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是您,我要是知道是您,杀了我我也不会,我不是嫌弃您,我是.."任局长的余生是在疯人院度过的,这是后话,不表.

孟小姐不知道任局长是怎么了,在她尚未发现自己已是市长时,她的头已经复原了.杜经理闻声进来问出了什么事了,孟小姐说任局长突然照死里管她叫市长.在杜经理确认任局长精神失常后,他吩咐保安们送任局长去医院.

两名保安架着任局长离开娱乐城,任局长途经金国强和沈国庆时,口中大喊:"市长...我...真的不是故意那个您...你千万别撤我...其实拍您马屁和那个您有什么区别?非礼您的不止是我一个呀...行贿也是非礼..受贿是卖淫...市长...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我是放牛娃出身...到今天不易呀..."沈国庆对金国强佩服的五体投地.

杜经理过来问沈国庆:"让孟小姐再陪陪窦老板?"金国强冲杜经理一笑:"我可不敢非礼市长."杜经理尴尬:"窦老板误会了,任局长的事和本娱乐城无关.我看过一本古代医术,书上说有在这种时候得精神病的,不过以狗居多.也怪了,从前任局长一直很正常呀.""咱们走."金国强气宇轩昂地说.

沈国庆跑出去开出租车门.金国强上车时,沈国庆把手挡在车门上方为金国强的头部保驾护航.

回到宾馆后,沈国庆接到已经乘飞机回到边远地区的同行们的电话.

沈国庆放下电话后兴奋地向金国强汇报:"他们将演出地点由礼堂改在露天广场.

票价100元的票已经卖出去了10万张,票房已达1000万.""你跟他们说,我要600万,少一分咱们就不去了."金国强说.

"他们刚才说了,给咱们700万."沈国庆说,"他们还说当地的官员都准备好了和明星聚餐,接待规格很高,五大班子倾巢出动."金国强不知自己如何同时扮演所有明星.

看到金国强沉思,沈国庆小心翼翼地问:"老板,没问题吧?"金国强瞪了沈国庆一眼:"当然没问题.你把CD和录音机都拿来.我要休息一会儿,有事我叫你."金国强觉得自己有必要背歌词,否则他在演出时无法恰如其分地对准口型.

好在金国强是应试教育体制的高材生,在几个小时内背诵上百首歌词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金国强打开电视机,他一边看电视一边背歌词.

一则电视新闻引起了金国强的注意.那新闻说美国一位专家针对中国近日连续出现的人头异变事件向政府提出禁止进口中国食品的建议.那专家在屏幕上振振有词,他说鉴于目前地球上只有中国出现了人头异变现象,很可能中国有了类似于疯牛病二恶英口蹄疫一类的由食品导致的新型传染病,人吃了这种食品,就会变成动物的头.否则怎么只有中国有这种现象?

金国强的爸爸在一家专门生产往美国出口食品的工厂当工人,金国强认为美国政府如果采纳那混蛋专家的馊主意,对他父亲的钱包不利.金国强决定采取孝顺父亲的跨国白客行动.

金国强举起数码照相机将电视屏幕上的美国专家绑架到他的笔记本电脑中,金国强给那教授换了颗牛头,他还在牛的额头上打了英文:正宗英国原装疯牛病.

他还相信美国总统克林顿的智商由此大概不会作出停止进口中国食品的规定,从而使得金国强的父亲在大洋彼岸稳端饭碗无需下岗.

果不其然,金国强很开就从一个卫星频道上看到了牛头的美国教授,有记者问该专家是否经常食用中国进口食品,那教授赶紧说从来没吃过.记者追问变头的原因,教授沉默是金再不敢胡言乱语.记者又采访教授的太太是否会因此和教授离婚,太太说她是动物保护组织的成员,不会在现实生活中歧视动物,反而会因此更加关照丈夫更加对丈夫体贴入微更加无微不至更加问寒问暖.

金国强看电视时的表情象上帝.

次日上午,金国强在沈国庆的陪同下,飞往边远贫困地区走穴演出淘金.那儿有700万大洋望眼欲穿翘首以待等着他.

第三十章 阿里巴巴悔恨

深夜接到金国强的恐吓电话后,殷雪涛全家通宵未眠.大家商议对策.

殷雪涛说:"金国强做得出来,咱们必须谨慎."范晓莹说:"他敢换电视台新闻播音员的头,他就什么都敢干." 殷静说:"这是一个疯子."孔若君提醒殷静:"你马上通知杨倪,千万不要去金国强家找他.再说我估计金国强也不会在家坐以待毙." 殷静打杨倪的手机.

"这么晚了,你还没睡?"杨倪说.

"我们刚才接到金国强的恐吓电话,他说如果咱们去找他父母的麻烦,他就删除我的磁盘."殷静说.

"这小子在找死."

"你不要去他父母家,想别的办法找他."殷静说.

"我已经把金国强父母家的地址给了我的朋友,我马上通知他们不要去了."杨倪决定一会儿就给满天他们打电话.

"金国强不好对付."殷静说.

"道高一尺,魔高一仗.他一个大活人,能躲到哪儿去?你放心,咱们能制服他.

不要被他一个电话吓住.睡吧."杨倪有信心.

殷静挂上电话.

孔若君问殷静说:"小静,你了解金国强,他会去哪儿躲着?""他不会刻意躲着,他会拿《鬼斧神工》为所欲为."殷静说,"他和我在一起时,说得最多的是他希望自己有朝一日拥有超人那样神奇的力量,然后到处打抱不平."范小莹说:"他还打抱不平?恬不知耻."孔若君说:"如果咱们不尽快找到他,他会给这个星球惹很多事."殷雪涛说:"又要尽快找,又不能打草惊蛇导致他"撕票",很麻烦.""苍天在上."殷静冒出这么一句.

孔若君房间里的电脑传出icq的呼叫声.孔若君回自己的房间看电脑屏幕,是辛薇.

阿里巴巴:这么晚了,你还没睡?

牛肉干:你也没睡.

阿里巴巴:听说有家电视台的播音员在直播新闻时变头的事了吗?

牛肉干:听说了.

阿里巴巴:如果你是那女播音员的恋人,你会因此离开她吗?

孔若君知道辛薇此问的用意.

牛肉干:绝对不会.

阿里巴巴:为什么?和一个长着猪头的人生活不觉得别扭吗?

牛肉干:如果我真爱她,我爱的是她的心,不是头.不过,我不太喜欢猪,如果是兔子头就好了,我喜欢兔子.

阿里巴巴:......

牛肉干:你怎么不说话了?

阿里巴巴:我很同情那女播音员.

牛肉干:我也是.

阿里巴巴:她以后怎么见恋人?

牛肉干:只要恋人真的爱她,这不会成为障碍.

阿里巴巴:你真的爱我吗?

牛肉干:你都问过1亿遍了.

阿里巴巴:请你第1亿零1遍回答我.

牛肉干:我真的爱你.就算你的头在怎么变,我也一如既往地爱你.何况我还没见过你,不存在适应你变头的问题,我第一次见你时你的头是什么样,我就认可那个样子.

阿里巴巴:我想见你.

这是孔若君等了很久的话,他知道辛薇和他网恋后一直受到不能见面的煎熬,如果孔若君见到长着兔子头的辛薇后依然爱她,将极大地抵消辛薇变头的痛苦,亦将极大地减轻孔若君对辛薇的负罪心理.

牛肉干:什么时间?

阿里巴巴:现在.

牛肉干:现在是清晨4点.

阿里巴巴:就现在.

牛肉干:我去,在哪儿?

阿里巴巴:你来我家.

辛薇将地址告诉孔若君.其实孔若君已经去过.

孔若君对家人说:"我要出去."范晓莹问:"天还黑着,你去哪儿?"孔若君说:"请原谅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们."殷雪涛说:"你不能一个人单枪匹马去找金国强." 孔若君说:"我不是去找他."殷静说:"和金国强无关的事?"孔若君迟疑了一下,说:"也不能说完全无关."范晓莹提醒儿子:"你要注意安全."孔若君说:"我现在是世界上最安全的人之一." "此话怎讲?"殷雪涛不明白.

孔若君指指自己身上佩带的各种尖端仪器, 说:"宋叔叔随时在掌握我的动向."孔若君出现在辛薇面前时,辛薇才知道她的网上恋人就是那个指引她上网的"追星族".辛薇松了口气,他早就知道她是兔头.两个人热烈拥抱.

"你坏."辛薇说.

"这台词太俗了."孔若君说.

辛薇捶孔若君的后背.

"八流导演才会设计这种动作."孔若君评论.

辛薇的父母在一旁擦眼泪.那种标志不幸中的万幸的眼泪.

"我有重要的事告诉你."孔若君对辛薇说.他觉得如果自己再瞒着辛薇,就不是人了.如果辛薇知道真相后不能原谅他,孔若君甘愿接受她的任何处罚.

"别这么一本正经,吓着我."辛薇拉孔若君在沙发上坐下.

"很可能吓着你,你要有心理准备."孔若君严肃地说.辛薇看他.

"我是殷静的哥哥."孔若君说.

"胡说八道,殷静就没有哥哥."辛薇说完疑惑了,"你怎么知道殷静?""想知道你变头的真实原因吗?不是钙王.""当然不是钙王,是殷静."辛薇说.

孔若君惊讶:"你怎么知道是殷静?""我的这颗兔子头是殷静画册里的兔子."辛薇说,"我已经委托一个叫金国强的同学调查殷静了,马上就会真相大白." 孔若君呆了.

"你怎么了?对了,你怎么知道殷静的?"辛薇摇孔若君.

孔若君和盘托出实情.

辛薇没有像孔若君预料的那样冲动或沮丧,相反,辛薇说了一句令孔若君意想不到的话.

辛薇平静地说:"我是咎由自取." "你怎么这样说?"孔若君问.

辛薇说:"我犯了两个错误.如果当年在导演选演员时,我不使用不正当竞争手段胜出,今天我的头不是这个样子.这是我犯的第一个错误;如果我在变头后不雇用金国强去刺探殷静,我的头现在也不会是这个样子.因为你们已经找到杨倪拿回磁盘了.殷静的头复原了,我的头也就复原了.这是我犯的第二个错误.我不是咎由自取?"孔若君紧紧握住辛薇的手.辛薇抽出她的手.孔若君不解的看辛薇.

"你是出于负疚心理和我网恋.我不需要假的东西,我成名后,最大的收获就是看不见真东西."辛薇说.

孔若君声泪俱下地说:"我对你是百分之百的真情!我承认,我和你交往的初衷是赎罪,但随着我和你沟通的增多,我已经真心实意地爱上了你.我想好了,如果金国强删除了殷静的磁盘,我就把我也变成兔子头,和你同舟共济白头到老!"辛薇拥抱孔若君,她哽咽着说:"我很感谢你把我变成兔子头,否则我不可能体验到真情.和真情比起来,人头算什么?"辛薇的父亲在一旁对孔若君说:"自从辛薇变头后,朋友甚至亲戚都对我们唯恐避之不及,好象躲怪物似的."辛薇对孔若君说:"我要见殷静."孔若君问:"干什么?我还没对他们说阿里巴巴就是你."孔若君担心辛薇是去找殷静算帐.

"我想她."辛薇说,"现在就去." 孔若君看着辛薇的父母.

辛母说:"我的女儿我了解.你带她去吧.没事." 辛父说:"我开车送你们去."汽车停在孔若君家楼下,孔若君对辛薇说:"能让我先上去打个招呼吗?要不太突然了." 辛薇同意.

孔若君进家门时看见家人都傻坐着不知等什么.

孔若君对殷静说:"小静,有人要见你.""谁?"殷静感觉奇怪.范晓莹和殷雪涛也对孔若君的脸部表情表示纳闷.

"阿里巴巴."孔若君缓冲.

"你见到阿里巴巴了?怎么样?她把吗要见我?"殷静问.

"阿里巴巴的真名叫辛薇."孔若君说.

殷静,殷雪涛和范晓莹的眼球都不会转了.

"我不见她!让她滚!"殷静突然大叫.

孔若君说:"她很后悔当初对不起你.她知道是咱们变了她的头后,她不但没说告咱们,她还说是咎由自取.她是真心想见你,有忏悔的意思.另外,我决定今生今世非她不娶."殷雪涛对殷静说:"按说咱们该向辛薇忏悔.说老实话,以当今的道德水准衡量,她也没有做太对不起你的事.咱们换人家的头,实在不应该.再说从现在看,将来她肯定是你嫂子,对吧?" 殷静不吭声了.

孔若君下楼.

辛薇和孔若君手拉手出现在大家面前.辛薇对殷静说:"我对不起你,本来可能是你当明星的.你应该惩罚我."殷静再也控制不住了,她扑上去和辛薇抱头痛哭:"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害了你!现在我就让我哥恢复你的头!"范晓莹,殷雪涛和孔若君为殷静鼓掌.

辛薇说:"不,我陪着你!你的头一天变不会来,我就坚决不变!你哥得听我的."范晓莹哭成泪人.贾宝玉舔了地上的眼泪后,也躲到阳台上呜咽.

"我有个请求."辛薇说,"把那无辜的居委会主任变回来好吗?"孔若君一直没恢复居委会主任的头的原因是怕刺激殷静.

"恢复吧!"殷静同意.大家再次鼓掌.

上司责成他调查此事.

"是不是因为小静也变了头,你接触过这种事,所以上次让你调查."殷雪涛问宋光辉.

"估计是."宋光辉说,"以我们的能力,找到金国强易如反掌.但我知道他给你们打了恐吓电话,我们依然不能打草惊蛇,必须确保小静的磁盘安全.这真是投鼠忌器."孔若君说:"我觉得暂时还是让杨倪找金国强比较稳妥.""我也是这么想.但我们会密切注意动向."宋光辉说.

孔若君要给宋光辉介绍辛薇,宋光辉指着孔若君身上的仪器说我都听到了.

第三十一章 走穴淘金

这是金国强平生头一次坐飞机， 他尽量掩饰自己的兴奋。他的眼睛几乎没有离开过舷窗，窗外看上去趴在白云上不挪窝的机翼令他感觉不到飞机在做一日千里的飞行。

空中小姐周到的服务使得金国强想在飞机上安家。

飞机着陆时，金国强很有些恋恋不舍，包括飞机和空中小姐。

“老板，你看。”沈国庆站在舷梯上指着下边说。

金国强往下看，那几个边远地区的穴头穿这袖子上挂着商标的笔挺西装站在舷梯下恭候明星大驾光临，他们的身后是数十辆停放整齐的豪华轿车。

“没事，按咱们事先商量好的办。”金国强说完掏出一副平光眼睛戴上。

尽管沈国庆有准备，他还是有些胆怯。沈国庆也戴上平光眼睛。

当边远穴头们看见沈国庆和窦先生身后没有大腕时，脸色都变了。

“如果你们耍我们，这次你俩绝对回不去了。”一个边远穴头勃然大怒。

金国强说：“你急什么？土包子！明星都来了！如果没带他们来，我们敢来送死？你是猪脑子？”

“他们在哪儿？”

“都什么年代了，懂高科技吗？别看你现在看不见，到演出时一个都不少！

“欺负俺们世面见的少？”

金国强凑到一个边远穴头耳边小声说：“你真没听说过美国上个月试验成功了隐身药？”

“俺只知道美国有伟哥药，几百元一粒，俺们已经送给俺们这儿的头每人五粒。

隐身药？”

金国强说：“刚试验成功，还没投放市场，1500美元1粒，吃1粒能隐身5小时。这药特受各国明星欢迎，被来他们不能随便逛商场随便去公共场所。有了隐身药，他们哪儿都能去了。我们带这么多明星来，飞机还能安全飞行吗？他们现在都隐身了，就在我们身后，我给你们一一介绍。”

金国强闪开身子，指着空气说：“这是杨玮，你们已经认识了，还合过影。这是普彤，你们也见过了。蔡黑风，你别老和陆边边调情，吃了隐身药也不能五所顾忌呀？

毕竟是公共场合，这儿还是边远山区，观念还比较朴素。那位是钟喇叭，钟喇叭后边是程绿。这几个不用我介绍你们都认识，港台天王！”

沈国庆小声对边远穴头们说：“你们别给我丢人，真不懂高科技啊？快和大腕们打招呼！这些人的脾气你们不是不知道，过热过冷都急，急了就罢演。”

“你们怎么能看见隐身的他们？”有个穴头问沈国庆。

沈国庆指着自己鼻子上的眼睛说：“我们戴了特制的眼睛，专看隐身人的。”

“就两副特制眼镜？”那穴头问。

沈国庆从包里掏出几副眼镜，说：“这儿还有，你们戴上就看见他们了。不过，有那个病的人戴上也看不见隐身人。”

“什么病？”

沈国庆说：“就是你刚才说的和伟哥有关系的病。”

一个穴头对金国强和沈国庆说：“我们可不是皇帝的新衣。我们再土，还不至于傻到这个程度。你们两个准备写遗嘱吧！”

金国强说：“看来我必须给你们扫盲。这样吧，我这里有隐身药，如果我吃了后，你们看不见我了你们就信了吧？我这儿还有解药，我让蔡黑风吃，他吃了接药就现形了。”

金国强拿出两粒胶囊给边远山区穴头看。

金国强对着空气说：“黑风，你跟我去车上吃药。你吃解药，我吃隐身药。咱们得入乡随俗，到了愚昧的地方，不光演出，还肩负着科普的任务。比背靠背还背靠背。

” 金国强在众目睽睽下拿着装有笔记本的包钻进一辆卡迪拉克，他对车里的司机说：“对不起，你出去一会！”

当蔡黑风从卡迪拉克里出来时，边远穴头们先是瞠目结舌继而欣喜若狂。他们又到卡迪拉克里找金国强，一无所获，他们服了。

蔡黑风大声对身边的空气说：“窦老板，我说不来吧，你非通知我来。这儿的人太土，真的连隐身药都没听说过？害的咱们还得表演！两粒药加起来3000美元，损失太大。”

一个边远穴头一边打开包一边说：“这钱由我们付，只不过我们没有美元，3万元人民币差不多吧？”

蔡黑风点头接过3万元人民币。

边远穴头们从沈国庆手中拿过特别眼镜，他们要看别的隐身明星。

“看见了吗？”他们互相问。

“看见了，真的是港台天王！”

“陆边边的衣服真漂亮！”

“这么多大腕来咱们这地方，我就跟做梦似的！”

都怕别人嘲笑自己不行。

尽管金国强和沈国强事先约好谁控制不住笑谁输200万元，金国强还是忍不住笑了。

看到蔡黑风笑，边远穴头们感到很荣幸。

沈国庆小声对金国强说：“老板，我不要200万，我要......”

金国强小声说：“我知道你要什么，回去就给你变头。没出息。”

一位边远穴头对沈国庆说：“本地的头头脑脑都在宾馆恭候各位呢，他们准备了盛宴给明星们接风。”

沈国庆说：“你们最好派个人先去宾馆和头们打个招呼，说清隐身药的事。我这里还有20副特别眼镜，你们先给头们配备上，省得到时候头儿们看不见着急。对了，你们刚才说你们的头儿都吃伟哥？这就麻烦了，八成他们戴上眼睛也看不见隐身明星，不像你们几位火力壮的一戴上眼睛就全看见了。”

“是要先去通报一下。把特制眼镜拿上。”

蔡黑风说：“这眼镜500美元一副。”

“咱们也上车吧。”一个穴头对沈国庆说，“不用请窦老板现形？隐身很难受吧？

”

沈国庆说：“隐身舒服着呢，不冷不热，四季如春，这玩艺上瘾。你想想，哪儿都能去，还不花钱，什么都随便看。。。。”

“能不能卖给我几粒？高价也行！”那穴头说。

“这药特紧张，以后我给你搞，这次我们带的不多。”

“其实也不是我用，是送给头儿，起码能换个正局当当。”

“头儿好不容易当了头儿，隐身多亏？”

“这你就不懂了，隐身后旁听省里的常委会，甚至去北京旁听。。。，信息不就都掌握了？”

“以你的智商，你不应该今天才知道隐身药呀？”

“我是生生让俺们这地方给耽误了。算了，不说了，上车吧。”

穴头们逐一给隐身明星们开车们。金国强和沈国强同乘一辆奔驰。车“我怎么觉得跟出国似的。”金国强小声说。

沈国强给老板解释：“越穷的地方越讲排场。就是这么穷的。”

车队抵达宾馆的时候，金国强在车里看见宾馆大厅外站着数十位戴着沈国庆上飞机前从地摊上以每副1元钱买来的劣质眼镜的官员。

当头们看见从车里出来的是家喻户晓的蔡黑风时，他们兴奋了。

一个边远穴头先将文化 中 局长介绍给沈国庆，他请沈国庆和邢局长负责介绍双方。

车辆逐一在头们面前停下，车门逐一打开又关闭。看着从车里下来的空气，头们不明白自己怎么只看见了一个蔡黑风，却看不见其他的隐身明星。

“我确实是有时候行有时候不行。”有些头儿在心里找到了答案，“比如在洗浴中心行，回家不行。”

邢局长向隐身明星们一一介绍地主。这位是李副书记。这位是。。。。”

沈国庆向东道主一一介绍大腕：“这位是钟喇叭。这是杨玮。这是蔡黑风。这是普彤。这是陆边边。这是港台。。。”

沈国庆故意把看得见的蔡黑风夹在中间介绍。

头们和空气明星热烈握手，说着欢迎的话。

“直接去餐厅吧？饭已经准备好了。”刑局长征求沈国庆的意见。

沈国庆看金国强。

“客随主便。”金国强说。

餐厅里聚集了数十张餐桌，尽管大菜尚未登场，逛是餐桌琳琅满目极尽奢华的冷拼就令金国强垂涎欲滴，他从未经历过如此奢侈的场面。

“马市长，你们可不穷呀！”金国强对身边的马市长说。

马市长对蔡黑风说：“蔡先生是挖苦我们，和你们见过的世面相比，我们这里是幼儿园水平。”

每张桌子上对应不同的座位都放置好了人名牌，比如“马市长”，比如“牛主任”

。每张餐桌上众星拱月般平摊了一位大腕，马市长餐桌上放置的人名牌是“杨玮”。

马市长至今只看到蔡黑风一位大腕，其他隐身明星他都没看见。马市长觉得和看不见的大腕同桌用餐不大方便。

“给我换换，我和蔡黑风坐一起。”马市长对邢局长说。

邢局长赶紧将蔡黑风的人名牌和杨玮的调换。

一个边远穴头一边招呼隐身明星们对号入座一边小声对沈国庆说：“这500美元的眼睛质量也就那么回事，我这副镜片已经掉了6次了。”

沈国庆解释说：“美国伪劣产品多着呢！你没去过你不知道。这是他们的国情决定的。你想呀，满大街都卖枪，如果全市货真价实的东西，天天不成枪战片了？所以干脆任其生产销售假冒伪劣枪支，打不响。美国将平等，如果政府只允许生产假枪不允许生产别的假货，别的商家就会向独立打法官控告政府不民主鼓励不正当竞争。懂了吧？你这副眼镜质量还算好的，刚才我看见李副主席的眼睛腿已经折了。所有的腕儿你都看见了吧？这回我可是劳苦功高。”

“都看见了，都看见了，看的那叫清楚。我估计有不少人没看见，他们不好意思说。”那穴头赶紧说。

沈国庆说：“照老规矩，演出前你要付全款，要现金和税单。”

“700万元都准备好了，吃完饭就给你们。”

“别吃得时间太长，一会儿人家还要演出。”沈国庆说。

“那是那是，我已经和邢局长关照过了，不超过1小时。”

市长先致欢迎词，他代表该市数百万人民对明星的光临表示感谢。

盛宴开始，山珍海味摩肩接踵鱼贯登场，金国强目不暇接。这是他一次吃如此丰盛的宴会，当他准备喝盛在一个精致的玻璃碗里的巧克力颜色的水时，坐在隔壁桌子上的的沈国庆眼急手快在千钧一发之际敢过来轻声告诉金国强那水是吃基围虾后用来洗手的，不能喝。

各桌的头们陪着摊给各桌的明星用餐，每个头儿都怕同僚发现自己看不见隐身明星，由此他们争先恐后向隐身明星劝酒劝菜。

马主任对着杨玮的人名牌说：“我们一家都是你的追星族，你的眼睛有点红，是不是坐飞机累的？”

杨副主任马上对杨玮说：“我女儿可喜欢你的歌了，她要跟我来见你，我说那不成搞腐败了？你虽然是我的女儿，也不能搞特殊化呀。你戴的手表是劳力士吧？我认识，马市长戴的就是劳力士。”

穆副主席说：“杨明星怎么不吃？我们的饭菜不合你的口？”

朱局长说：“他们都不敢多吃，一会儿还要演出，更不能喝酒，要保护嗓子，人家是靠嗓子吃饭，不像咱们，不把嗓子喝劈了坐不牢位置。”

每张餐桌上的官员都和隐形明星套磁。桄筹交错，酒香荡漾。

金国强有点儿可怜地主们，他时不时拿着包去卫生间换头，让杨玮，钟喇叭，陆边边等轮换现形。

餐后，金国强和沈国庆在边远穴头的陪伴下到宾馆房间点钱，一个硕大的密码箱里整整齐齐摆放着700万元现金。

演出?0分钟，金国强和沈国庆拎着密码箱和装有服装的箱子进入后台化妆室。

金国强向当地穴头们宣布纪律：从现在起到演出结束，任何人不得进入化妆室。

金国强从幕布的缝隙往台下看，广场上黑压压的全是人，一眼望不到边。最前排是领导的沙发。这场面对于从未等过台的金国强来说，尽管是顶着别人的头演出，他还是有点儿紧张。

沈国庆说：“老板放心，我是靠掩盖大腕假唱起家，这是我的强项，绝对穿不了帮。”

“你出去准备吧。”金国强驱逐沈国庆。

沈国庆出去后，金国强换杨玮的头，换完头换衣服。

官员入场后，灯光大开。

金国强手拿话筒小跑着出现在舞台上。全场掌声雷动。

“朋友们好！我是杨玮！”金国强学着歌星的样子喊叫。

欢呼声掌声。

金国强说：“大家可能奇怪，怎么没有报幕的？如今报幕的除了语病还能干什么？

什么叫‘接下来’？大家知道，上边的东西才能接，下边的东西怎么接？给娃把尿才是‘接下来’。”

全场笑。

金国强说：“咱们不要报幕的了，他们是晚会的痔疮和盲肠。我们自己报幕！”

鼓掌。

“今天我带给朋友们的第一支歌是《泪雨连绵》！”

掌声雷鸣。《泪雨连绵》是杨玮的成名作。

音乐适时地响起。沈国庆的确身手不凡。

金国强刚唱了第一句就博得了满堂的喝彩。他受到鼓舞，开始模仿大腕一边唱一边在舞台上来回瞎走，向离他最近的观众招手飞吻。

当金国强近距离看清台下的观众时，他傻了，他还没见过衣衫如此破烂的人，那一张张风吹日晒皮肤粗糙的脸虔诚地看着他，金国强鼻 右 酸，竟然泪流满面。观众看见杨玮真的泪雨连绵，都拼命鼓掌。金国强哽咽得唱不下去了，后台的沈国庆不知金国强出了什么事，久经沙场的他恰到好处地渐渐关闭音量。

观众以为这是杨玮表演的绝活儿，他们喝彩。

金国强擦着眼泪说：“看到你们这么穷，穿这样的衣服，还花这么多钱看我的演出，我很惭愧。过去我一直觉得我们明星是爷爷，观众是孙子。现在我才明白，我们明星是孙子，观众才是爷爷！没有你们赏钱给我们，我们早喝西北风了。”

观众先是集体一愣，然后对杨玮的话报以雷鸣般的掌声。

金国强越说越激动：“我们住着别墅，坐着汽车，却要不远万里来骗你们那屈指可数的几个钱，真是禽兽不如！我还假唱！”

观众异口同声：“你不是假唱！就算你是假唱，我们也爱听！”

金国强热泪盈眶地说：“我带给大家的第二首假唱是《我的良心在哪里》。”

掌声。

金国强唱。没人相信他是假唱。金国强学着歌星的样子一边唱一边走到台下和观众握手。当金国强的手和农民的手接触时，农民那砂纸般布满老茧的手终于刺破了他的心。

金国强回到舞台上，歌曲结束。金国强到后台的化妆室喝水，沈国庆所来说：“窦老板，太棒了，您是天下假唱第一人，没人敢这么说。越是这么说，人家越相信你是真唱。”

金国强打开密码箱，拿出几捆百元大钞塞进衣兜。

“您干什么？”沈国庆诧异。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金国强说，“你快准备播歌吧！”

金国强回到舞台上，他拿着麦克风说：“请朋友们告诉我，咱们这儿最穷的是哪儿乡？”

“赵集乡。”山呼海啸的声音。

金国强说：“刚才在吃饭时，马市长对我说，他想和我结对子扶贫帮助一个乡。我决定和马市长向赵集乡捐款扶贫。我捐款10万元，马市长捐款5万元。马市长说了，他卖了手表也要捐款，他的劳力士手表就价值5万元！”

“马市长万岁！”老百姓喊。

马市长不知所措地站起来转身象衣食父母尴尬地致意。

金国强一边唱一边走下舞台，走到人家跟前，掏出一张百 唱边握观众的手从观众手里拿钱，他从没见过歌星边唱边给观众塞钱的。全场数十万人跟着杨玮齐唱《我是一只白眼狼》。

连后台见识多广的沈国庆都泣不成声。

金国强觉得表演实在是一种享受。他换了陆边边的头后，模仿女声对观众说：“杨玮这么煽情，我也不能落后。刚才牛主任要和我共同帮助本地穷乡僻壤的亚军，我出资10万元，牛主任委托我代表他宣布他出资5万元！”

潮水般的掌声。

金国强看见王副主席有预见性地要遛，他说：“王副主席等不及了，他刚才在餐桌上说他要捐10万元，他现在就回家去拿钱，当场兑现。”

掌声。

王副主席赶紧坐下。坐沙发的人没人敢再走了。

陆边边也是一边唱一边塞钱，她唱《一个苦孩子》时，专找穷孩子塞钱。她唱《黄昏不老》时，就给老头老婆子塞钱。

全场自始至终没一个观众往明星身边挤向明星伸手要钱。

演出结束后金国强卸妆时对沈国庆说：“这儿穷不是老百姓不行，是当官的不行。

”

沈国庆说：“哪儿穷都是因为当官的不行。”

沈国庆清点帐目后告诉金国强他在演出过程中一共捐出去150万，还剩550万元。

从边远地区回来后，金国强花200万元买了一座别墅，又花50万元买了汽车。

金国强说话算数，没有给沈国庆一分钱，而是满足了他的要求。沈国庆毕竟是戏剧学院科班出身，和吕思思过了两天愣是没有穿帮。

“你有表演才能。”在获悉沈国庆成功后，金国强夸他。

沈国庆说：“说实话，您有表演天赋。那次走穴，您演的绝了！我敢说，您如果投身演艺界，连美国好莱坞的大腕都得去要饭！”

沈国庆见金国强兴致好，他小心翼翼地说：“我有个想法，不知当说不当说？”

金国强说：“说。”

沈国庆表情诡秘的说：“我有个朋友，您可能知道，叫黄密。”

金国强笑：“人老珠黄的女星，他都有50岁了吧？怎么，你想变成她丈夫？”

沈国庆说：“老板真会开玩笑，我还没落魄到那程度。黄密曾经向我说过，谁能恢复她20岁时的面貌，她就给谁100万。”

金国强眼珠一亮，用黄密20岁时的照片恢复她的青春，对他来说易如反掌，100万就到手了。

沈国庆添油加醋火上浇油：“不是一次性的。您可以每年向她要100万元保持青春费。如果她拒付，您就恢复她脸上的皱纹，眼袋，老年斑和脖子上一圈一圈的肉项链。这样一来，她的银行帐号就等于是您的了，还不用登记您的身份证。”

“这买卖我做。”金国强说，“你的智商不低。”

沈国强赶紧说：“我是近朱者赤，老伴随天才左右，傻子也变聪明了。”

金国强哈哈大笑。

第三十二章 贾宝玉功绩卓著

这天晚上，沈国庆从外边回到别墅，他对金国强说：“老板，我的一位黑道上的朋友说，最近有人在道上悬赏500万元找一个叫金国强的人。”

“什么人值这么多钱？”金国强眯着眼睛问。

“听说不是什么大款，只是一个大一的穷学生。”沈国庆说。

夜间，金国强躺在床上睡不着。

“殷雪涛还敢找我？我得耍耍他们。”金国强怀笑，他受沈国庆去吕思思家度假的启发，想出了绝妙的主意。

金国强要顶着殷雪涛的头去殷静家寻开心。

“我是白客我怕谁？”金国强现在是天不怕地不怕。

次日是星期天。早晨一起床，金国强通过114查号台查到了殷雪涛供职的保龄球馆的电话号码。过去殷静跟金国强说过殷雪涛在哪家保龄球馆上班。

“我找殷教练。”金国强拨通电话后说。

“殷教练今天带学员去郊区打比赛，刚走，下午4点以后回来。”对方说。

挂断电话后，金国强说：“天助我也，今天玩个痛快。”

金国强按电铃叫睡在楼下的沈国庆。

沈国庆上来问老板有什么事。

“咱们出去，你去准备车。5分钟后出发。”金国强说。

金国强不会开。他觉得当老板没必要学开车。

沈国庆下楼到车库里备车。

金国强往包里装笔记本电脑和数码照相机。

果然不出金国强所料，那家保龄球馆在一进门的地方挂着几位教练的照片和简介，以招徕顾客，其中第一个炫耀的就是殷雪涛。

金国强使用数码照相机给殷雪涛的照片拍照。

沈国庆驾驶汽车依照金国庆的吩咐停在孔若军家的楼下。

“你下去5分钟。”金国强对沈庆国说。

金国强至今不让沈国庆知道换头是由笔记本电脑完成的。

金国强使用《鬼斧神工》将自己的头变成殷雪涛的头。他想象着自己以殷雪涛的面貌出现在殷静家时的情景，笑得死去活来。

金国强招呼沈国庆回到车里：“你在车上等我。”

沈国庆见老板换了头，开玩笑的问：“这是哪个女腕儿的丈夫？”

“我不象你那么没出息，残羹剩饭也吃。”金国强一边下车一边说。

金国强再熟悉这条楼道不过了，他站在殷静家门口，按门铃。

孔若君和殷静分别在自己的房间里上网和各自的恋人聊天。范晓莹在卫生间洗衣服。

范晓莹听见门铃声，她擦干手上的水，从门境外往外看。

是殷雪涛。

范晓莹开门，说：“你的钥匙呢？怎么没去打比赛？”

“抓不到金国强，我没心思打比赛。” 金国强进来关上门后说。

范晓莹在丈夫脸颊上吻了一下，说：“也是。这个金国强一天不抓到，咱们一天不安生。”

令金国强始料未及猝不及防的事情发生了：贾宝玉声嘶力竭地狂吠着从孔若君房间里冲出来，它亮出恶狗的架式扑到金国强身上，撕咬他。

“贾宝玉！你干什么？”范晓莹大喝。

孔若君和殷静闻声从各自的房间跑出来，他们被眼前的惨景惊呆了：贾宝玉疯狂的咬殷雪涛，殷雪涛身上血迹斑斑。

“贾宝玉！住口！你疯了！”孔若君怒吼。

“爸！你快躲到卧室去！“殷静提醒爸爸。

范晓莹不顾一切地拦在殷雪涛和贾宝玉之间，贾宝玉顽强地拱开范晓莹，继续攻击殷雪涛。

孔若君拿起酒柜上的一个保龄球，他冲到贾宝玉身后，举起保龄球，狠命朝贾宝玉后脑勺砸下去。

范晓莹估计，孔若君这一瓶子砸下去，贾宝玉就没命了。

“别砸！！！” 殷静突然大喊。

孔若君用力太猛，他已然刹不住车。

只见殷静扑过来，用身体将孔若君撞到一边，保龄球瓶砸碎了酒柜上的玻璃。

“你干吗？”见贾宝玉还在不依不饶地噬咬殷雪涛，孔若君质问殷静。

“他不是爸爸，他是金国强！”殷静说。

孔若君和范晓莹半信半疑。

殷静指着衣服已经被贾宝玉撕成布条的金国强裸露的右臂说：“金国强的黑痣，他的专利。”

孔若君问母亲：“我继父没有？”

范晓莹说：“你生父左边有。继父晴空万里。”

孔若君对必欲置金国强于死地而后快的贾宝玉说：“宝玉，我们已经知道他是金国强了，你别再咬了，咬死了，咱们就找不到殷静的磁盘了。”

贾宝玉停止撕咬。

孔若君踢了一脚躺在地上的金国强，说：“我看你是忘乎所以了，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说，磁盘在哪儿？”

金国强咬着呀做起来，他说：“你们立刻放我走，否则就是非法拘禁！”

有人敲门。范晓莹一看外边是宋光辉，就开了门。

宋光辉带着两名彪形大汉进来，他对金国强说：“我抓你就不是非法拘禁了。再说你是私闯民宅在先。”

“铐上！”宋光辉对手下说。

范晓莹对宋光辉说：“你来得很是时候。”

宋光辉说：“我通过若君身上的仪器一听到就赶来了。”

“磁盘在哪儿？”孔若君问金国强。

金国强说：“你们扣着我，30分钟后我不回，就有人删除磁盘。”

宋光辉冲着金国强冷笑：“看电影看多了吧？那我们当小孩儿？”

“带我们去你的住处！”孔若君对金国强说。

“我不说，你们永远也找不到我住在哪儿！”金国强吐出一颗被贾宝玉咬掉的门牙。

宋光辉对金国强说：“楼下那辆车是你的吧？司机也象你一样是铁嘴钢牙？”

金国强傻眼了，他冲窗外大喊：“沈国庆快跑！”

宋光辉给了金国强一拳，金国强倒在地上呻吟。

正在车上听歌的沈国庆面对两边车窗上出现的漆黑的枪口，尿了一裤子。

“我带你们去他的别墅！”没等宋光辉要求，沈国庆就说。

宋光辉将从车里找到的金国强的笔记本电脑拿给楼上的孔若君：“看看小静的照片会不会在里边？“孔若君打开金国强的笔记本电脑，他没找到殷静的照片。

看到笔记本电脑里有殷雪涛的照片，范晓莹说：“把金国强的头换回原来的，他老顶着雪涛的头，我看这别扭。”

孔若君复原金国强。

殷静冲上去狠狠打了金国强一个嘴巴。

“咱们抓紧去他的住处找磁盘。”宋光辉说。

“你们绝对找不到！”金国强狞笑。

“带上贾宝玉！”宋光辉看着金国强说。

金国强瘫在地上。

殷静看出有戏，她说：“我也去！”

孔若君回自己的房间拿上辛薇照片的备份磁盘，他给在网上等他的辛薇打字：随时注意你的头部！一会儿见！

殷静也会自己的房间，她想告诉杨倪喜讯。但杨倪已经不在网上了。殷静拿上自己喜爱的那本动物画册。

反间谍行动组的4辆车在沈国庆的指引下闪着警灯风驰电掣般驶向金国强的别墅。车上分别由孔若君、殷静、范晓莹、宋光辉、贾宝玉和金国强。

没有贾宝玉绝对找不到殷静的磁盘。金国强将磁盘藏在饮水机里边。贾宝玉进门直奔饮水机，一点儿弯路都没走。

孔若君对宋光辉说：“能麻烦您派人将辛薇接来吗？”

宋光辉拍案叫绝：“好主意！”

辛薇赶到后，她怒视金国强。

“打就打一下吧，我没看见。” 宋光辉对辛薇说。

辛薇说：“我不打他，我怕脏了我的手。”

孔若君打开金国强的笔记本电脑，他激动的问殷静和辛薇：“先恢复谁？”

殷静和辛薇异口同声：“当然是她！”

孔若君先恢复了殷静的头，在恢复欣慰的头。

辛薇先是和殷静拥抱，她再和孔若君拥抱。殷静在外围紧紧抱着他俩。

范晓莹也入围。

金国强在一旁沮丧的看着这场面。

宋光辉掏出手机给崔琳打报喜电话。

辛薇从人圈里伸出美丽的人头冲宋光辉说：“叔叔，麻烦你让崔律师转告制药九厂，我愿意继续给钙王当形象代表，不过每周只能在电视上播一次。”

孔若君想起了什么，他对宋光辉说：“金国强的笔记本电脑里有个叫《人质》的文件，被他换了头后没换回来的人的原始照片都在这个文件里，我把他们都复原了吧？

”

宋光辉问：“《人质》里被绑架的都有谁？”

孔若君说：“有电视台的两个播音员、一个美国教授和一个叫黄密的女演员。”

宋光辉说：“全复原了。”

孔若君完成。

金国强嘀咕：“黄密最惨，白扔了100万。”

宋光辉问金国强：“你说什么？”

金国强苦笑，不回答。

“怎么处置金国强？”孔若君问宋光辉。

宋光辉将孔若君拉到一边，小声说：“你最好马上删除《鬼斧神工》，我不想让我们头儿知道白客的事。所以我不能抓金国强，抓了就得审，我们那些预审员都是教授级的， 他们还没张嘴，金国强就会和盘托出。我担心头儿万一找你要求你再编制《鬼斧神工》。你清楚，哪个国家的情报部门都会对白客感兴趣。当然我们头儿也不一定，但咱们还是稳妥点儿好。”

孔若君点头同意。

看到孔若君要删除《鬼斧神工》，殷静说：“且慢！”

大家都看殷静。

“既然抓不到金国强，必须给他点儿教训。”殷静说。

“算了。。。。” 孔若君劝殷静。

殷静哭了：“他害得我太苦，我不能饶恕他。。。”

孔若君想起金国强在殷静变头后诓殷静的事，金国强是太损。

“怎么教训他？”孔若君问。

“把金国强的头变成蟑螂头，再删除他的原始照片，让他永远变不回来。”殷静看着金国强说。

金国强大叫：“殷静！我杀了你！活该我把你给。。。”

辛薇大喊：“我同意殷静的办法！”

犯晓莹也说：“我同意！”

孔若君听到金国强用不堪入耳的话骂殷静，他也说就按殷静说的办。

宋光辉说：“罪有应得。”

孔若君使用金国强的数码相机给金国强拍照，金国强低头躲闪，辛薇和殷静上前扳过金国强的脸。孔若君按下快门。

殷静打开她的画册，翻到有蟑螂的那页。孔若君用数码相机翻拍蟑螂。

孔若君将金国强和蟑螂的照片输入电脑。

《鬼斧神工》将蟑螂头按到金国强的脖子上。

孔若君对殷静说：“小静，你操刀！”

殷静的手放在鼠标上，她看着金国强。殷静想好了，只要金国强告饶，她就放他一马。

“你们都不得好死！”金国强咬牙切齿。

殷静毅然按了“确定”

金国强的头在众目睽睽下变成了蟑螂头。

“删除他的原始照片嘛？”孔若君问殷静。

所有在场的人都清楚，只要山除了金国强的这张原始照片，他的头就永远不能复原了。

殷静再看金国强。

“一群王八蛋！”金国强用蟑螂嘴骂到。

殷静摇摇头，略显遗憾的删除了金国强的原始照片。

孔若君随后删除了金国强电脑里的《鬼斧神工》。孔若君想好了，一会儿回家后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删除自己电脑里的《鬼斧神工》，使白客从此在这个世界上永远范晓莹提醒殷静：“快告诉杨倪！”

殷静打杨倪的手机。

第三十三章 生死搏斗

星期日上午,在宿舍和殷静在望上聊天的杨倪忽然接到满天打来得电话,满天说他们抓到了金国强,满天让杨倪快去.

欣喜若狂的杨倪正准备将这个消息告诉殷静,遗憾的是殷静不知因为什么不在网上了,杨倪当然不可能知道殷静离网是去劝贾宝玉不要咬殷雪涛.杨倪火速赶往满天在电话里告诉他关押金国强的地方.

杨倪一进门就问:"金国强在哪儿?"满天和王志柱一拥而上,将杨倪按在地上,满天使用胶带将杨倪缠死.

"你干吗?"杨倪质问满天.

满天说:"应该是我问干吗!你要当叛徒,我们如果不杀你,我们肯定活不成!这叫正当防卫!我真后悔供你上大学,你读书读坏了良心.

"我哥呢?"杨倪问满天,他担心哥哥已遭不测.

"杨照马上就来." 满天说, "我是明人不做暗事,我杀了你也是为了保护杨照."杨照来了,他看见地上被困的不能动弹的杨倪,吃惊的问满天和王志柱:"你们这是干什么?"满天拿出刀子,说:"杨倪要重新做人,这你已经知道了.咱们犯的都是死罪.自首也没有宽大的可能.何况咱们凭什么去自首啊?弱智呀?

杀了杨倪,怎么可能活下去.不杀他,咱们肯定死."杨照问杨倪:"你能不去自首吗?" 杨倪说:"不能." 满天看杨照.

杨照伸手向满天要刀子:"要杀我杀."满天将刀子递给杨照.杨照拿着刀子突然刺向满天.满天没想到杨照这一手,他捂着伤口对王志柱喊:"还愣着干什么?给我刀子!"王志柱将他的刀子扔给满天.

满天和杨照搏斗,双方滚在一起,刀子不停地进出对方的躯体.最后两个人面对面的倒在地上.满天的肠子先流出来,杨照的肠子也跟着流出来.双方的肠子搅在一起,继续撕打.

满天有气无力的对王志柱说:"你杀了杨倪....."王志柱拿起地上鲜血淋漓的刀子,朝杨倪走过来.杨倪什么也不说,他闭上眼睛等死.

王志柱的刀子触及到杨倪的皮肤,是在割胶带.

杨倪睁开眼睛

王志柱泪流满面的说:"杀你,我还真下不去手......你为什么要自首?咱们原来多好.....都被你毁了"松绑后的杨倪说:"不是毁,是救.象咱们原来那么干,迟早都是死."杨倪的手机响了.殷静告诉他,她的头已经复原,金国强已经罪有应得.她问杨倪在哪儿.

"我的哥们儿要杀我,事情已经过去了,我准备现在自首."杨倪说.

殷静说:"我支持你自首.进去时,你填表一定要在亲属栏写上我的名字,职务是你的未婚妻."杨倪热泪盈眶:"我一定照你说的填表,如果有填表这一项的话." 殷静说:"我天天去探监"杨倪说:"我不是去住宾馆."殷静说:"没准九夸大了,你是自首啊!"杨倪说:"你不知道我经手的案子的性质,我是学法律的,我懂."殷静说:"从死缓一下,我都等你!含死缓."杨倪说:"如果是死刑,来世你只能嫁给我."殷静说:"这应该是我说的话,来世你只能娶我."由于杨倪的手机档次很高,王志柱在一边将双方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王志柱对杨倪感叹:"难怪你自首,换了我,找到这份爱,我根本坚持不到今天才自首.

你可真沉的住气."

杨倪打110.

"这里是110报警电话,请讲."110说.

"我是罪犯.自首.除警车以外,再来一辆救护车.地址是....."杨倪说完将手机从窗户扔了出去.

第三十四章 结局

辛薇复出后,更受影迷欢迎.在她的力荐下,一大牌导演起用殷静出演故事片《生化保姆》中的肖慧勤。殷静因此片一夜走红，成为与辛薇齐名的影后，名利双收。

汪导力邀辛薇和殷静联诀主演《并蒂莲》，该片获得本届奥斯卡最佳故事片奖。评委在决定将最佳女主角奖授给辛薇还是殷静时，根本无法达成协议，最后破了奥斯卡奖的先例，将本届最佳女主角奖同时授给辛薇和殷静。

辛薇已和西部制药九厂握手言和，由于有辛薇做形象代表，钙王畅销全球，连美国第一第二夫人都天天狂喝。

满天被法院判处死刑。立即执行。由于杨倪是首犯，亦被判处死刑，因其有自首立功表现，缓期2年执行。杨照被判无期徒刑。王志柱被判有期徒刑20年。满天的妻子被判有期徒刑15年。

殷静每周到监狱探视杨倪。杨倪表示一定要在监狱有上佳表现，以获得减刑。殷静则表示，不管减刑与否，她都死心踏地等杨倪，如果两年后杨倪被执行死刑，她就一直等到下辈子。由于殷静成名后对媒体采取低调，从不参加电视台大众文化类的娱乐节目，因此，杨倪服刑的监狱就成为媒介能见到殷静的圣地。每到殷静探监的日子，俨然是监狱的节日。监狱门口人山人海，盛况空前。被称为殷静一条街。

取消殷静入学资格的那所电影学院追悔莫及，院长率全体教职员工乞求殷静收下该学校孝敬她的毕业证书。殷静一反报复的常态，竟然笑纳。崔琳闻知此事后感慨道：我的生女真正成熟了。

孔若君创办了自己的电脑公司。孔志方跳槽给儿子打工，出任孔若君电脑公司副总经理。孔志方首先靠新款鼠标一炮打响，孔若君将其定名为皮皮鲁鼠标。该鼠标除具有鼠标原有的功能外，使用者只要手攥皮皮鲁鼠标，电脑屏幕右下角就出现了使用者的体温、脉搏、血压、心脏工作是否正常等数据。如果使用者在使用电脑时身体出现意外，鼠标会自动通过因特网向急救中心求救。皮皮鲁鼠标获得专利后投放市场供不应求，在短短3个月里，畅销全球8000万个。孔若君电脑公司已在美国纳斯达克上市并飙生，孔若君已是亿万身价。孔若君陪辛薇出席奥斯卡颁奖典礼。他和辛薇决定和殷静杨倪同时举行婚礼，由此，孔若君和辛薇企盼杨倪减刑的心情比殷静还迫切。

金国强独树一帜与众不同全球唯一的蟑螂头被好莱坞兴探相中，星探认定金国强的蟑螂头有巨大的市场价值。金国强因此得以到美国好莱坞发展。著名编剧约翰逊为金国强夺身定做的多级电影《蟑螂009》获得空前成功，第一部票房就突破200亿美元。金国强的每部片筹已逾1亿美元，还不包括后期分帐。金国强已是美国头号影帝加影界首富。好莱坞凡人不理的影后朱丽叶已和金国强曲尊在白宫举行了婚礼。金国强获得本届奥斯卡最佳男主角奖。

在颁奖典礼上，金国强邂逅辛薇、殷静和孔若君。金国强由衷感谢殷静动议将他变成蟑螂头。金国强还小声告诉孔若君说，他当初早就防患于未然复制了150份《鬼斧神工》软件。孔若君闻声大惊失色。金国君说你放心，我不会拿来用的。我如果拿出来，我的饭碗就砸了。孔若君细想觉得金的话很有道理，他才如释重负。金国强临上劳斯莱斯时挽着坦胸露背的朱丽叶的胳膊对孔若君说，如果他有混不下去的那一天，没准白客还会东山再起。孔若君呆若木鸡，当即决定今后他的公司将主要精力放在开发反白客软件上。

殷雪涛和范晓莹友好离婚，双方拥有共同的离婚理由：企图拥有更多的继女继子。

贾宝玉已婚，太太是歌星杨玮家的母狗，芳名林黛玉。目前贾宝玉和林黛玉两地分居。贾宝玉对于双方主人心血来潮式的包办婚姻和完事后立马棒打鸳鸯的做法颇有微词，但敢怒不敢言。

宋光辉的头儿向其询问换人头事件的侦查结果，宋光辉左顾而言它，还说保证不会再有电视台的播音员在直播新闻时被换成动物头。头儿说你拿我当傻子，我搞反间谍工作时你还穿开裆裤呢。你手下有两名组员是我的人，他们除了听你指挥外，还替我监视你。你头一次跟踪杨倪我就知道。你身上有我的窃听器，就是我送给你的打火机。只不过我和你在白客的问题上看法碰巧一致，我也不愿意让白客祸害世界，所以我就默许了你的做法。不过有一句话我说在前边，你那个继子孔若君----如果能叫继子的话反正你们家够乱的---我需要他的时候，你要责无旁贷的叫他来。那小子是个天才，必要时，我想委托他给咱们设计战区间谍防御系统。当然该系统决不会简称TMD。上网的人都知道在网上TMD是“他妈的”的意思。

金国强走穴演出后，那边远贫困地区的头儿们由于和明星联手慷慨解囊扶贫而在人民群众中威信骤增。头儿们就顺坡下驴，一反常态全身心投入领导人民群众脱贫，使得该地区迅速摘掉国家级贫困帽子，由此导致公款参观取经者络绎不绝，旅游会议收入成为该地区新兴的无烟工业，致使该地区成为全省首富。

黄密放话要追杀沈国庆，沈国庆惶惶不可终日。一日，沈国庆于百无聊赖中偶然花5元钱买了张彩票，竟然中了1千万元的巨奖。沈国庆背上500万元向黄密负荆请罪，黄孔若君和孔志方再次去见 渊洁，将白客事件自始至终详细告诉郑渊洁。郑渊洁如实纪录，一气呵成，写了30万字，定名为《白客》，出版社将《白客》中不适合成年人阅读的内容逐一严明正身挥泪斩马谡，悉数删除忍痛割爱，余20万字。

2000年7月20日至9月7日写于北京皮皮鲁城堡

外星人向地球派来四个卧底。当他们命令这四个卧底返回自己的星球时，遭到了拒绝。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人类生活，并与人类结下了种种情感，他们不愿意离开地球，而人类也决定保卫这四个叛逆者。

保卫叛逆者1

第一章

５分钟以前，中学生劳勿亮还从未怀疑过自己是人类的一员，妈妈告诉他，他是羊年来到人间的，今年是他的本命年。

劳勿亮很幸运，他有真正爱他而且会爱的爸爸妈妈。劳勿亮的学习成绩一般，但爸爸妈妈一直认为儿子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孩子。爸爸妈妈的爱，使劳勿亮觉得活着很有意思。

劳勿亮非常喜欢看描写外星人的书，他的卧室里贴满了表现外星人的画。每每想起外星人，劳勿亮都激动兴奋。他曾幻想自己如果是外星人该有多棒。

就在５分钟之前，发生了那件令劳勿亮吃惊不已的事。劳勿亮在房间里津津有味地看一本新买来的以外星人为主角的小说。一个声音清晰地出现在劳勿亮耳边："ＡＸ１号请注意！ＡＸ１号请注意！"劳勿亮还沉浸在小说的情节之中，他以为是小说中的人物对话。"ＡＸ１号请注意！ＡＸ１号请注意！"劳勿亮看看书上他正在看的那一页，没有这句话。劳勿亮这才从小说的情节中清醒过来，他看看四周，没人。"ＡＸ１号请注意！ＡＸ１号请注意！"“你是谁？"劳勿亮答话。

"我是Ｍ星球的宇宙实验中心，你的同胞。"那声音说。"外星人？！"劳勿亮抬起右手重重拍了自己的前额一下。

"对地球人来说，我们是外星人。可对你来说不是。"“为什么？我也是地球人呀！"劳勿亮忽然想起刚才那声音称他是"同胞"。

"你和我们一样，是Ｍ星球的高级智慧生物。"“你可真会逗。"劳勿亮笑起来。"这不是玩笑。现在请你注意听好。咱们Ｍ星球在宇宙是一颗有先进科学技术的星球，咱们掌握的科学技术比地球先进２４０倍。为了研究地球人，本宇宙实验中心在１１年前也就是地球上有人称羊年的一个夜晚利用先进的技术将你投胎到地球人类的某个家庭中受孕，使你同人类在一起生活。现在，本实验中心决定接你返回Ｍ星球，为我们研究地球人类提供资料。"“我是外星人？！"劳勿亮不信。他断定这是一出恶作剧。"你马上就会相信的。现在咱们做个实验。请你给自己下个指令，让自己的身体浮在半空中。"劳勿亮刚一想，他的身体就悬空，像宇航员在飞船里一样。劳勿亮相信自己是外星人了。

"我是外星人！！！"劳勿亮兴奋得两眼发光。自从他懂事后，他最感兴趣的就是外星人。劳勿亮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是外星人。

"１２月２０日午夜１２点我们派飞碟来地球接你。"劳勿亮看了一眼挂历，还有１５天。往常去一趟海滨都能让劳勿亮激动得半个晚上睡不着觉，这次是去外星球。

劳勿亮心旷神怡。"地球人类中就我一个外星人？"劳勿亮问。"一共四个，他们来到星球的时间不一样，但都是某一轮的羊年，今年１２月２０日晚上全部接走。"Ｍ星球的宇宙实验中心在不同时间里陆续在地球上投放了四个生命的种子。现在，Ｍ星球决定召回这四位同胞，用以研究地球生物。

"有关你的身份以及你们离开地球的时间属于高度机密，请守口如瓶。好了，再见。"“再见！"劳勿亮声音有些颤抖。

随着那个声音的消逝，劳勿亮忽然感到孤独。５０多亿人中毕竟只有四位同胞，何况还不知道那三位在地球的哪个角落以及他们具有何种形态。

我是外星人！劳勿亮在心里又对自己强调了一遍。还有１５天，就要返回自己的星球了，乘坐朝思暮想的飞碟，太棒了。

劳勿亮看了一眼鼓鼓囊囊的书包，再也不用上学了，再也不用写那些永远写不完的作业了，这是最令劳勿亮开心的事。他讨厌上学，讨厌极了！

下午还有两节课。劳勿亮头一次兴冲冲地往学校走。在课堂上，劳勿亮几次想大喊"我是外星人"，他最终还是控制住自己了。

不知怎么搞的，他今天觉得老师讲课的声音特别动听，他还感到全班的每一位同学都是那么可爱，包括和他打过架的男生和脸上长着雀斑的女生。

"劳勿亮，你怎么了？"老师发现劳勿亮一脸痴迷陶醉的表情，问。"没。.....没怎么。

"劳勿亮赶忙调换了一副表情。"上课要注意听讲。"老师说。

劳勿亮点点头。他今天觉得挨老师说都是享受--就因为他将永远离开学校了。往常恨学校，可一旦要离开学校，劳勿亮又觉得学校什么都好。操常教室。

走廊。传达室。看哪儿哪儿顺眼。"我现在提一个问题，大家说有没有外星人？"老师提问。"有！"“没有！"同学们争先恐后地举手。

"劳勿亮，你认为有外星人吗？"老师发现全班只有劳勿亮没举手。劳勿亮站起来，他一时不知说什么好。"谈谈你的看法。"老师对劳勿亮说。

"有外星人。"劳勿亮使用肯定性的语言。"你的根据是什么？"老师问。"再过半个月你们就知道了。"劳勿亮说。老师和同学都对劳勿亮这句话感到莫名其妙。

"你能给大家解释一下为什么半个月后就能知道确实有外星人存在吗？"老师问劳勿亮。

劳勿亮摇摇头，坐下了。他突然想哭。不知为什么，他往常那么讨厌学校，可一想到自己将永远离开学校，离开同学，离开老师，他才意识到学校、同学和老师在自己生活中的位置。说来也怪，不管这个东西对你如何，只要它出现在你生命过程中的某个阶段，你就会对它产生感情。老师发现劳勿亮呆坐在座位上两行热泪滚滚而下。"劳勿亮，你怎么了？"老师慌了。同学们也向劳勿亮投去询问的目光。

"你不舒服吗？"坐在劳勿亮旁边的女同学体贴地问。劳勿亮很喜欢这位女同学，他最爱干的事就是想象自己和她单独在一起的情景。每当她生病不来上课时，劳勿亮就心神不定，老师讲的课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当劳勿亮明白半个月后他将再也看不到她时，他终于控制不住自己，放声大哭起来。

老师和同学们顾不得上课了，大家把劳勿亮团团围祝有的劝，有的问。温暖。人情。这些，Ｍ星球有吗？劳勿亮不知道。自从他知道自己是外星人后，头一次感到害怕。

"为什么不是别人，偏偏是我呢！"劳勿亮边哭边说。"你说什么？"老师听不懂。劳勿亮整整哭了两堂课，谁也劝不祝老师只好打电话给劳勿亮的爸爸。

爸爸急忙赶到学校将劳勿亮接回家。"有什么委屈，尽管对我们说。"爸爸和妈妈同儿子亲密无间地坐在一起。

不少父母在抚养子女时最多的一种心情是盼孩子快长大，这类父母是为"以后"生活而忙碌。他们忙了一辈子都是为了"明天"，而从来不注重"今天"。没有"今天"就等于没有人生。劳勿亮的爸爸妈妈不是这样，他们清楚抚育孩子的乐趣是在"今天"，是在抚育的过程中。抚育孩子的最大享受是过程，不是结局。

给这样的父母当孩子，是劳勿亮的福气。"我如果永远离开你们，你们会伤心吗？"劳勿亮又控制不住眼泪了。"瞎说什么，这怎么可能！"妈妈递给儿子一条毛巾。

"这是真的。"劳勿亮哽咽着说。爸爸和妈妈对视。"为什么？"爸爸的表情进入严肃状态。劳勿亮太爱爸爸和妈妈了，他从出生起，每时每刻都感到他们对他的爱。他不能不辞而别，那样太残酷了。劳勿亮简直不敢设想这样的场面：爸爸妈妈一觉醒来，发现儿子永远失踪了。

他要告诉他们，让他们知道内幕，因为他们有权力知道，他们毕竟抚育了他十几年啊！

"我是外星人。"劳勿亮向爸爸妈妈公开自己的真实身份。

爸爸妈妈笑了。笑得那样开心。他们都是有幽默感的人。他们为儿子的幽默杰作击掌叫好。"这是真的！我的星球叫Ｍ星球，我是十几年前他们用科学手段投胎到地球人类的外星人，是做实验用的，１５天后，他们就要接我回去了。"劳勿亮一口气说。爸爸的眼泪都笑出来了。妈妈捂着肚子笑着喊"受不了啦"。

劳勿亮无法让爸爸妈妈相信他的话，他越强调他的话的真实性，爸爸妈妈就越笑。"你们带我去体检就知道我是不是外星人了。"劳勿亮断定自己身体的组成和人类会有区别。

妈妈止住笑，认真看了儿子一眼。她感觉出儿子今天有些蹊跷。"小亮，你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妈妈要求。

劳勿亮看出妈妈准备认真对待外星人的问题了，他把今天中午Ｍ星球实验中心向他下指令的事又重复了一遍。妈妈脸上的笑容荡然无存。看得出，她相信了。

爸爸仍然不信，他逗妻子："怎么，你也和儿子一起捉弄我呀！"“小亮不像在开玩笑。

"妈妈的两道眉毛开始统一。"你相信你亲生的儿子是外星人？"爸爸伸手摸妈妈的额头。

"你们带我去医院化验一下血型。爸爸是Ｏ型血，妈妈也是Ｏ型血，我只能是Ｏ型血吧！

"劳勿亮提议。爸爸妈妈还从未给儿子化验过血型。"去吧？"妈妈征求爸爸的意见。

"有这个必要吗？"爸爸自言自语。"走吧，化验了就踏实了。"妈妈站起来，"反正医院就在附近。"爸爸和妈妈为了证实儿子是不是外星人，带着劳勿亮来到医院。

取血后劳勿亮和爸爸妈妈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化验结果。"说不定这是小亮给咱们当最后５分钟儿子，结果一出来，他就是外星人了。"爸爸诙谐地说。

化验室的门开了，化验员没有像往常那样拿着化验单叫患者的名字，她急冲冲地喊医生。"这是我儿子的化验单吗？"妈妈预感到不妙。化验员看了劳勿亮的妈妈一眼，问："你的孩子叫什么名字？"“劳勿亮。"“你跟我去见医生吧。"“出了什么事？"“我也说不清，去问医生吧。"爸爸动作有些迟钝地站起来。医生听见呼唤声从诊室走出来。

"您看这个。"化验员将劳勿亮的血型化验单递给医生。医生脸上的每一个部位都体现着惊讶。"我儿子的血怎么了？"劳勿亮的妈妈迫不及待地问医生。

"你是什么血型？"医生回敬给劳勿亮妈妈一个迫不及待。"Ｏ型。"劳勿亮的妈妈说。"您先生呢？"“也是Ｏ型。"“这不可能。"医生对自己说。

"我们真的都是Ｏ型血！"妈妈说。"我儿子是什么血型？"劳勿亮的爸爸发话了，语音威严沉重。"不知道。"医生摇摇头。

"化验结果不是已经出来了吗？"爸爸指着医生手上的化验单问。"我从未见过这种血型。

"医生一字一句地说。爸爸和妈妈四目相对，呆若木鸡。

幽默的气氛被残酷的现实击得粉碎。片甲不留。他们交织的目光缓缓移到了坐在长椅上的劳勿亮身上。劳勿亮看着爸爸妈妈，他知道他们相信自己的儿子是外星人了。他们正在强迫自己接受这个事实。他们的心脏正接受着自跳动以来最严峻的考验。"咱们回家吧？"劳勿亮拉爸爸妈妈。"你们别走。"医生不让劳勿亮和爸爸妈妈离开医院。

"为什么？"劳勿亮问。"你的血型有重要研究价值。"医生说。"咱们走。"劳勿亮对爸爸妈妈说。"那请留下你们的住址。"医生提要求。

劳勿亮和爸爸妈妈没理会医生，回家了。一进家门，妈妈的眼泪就夺眶而出。从不抽烟的爸爸找出为客人准备的香烟猛抽一气。

劳勿亮突然开始恨Ｍ星球的同胞们了，他们这样做实验是残酷的，是不人道的。他们是在愚弄地球人类的感情。眼泪哭没了，妈妈走到劳勿亮身边问："外星人哪天来接你？"“１２月２０日。"劳勿亮心疼地看着在一个小时之内老了１０岁的妈妈。妈妈在挂历上的２０日那天用黑笔划了一个重重的圈儿。

"还有１５天，我和你妈妈天天请事假。小亮，从明天气，你不用去上学了。"爸爸毕竟是男子汉，他没掉一滴眼泪。

"凡是地球上你没去过又想去的地方，我们都尽量带你去。"妈妈许愿。劳勿亮哪儿也不想去，他就想分分秒秒和爸爸妈妈在一起。

"我哪儿也不去，就天天和你们在家呆着。"劳勿亮说。爸爸的眼圈红了，他清楚地记得每年放暑假寒假时，劳勿亮都要缠着父母带他去外地玩，而他们总是因公务在身无法满足孩子的要求。现在，当他们同意带儿子出去旅游时，儿子却不去了，他是想一心一意地不受外界干扰地和父母在一起最后体验１５天为人子的人生乐趣。爸爸后悔自己从前和儿子在一起的时间太少，尽管他还算一个不错的爸爸，尽管他每天都和儿子生活在一个屋顶下，可实际上他和儿子真正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他现在终于醒悟了：有的父母和子女共同生活了几十年，可他们并没有真正全身心地和子女相处过几次，他们和儿女在一起时总是忙忙碌碌或心不在焉，他们同子女的关系仿佛除了衣食住学管外没有别的。其实父母和子女间最重要的关系是亲情，而有些父母往往忽视了他们和孩子之间最重要的关系。从本质上说，这些父母虽然养了几十年孩子，其实等于没孩子，他们一天也没享受过为人父为人母的人生乐趣。他们养了几十年孩子，所充当的不过是后勤部长旅店经理食堂主任狱卒监工教导主任的角色，就是没有当过爸爸妈妈，其实他们的潜意识里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们最在意孩子管不管他们叫爸爸叫妈妈。劳勿亮现在珍惜和爸爸妈妈在一起的每一秒钟，他一想到自己将永远离开父母到另一个星球上去，他就感到恐怖和没有着落。他刚知道自己是外星人时的那种兴奋和喜悦已经荡然无存。

这些天，爸爸和妈妈请事假在家和儿子享受亲情，他们觉得时间过得飞快，他们恨不得阻止地球运转。当他们再也不催促儿子写作业再也不会因为儿子没考１００分而责备他时，他们心里反而坦然，他们感到从前的有些做法是鼠目寸光的无知的甚至是残酷的。可惜他们醒悟得太晚了。离Ｍ星球来接劳勿亮的日期只有７天了。

爸爸妈妈觉得奇怪，今天儿子从早到晚几乎一言不发，前两天儿子可是终日滔滔不绝，好像要把一辈子的话都说完。"小亮，你怎么啦？"妈妈问。

"我。.....有个决定。"劳勿亮说话时的神态像个成年男子汉。"什么决定？"爸爸问。"我不去Ｍ星球。"劳勿亮说。"不去？"爸爸和妈妈异口同声表示惊讶。

"对，我不去！他们没有权力这么干。他们利用自己的先进科学技术这么做实验是不道德的。你们就是我的亲生父母，永远是。我不稀罕什么破外星人，我就是地球人。"劳勿亮激动地说。爸爸冲上去抱住儿子，他这才头一次体验到当爸爸的意义。为了父母的亲情，连外星球都不去，连外星人的身份都不要。给这样的孩子当爸爸，是人生的最大幸福。

妈妈擦眼泪。是幸福的眼泪。她见过不少子女为了追求舒适的生活追求丰厚的收入追求令人羡慕的国籍而抛弃父母远走他乡，这些被遗弃的父母只能用阿Ｑ精神来抚慰心灵的伤口，只有用在和同事邻居亲友交谈时夸耀孩子在万里之外的海市蜃楼式的美好生活来掩饰自己淌血的心。他们心里最明白，自己的孩子就和存在银行不用的钱一样，想起来时高兴，其实等于没有。爸爸先从喜悦里回到现实中。

"不走行吗？"爸爸想到了Ｍ星球的超级科学技术水平。一句话提醒了妻子。劳勿亮的妈妈的两只眼睛里分别出现了忧愁和恐惧。她看过不少描写好斗和武装到牙齿的外星人的电影，她总觉得地球人无法和外星人抗衡。

"他们应该尊重我的选择。"劳勿亮有些天真。爸爸陷入沉思中。两分钟后，他摇摇头。

劳勿亮和妈妈盯着爸爸的嘴。"Ｍ星球不会同意你的要求的。"爸爸的语气比较肯定。"为什么？"妈妈的语气里充满了绝望。

"你们想想，Ｍ星球既然能采用向人类投胎的方法研究人类，就说明他们是不讲道德的，他们是以宇宙的主人自居的。再说，他们反复叮嘱你要保密。假如你不走，就有暴露你的真实身份的可能，对于Ｍ星球来说，岂不等于送一个外星人供地球研究？"爸爸的分析十分透彻。

"这么说，他们会使用武力强迫小亮跟他们走？"妈妈不由自主地搂紧了儿子。这是儿子上初中后妈妈第一次搂他。"可能性极大。"爸爸皱着眉头说。

"那怎么办？"劳勿亮清楚外星人的威力，知道自己不是他们的对手。冷常死一般的寂静。"ＡＸ１号注意！ＡＸ１号注意！"那个声音突然出现在房间里，劳勿亮恐惧地往四周看。

"小亮，你怎么了？"妈妈急忙问。"你们没听见？Ｍ星球在叫我。"劳勿亮瞳孔放大，精神进入高度紧张状态。爸爸和妈妈摇头。显然他们听不见这个频率的声音。

"ＡＸ１号注意！你已违犯Ｍ星球的法律，现在我们给你第一次警告。你必须在原定时间返回Ｍ星球。"那声音坚定、不容质疑。

"不！我不去！我不离开爸爸妈妈！你们没有权力这么做！"劳勿亮抗议。"到时候我们会让你走的。再见。"声音消失了。劳勿亮呆呆地望着空气。"他们怎么说？"妈妈问。

"他们说，我必须离开地球。"劳勿亮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爸爸已经彻底意识到Ｍ星球的科技水平了，Ｍ星球同劳勿亮通话，他和妻子愣是听不见！"你看怎么办？"妈妈问爸爸。

"看来Ｍ星球是不会放过叛逆者的。咱们家的确不是他们的对手。"爸爸有自知之明。劳勿亮厌恶Ｍ星球的霸道作风，他现在对自己的同胞没有一丝好感。他下决心叛逆。

"爸爸，妈妈，"劳勿亮的表情头一回这么严肃，"我决定了，不离开地球。希望你们帮助我。"“你给拿个主意。"妈妈这回真正体会到丈夫是家里的天柱。

爸爸来回在屋里踱步，活像笼子里的狮子。空气冻结。“咱们只能求得全人类的帮助。

没别的办法。"爸爸拿定了主意。

"只有７天时间了，用什么方法告诉全人类呢？"妈妈看了一眼日历，说。"先报告本国政府。"爸爸说。劳勿亮的家正好在该国首都。"咱们现在就去。"爸爸穿外套。

劳勿亮和爸爸妈妈出门拦了一辆出租车。"去总统府。"爸爸对司机说。司机驱车朝总统府驶去。"请问各位有什么事？"警卫拦住了径直往总统府闯的劳勿亮全家。

"我们有急事找总统。"爸爸说。"预约了吗？"警卫问。"没有。"爸爸摇头。“见总统必须预约。"警卫说。"我们有急事。"妈妈说。"什么事？"警卫问。

"他是外星人，可他不想回Ｍ星球。....."爸爸解释道。警卫笑了，他断定面前的这三个人是从精神病医院跑出来的。

"到总统府捣乱可是犯法的，快走吧！"警卫劝阻劳勿亮全家。"我们真的有急事。让我们进去见总统吧！"爸爸恳求。

"你们再不走我就采取措施啦！"警卫脸上的笑容不见了，他的右手开始向腰带上的警棍靠拢。"让一下，总统的专车要出去。"从院子里跑出来一名警卫冲劳勿亮全家喊。

一辆长车身的黑色轿车缓缓朝门口驶来。爸爸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拦住了总统的轿车。警卫们大惊失色。一瞬间，像变魔术般地从地底下冒出几十名保镖，一拥而上，扭住了劳勿亮的爸爸。"我要见总统，我有急事！"爸爸拼命挣扎。劳勿亮和妈妈也一起冲上去，站在总统的车前。"我们要见总统！"劳勿亮和妈妈喊。

车门打开了，总统从轿车里钻出来。"放开他。"总统冲保镖们挥挥手。爸爸揉着被扭肿了的胳膊。"你找我有什么事？"总统问。

"我的儿子是外星人，"爸爸指指劳勿亮，"１２月２０日，Ｍ星球要接他走，可他舍不得地球，不想走。我们想求得政府的帮助。"保镖们偷偷捂着嘴笑。总统瞪大了眼睛。

"这是真的，我真的是外星人。您不信可以给我体检。"劳勿亮对总统说。总统认真地将劳勿亮全家的每一位成员看了一遍，他是有第一流判断力的那种人。

"你带他们去证实一下他们说的话，有结果后立即通知我。"总统对身边的秘书说。“明白。"秘书点头。"不愧是总统。"劳勿亮小声对妈妈说。

"确实聪明。如果是一般人，准把咱们送到精神病医院去。"妈妈同意儿子的话。"请跟我来。"秘书对劳勿亮全家说。秘书叫来一辆车，将劳勿亮全家拉到该国最著名的医院。

专家开始给劳勿亮体检。一位专家用听诊器听劳勿亮的心脏。听诊器刚挨到劳勿亮的皮肤，专家的眼球就差点儿夺眶而出。所有的专家轮番吃惊。

心电图、脑电图、体温、血压、脉搏。.....各种化验统统异常！秘书的眼睛也足有１０分钟没眨巴了。

"他的身体与人类有许多不同，非常特殊，只能用他是外星人解释这一现象。"首席专家将体检结果告诉总统的秘书。秘书从公文包里拿出移动式电话，向总统汇报。

总统指示秘书立即将劳勿亮全家带去见他。１０分钟后，劳勿亮全家坐在了总统办公室里。"请你们将这件事的详细经过讲讲。"总统说。劳勿亮将经过叙述了一遍。

总统一边听一边在纸上记着什么。"你决定不离开地球？"总统问劳勿亮。他为自己是地球上第一个同外星人说话的总统感到激动。

"我不能离开爸爸和妈妈，也不能离开人类。我同人类有无法割断的感情。希望总统先生尊重我的选择，并支持我。"劳勿亮请求。

"我个人完全尊重你的选择。你有这个权力。Ｍ星球这样做试验是不道德的。对了，你刚才说，地球上一共有Ｍ星球投放的四个生命种子，不知那三个在哪儿？"总统问。

"我也不知道。只知道１２月２０日要将他们三位和我一起接走。"劳勿亮回答。"这件事得报告联合国，光靠本国的力量可能太单保"总统拿起了办公桌上的电话。

劳勿亮有信心了。"给我接联合国秘书长。"总统对着话筒说。爸爸妈妈不由自主地握住了对方的手，他们感受到了人类的力量。

总统将他的国度里有一位外星人要叛逆的详情向联合国秘书长通报。总统原以为联合国秘书长会吃惊，没想到对方只说了句"我知道了"。

"阁下相信我的话吗？"总统觉得联合国秘书长吃惊才正常。"相信。"联合国秘书长回答说，"５个小时前，我已经接到了某国的报告，该国也有一名Ｍ星的外星人，名叫丁照宁婷，她也决定叛逆。"总统捂住话筒，兴奋地对劳勿亮说："已经有一位你的同胞在你之前决定不去Ｍ星球了，是女性。"劳勿亮双目放光，他不感到孤单了，他有伴儿了。“联合国准备怎么办？"总统问联合国秘书长。"这是一件关系到地球安危的大事，我们正在研究。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看，地球上一共有Ｍ星球投放的四个外星人，现在已经有两个叛逆了，尚不知另外两个态度如何。"联合国秘书长说。

"这件事的确要慎重。"总统陷入了沉思。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星球大战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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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卫叛逆者2

第二章

丁照宁婷今年２４岁，来到这个世上正度过她的第二个本命年。她生长在地球上一个四季如春的地方。上帝赐给她一副无与伦比的容貌和出类拔萃的身材。她走在大街上，与她擦身而过的异性的回头率是百分之百。包括最道貌岸然的政治家。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这是一笔财富。

女性有两个特点：衣服再多，也觉得自己没衣服；姿色再少，也觉得自己有姿色。可丁照宁婷似乎从未意识到这一点，相反，她觉得姿色给自己带来的是不幸。

丁照宁婷很早就懂得爱，她把爱情在自己生命中的位置定得很高。她觉得人类中结了婚的女性里有７０％的人未体会到爱的真谛，她们是在完成任务，是在为别人结婚。

丁照宁婷深深爱着自己的男友，那种爱可以用来发射航天飞机。尽管她的男友无权无财相貌平平，可对丁照宁婷来说，他就是一切。她拥有了他，就等于拥有了整个世界。

他们的爱情轰轰烈烈。当丁照宁婷第一次将男友带到父母面前时，父母脸上的那种表情女儿一辈子也忘不了。男友走后，父母立即升堂开审女儿。

"他的个头矮了点儿，长得也一般。"母亲摇头。看来丈母娘想找个男子健美冠军当女婿。"男人如果通过身体和相貌来体现自己的价值，惨了点儿。"丁照宁婷说。

父亲着重盘查了小伙子的学历、收入和现有财产。结果令他失望。父亲同意女儿关于"男人通过身体和相貌体现自己的价值是可悲的"观点，但他认为男人必须通过财产来体现自己的价值，因为他觉得财产是对才能的一种肯定。父母均不同意向女儿的这位男友颁发"女婿资格签证"。

他们向女儿郑重宣布：必须立即断绝同男友的爱情关系。无条件。丁照宁婷望着窗外的天空发呆，她刚刚知道自己并不是父母爱情的结晶。她从他们对待女儿的爱情如此武断上判断，他们从不知道也从未体验过什么是真正的爱情。对于子女来说，再没有比知道自己不是由于父母相爱而降生到这个世界上更悲惨的事了。如果是这样，自己和猪和狗和鸡有什么区别呢？判断自己是不是父母爱情的产物，只要看他们怎样对待子女的爱情就一清二楚了。

丁照宁婷陷入深深的痛苦之中，她爱自己的父母，是他们将她带到这个星球上来的。她爱自己的男友，是他给了她这个星球。没有父母，她不能来到这个星球。没有男友，这个星球就不属于她。她不愿意在一个同自己格格不入的世界里生活。

她也不愿意背叛带她到这个世界上来的人。她必须选择一方。

父母已宣布他们和"女婿"水火不容。丁照宁婷恨自己的姿色，她不止一次听到母亲对人说，就凭女儿的容貌，嫁个亿万富翁都有富余。父母给女儿三天时间考虑。

三天像三万天。煎熬。丁照宁婷像在油锅里呆了三天。她不明白父母怎么忍心将自己的如花似玉的亲生女儿用来做炸猪排。她还不明白父母怎么会以为爱情像自来水一样，只要把水龙头关上，就可以不流淌了。三天后，丁照宁婷告诉父母，她无法和男友断绝爱情关系。除非死。只一秒种内，父母就把女儿和他们的亲情关系转化为仇人关系。他们自从拥有了美丽的女儿后，就认定她的爱情必须建筑在给他们带来幸福、财产和荣誉的基础之上。他们不能认输。接踵而来的是急风暴雨式的家庭大战。

向来温顺柔弱的丁照宁婷变成了一位坚强的战士，她那足以用来发射航天飞机的爱情力量击退了父母的多次轮番或集团进攻，坚守着自己的躯体内那一块本该不受侵犯的领土。

父母四处寻觅为女儿找到了一位腰缠百万贯的大商人。这位衣冠楚楚风度翩翩的大亨请丁照宁婷去一家五星级的饭店进餐，他认定任何姑娘都无法拒绝豪华。

丁照宁婷没有拒绝大亨的邀请，她想知道钱到底能不能击败真正的爱情。她还想知道钱是不是等于爱情。当她乘坐包马牌超豪华轿车来到令人眼花缭乱的五星级饭店时，她从头到脚感到不舒服。她承认大饭店使她眼界大开，但没有男友在身边，这一切统统黯然失色，变得和贫民窟一样脏乱不堪。她再次体会到是他给了她这个世界。

丁照宁婷回忆起男友曾带她在一家小吃店吃面条，现在回想起来，如果让她给那家小吃店评星级，她会毫不犹豫地其它为５０星级饭店。

"你喜欢听什么歌？你想听什么歌，他们就给你唱什么歌。"大亨指指餐厅里的歌女，对丁照宁婷说。"我心情好的时候，听什么歌都好听。心情不好的时候，觉得什么歌都不好听。

"丁照宁婷微笑着回答。她的笑容之美可以入讯吉尼斯世界纪录大全》。大亨发誓就是倾家荡产也要和她结婚。他不信世界上有不喜欢钱的女人。

丁照宁婷不讨厌钱。但她不是那种为了钱可以抛弃爱情的女人。她在电影里和生活中见过这样的女人，她们虽然由此步入所谓的上流社会，终日住别墅乘坐豪华轿车出入大饭店，但她们本质上和妓女无异。丁照宁婷不否认面前这位大亨并无令她讨厌之处，但她无法爱上他，她心里已经只有男友的位置。男友是她中学时的同班同学。大亨再有钱，能买来她与男友共同度过的那些一去不返的甜蜜时光吗？她与男友的爱情是由时间一分一秒地酿造出来的，而这段时光已经铸造进她的生命历程中。她无法设想几百万块钱就能使她从自己的生命中铲除这段心的历程，那无异于截掉自己的双腿去换取金钱。

丁照宁婷觉得没钱是一种痛苦，有花不完的钱同样是一种痛苦。人生就是烦恼，有人为没钱烦恼，有人为钱多烦恼。

有人为死烦恼，有人为生烦恼。有人为没孩子烦恼，有人为有孩子烦恼。有人为上班烦恼，有人为没工作烦恼。有人为一生太不顺利烦恼，有人为一生太顺利烦恼。有人为没学上烦恼，有人为上学烦恼。有人为当孩子烦恼，有人为当爸爸烦恼。有人为没房子烦恼，有人为房子太多烦恼。.....丁照宁婷对人生看得很清，她不稀罕身外之物，她知道再好的东西带给人的也可能是烦恼而不是幸福，关键看你和什么人在一起生活。真正的爱情可以把清贫变成豪华。虚假的爱情能够把豪华变成一贫如洗。当大亨知道面前这位美貌超群的姑娘不为金钱所动时，他知道她是无价之宝了。他忽然感到自己很穷，穷得一无所有--尽管他的银行帐户上有７位数存款。

几乎所有的男人在心里对于贪财的女人都是瞧不起的，这是一个被许多女性忽视的真理。大亨怀着肃然起敬的心情将丁照宁婷送回家，他意味深长地对丁照宁婷的父母说了句话：“你们家有一块金子，可你们想把金子变成瓦块。"其实这也不能怪丁照宁婷的父母。在这个世界上，瓦块值钱，金子不值钱。

父母见女儿拒绝了大亨的求爱，勃然大怒。他们不明白自己怎么生了这么个傻瓜女儿。

又是一场大战。诅咒。恶语。眼泪。悲伤。本不属于家庭的东西统统光临家庭。

当丁照宁婷知道自己是Ｍ星球的ＡＸ２号外星人时，她有一种解脱感，她终于可以逃避烦恼的人生了。"我可以带男友一起去Ｍ星球吗？"丁照宁婷问同胞。

"绝对不可以。"口气不容商量。失去男友，就等于失去了一切。丁照宁婷不能设想这样的局面。离开他，她无法生存，她的生命就没有了意义。

当丁照宁婷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男友后，男友愤怒极了，他恨Ｍ星球的外星人，他认为他们是在愚弄人类的爱情。"我不离开你，我永远属于你。"丁照宁婷决定叛逆。

"谢谢你！我要保护你！"男友紧紧地拥抱恋人。这是星际级情人拥抱。真正的爱能把两个人变成两颗星球。两颗来自不同轨道却又纳入同一轨道的星球。

丁照宁婷在１２月２０日前正式将自己的轨道和男友的轨道合并。辉煌。灿烂。壮丽。

她铁了心当地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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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卫叛逆者3

第三章

ＡＸ３号是一只羊。在它还不知道自己是外星生物之前，它已经在地球的动物界中大名鼎鼎了。地球上的动物几乎没有不知道它的。人类之所以不知道它，就因为人类从未和动物真正沟通过--尽管在一个星球上共同生活了千百万年。Ｍ星球注意到了动物在地球上的数量和地位，他们将４个实验生命中的一个投胎为动物，从而达到全方位研究地球生命的目的。ＡＸ３号从出生那天起就与众不同，尽管它投的是羊胎，可它肌体里那经Ｍ星球优化的遗传基因并未由于被羊的外表裹住而停止活跃。羊家族在动物界中是第三世界，它们的天敌举目皆是。羊的本质就是用自己的肉体为他人果腹，增加他人的热量并维持其肌体运转。自有羊以来，羊家族中还没有一只羊对这种不合理的现状提出过疑问或进行反抗。羊的本性懦弱。性格的悲剧。

这出悲剧在地球上连续演出了千百万年。从ＡＸ３号降生起，羊家族的悲剧开始徐徐落下帷幕。ＡＸ３号出生的第二天，两只狼看上了它的妈妈。

狼策划着怎样才能万无一失地捕获到这只带着小羊羔的母羊。"你从前边扑过去。我到后边拦截。"一只狼制定战术。

"我看左边是个薄弱环节，容易让它跑掉。"另一只狼提出商榷意见。ＡＸ３号的妈妈对于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毫无察觉，它一门心思用爱的目光抚摸着自己的小羊羔，就像人类中那些在交通惨祸发生之前几秒钟还沉浸在幸福之中的母亲一样。她们只看见身边的阳光，不知道阳光和阴影是上帝派到人世间的双胞胎这个事实。

ＡＸ３号听见了两只狼的对话。地球上每一种动物都有自己的语言，就像人类一样。遗憾的是，没有一只动物能听懂另一种类动物的语言。

ＡＸ３号在听到狼的对话的同时，就破译了狼的语言。"有两只狼要袭击咱们。"ＡＸ３号对妈妈说。"你怎么知道？"妈妈显然不信。"我听见狼说话了。"ＡＸ３号说。

妈妈认定儿子在和她幽默。一阵阴风由远而近。母羊不寒而栗，它本能地感觉到厄运降临。"快跑！"母羊对儿子说。"后边也有狼。"儿子告诉妈妈。母羊回头一看，傻眼了。

两只狼缓缓地缩小着包围圈，它们要慢慢地享受这一时刻带给它们的愉悦，它们喜欢看猎物的瞳孔中渗出的那种恐惧与绝望。母羊用身体护住儿子。

ＡＸ３号用力从母亲颤抖的身躯下钻出来，它用狼语对狼说："你们可以站住了。"两只狼一愣，它们怀疑自己的耳朵。"听见了吗？你们不能再往前走了。"ＡＸ３号对狼重申。

狼怀疑自己的神经。它们看见一只羊羔使用狼语说话，它们感到恐怖极了。它们头一次感受到比武力更强大的力量--智力。

这只羊羔是怎么学会狼语的？它既然能说狼语，就一定能干出其他让人吃惊的事来。狼们停止了前进。母羊对于儿子说的这种它听不懂的语言同样感到吃惊。

更使它吃惊的是，狼们居然怕它的儿子，那种怕是深层次的，准确地说，是对神灵的敬畏。狼想跑。"站住！"ＡＸ３号说。狼乖乖地站住了。

"你们为什么袭击我们？"ＡＸ３号问。"我。.....们。.....饿。....."一只狼壮着胆子回答。

"什么？你们是想吃我们？！"ＡＸ３号刚知道狼是要拿他和妈妈充饥。"豹子和老虎也拿我们充饥。....."另一只狼说。

“咱们动物就这么你吃我，我吃你？"ＡＸ３号难以置信。"自古以来就这样。"一只狼说。ＡＸ３号让狼走了。母羊："你会说狼话？"ＡＸ３号："我也不知道，一听就懂。"母羊："你再听别的动物说话试试。"ＡＸ３号听树上的鸟说话。５分钟后，它开始和鸟对话。ＡＸ３号听地上的蚂蚁说话。它马上就能同蚂蚁交谈。

ＡＸ３号在地球动物界的名气与威望与日俱增，它出面调解各种族之间的矛盾与冲突，就连大象和老虎也对ＡＸ３号肃然起敬。ＡＸ３号立志要改变动物界的弱肉强食状态，它认为沟通各种族之间的联系是第一步。ＡＸ３号首先使羊家族摆脱了任人宰割的地位，它教所有的羊学会了说老虎话和狼话。用语言自卫比用武力自卫效果好１０００倍。接着ＡＸ３号发明了一种类似于人类中英语的那种动物界的通用语言，不管任何动物，只要掌握了这种语言，就能同其他种族的动物交谈。沿袭了千百万年的动物弱肉强食的状态开始转变，使用同一语言的生命不能自相残杀。

ＡＸ３号的下一个计划是和人类沟通，它要制止人类残杀动物的行为，要让人类和动物在地球上和睦平等地相处，它要发明一种人类和动物的通用语言。

就在这时，ＡＸ３号接到了来自Ｍ星球的指令，命令它１２月２０日返回Ｍ星球。ＡＸ３号陷入深深的矛盾之中，当它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世后，它渴望回到家乡去，但它又不愿意将自己沟通人类与动物的努力付诸东流。它还深深地爱着地球，它认为地球是宇宙中最美丽的星球。它也爱地球上的动物，它和它们有千丝万镂的联系。它还蒙蒙眬眬地爱着人类--尽管它还没有和人类正式接触。可每当它看到天上的巨型喷气飞机从头顶上呼啸而过时，它对人类就会产生一种蒙胧的爱。

ＡＸ３号决定不离开地球。它知道，它必须和人类取得联系，必须求得人类的支持，单靠它自己，无力反抗Ｍ星球。这是地球动物界第一次和人类的正式接触。

当联合国秘书长被告知有一只会说人话的羊要见他时，秘书长冲进卫生间把头放在自来水龙头下冲了１０分钟。里程碑式的会见。椭圆形的会议桌两侧分别坐着秘书长和ＡＸ３号。

ＡＸ３号身后是两只老虎。秘书长身后是海军陆战队士兵。ＡＸ３号开门见山，说明来意。"你就是ＡＸ３号！"秘书长对于羊会说人话不吃惊了。外星生物嘛。

"我决定留在地球，我有一个沟通人类和动物的计划......"ＡＸ３号向秘书长描述它的计划。秘书长感到鼓舞。“希望人类帮助我留在地球上。"ＡＸ３号请求。

"Ｍ星球一共在地球上投放了四个生命，现在已经有三个决定叛逆，我很感动。"秘书长掏出手帕擦眼眶，"谢谢你们对地球和人类的依恋。由于此事事关重大，我们要慎重考虑再做决定。请你相信，我们一定会在１２月２０日之前做出决定的。"ＡＸ３号第一次和人类接触，它感到人类是可以信任的。它等待人类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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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卫叛逆者4

第四章

派克在自己的６０大寿生日也就是第五个本命年生日庆典上，望着满堂子孙，望着美酒佳肴，望着鲜花和音乐，却想哭。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一眨眼就到了６０岁，他总觉得自己昨天才高中毕业。他这大半辈子用一个字就可以概括--盼。上小学时盼着上中学，上初中时盼着上高中，上高中时盼着工作，工作后盼着结婚，结婚后盼着生孩子，生孩子后盼着孩子快点儿长大，孩子长大后盼着抱孙子。.....派克的生命是在"盼"中度过的，当这一切都被他盼到后，他期待的幸福感并没有降临，笼罩在他心头的反而是失落和惆怅。在自己的６０大寿生日宴会上，那插在蛋糕上的６０支摇曳不定的烛光使他顿悟，自己并未真正享受过生命，他这６０年中的每一天都是为明天活，他从没为今天活过一天。"我提议，为爸爸６０大寿干杯！"长子满脸放光地站起来说祝酒辞。

子孙们呼拉一下全站起来，手中的酒杯把屋顶的那盏灯变成了几十盏，令人眼花缭乱。

派克喝干了杯中的酒。桌旁坐的全是他的嫡系。心血。杰作。可他突然感到他们很陌生。

当他把子女们抚养成人后，他发现自己便失去了他们。派克的子女都是孝子，他们每个周末都会举家来父亲家聚会，他们还从未忘过一次父亲的生日，可派克总隐隐约约感到对子女来说这些都是例行公事似的必须完成的任务，他渴望子女不要像带旅行团似的携妻带子在周末来他这里走马观花，他期望他们能单独来和他坐上一个小时，哪怕一年只有一次。他们小时候，派克就经常单独和他们在一起。他们长大了，却每次都是成群结队和他会面。派克奢望他的子女中有一个能不为任何理由不带配偶不带孩子单独来和他坐一会儿，使他真正享受生命的亲情和成功的喜悦。６０岁了，他还没有盼到这一天。例行公事。旅游观光团。儿童游乐园。

每当派克在周末或节假日见到成群结队而来的子孙时，他满脑子就这三个词。"我提议，为爸爸长寿，干杯！"二儿子满面春风地举杯。皆大欢喜，一饮而荆派克想起小时候父母给他过６岁生日的情景。６支蜡烛变成了６０支蜡烛，他弄不清自己的生命之光是越来越多还是越来越少。时间真是个魔术师，它能把神圣的学说变成滑稽可笑的无稽之谈，也能把谬论变成科学；能把真理变成谬误，也能把谬误变成真理；它能把仇恨变成友谊，把友谊变成仇恨；把敌人变成朋友，把朋友变成敌人；把功绩变成罪恶，把罪恶变成功绩；把伟人变成罪犯，把罪犯变成伟人。.....在时间面前，没有永恒。

派克望着用奶油写着"６０大寿"的蛋糕发愣，他感到自己的这６０年就像做梦一样，他努力了一生，到头来其实一无所获，他抚养了这么多孩子，唯独没有抚养自己的人生。孩子是财富，在身边时，他感到充实。孩子一旦自立了，他发现自己在一夜之间突然一无所有了。

派克到６０岁时才明白，对于一个人来说，真正的财富不是金钱，不是子女，而是那属于你生命的每一天。就像世界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两片树叶一样，人的一生中没有完全相同的两天。因此，每天对于一个人来说只有一次，空前绝后的一次。每个人的一天对于宇宙来说也是绝无仅有的一次。人的一生大约有两万天，你的生命拥有两万个各不相同的一天，这两万个在宇宙中只有一次的一天就是人的生命的真正的财富。人类的每一个成员都是大富翁，因为你拥有宇宙中唯一的两万天，不管你是腰缠万贯还是一贫如洗，不管你是国家元首还是阶下囚。派克后悔自己没有享受生命中那唯一的每一天，他过去的生命不叫活，叫奔命。他真想再活一次，不为昨天活，不为明天活，只为今天活。好好活今天。“祝爸爸明年幸福！"三儿子祝酒。

派克恍惚觉得这不是家宴，而是外交部举办的招待各国使节的鸡尾酒会。"如果能再活一次，我绝不放弃幽默。"派克想。

他喜欢开玩笑，为这，他失去了第一个恋人。那是４０年前一个秋天的下午，他陪恋人走进一家化妆品商店。他看着琳琅满目的化妆品对恋人说："这商店对于女人来说是化妆器商店，对于我们男人来说却是食品店。"“为什么？"恋人不解。"这些化妆品最终都得被我们吃进肚子里去。"派克幽默。

恋人认定他满脑子奇思怪想，而喜欢胡思乱想的人往往是靠不住的。她由此离开了他。

从此派克再不敢幽默，他重新赋予自己道貌岸然严肃认真的外表，终于打赢了情场上的第二次大决战。他的性格是被扭曲了的。如果能再活一次，他一定把性格扭回来。"爸爸吹蜡烛吧！"女儿提议。

随着蜡烛的熄灭，派克的遐想也破灭了，他知道不会有第二次活的机会。不活到老就不可能真正明白人生。等明白了已经晚了。上帝的安排。

派克想写一本书，告诉年轻人什么是真正的财富，他在生日宴会上产生了这个念头。派克离开餐桌来到书桌旁，他要记下一些想法。

"ＡＸ４号注意！ＡＸ４号注意！"一个奇怪的声音敲击着派克的耳膜。他回头看，没人。"ＡＸ４号注意！你就是ＡＸ４号！"“是叫我吗？"派克问。"正是。"“你管我叫什么？”“你的真实名称是ＡＸ４号，派克是你在人类中的名字。"“你是谁？"“我是Ｍ星球实验中心，你的同胞。"“我的同胞？！"Ｍ星球实验中心让他相信了。

"那我的孩子们也是Ｍ星人？"派克立即就想到了他的儿子们的血统。"他们不是。"“你刚才说，１２月２０日接我走？"派克看了一眼日历，还有４天时间。

"对。请你做好准备。再见。”声音消失了。派克很兴奋，他的这一生原来不过是一次体验，他的生命还有另外的含义，他有机会以生命的另一种形式再好好活一次！

派克急于把这个信息传递给孩子们，他们一定会为爸爸高兴的。派克回到餐桌旁，对孩子们说："我有重要的事情宣布。"子女们看到父亲欣喜的表情，都预感到有好事，他们盼望父亲宣读财产分割清单。"你们和我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并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派克说。

子女们面面相觑。父亲是伯爵？匿名百万富翁？"我其实是外星人。我的故乡叫Ｍ星球。

"派克一本正经地说。大笑，喷饭。

"你们别笑，我真是外星人。１２月２０日我将返回Ｍ星球。"派克严肃极了。子孙们不笑了。长子和二儿子小声嘀咕了几句，二儿子跑到隔壁房间打电话。

派克的一位老同学是著名的精神病学专家，二儿子拨通了他家的电话。"什么，你爸爸病了？"老同学显然焦急。"好像是精神方面的病，我们想请您来看看。"二儿子请求。

"我马上就去。"专家挂上电话。派克继续在生日喜会上同子女们谈Ｍ星球和１２月２０日。子孙们面面相觑，茫然不知所措。精神病专家出现在生日宴会上。

派克见到功成名就的老同学居然光临他的生日家宴，受宠若惊地站起来欢迎。“你来的正好，我告诉你一个新闻。"派克拉老同学入座。

"什么好事？"精神病学专家笑眯眯地注视着派克的瞳孔。"我的真实身份不是地球人。"派克严肃地说。"你真会开玩笑。"专家拍拍老同学的肩膀。

"不是开玩笑。我是Ｍ星球投胎到地球人类中做实验用的ＡＸ４号。"派克认真地说。"ＡＸ４号？"专家重复了一遍这个代号。

"对，是ＡＸ４号。他们要在１２月２０日接我走。"派克显然处于兴奋中。"你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是外星人的？"专家已初步判定老同学患了妄想型精神分裂症。

"２０分钟前。我在书房时一个声音告诉我的。"“你们过来一下。"专家对派克的子女们说。在另一个房间，专家对老同学的子女说："很不幸，你们的父亲患了妄想型精神分裂症，需要立即住院治疗。"子女们呆若木鸡。"这怎么可能，刚才爸爸还好好的。

"长子不相信。"他受什么刺激了吗？"专家问。子女们比赛着摇头。

"根据我的经验，这种病治疗得越早越容易痊愈。"专家说。"您的意见？"长子问。"最好今晚就去住院治疗。"专家说。子女们交换眼光。

“就照叔叔说的办吧？"长子征求同胞的意见。没人反对。"我去给爸爸收拾东西。"女儿含着眼泪说。"我去和爸爸谈。"长子沉重地说。

"我打电话叫医院的救护车来。"专家走向电话机。"你们在这儿干什么？"派克端着酒杯走过来。"爸爸，有件事得和您谈谈。"长子拿过父亲手中的酒杯放到身旁的桌子上。

"出什么事了？"派克发现子女们的眼圈都是红的。"您的身体的某个部位可能出了点小毛病，得住院检查一下。"儿子尽量轻描淡写地说。

"我的身体出了毛病？我怎么不知道？"派克纳闷。"毛病不大，您还没感觉到。"儿子解释。"什么毛病？"派克问。没人说话。沉默。"我到底得了什么病？"派克盯着儿子问。

女儿忍不住先哭起来。紧接着儿子们也掉眼泪了。"我得了癌症？"派克分析。"你别瞎猜，癌症会疼的，你疼吗？"老同学笑着安慰派克。

派克忽然想起了老同学的职业，他顿时明白了一切，他把眼泪都笑出来了。"你们拿我当精神病人了吧？哈哈，你们可真逗。我真是外星人。我这么大岁数了，还能开这种玩笑吗？"派克边说边笑。子女们看见爸爸病成这样，哭成一团。派克不笑了，他强烈感受到亲情，感受到子女对他的爱。

他体会到这种爱是巨大的财富。他意识到自己和孩子们无法分割，他和他们是一个整体，他们是他生命的延续。"你们快来看电视！"一个孙子激动地跑进来叫大人们。

"你们看吧，我们在这商量点儿事。"长子对儿子说。“是有关外星人的重要新闻，还有爷爷刚才说的Ｍ星球呢！"孙子说。大家一愣，然后争先恐后地往电视机所在的房间跑。

屏幕上的女播音员的脑袋右边打出了"特别新闻"的字幕。扬声器里传出的声音令精神病专家和派克的子女们目瞪口呆。

"本台驻联合国记者近日获悉，安理会最近召开了一次秘密会议，讨论有关Ｍ星球向地球派遣外星人做实验研究地球人的事件，据记者初步了解，Ｍ星球是一颗科学技术比地球先进的有智慧生物的星球，该星球陆续向地球投放了四个生命，它们的代号分别是ＡＸ１号、ＡＸ２号、ＡＸ３号和ＡＸ４号。

Ｍ星球将于１２月２０日接走这四个外星人，用他们来研究地球生命。据悉，ＡＸ１号、ＡＸ２号和ＡＸ３已决定叛逆，他们要求留在地球，并正式向人类申请保护。Ｍ星球的科技水平比地球发达，如果人类决定保护Ｍ星球的叛逆者，可能招来灾难。为此，安理会正在进行极为慎重的研究。现在．ＡＸ４号还未露面，他的态度至关重要。"播音员用庄重的神态报道这一貌似科幻实为关系到地球命运的新闻。在场的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派克身上。他们信了。信派克是外星人了。

"我们是外星人吗？"长子想起自己的血管里流着父亲的血。派克摇摇头。"您走吗？"女儿泪汪汪地看着爸爸。她头一次感到爸爸是陌生的。

望着一屋子的泪眼，派克的心震颤了，这都是他的骨肉呀！他们身上的每一滴血每一个细胞每一块骨骼每一条神经都是从他身上演变出来的。他不能设想，如果失去他们，他将如何面对生命的继续。尽管这大半辈子有许多不尽人意的地方，尽管他饱尝了人类的世态炎凉，可地球毕竟是他生命的全部，他最喜欢的格言是：看清了这个星球，然后爱它。是的，他爱地球。爱人类。"我不走了，我离不开你们！"派克决定了。

子孙们一拥而上，抱住了外星人爸爸爷爷。"快通知联合国！"精神病专家提醒大家。四位Ｍ星球的外星人全部决定叛逆。他们离不开地球。

他们如果离开地球，就意味着生命的结束尽管他们可能再活５０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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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卫叛逆者5

第五章

离１２月２０日只有三天了。地球人类的每一位成员现在都知道有一个叫Ｍ星球的有着强大科技水平的星球在三天后要来接他们的生命试验品，而这四个生命决定不离开地球。

人类对此事的态度关系到地球的安危。全球所有新闻媒介都将焦点集中到这件事上。种种分析种种推测种种判断铺天盖地。

联合国安理会紧急决定先设法同Ｍ星球取得联系，争取协商解决这件事。数百架具有强大发射功率的天线不停歇地向空间发射电波信号，人类屏住呼吸静静地等待。

终于，Ｍ星球回电了，电文如下：我们将按期接走他们。如果抵抗，我们将使用武力。

请你们三思。安理会决定立即召开会员国非常代表大会，紧急讨论如何对待Ｍ星球的四位叛逆者。专家先在大会上介绍了根据目前掌握的资料对Ｍ星球实力的估测。他认为Ｍ星球早已淘汰了核武器，他们拥有比核武器先进几十倍的武器，地球可能不是Ｍ星球的武力对手。

各国代表相继发言，两种意见针锋相对。主张交出Ｍ星球叛逆者的人认为，人类没必要为了四个叛逆的外星人冒如此大的风险，Ｍ星球完全有可能毁灭地球。

主张保护Ｍ星球叛逆者的人认为，Ｍ星球这样做实验是对地球尊严的亵渎，这四个外星生命已经和地球产生了千丝万镂的联系，他们已经是地球生命的一部分，人类有责任保护他们，就像保护自己的同胞。尊严是人类最珍贵的东西。Ｍ星球可以毁灭人类，但它不能征服地球人类。

非常联大最后决定，立即举行一次全人类公决，由人类的每一位成员（两岁以上）投票表决是否保卫Ｍ星球的四位叛逆者。人类将依据此次公决的结果来行动。

这是关系到人类每一位成员命运的大事，必须听取每一位成员的意见。全人类公决之前，先由Ｍ星球的四位叛逆者劳勿亮（ＡＸ１号）、丁照宁婷（ＡＸ２号）、羊（ＡＸ３号）和派克（ＡＸ４号）通过电视同全人类见面，以通过直观帮助人们做出正确的判断。

人类很紧张。他们还是头一次在同一个时间统统坐在电视机前。地球静极了。工厂停工。汽车停驶。飞机停飞。只有发电厂和电视台继续工作。

人们已经从新闻媒介中知道了Ｍ星球的实力，有报道说，Ｍ星球可能在一秒钟内摧毁地球。人们不愿失去美妙的生命，不愿意失去美丽的地球。说实话，每一个人心里都很怕。

劳勿亮首先亮相，他和爸爸妈妈一起出现在全人类面前。他咬定自己是人类的一员，他说不管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星球上的，他现在是地地道道的人类。劳勿亮满怀深情地向全人类介绍自己的爸爸妈妈，他说他爱他们胜过爱自己，他不能离开爸爸妈妈。

劳勿亮的爸爸妈妈在屏幕上搂着心爱的儿子泣不成声，他们指控Ｍ星球这种实验是不人道的。丁照宁婷向全人类娓娓讲述她的爱情，讲她对爱情的理解，讲他在她生命中的位置。

数十亿颗晶莹的泪珠同时出现在地球上。ＡＸ３号和派克的演说也给人类留下了强烈的印象。人类陷入沉思中，他们强烈感受到Ｍ星球对地球的不尊重，这种实验方法是对人类感情的戏弄。Ｍ星球的四位叛逆者同人类的电视见面结束后，全人类投票开始。

人们郑重地在选票上填写自己的急见。５０多亿人排队走向遍布全球的投票箱。

全人类公决统计结果表明，人类中９５％的成员赞成保卫叛逆者。人类清楚，如果地球向Ｍ星球妥协，即使它再在宇宙中生存５０亿年，在它将四位叛逆者交还给Ｍ星球时，它已经死亡了。如果地球保卫四位叛逆者，即使粉身碎骨，它在宇宙中却获得了永恒。

离１２月２０日只有两天了，人类紧急行动起来，做抗击Ｍ星球保卫叛逆者的一切准备工作。这可能是人类在宇宙中的最后两天了。

奇怪的是没有悲伤没有失望没有恐惧，人类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团结像现在这样和睦像现在这样心心相印同仇敌忾。

国界消除了。护照废除了。军队统一了。整个地球成了一个大国家，全人类变成了一个大家庭。人类感受到像这样活比把地球切割后活好多了。

过去那种人为的把人类划分成不同的国家然后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实在是太愚蠢了。四位叛逆者被匿藏到安全地点。人类决定与他们同生死，共患难。每个人都接受了强化军事训练。

金钱。功名。生命。财产。享受。.....当这一切统统被抛开后，人类感到轻松潇洒。人类这才明白，那些过去被自己当做宝贝和人生目标的东西其实都是套在人类脖子上的枷锁。现在什么都不想，就想人类的尊严。痛快。地球是太空中最美丽的星球。人类是宇宙中最美妙的生命。当人类决定保卫叛逆者时，以上两条就成了终极真理。

１２月２０日来到了。人类变得深沉了，他们很少用声带交谈，他们改用目光交谈。在大街上，一个眼神就能使对方明白一切。

历代人类的成员中能获得"神圣"境界的人寥寥无几。在１２月２０日这一天中，人类的５０亿个成员并列进入神圣境界。成为５０亿个伟人。这样活一天比往常活一万天都值。

尊严。人格。精神。爱。使人类充实的东西。１２月２０日的晚餐可能是人类最后的晚餐。时差已经被取消，全球使用统一时间。

人们同亲人在一起默默地享用这可能是最后一次的聚餐。１１点整，人们走出房屋，面对天空，等待Ｍ星球。地球静极了。

在这个时刻，在这个人类为了保卫Ｍ星球四个叛逆者而可能献出５０亿条生命的时刻，人类获得了永生。１２点整。数百个笼罩在浅蓝色光环中的飞碟列队出现在天空中。

它们缓缓逼近地球。

小鸭是一艘核动力航空母舰给自己起的名字。小鸟是小鸭身上的一架喷气式超音

速战斗机给自己起的名字。

小鸭身上有几百架飞机，可她只对小鸟情有独钟。这是由于小鸟每次在小鸭身上着陆时动作很轻，小鸭几乎感觉不到疼，不像有的飞机借着陆的机会使劲儿往她身上压。

小鸭喜欢在无边无际的海洋里游弋，这是因为有小鸟与她同行。小鸭爱看小鸟从她身上起飞，看他在水天一色的空中翱翔，期待他在她身上着陆。严格说，那不叫着陆，叫吻。

小鸟离开飞机制造厂就和小鸭在一起，他还从未在别的跑道上起降过。他发誓一辈子只在她的跑道上着陆，只在她的跑道上起飞。

一天，小鸭发现自己的甲板上气氛和往常不一样，飞机身上挂满了杀气腾腾的炸弹。她在停机坪上的机群里看见了小鸟，他的机翼和机身下全是炸弹，这饰物她不喜欢。

飞机摩肩擦踵争先恐后从她身上起飞，去执行轰炸任务。当小鸟起飞时，她要求他不要投掷炸弹，她说那座城市里也有爱得死去活来的恋人，也有飞机一样的小伙子，也有跑道般的姑娘。

小鸟答应了。

他走了。小鸭注视着小鸟尾部的清烟，直到看不见。

飞机陆续返航了，飞机身上的炸弹都不见了。

小鸭看见了正在接近她的小鸟，她还看见小鸟身上的炸弹一颗不少。

指挥塔不允许小鸟着陆，携带炸弹的飞机在航空母舰着陆是大忌，有引爆航空母舰的危险。

要么返回那座城市投弹，要么葬身大海。

小鸟选择了后者，他不愿意剥夺那座城市里的跑道上的飞机或飞机下的跑道。

小鸟挂着炸弹在小鸭上空盘旋，他们默默注视着对方。他是她的飞机，她是他的跑道。

终于，小鸟的燃油耗尽了。

他们知道，分手的时刻到了。小鸭希望来生小鸟还在她身上起飞。小鸟希望下辈子还在小鸭身上着陆。

小鸟与大海合二为一。

海面上掀起了冲天的巨浪，那是小鸟最后一次为小鸭释放的液体礼花。

从此，大海成了维系他们的情感纽带。

罗克的经历很离奇，涉入过人类生活的众多领域。罗克用狼眼观察人类世界。他当过美容师，做过警探，开过加油站，摆过烤鱼串摊，还担任过春节联欢晚会的总导演。欢迎你也来用狼眼看人类。

《大灰狼罗克》（一）

( 郑渊洁 )

一天，罗克骑摩托车去郊外兜风。罗克喜欢驾驶摩拖车，他向往那种风驰电掣。

罗克发现前方出现了弯道，他开始减速。

罗克看见路边有个身影。

是一只兔子，好象挺痛苦。

罗克停车，他问兔子：“你怎么啦？”

兔子肚子正疼得厉害，他终于盼来了过路人．兔子抬头一看，吓坏了，一只单脚支地跨在摩托车上的狼在等他回话。

“我－肚子－疼．．．”兔子不敢不回答。

罗克：“我送你去医院！”

兔子不敢答应。

“不去拉倒！”罗克看出兔子不相信他。

罗克挂档起步。

开出没几步，罗克操纵摩托车来了个180度转弯，又回到兔子身边。

罗克不管三七二十一，强行将兔子抱上摩托车，开起来就走。

兔子认定自己被绑架了。

他想起了奶奶爱说的一句话：“祸不单行。”

摩托车开得飞快。

兔子索性闭上眼睛等死。

急刹车，罗克下车抱起兔子就跑。

兔子闻到了药味儿，他睁开眼睛，愣了，是医院。

“快，他肚子疼！”罗克对医生说。

护士从罗克手里接过兔子，将兔子放在急救床上。

医生对兔子进行体检，护士给兔子化验血。

确诊后，护士对兔子实施治疗、打针。

“一会儿就好。”护士告诉罗克。

“谢谢。”罗克擦汗。

兔子的肚子不疼了，他坐起来。

“好啦？”罗克问。

“嗯！”兔子不好意思，“谢谢你。”

“我送你回家。”兔子接受了。

罗克开摩托车送兔子回家。

“刚才你干吗不敢坐我的摩托车？”罗克边开车边问。

“我妈妈说大灰狼是坏蛋。”兔子在后座上搂着罗克的腰说。

“不是所有的大灰狼都坏，也不是所有的兔子都好。”罗克说。

“这到是，我舅舅就特坏。”兔子说。

兔子的家到了。兔子敲门。

兔子的妈妈开门，她看见罗克，大吃一惊。

“妈妈，是罗克救了我。”兔子说。

妈妈不由分说，拉起兔子就往屋里跑，还特别使劲儿地关门。

“妈妈，真是罗克送我去的医院。”兔子大声说。

“您太没礼貌了。”

“傻孩子，天下根本没有好狼。三天之内不许你出门！”妈妈宣布。

第二天，妈妈把兔子锁在家里。

妈妈回家后，发现儿子跳窗户出去了。

妈妈看见桌子上有一张儿子留给她的纸条：妈妈：我去找罗克玩。您别担心．我晚上回来吃饭。

兔子妈妈望着窗外说：“世道变了。”

后来，兔子和罗克成了莫逆之交。

《大灰狼罗克》（二）

( 郑渊洁 )

罗克在家看电视．电视台正在转播体育比赛。

那些登上冠军领奖台的运动员给罗克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活一辈子，没当过冠军，实在遗憾。”罗克自言自语。

罗克开始锻炼身体、跑步、俯卧撑，仰卧起坐。

一天，罗克从报上看到将举办运动会的消息，罗克决定报名参加运动会。

罗克开车到运动会报名处。

“你参加什么项目？”小姐问。

“100米赛跑。”罗克说。

小姐为罗克办手续。

罗克拿着准赛证去更衣室换运动服。

罗克作赛前准备。

裁判宣布100米赛跑即将开始比赛。运动员进入跑道，罗克跃跃欲试，满脑子都是自己登上冠军领奖台的遐想。

“砰！”发令枪响了。

罗克奋力向前跑去。

豹子获得了冠军，老虎获得亚军。

罗克沮丧，他觉得必须拿一个冠军。罗克又报名参加游泳比赛。

海豚捧走了游泳比赛的冠军奖杯，罗克倒数第一。当罗克游完了全程爬出游泳池时，颁奖仪式已经结束了。

罗克换了衣服，无精打采地在运动会里逛。

棋类比赛引起了罗克的注意，他觉得自己的国际象棋下得不错，罗克又报名参加国际象棋比赛。

这次罗克好象时来运转，他一连淘汰了7名对手。

现在是罗克和狐狸对弈，大约十几个回合后，棋盘上属于罗克的棋子已经屈指可数了。

终于，随着罗克的王战死沙场，狐狸坐上了国际象棋比赛第一把交椅。

罗克垂头丧气地离开运动会，他打开车门，准备回家。

“你好，我是足球教练。”一个戴太阳帽的人出现在罗克身边。

“你好。”罗克悻悻地说。

“你愿意踢足球吗？”足球教练问。

“足球？我不行吧？”罗克对自己已经没信心了。

“我一直在观察你走路的姿势，你走路时，左腿特像马拉多纳，右腿像罗马里奥，绝对的足球天才！”足球教练说。

“真的？”罗克半信半疑。

“没错，加盟我的队吧。”足球教练不等罗克回答，拉上他就走。

罗克一上场就显示出踢球的天才，五分钟之内，他踢进了3个球！

全场掌声雷动。

罗克在绿茵场上叱咤风云，一颗足球巨星冉冉升起。

罗克以一场独自进球38个创世界纪录。

罗克和队友登上了冠军领奖台。

《大灰狼罗克》（三）

( 郑渊洁 )

罗克逛书市，五花八门的书令他眼花缭乱。

一本《人生指南》引起了罗克的注意。罗克翻阅，觉得挺有意思。

罗克买了本《人生指南》，回到家中津津有味地读起来。

“让别人愉快的人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罗克觉得书上的这句话很有道理，他要做一个让别人愉快的人。

罗克想起自己有一架旧照相机，给别人照相人家一定高兴。

罗克从床下找出照相机，由于时间太久，照相机已经坏了。罗克挺扫兴，他又一想，其实，不装胶卷给别人照相，别人也会高兴。

只要让别人高兴了，自己就成了幸福的人。

罗克将照相机挂在脖子上，骑上摩托车，去给别人制造欢乐。

他第一个碰见的是熊猫。

“你好，我可以给你照相吗？”罗克问熊猫。

“给我照相？太好了！”熊猫很高兴。

罗克让熊猫摆姿势，熊猫美得不行。

“你说茄子。”罗克教熊猫能在面部轻易获得笑容的诀窍。

“干吗说瘸子？”熊猫不解。

“说茄子脸上能出现特迷人的笑容。”罗克解释。

“瘸子。”熊猫说完没笑。

“不是瘸子，是茄子。”罗克更正。

熊猫试了试，说：“说茄子不如说热狗笑得自然。”

罗克一试，效果不错。

“那你就说热狗吧！”罗克同意了。

熊猫拿好姿势，找准感觉，对着镜头说：“热狗。”

罗克按下快门。

看到熊猫很开心，罗克说：“再来一张。”

熊猫又说热狗。

罗克又假模假式地照。

“洗出照片别忘了给我。”熊猫临走时对罗克说。

“没问题。”罗克满口答应。

罗克骑上摩托车继续寻找目标。

他看见老虎一家正在晒太阳。

“我给你们全家照张全家福。”罗克说。

小老虎骑在虎爸爸脖子上和虎妈妈一起照全家福。

罗克又看见狐狸先生和狐狸小姐在树下谈情说爱。

“我给你们照张订婚照，怎么样？”罗克问。

“有点早吧？”狐狸小姐显然犹豫。

“不早不早，正合适。”狐狸先生显然求之不得。

罗克按下了快门。

罗克看到他们都很快活，罗克高兴了。

罗克唱着歌骑摩托车回家。

一个星期后的一天早晨，罗克还在蒙头大睡。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罗克看了一眼表：“搞什么名堂，才十点半不到，敲什么门？”

敲门声越来越大。

罗克只得起床，嘴里嘟哝着关系到敲门人列祖列宗名誉的话。

罗克开门。

门外是熊猫，老虎和狐狸。

罗克一愣。

“我们的照片洗好了吗？”三位异口同声。

“照片－当然－洗－对了，看我这脑子，那卷胶卷弄丢了．．”

罗克撒谎。

“丢了？”老虎看出罗克有诈。

“你可别涮我们。”狐狸说。

“我白说热狗了。”熊猫说。

“我－确实－把胶卷－弄丢了．．”罗克手足无措，满脸通红。

“咱们走吧！”老虎对狐狸和熊猫说，“也许他真丢了。”

罗克悻悻地送客人出门。

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早晨，罗克的情绪坏透了。

罗克将《人生指南》撕得粉碎。

《大灰狼罗克》（四）

( 郑渊洁 )

罗克逛小吃夜市，满街飘香逗得他食欲大增。

罗克来到兔记糖葫芦摊位前，一串串糖汁欲滴的糖葫芦使得罗克立即掏出钱包。罗克一连吃了七串糖葫芦。

“欢迎再来！”兔子攥着罗克付的钱满面春风地说。

“说不定一会儿就来。”罗克边擦嘴边说。

罗克看见前面是羊记馄饨，他又吃了五碗馄饨。

狐记春卷的奇香把肚子撑得鼓鼓的罗克硬拽到摊位前象三天没吃过饱饭似的一连吃了一十九个。

就象所有吃饱了肚子才能思想的人一样，罗克看着哗哗挣钱的摊主想：“我也应该干点儿什么...”

罗克爱钓鱼，他决定办个罗记烤鱼串摊。

说干就干，罗克准备好渔具，骑摩托车去郊外钓鱼。

好运气今天格外关照罗克，鱼们象办理去发达国家的签证那样排队等罗克钓它们。上钩了的就兴高采烈，在桶里跳出水舞，没被钓上的还生气骂街。

罗克回家后去工商处办理营业执照。

“叫什么？”那人连头都不抬，用极生硬的口气问罗克，象审犯人。

“罗克。”罗克不明白工商部门干吗雇佣这种丧门星。

“谁问你名字了？问你摊位名呢！”那人火了。

“罗记烤鱼串摊。”

“名字太长，不行！重起一个！”

罗克再也忍耐不住了，他觉得办工商执照的地方应该是怎么方便怎么干，不能刁难申请人。

罗克窜上桌子，拽住那人的脖领子。

那人平日横惯了，做梦也没想到有申请人敢对他动手。他准备破口大骂和还手同时进行。

“你他....”他抬头看见拽他的是一只狼，脸变了。还尿了裤子。

“你他什么？”罗克问。

“你太好了。”

“我限你五分钟内给我办完执照！”罗克厉声喝道。

“五秒钟就行！”那人差点儿在给罗克填表时把自己写成罗克的儿子。

执照办完了。罗克纳闷那人从未问过他的名字，他如何往执照上填写照主的名字？

罗克接过执照一看，照主的名字是施瓦辛格。

几天后，罗克的罗记烤鱼串摊开张了。

第一串烤鱼架在了火上，香味迅速扩散，引来了大批顾客。

很多人的手已经伸进衣兜找钱包。

第一串烤鱼熟了，罗克的口水也不由自主流了下来。

顾客们争先恐后付款。

罗克举起烤鱼串，说：“大家先别急，这第一串我得尝尝味道怎么样。”

罗克狼吞虎咽地吃完了鱼串，满嘴是油。

顾客们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终于，第二串烤鱼功德圆满地成熟了。

顾客们再次将钱举过头顶往前拥。

罗克拿起烤鱼串的手象和烤鱼串焊在一起了，其实，这是罗克的肚子通过大脑给手下的指令。罗克的肚子是他全身的司令部，大脑无条件服从肚子的指挥。

有一位顾客发现了罗克的企图，他大声嚷嚷：“你不能再吃了！”

“我必须把住质量关！”罗克终于义无反顾地将烤鱼串塞进嘴里，“请大家谅解，我必须对你们的健康负责。”

“他又给吃了？！”顾客哗然。

“大家别急，马上就烤好！”罗克将第三串烤鱼串送进火场。

数十双眼睛盯着它，数十双鼻孔对着它。

然而，离它最近的鼻孔和眼睛是罗克的。

随着烤鱼串的步步走向成熟，罗克的舌头开始频频到嘴外放风。

“如果你再敢吃这串烤鱼，我们就吃了你。”一只豹子用和蔼的声音对罗克说。

“我申请停业！自己烤的鱼串自己不能吃，这叫什么生意？”

罗克无法抗拒烤鱼串香味的诱惑，他拿出上刀山下火海的架势，非吃第三串不可。

“只要你的营业执照没有注销，你烤的鱼就得先让我们吃！”

顾客不干了。

几只身强力壮的顾客开始往罗克身边挤，其中一只还有前科。

罗克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抓起烤鱼串，只见他把鱼串的钢钎自左至右从嘴里过了一遍，鱼肉全部进入他的嘴里，只剩下一根闪亮的钢钎留在罗克手中。

顾客们被激怒了。有对罗克形成包围圈的趋势。

“谁也别过来！”罗克举起钢钎大喝一声。

罗克象击剑运动员那样拿着钢钎对着顾客。

没人应战，也没人后退。

罗克一手握剑，一手烤新的鱼串。

罗克在两军对峙的状态下连续现烤现吃了28串烤鱼串，他觉得吃东西从来没这么香过。象将军当着俘虏进餐。不，象元帅。

第二天，罗克的营业执照被吊销了。

罗克求之不得，他现在最大的理想就是一个人在家里海吃烤鱼串。

罗克钓鱼又满载而归。

他锁好门，掐断电话，关掉BB机，准备大吃特吃烤鱼串。

第一串烤鱼进嘴后，罗克觉得没昨天香。

第二串烤鱼下肚后，罗克直皱眉头。

第三串烤鱼离罗克的嘴还有一尺远的时候，罗克就吐了。

鱼还是那条河里的鱼，佐料还是昨天的佐料，没人抢着吃了，烤鱼串怎么就不香了呢？

《大灰狼罗克》（五）

( 郑渊洁 )

罗克有个儿子叫小罗克。

一天，小罗克想看书，他缠着罗克带他去书店。

罗克驾车带儿子去书店。罗克觉得爱看书是好事，是前程远大的前兆。罗克最怕儿子将来没出息，他做梦都想给名人当嫡亲爸爸。

书店里的书令人眼花缭乱，罗克历来钦佩作家，他觉得能随心所欲给文字编程序的人很了不起。

“我要那本，还要这本－还有那本...”小罗克开始点菜。

罗克是有求必应，慷慨解囊。

父与子满载而归。

罗克觉得瞧儿子看书是一种享受。

小罗克坐在沙发上，拿一本新买来的书，开始阅读。

啪！小罗克突然将书摔在地上。

“你－你这是干什么？”罗克吃惊地问儿子。

“没劲！”小罗克说。

“什么没劲？”罗克莫名其妙。

“写得没劲。”小罗克说，“这书是什么人写的？”

“当然是作家写的。”罗克说。

“出过书的都叫作家？”小罗克问。

“应该是吧。”罗克二乎。

“这种书就是出100本也不能算作家。”小罗克对着扔在地上的书做不屑一顾的表情。

罗克捡起被儿子枪毙的书，翻了翻，确实没劲。

小罗克又拿起一本书，只看了一页就扔了：“没劲！”

又毙了。

罗克捡起来再看，绝对没劲。

小罗克在20分钟内将买的所有书都判了死刑。罗克统统核准。

“我要看有意思的书！”小罗克喊。

罗克茫然不知所措。

小罗克闹。

罗克认为儿子不是胡闹。

“你写！”小罗克命令爸爸。

“我？写书？我只上过小学呀！”罗克红着脸对儿子说。

“写书和上学没关系！”小罗克说。

“为什么？”罗克睁大了眼睛。

“刚才我看了那几本书的作者简介，一水儿的大学毕业。大学生就这水平？”小罗克振振有辞，“前天晚上你给我编的故事句特有意思。你就照着那个样子写。”

“...”罗克还是犯怵，不敢答应。

小罗克不由分说将爸爸推到桌子旁边，强行塞给罗克一支笔，一摞纸：“现在就写！”

罗克的感觉是有歹徒用左轮枪逼着他当作家。

罗克历来认为写作是非常神圣的事，狼是不可能当作家的，他觉得即使他在梦中当作家也是对写作的亵渎。

但是罗克又非常爱儿子，为了儿子，他敢上九天揽月，敢下五洋捉鳖。

“豁出去了！”罗克一拍桌子，“还请天下各位作家多多原谅。”

罗克不懂写作，甚至没学过语法，他只知道儿子喜欢看什么样儿的书。

“儿子喜欢看什么我就写什么。”罗克拿定了主意。

罗克带着对不起全世界所有作家的犯罪感开始写作，小罗克坐在沙发里一边喝皮皮鲁矿泉水一边监督爸爸写作。

罗克写完了一篇小说。

“让我看。”小罗克迫不及待。

罗克红着脸给儿子看自己的处女作，他估计超不过五句话就得被儿子封杀。

奇迹出现了，小罗克的脸上呈现出阅读世界名著的痴迷表情。

罗克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小罗克看完了爸爸的处女作。

“完了？”小罗克意犹未尽，“接着写，快！”

罗克只得又回到桌旁继续写，小罗克在一旁为他准备替换的钢笔。

罗克写完一段给儿子看一段，看完了再写，写完了再看。

太太招呼他们吃饭，小罗克以跳楼威胁说不吃。

罗克就这么一口气写了20万字，小罗克就这么一口气看了20万字。

一直到罗克饿晕为止。

第二天早上，罗克一醒，小罗克就缠着他写作。罗克为了儿子只得再次披挂上阵，再次饿晕为止。

小罗克看罗克写的小说看得如痴如醉，手舞足蹈。

小罗克将爸爸软禁在家里给他写小说，足足一个星期不让罗克出门。

这天，太太向丈夫和儿子宣布家中储备金已成负数，罗克如果再不出去挣钱，下顿饭就要靠看电视上的食品广告充饥了。

“你可以卖版权。”小罗克对爸爸说。

“你说卖什么？”罗克没听明白。

“把你写的这些作品的出版权卖给出版社。”小罗克绝对有商业头脑。

“有人肯把我写的东西出书？”罗克不信。

“拒绝出版你作品的出版社是天下头号笨蛋。”小罗克说。

罗克在儿子的鼓励下在太太的嘲笑下抱着手稿硬着头皮走进一家出版社，那编辑只看了一页就拍案而起大叫“传世之作”，闻讯赶来的总编辑当即拍给罗克15万预付金。

罗克的书一出版就上了《纽约时报》畅销书排行榜头一名，且虎踞第一把交椅26个月不下。26个月中重印多达1697次。

罗克家的存款数字每分钟都在朝令人心潮澎湃的方向变化。

诺贝尔文学奖评委会致函罗克，声称只要罗克同意放弃狼籍加入人籍，本届诺贝尔文学奖就姓罗了。

罗克坚决不干，复信说根比奖重要。诺贝尔文学奖评委会说这封信就能得诺贝尔奖。

一位特有名的儿童文学作家秘密写信向罗克讨教写作秘诀，罗克答复曰：“给你的孩子买最没意思的书，抛砖引玉。”

那作家就把自己的书给自己的孩子看，引诱孩子逼他写。

《大灰狼罗克》（六）

( 郑渊洁 )

电视上的一则新闻吸引了罗克：世界航空博览会将举行。

“我也发明一种飞机，去参加航空博览会。”罗克想。

罗克开始收集航空学方面的资料。

罗克用电脑设计飞机图纸，他认为小机翼可以提高速度。

罗克制造了一架小机翼喷气式飞机。罗克准备试飞，试飞是一项危险的工作，罗克留了遗嘱。

罗克跨进座舱，启动发动机，飞机开始滑行。

罗克推油门，飞机加速。

越来越快，罗克拉杆，要求飞机离地。

飞机违抗罗克的指令，不离地，继续在跑道上疾驰。飞机冲出了跑道，冲上了公路，同数辆汽车相撞。

交通警处理飞机与汽车的交通事故时无法可依。

“机翼太小，升力不够。”罗克分析原因。

罗克将机翼增大。

再次留遗嘱，再次试飞。

飞机成功地升空，罗克兴奋。奇怪的事发生了，飞机停在空中不动了。

任凭罗克使出浑身解数，飞机就是不往前飞。

原来罗克将机翼造得太大，阻力大了，造成飞机飞不动。

罗克操纵飞机着陆。

罗克制造活动机翼，起飞时伸展，升空后收回。

第三次试飞成功了，罗克在天上尽情做各种潇洒淋漓的飞行动作。

罗克驾驶飞机去参加航空博览会，他准备连续飞行20小时，直达航空博览会。

罗克的飞机经受了考验，顺利到达目的地。

“大灰狼能设计飞机？”负责接受报名的工作人员怀疑罗克的能力和智力。

罗克冲他一笑：

“你最好现在让我签名。明天的现在，找我签名的人会排几十公里。”

那工作人员还真有悟性，立刻找了一个大本，让罗克签了满满一本。

第二天，这个本成了无价之宝。罗克的飞机获得特别奖。罗克被誉为天才飞机设计师。罗克牢记一本名叫《人生指南》的书上对成功人士的告诫：千万别随便给别人签名，签多了就不值钱了。

罗克准备雇职业杀手夺回那个本。

《大灰狼罗克》（七）

( 郑渊洁 )

罗克去理发店理发，他坐在理发椅上从镜子里看到收款员大把大把数钱。

“开理发店挺挣钱。”罗克想。

罗克连续3天到不同的理发店观察理发技术。

在一家美发厅，小姐对罗克这位不理发久坐不走的顾客产生了怀疑。

“小偷？”小姐对同事说。

“我看像经济间谍。”同事分析。

保安人员走过来问罗克：　　　　“请问您理发吗？”

“我－不理....”罗克不知怎么回答好。

“如果不理发，请您离开这儿。”保安态度和蔼口气坚定。

罗克老大不情愿地走出美发厅。

一周后，罗克理发店开业。

罗克理发店的玻璃窗上贴着醒目的美术字：最新发型，世界潮流！

一位小姐走进罗克理发店，罗克眉开眼笑地迎上去。

“给我收拾一下头，我可在热恋中，别给我弄砸了。”那小姐口气特牛。

“没问题，我给您弄的发型，奥斯卡金像奖最佳男主角见了准非你不娶。”罗克说．罗克开始为小姐做头发，他照着画报上的发型做。

“这是国际上最流行的款式。”罗克一边为小姐弄发型一边对小姐说。

小姐说：

“我这人最新潮。”

罗克说：

“没错，看得出来，特有审美水平。”

小姐听了美得不行，付款时多给了罗克10元。罗克假装不要，小姐说你如果不要我再也不来了。罗克只好一边作违心状一边收了。

小姐出门伸手招呼计程车，上车后，她从包里拿出数字移动电话，给男友打电话。

“我是你的猫猫，听出来了？你在朋友家参加聚会？我也去！告诉我门牌号码。什么？听清了，中华鳖大街161号。”小姐收起电话，吩咐出租司机驶往中华鳖大街。

她急于炫耀自己的发型。

世界上的所有发型都是给别人看的。

当她出现在男友的聚会场所时，所有人都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她的发型太难看了，像一个尿盆扣在头上。

“她是你的未婚妻？”大家问她的男友。

“我－我不认识她....”男友实在没勇气承认。

小姐吃惊。当弄清男友是由于她的发型而抛弃她时，她立马杀回罗克理发店。

看到小姐重返，罗克认定是回头客。

“你还我夫君！”小姐冲着罗克大喊。

“你丢了什么？”罗克以为小姐将物品忘在店里了。

“我丢了男友！”

“他走失了？是弱智？”

“你才是弱智！”

“被绑架了？”

“他甩了我！”

“为什么？天下还有这么傻的男人？放着这么时髦的发型不往死里爱，居然会有眼无珠地抛弃你？”

“就赖你这破发型！难看死了！”

罗克拿起画报伸到小姐眼前：“这可是得过国际大奖的发型，美国总统的老婆就梳这种发型，昨天的新闻联播刚演过。”

画报上的发型和小姐的一模一样。

小姐无话可说。

“他跟你吹了是好事，他绝对当不了美国总统．就凭你的条件，最低也得找个美国总统。”

“这倒是。”小姐的气消了一点。

从此以后，罗克的理发店每天都有这种回头客，她们都因为罗克给她们做的发型而失去了情人。

一家报纸这样评论罗克理发店：如果你想离婚久离不遂，如果你想同情人分手无法如愿，请去罗克理发店！

来罗克理发店的顾客越来越少，罗克心急如焚．他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他给顾客做的发型都是得过国际奖的。

罗克不得不停业。

罗克走在大街上，经常会有行人指点他，说罗克是支援离婚志愿人员。

罗克决定出国拜师。

世界美容美发特级大师罗波特不轻易收徒，况且，他从没收过人类成员以外的异族当徒弟。看到一只大灰狼要拜他为师，罗波特很是诧异。

罗克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诉自己从事美发事业惨败的经历。

罗波特大师听完笑了：

“不是获奖的发型按在谁的头上都合适。美发最重要的是根据不同的脸型做不同的发型，通用发型是没有的，就像老师要根据学生的不同特点来教育他，用一种教育方法教育所有的学生肯定培养不出人才。”

罗克茅塞顿开，眼前一片光明，全是白花花的货币。

罗克顾不上游览国外的名胜古迹，他当天就乘飞机返回家园。

罗克理发店重新开张，门可罗雀。

罗克一点儿不着急，他坚信只要有一个人来，他就会名声大振。

一个想和丈夫离婚死活离不成的女士来罗克理发店，她回家后以为丈夫一看她的发型准跪下来求她去办离婚手续。没想到丈夫一见她的发型冲过来就抱她，把女士含辛茹苦好不容易保持了3个月零7天的分居纪录降到了零。

那女士一纸诉书递到法院，状告罗克破坏她离婚。

罗克理发店顿时闻名遐迩，来找罗克做发型的人络绎不绝。罗克雇了6个收款员还忙不过来。

记者采访功成名就的罗克，问他挣大钱怎么花。

罗克说挣够了250万就去竞选美国总统。

《大灰狼罗克》（三十三）

( 郑渊洁 )

罗克在校长办公室里急得像一头困兽，这是他担任校长以来遇到的最棘手的难关。

刚才，教育局长给罗克校长打电话，告诉他由于全球纸张价格暴涨，本学期开学时罗克的学校的三年级学生将整整一个学期没有课本。

学生上学没有课本等于战士打仗没有枪。在分数是衡量校长工作好坏的唯一标准的时代，罗克能不因此如丧考妣吗？

罗克把那些哄抬纸价的纸商的祖宗八辈骂得体无完肤后，召集本校三年级所有教师开紧急会议。

当踌躇满志，准备在新学期拿学生的分数当炮弹去和同事决一死战的教师们，听到自己的学生在整整一个学期将没有课本的噩耗时，一个个脸上呈现吃错了药的表情。

“为什么偏偏是三年级？”一个据说从没对学生笑过的女教师质问罗校长。

“局长说，一二年级初来乍到，没课本等于成了幼儿园的研究生班．五六年级面临升学考试竞争，没课本等于赛马前不给马吃东西，而且不是一天不给吃是六个月不给吃．权衡来权衡去，只有三年级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可以用来丢卒保车。”罗克给三年级教师做思想工作。

“什么叫上不着天下不着地？那叫承前启后继往开来！”三年级教师们奋起自卫尊严。

“不管怎么说，这是上头已经决定的事儿。大家现在只有群策群力排忧解难。”罗克看着每一位教师说。

“纸都到哪儿去了？”一位教师还不依不饶。

“都印钞票去了。”另一位教师发牢骚。

罗克瞪她们。

“没课本让学生自己编！”一位教师没好气地建议。

“就是，既然上头不重视三年级，咱们索性放鸭子，学生爱怎么着就怎么着。”

“三年级取消考试！没课本怎么考？”

教师们七嘴八舌。

罗克作为一校之长无可奈何无计可施，只好任凭三年级教师随心所欲，怎么出气怎么干。

开学后，三年级学生奔走相告本学期没有课本的特大喜讯．家长们闻讯后捶胸顿足，指桑骂槐，望子成鳖。

整整一个学期，三年级的教室成了游乐场。同学们尽情发挥自己的天性．没有考试，没有压力，没有歧视，没有嫉妒。

有的教师让同学们自己编教材，有的教师隔两天带同学们郊游一次，有的教师让同学天天在教室玩电脑，有的教师让学生喜欢干什么就干什么，喜欢踢球的上课就踢球，喜欢跳舞的上课就跳舞，喜欢下棋的上课就下棋，喜欢表演的上课就给同学演小品。

有一个同学的梦想是当消防队员，老师天天允许他攀登教学楼练习救火。

谢天谢地，一个学期终于熬过去了．罗克早就窝了一肚子火，这哪儿还象学校！

15年后，罗克担任校长的学校举行校庆活动。

罗克的学校现在名气极大．在该校毕业生中，产生了 3名诺贝尔奖获得者，产生了 7名各项目世界体育冠军，还有两名奥斯卡影帝影后，8位地道的作家...

最重要的是在该校的毕业生中，产生了一位编写小学教材的大师级专家，他编写的教材完全称得上是对小学教材的革命，极符合孩子的特性，以致于许多院士级的大科学家为了学他的新教材，不惜重上一遍小学。

所有这些功成名就的大人物和昔日的同学一起回母校参加校庆．两鬓斑白的罗克西装革履地站在校门口和同学们一一握手。

记者们簇拥着罗克询问桃李满天下的秘诀。罗克侃侃而谈，一会儿卢梭，一会儿孔子，一会儿蔡元培。

记者们要求罗克校长为他们组织一场名人记者招待会，罗克爽快地答应了。

在名人记者招待会上，数百名记者只有两个问题：为什么该校产生的所有名人都集中在同一届毕业生？他们享受了什么特殊教育？

名人们异口同声地将他们的成功归功于他们在上三年级时曾经有一个学期没课本。

记者们扭头看罗克校长，校长的脸红得像猴腚。

伟 牙--第222集

全球对"牙疼不是病，疼起来真要命"这句话体会最深的非罗克莫属。

罗克出道很早，从两岁起开始光顾牙科医生。到5岁时，所有属于罗克管辖的牙齿都被牙医修理过了，有的还不止一次。一位牙科医生在给罗克拔了一颗牙后，告诉罗克，老话说"惜衣有衣，惜食有食"，你应该惜牙有牙。

从那天起，罗克就百般爱惜自己的牙齿，每次吃东西后都仔细刷牙。碰到硬的食物不吃，遇到冷的食物不吃，特热的也不吃，甜的不吃，酸的不吃。尽管罗克如此惜牙，但他并未有牙。罗克在20岁时，嘴里的所有原装牙齿都背信弃义离他而去。牙医为罗克镶配了满嘴的义齿。义齿说通俗点儿就是假牙。

使用义齿吃饭，罗克感觉不香，味同嚼蜡。

"我做的饭不好吃？"太太见夫婿坐在餐桌前欲吃又止的样子，内疚地问。

太太历来认为妻子如果不能满足丈夫的胃口，就是渎职。

"用假牙吃饭，很倒胃口。还有吃亏的感觉。这么好的饭菜，让'别人'的牙享用，傻到家了。"罗克说。

"不管是不是你的牙，反正饭菜进了你的肚子。"太太做罗克的工作。

罗克勉强吃了几口。

后来，罗克连话都懒得说了，他感到只要他一说话一动嘴，就意识到假牙的存在。不说话时，还能暂时忘却假牙。

罗克此前爱和太太争论，不管大事小事。自从真牙全员下岗后，罗克一改过去狡辩的性格，整日沉默是金。

"爸爸怎么不和妈妈打嘴仗了？"听惯了父母吵嘴的儿子不习惯安静的环境。

"你爸爸理屈词穷了。"太太说。

"'理屈词穷'已经过时。如今是理屈词富的时代。越是没理的人越喋喋不休。"这是罗克一周来说的第一句话。

"爸爸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呀！"儿子惊叹。

"你爸爸是戴假牙说真话。"太太调侃。

罗克不再接话。

罗克不说话，家庭气氛很是冷清。太太颇失落。

一天夜里熄灯前，太太对身边的罗克说："应该有一种办法能促使任何年龄的人长新牙。不是有毛发再生药吗？" 罗克心里一动。

太太看出罗克对她的话感兴趣了，她受到鼓舞，灵感立即如喷泉般涌现。太太指着床头柜上的一瓶名为伟哥的药说："说不定促使长新牙就和这药的原理是一样的。""有道理！"睡觉前已摘除义齿的罗克说话漏风。

"咱们借鉴伟哥的原理，发明一种吃了就能长新牙的药，如果成功了，意义很大吧？"太太说。

"如果成功，其意义不是很大，而是太大了！简直是不可估量！"罗克兴奋。

"你从前学过药，你试试吧？如果成功了，一举两得。"太太鼓励丈夫。

罗克应允。

罗克的优势是不管做什么，只要决定做，就百分之百的投入。

罗克将伟哥掰碎了分析，再尝试将伟哥的作用引向牙龈。富有牺牲精神的罗克拿自己做实验，第一次竟然就成功了：罗克长出了满口新牙！

罗克和太太给他们研制的药取名为"伟牙"。

伟牙的问世震惊了世界，千百万先遭受龋齿戕害再饱受义齿折磨的患者感谢罗克带给他们的福音。

伟牙供不应求。

遗憾的是不少牙病患者求胜心切，没有按照伟牙的说明书规定的药量服药，而是过量服用，导致了令罗克始料未及的后果。

一位遭受龋齿迫害数十年的妇女购买伟牙后，一口气吞食了5瓶。次日当她照镜子时，发现自己除了长了满口新牙外，竟然连眼眶和鼻孔里也长出了牙齿。

还有一位享誉全球的拳击运动员过量服用伟牙后，从手上长出了新牙，成为击打对手的秘密武器。结果被明察秋毫的裁判逐出场外。

无数长了嘴外牙的人通过法院找罗克算帐。幸亏罗克在撰写伟牙说明书时极具法律意识地注明"请勿过量服用"，尽管其字体比方便面外包装上的微雕般的"照片仅供参考，实际内容参见标示"还小，但法官依然据此判罗克胜诉。

据悉罗克目前乘胜进军，疯狂投入研制"伟肾"和"伟心"的工作。伟肾能使患尿毒症患者长出新肾。伟心能使心脏病患者长出新心。

伟心投放市场后，某国选民对当初看走了眼没想到当选后变得十恶不赦的国家元首强行实施摘除坏心然后服用伟心长出新心，逼其重新做人。这是后话，此次不表。

（《大灰狼罗克》共228集，每集都是独立的故事。）

第3180号专利(一)

[1]

他想出名。想发财。想出人头地。

他想像影星歌星体育明星一样上电视上报纸。又出名又挣钱。

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亿万人民的心。水果刀蹭破了手上一点儿皮也会导致大报小报一起煽乎。心脏有一次跳的不循规蹈矩就导致千万个追星族的千万颗心脏跳迪斯科。

可他已经30岁了，还一事无成。从没上过一次电视，也没上过一次报纸。他的名字以印刷体的形式出现只有两次：一次是身份证。一次是电脑打出来的银行活期存折。

他叫朗贝，一个很艺术很深刻很容易被人记住的名字，可他到了30岁还不为人所知。银幕上奶油小生吃香时，他报考电影学院，人家嫌他丑。轮到丑男人在银幕上吃香时，他再去报考，人家又说他俊。朗贝还试过声乐，他参加美声唱法比赛，评委说他太通俗。他又参加通俗歌曲比赛，评委又说　　他太美声。

时 羡慕那些叱咤风云的各 大腕。电视台和报纸就是为这些大腕办的。地球上的五十亿人就是为这些大腕活着的。

尽管那些大腕时不时地吸毒服兴奋剂偷漏税款，人们还是崇拜他们棗人有缺点才可爱。名人有缺点更可爱。

朗贝看不到自己出头的曙光。他着急。

尽管都是活，可朗贝觉得名人的一天和常人的一天的质量是不一样的。普通人的20年也就相当于名人的20天。朗贝想通过名利双收的方法延长自己的寿命棗1天等于1年。

一天下午，朗贝百无聊赖的走在闹市区里。突然，一个留着披肩发的男人抓住他的胳臂。

“你干什么？”朗贝吃惊。

“我可找到你了！”披肩发激动万分，像找到了失散100年　　的亲儿子。

“我不认识你。。。。。。”朗贝想挣脱披肩发的手。

“我是电影导演。我正在筹拍一部巨片，可就是找不到男主角的扮演者。我已经找了13年了，今天终于找到了，就是你！”披肩发幸福地声泪俱下。

朗贝张大嘴巴呆了片刻，他的脑细胞立即将这一喜讯火速通知全身的每一个细胞，朗贝激动得纵身一跃，他的身体跃到了空中，朗贝站在了一座三层楼的楼顶。

“还身怀绝技！太棒了！快下来！”披肩发导演在下面喊。

可朗贝不敢往下跳，急得他出了一身汗。

吓醒后，朗贝才知道是做梦。

已经到了成功的边缘又退回来的滋味儿真难受，尽管是做梦，可朗贝已经真切地感受到临界成名时的狂喜状态。

“人每天都要睡觉。人的一生有三分之一的时间在睡觉。

如果每次睡觉时都能做一个自己想做的梦，不是照样可以享受成功吗？不是等于又拥有了一个人生吗？”

朗贝忽发奇想。

有了想法就付诸行动。既然第一人生不成功，那就开辟　　第二人生。

朗贝没日没夜地开始了他的命名为“第二人生开发仪”

的研制工作。

命运总算开始关照朗贝了。经过3个多月的努力一百多次试验，第二人生开发仪问世了。

这是一台只有两块砖头那么大的仪器，通过几根导线和一顶类似游泳帽那样的软帽同人的大脑连接。整个工作过程分两步，输入和输出。使用者给第二人生开发仪通上电后，戴上软帽。这时，人的大脑就和第二人生开发仪沟通了。使用者想做什么梦，尽管去想，第二人生开发仪记下你的遐想的梗概。然后，它的电脑丰富你的遐想的细节。

使用者入睡前，只要戴上软帽，按下第二人生开发仪上的输出按钮，就可以做一个你想做的美梦。

这天下午，朗贝踌躇满志的喝了一瓶啤酒。从今天起，他要开始他的第二人生了。他在第一人生里没混出来，30岁了，还是无名鼠辈。他要用第二人生补偿第一人生，当一个卓尔　　不群的大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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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0号专利(二)

[2]

时创魃先砻 ，开始第二人生开发仪的首次正式输入工作。

他首先想有钱。他嫉妒那些亿万富翁。他觉得在这个世界上钱是成功的最明显最有说服力的标志。财大气粗是终极真理。现在世界上所有党派任何阶级的人都服这句话。假若时光倒流几十年，那些英勇就义的仁人志士临刑前一准会高呼“财大气粗万岁！”

当天晚上，朗贝成为世界首富。他的个人资产高达700亿美元，他每小时的存款利息收入就是120万美元。朗贝住在一座大庄园里，游泳池，高尔夫球场，网球场，直升飞机停机坪。。。。。。

一应俱全。

上午，朗贝坐在大写字台前看报。女秘书敲门。

“什么事？”朗贝眼皮都不抬。

“您今天中午在哪儿用餐？”女秘书毕恭毕敬地问。

“嗯。。。。。。我想吃巴黎牛排。”朗贝想了想说。

“牛排要嫩一点儿的还是老一点儿的？”

“一块嫩的，一块老的。”

女秘书退着离开书房。

朗贝按电铃。男秘书从另扇门走进来。

“给我念念今天的股票指数。”朗贝闭上眼睛。

男秘书打开手中的皮夹子，开始念全球各地的股票指数。

伦敦。纽约。东京。香港。深圳。。。。。。

“买进一万股。”

“抛出五千股。”

朗贝随着各地股票行情的变化进行着决策。

男秘书记录。

午饭时间到了，管家出现在房间里。

朗贝随管家走进四面都是镜子的更衣室。菲律宾女仆给朗贝穿上价值五万美元的高档西装，戴上钻石满天星劳力士　　手表。

朗贝同女秘书一起乘坐直升飞机来到他的私人机场，再换乘他的波音747客机直飞巴黎棗他住的地方距离巴黎两千公里。

在巴黎餐厅的门口，朗贝意外地邂逅了自己初中时的同班女同学棗一位当时的校花。朗贝曾单恋了她三年，可她从没正眼看过朗贝一眼。朗贝发财后，最大的享受就是见以前的熟人，最大的快感就是请熟人吃饭。

“我可以请您共进午餐吗？” 时 彬彬有礼地问如今已是　　半老徐娘的昔日校花。

其实，朗贝不是请校花吃饭，是请自己的记忆吃饭。

校花见到首富还认识她并邀请她吃饭，受宠若惊，忙不迭　　地点头，一脸的谄媚。

朗贝得意极了，他的自尊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一边吃菜一边将每盘菜的价格向校花介绍。当校花知道自己一口就吃了相当于自己一辈子的工资时，他对朗贝的崇拜从脚后跟　　一直油然升起到发梢。

分别时， 时刺 出支票本，填上100万元的数字，撕下来　　给校花。

校花控制不住自己，在大庭广众下给 时 跪下了。100万，让她在巴黎街头爬两公里都行。

朗贝离开餐厅，在秘书的陪同下，乘飞机去曼谷视察他　　新开张不久的豪华饭店。

朗贝醒了，看到一贫如洗的房间，他无法适应从人类的　　峰巅跌到深谷的强烈反差。

朗贝打开第二人生开发仪的输入开关，同时吃了两片安眠药。

1小时后，朗贝又进入第二生命状态棗睡着了。

这次朗贝不是亿万富翁了，他是一名武艺高强的平民。一天晚上，朗贝途径一座树林时，突然听到一位女子的呼救声。

时 朝传来呼救声的地 跑去，看见四个大汉劫持了一名　　窕淑女。

“放开她！” 时 怒喊。

“你活够了？”大汉们见只朗贝一人，显然没把他放在　　眼里。

过来一个满脸满身是肉的家伙。

时 躲开对方的拳锋，折断了他的四个手指。

其余四个依顺序获得使用残疾三轮车的资格。

窈窕淑女扑进朗贝的怀抱，当他抬起脸时， 时 吓了一跳，是当今世界最走红的电影皇后棗蝉联两届奥斯卡最佳女主角的她！

影后疯狂地爱上了朗贝，以至于到了非他不嫁的程度。朗贝立马成了记者追踪的热点人物。影后愈迫切， 时从 谢绝。 时从 谢绝，影后愈迫切。终于有一天晚上，影后威胁说，如果朗贝不答应她，她就永远不离开朗贝的屋子。朗贝好言相劝，说那也得先办手续。

影后声称，她信奉的座右铭是先斩后奏。朗贝说，他信奉的座右铭　　是先奏后斩。

在影后的软硬兼施下，朗贝万般无奈，老大不情愿地先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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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0号专利(三)

[3]

朗贝就这样一个美梦接一个美梦地做，他在奥运会上一人独得过50枚金牌。还当过畅销书作家。举办了个人画展。他谱的曲超过了　　莫扎特。

朗贝连续5天使自己处于第二生命状态，直到他的第一生命饿得　　睡不着为止。

回到现实世界中，朗贝意识到也得有一点儿维持第一生命状态　　的钞票。

“世界上成功的人毕竟是少数，绝大多数的人生是不成功的。

如果第二人生开发仪投放市场，准有销路。”朗贝为自己的想法　　感到感动。

朗贝胡乱吃了几口方便面，里几包着地立即抱着第二人生开发仪直奔专利局申请发明专利。

一位姑娘接待朗贝。

“我申请发明专利。” 时窗 仪器放在桌子上。

“这是什么？”姑娘问。

“第二人生开发仪。”朗贝说。

“第二人生？”姑娘显然感兴趣了。他叫来几位鉴定专家。

“我先试试。”姑娘戴上软帽。

朗贝给第二人生开发仪通上电，打开输入开关。

“你放开了构思你的成功史。”朗贝对姑娘说。

姑娘闭上眼睛构思。完毕。

时创佣道锾 出两片安眠药让姑娘吞了。姑娘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她进入第二人生状态。她终于成为梦寐以求的第38代著名电影导演她拍一部轰动一部她还不断变换风格不断超越自己当记者问她最满意的作品是那一部时她张嘴就说世界上最俗最虚伪的那句话“我最满意的作品永远是下一部”。。。。。。

一位专家看看表，叫醒了姑娘。

姑娘不干，还要接着睡。专家看出第二人生开发仪的效果了。当然他还要亲自试一下。姑娘恋恋不舍地将软帽递给专家。

专家在第二人生状态中成功地同妻子离了婚还不算他还在离婚的第二天就娶了妻子的妹妹做老婆专家还当上了专利局局长并且经常出国参加国际知识产权会议在会上用8种语言宣读论文在他的倡议下诺贝尔奖增设了专利奖他理所当然地成为诺贝尔专利奖地首届获得者　　奖金高达120美元。

专家醒来后，立即批准朗贝获得第二人生开发仪的发明专利。

专利号为第3180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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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0号专利(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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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家工厂获得信息后争先恐后的购买第3180号专利的使用权。

朗贝同出价最高的一个厂家签订了专利转让合同。厂家付给朗贝50万转让费，以后每销出一台第二人生开发仪还给朗贝提成。

第二人生开发仪投放市场后一个月无人问津。那家工厂的厂长　　愁眉苦脸的找到朗贝。

“你只要白送随便一个人一台，不出3天，第二人生开发仪就会被抢购一空。”朗贝十分有把握地说。

厂长半信半疑的抱着一台第二人生开发仪亲自敲开一个住户的门。

“找谁？”一个戴眼镜的女中学生开门探头问。

“这台第二人生开发仪免费给你家试用，欢迎提意见。”厂长将开发仪递给女孩子，“说明书在盒子里。”

女学生回到屋里看完说明后很感兴趣，趁爸爸妈妈还没下班，她　　决定试试这台仪器的功效。

她找到了第二人生。爸爸一进门就宣布女儿今后可以对他直呼其名不要再喊爸爸了还说世界上所有男人都被孩子叫做爸爸凡有性格的人谁也不会忍受别人同一个称呼还说人的名字就是让叫的为什么同一个名字只能平辈人叫晚辈却不能叫真是莫名其妙岂有此理妈妈下班后第一件事就是到女儿的房间同女儿聊天内容有女儿喜欢的男孩子今天上学了没有他的生日你准备送什么礼物给他是否去他家参加他的生日啪体如果去准备穿那件裙子主意由你拿如果孩子外出连穿什么衣服的决定权都没有那不叫孩子叫奴隶。。。。。。

爸爸妈妈下班回家后看到女儿戴着一顶软帽躺在床上边睡边傻笑，他们吓坏了，以为女儿被闯入民宅的歹徒施了催眠术，当他们确信藏在一只破鞋子里的钞票安然无恙时，才松了一口气。

妈妈推醒女儿。

女儿醒来后，对爸爸直呼其名。

“没大没小。”妈妈反对。

“还行。”头一次听女儿叫自己的名字，爸爸感到新鲜和亲切。

女儿向父母推荐第二人生开发仪。

不试不知道，一试离不了。爸爸、妈妈、女儿争夺当天晚上的第　　二人生开发仪使用权。

父母干脆去街上买了两台回来，当晚一人一台。

第二天，爸爸和妈妈在单位分别向同事推荐第二人生开发仪，同事　　又分别向亲友介绍。

第二人生开发仪成了抢手货，一家商店一天就卖出4000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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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0号专利(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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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资料显示，人类成员中只有百万分之一的人能在人生的某个时期具有知名度，也就是说，一百万人中只有一个人能成名。调查结果表明，大多数未成名的人渴望成名，但成名无望。

第二人生开发仪的问世，燃起了这一百万人中的九十九万九千九百　　九十九个人的希望火花。

人们蜂拥到出售第二人生开发仪的商店，排长队发号购买第二人生开发仪。人们意识到，这不是买一台仪器，而是买一次人生。人类中有不计其数的人因为头一次投人胎而不知道怎么活，他们小时侯不像小孩像大人，等到长大了又不像大人像小孩。上学时渴望工作，工作后又回忆留恋童年。当他们用自己的生命积累起经验的时候，他们已经老了，人生一去不复返了。

人人想重活一次，第二人生开发仪满足了他们的这个愿望。亿万人类的成员戴上软帽开始了他们的第二生命。

亿万富翁电影天皇巨星数学奥林匹克冠军大作家诗人大画家大音乐家奥运会金牌得主情场白马王子歌坛新秀总之各门各类的超级大腕在一夜之间充斥全球，人类所有没成功的成员都享受到了成功的喜悦，他们在自己的第二生命中纵横驰骋人生的战场，把人生的每一分钟都发挥得酣畅淋漓潇洒漂亮，没有失望没有失败只有成名只有成功。

开始，人类中的成功人士对第二人生开发仪不屑一顾，他们嘲笑那是自欺欺人，自己欺骗自己。

终于有一天，他们这些百万分之一沉不住气了，他们恍然大悟，人生有三分之一的时间在睡觉，何况使用第二人生开发仪的人已经把入睡的时间调整到一天的三分之二。也就是说，他们生命的三分之二的时间是在美梦中度过的，是在成功中度过的。而名人三分之二的时间是成功，另三分之一的时间经常是在噩梦中度过的。

有一位歌星大腕买了一台第二人生开发仪，当她戴上软帽入睡后这辈子再不想摘下来了，她终于成了世界第一歌星她的每一次出场费高达100万美元还是税后还不用练嗓子还可以随便喝酒放开了抽烟尽　　情逃税转着圈儿结婚。

一位第三世界的国家元首使用第二人生开发仪后变成在国际政治舞台上叱咤风云的一级大腕总统在联合国大会上所有国家的元首都对他俯首帖耳对他唯命是从都争先恐后的排队领取给他擦皮鞋的资格证各国领导人还一致乞求他高抬贵手统一全球他说这事还得考虑他怕别的国家太穷拖他的国家经济的后腿。

第二人生开发仪继占领不成功人士的市场后又迅速占领了成功人士的市场，人类的本性之一就是花最小的努力取得更大的成效，第二人生开发仪满足了人类的这个愿望。

人类分成了两个世界，一个现实的世界和一个梦幻的世界。梦幻世界越来越发达，这里高楼丛生名人如林遍地是钱你可以和你喜欢的所有人结婚可以和你讨厌的所有人离婚还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成任何名当任何大人物。随之而来的是现实世界的越来越贫乏，大街上人迹稀少，工厂停工学校停课商店棗除了卖安眠药的药店棗关门没人种　　地每人做工。。。。。。

一位科学家撰文说，第3180号专利是20世纪最伟大的发明，他使所有人都得到了满足。这种满足不是物质上的，而是精神上的。

对于人类来说，精神上的享受才是真正的享受。将物质享受作为　　最高享受是动物们的事。

一切都是身外之物只有精神是自己的这才是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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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车》是郑渊洁2002年创作的15万字长篇小说。某汽车销售公司技师苗我白的妻子崔文然是出租车司机，惨遭歹徒杀害。此后，苗我白在夜间总是能听到汽车报警器的鸣叫，而其他人听不到。一天深夜，苗我白在听到报警器鸣叫后，下楼察看究竟。他见到了崔文然死后幻化成的复仇鬼车。于是，苗我白同 鬼车一起开始寻找杀害崔文然的凶手。故事由此展开，情节恐怖曲折。

第一章

这已经是苗我白近几天第4次在深夜3点钟被楼下的汽车报警器的鸣叫声吵醒了。他怒不可遏。

从30岁起，苗我白的夜间睡眠改为一次性的：醒了当夜就再也睡不着，不管几点醒。这个毛病已经困扰苗我白6年。为了能睡一个完整的觉，苗我白每天下午从5点起就停止饮水，以防夜间膀胱骚扰大脑。

和苗我白睡在一张床上的，是他的妻子鲍蕊。鲍蕊不是苗我白的原配妻子。苗我白的第一任妻子是崔文然，那是苗我白的至爱。崔文然在两年前被杀害，案子至今未破。鲍蕊是苗我白的嫂子鲍静的亲妹妹，有过一次离异史。在鲍静的撮合下，半年前，苗我白和鲍蕊结婚。苗我白和鲍蕊都没有孩子。

苗我白愤怒地坐起来，他喊道：“我要去告物业公司！”

苗我白家楼下本来是绿地，随着轿车进入中国家庭，本市的汽车数量在急剧增加，住宅小区的物业公司打着为有车家庭排忧解难的旗号搞创收，他们将一片一片的绿地陆续改成泊车位。到了晚上，无数汽车聚集在楼群间，像是吃光了庄稼的蝗虫在开庆功会。汽车的增加催生了盗车业。盗车的增加养活了汽车防盗器生产厂家。人类社会生活也有食物链，一点儿不比自然界的食物链短。麻烦在于草木皆兵和无病呻吟是汽车防盗器干得最多的事，汽车防盗器扰民已经成为激化有车族和无车族之间矛盾的导火索，物业公司为此出台了在小区内停放的车辆必须关闭防盗器鸣叫功能的土政策。

被丈夫吵醒的鲍蕊问：“怎么了？”

苗我白怒气冲冲地说：“没刮风没下雨没打雷，汽车防盗器响什么？”

鲍蕊一边打哈欠一边翻了个身，说：“有人偷车吧。”

苗我白说：“我从没听说过哪个盗车贼是由于碰响了防盗器被抓住的。你能接着睡，我怎么办？”

鲍蕊拿被子蒙上头，说：“我今天还要上班，你休息。你白天可以补觉。”

苗我白说：“你什么时候见我白天睡过觉？”

鲍蕊掀开被子突然坐起来，说：“你这几天老说楼下汽车防盗器吵醒了你，我怎么一次没听见？刚才响了多长时间？”

“起码5分钟，你睡得死。”苗我白说。

“咱们家住2层，汽车防盗器响5分钟我能不醒？还记得我刚搬来不久有一次半夜汽车防盗器响，还是我叫醒你让你去找物业的，我就是那次知道你半夜醒了就再睡不着的。你忘了？”

“你已经适应了。”苗我白羡慕地说。

鲍蕊拉开灯，说：“我就陪你呆会儿吧。你白天去找物业公司交涉，让他们监督车主关闭防盗器。谁的车再叫罚谁的款。”

“我是要去。”苗我白说，“当初买这房子时，楼下全是绿地，夜里那叫安静。现在可好，绿地没了不说，全改噪音和废气了。”

鲍蕊开玩笑地说：“以你的技术，只要站在车边几分钟，完全可以终止汽车防盗器鸣叫扰民。”

“那当然。”苗我白说，“可惜咱们不能那么做。”

36岁的苗我白在一家名为冠军汽车销售贸易公司的企业当修理技师。该公司为前店后厂，前边售车，后边修车和保养车。冠军汽贸公司每售出一辆汽车，等于出笼一台流动造币机，从汽车售出到报废，公司能源源不断从它身上挣钱。冠军公司是国内一款高档名牌汽车在本地区的独家代理商，由于该汽车供不应求，使得冠军公司生意红火，甚至形成了久违的卖方市场。来冠军公司买车的顾客需预付全部车款，还要3个月后提车。汽车售出时，公司为其建立维修和保养档案，到日子公司业务员会主动打电话提醒车主汽车该保养了。修车技师在冠军公司比较受重视，工资和待遇甚至不低于部门经理。借用交响乐队的说法，苗我白在冠军汽贸公司是首席修理技师。公司老板王若林曾经不惜重金送苗我白到国外深造。苗我白除了对修理汽车有极高的悟性外，敬业是他的特长。冠军公司是私人企业，法定代表人王若林比苗我白小3岁。王若林经营冠军公司主要靠两个人，销售部经理徐超和维修部技师苗我白。随着冠军公司经营的汽车的日渐紧俏，苗我白的重要性已经高于徐超。

“你睡吧，我下楼看看。”苗我白不忍心让妻子陪绑，他穿衣服。

“你不会真的要去动人家的车吧？”鲍蕊躺倒。

“当然不会。”苗我白关上灯，打开卧室的门。

苗我白下楼，户外漆黑一片，为了省电，物业公司给路灯安装的是最低限度的灯泡。被汽车尾气封杀了星星的夜空虎视眈眈地看着苗我白。

苗我白挨个看他家楼下的十几辆汽车，以他的经验，一眼就能看出哪辆车的防盗器在工作，哪辆车的防盗器的鸣叫功能处于待命状态。

当苗我白看到第5辆车时，巡逻的保安警惕地走过来。保安认出苗我白是业主，他问：“您要开车出去？”

苗我白说：“我没车。我刚才被汽车防盗器吵醒了，睡不着了，出来看看是哪辆车吵醒了我，好让物业跟车主交涉。”

保安惊讶：“您是说，刚才有汽车防盗器响了？”

“是呀，起码响了5分钟！”苗我白说。

“我怎么没听见？”保安感到奇怪。

“你离得远吧？”苗我白说。

“我负责这10栋楼，不会走远。再说了，咱们小区不大，这么夜深人静的，就算在围墙外边也能听见防盗器响。”

“确实响了，很吵。否则我不会深更半夜下楼。”苗我白说。

“会不会是错觉？”保安说，“或者是做梦？由于业主对汽车防盗器夜间扰民反应很强烈，物业管得很严，要求在小区过夜的汽车一律关闭防盗器鸣叫功能。”

“怎么会是做梦？已经响了好几天了！”苗我白说。

保安说：“您是说，汽车防盗器最近在夜间连续响了好几天？”

“没错，这是第4次。”

“绝对不可能。”保安说，“如果真的像您说的连续响了好几个晚上，早有业主去物业反映了，物业会让我们注意观察是哪辆车响，再监督车主关闭防盗器。”

苗我白说：“我马上就能找出是哪辆车响的。”

保安跟着苗我白验车。

苗我白把楼下的汽车全看了一遍，他没有发现哪辆汽车的防盗器鸣叫功能开启着，甚至没有一辆汽车使用防盗器。苗我白又看了一遍。还是没有。

“怪事。”苗我白嘀咕。

“您是错觉，回去睡觉吧。”保安继续巡逻去了。

苗我白站在夜色中发呆：真的是我的错觉？要不怎么除了我没人听见？包括鲍蕊。可是倘若误听一次还说得过去，怎么可能误听4次？

苗我白疑虑重重地回家，他没进卧室，反正也睡不着了。苗我白坐在客厅里，他顺手从柜子里拿出一本影集看。

崔文然在影集里深情地冲他笑，苗我白呆呆地注视着照片上的前妻，眼角晴转阴，有时有小雨。崔文然遇害后的两个月内，苗我白身上掉了1万克肉，他茶饭无心悲痛欲绝。苗我白甚至想到过自杀，在那两个月里，多亏哥哥苗我绿和妹妹苗我红几乎和苗我白形影不离，还有冠军公司的王若林总经理对苗我白倍加开导，苗我白才熬过了一只脚已经追随崔文然踏进阴间的日子。

苗我白听见窗外响起已经被他听了数年的千篇一律晨练乐曲，那是一群平均年龄逾65岁的小区居民在舞刀弄剑，他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听着同样的音乐晨练，从没动过更换磁带的念头。苗我白很同情那台手提式录音机，从众老者集资买了它后，它就从一而终没接纳过别的磁带。苗我白合上影集，下楼。他要向邻居打听夜半车声。

楼下黄大妈是苗我白今天清晨碰到的第一个邻居。黄大妈对停在她窗外的汽车深恶痛绝，曾经多次和物业公司交涉。

苗我白问黄大妈：“大妈，昨天晚上汽车防盗器叫，您听见了吧？”

黄大妈说：“没有呀？又响了？我怎么没听见？”

“好几天了，每到夜里3点多钟就响。”苗我白说。

“连着响好几天了？我还真没听见。按说我对那声音很敏感呀，我睡觉轻，有动静就醒。”黄大妈说。

苗我白发愣。

黄大妈说：“我今儿晚上注意听着，响了扰民可不行，我早晚让物业把这些汽车迁走，给咱们把绿地恢复了。你说这些人的心眼儿是怎么长的？卖房子时把小区弄得跟公园似的，等住满了就变脸。当初规划小区的人没预见到汽车要多？没有预见性能叫规划？光编历史剧？”

苗我白又问了本楼的两个邻居，人家都说这几天夜里没听见汽车扰民。

苗我白回家，鲍蕊在厨房做早饭。

见丈夫回来了，鲍蕊从厨房探头问：“群情激愤？”

苗我白说：“都没听见。”

鲍蕊说：“那是挺奇怪的，怎么就你听见了？”

苗我白没说话，他到卫生间洗漱。苗我白不知为什么使劲儿刷牙，好像牙齿上长了耳膜。

早饭后，鲍蕊去上班，她是一家医院的护士。

苗我白在家呆了一天，下午，他到小区外边的菜市场买菜。苗我白月收入4000元，在中国算是中产阶级了。苗我白家曾经有汽车，自从汽车和崔文然一起遇害后，苗我白再没动过买汽车的念头。最令亲友称奇的是，苗我白修了十几年汽车，至今没有驾驶执照。别人问他是怎么回事，他举一反三说有一位德高望重的妇科女专家终生没有结婚和生孩子，就是这个道理。

苗我白做好晚饭时，鲍蕊下班回家了。鲍蕊每个月有三分之一的时间上夜班。这是前夫和她离婚的重要原因。

晚饭后，鲍蕊和苗我白照例下楼散步，苗我白特别注意了停放在他家楼下的汽车，他没发现有开启防盗器鸣叫功能的汽车。

深夜，苗我白被汽车防盗器的鸣叫声吵醒了。这回，他没有马上坐起来，而是闭着眼睛听了一会儿，响声确实存在，苗我白为了证实自己不是在梦中，他在心里说了几次银行工资卡的密码，无一误差。

苗我白看床头柜上闹钟的夜光指针，3点整。响声还在持续，很闹。苗我白看妻子，鲍蕊睡得很香。苗我白拿起闹钟，稍微使了点儿劲放在床头柜上，闹钟和床头柜的撞击声比楼下汽车防盗器的声音小多了。

鲍蕊马上醒了：“什么声？”

苗我白说：“听见汽车防盗器声了吧！”

“没有啊，我听见床头柜上有什么东西响。”鲍蕊开灯看床头柜。

苗我白说：“对不起，我在看表。”

“又听见汽车响了？”鲍蕊问。

苗我白先点头，再摇头。

鲍蕊叹了口气，说：“我睡了？”

“睡吧。”苗我白下床。

苗我白下楼找到巡逻的保安，问他：“你没听见汽车防盗器响？”

“什么时候？”保安问。

“10分钟前。3点整。”

“绝对没有。”保安十分肯定。

苗我白沉思。

保安说：“您是不是耳鸣？我父亲就有耳鸣的毛病，您去医院看看。”

苗我白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他又把楼下的汽车看了一遍。保安在一旁看苗我白。

由于睡眠不好，白天苗我白在公司上班时哈欠不断。碰巧王若林来车间找他。

“没睡好？”王若林问苗我白。

“王总，这几天我家楼下有辆汽车的防盗器晚上老叫，吵得我睡不好。”苗我白说。

“找物业公司呀！”王若林说。

“别人都听不见。”苗我白苦笑。

“就你能听见？”王若林不信，“是不是被你收拾过的汽车在报复你？”

苗我白笑：“我是收拾汽车？我是给它们治病，它们应该感谢我才对。”

“那是。”王若林说，“你中午睡一会儿。”

“不用了。”苗我白说。

王若林说：“我有个朋友，是演员，你大概知道他，叫马克归。他有一辆老款的林肯，最近有毛病，他去了几家修理厂，都没有配件，你有办法吗？”

“车开来了吗？”苗我白问。

苗我白的绝活儿是修理没有配件的汽车。

“他正在来的路上。”王若林说。

“车来了您叫我。”苗我白说。

王若林走后，苗我白一边打哈欠一边指挥手下修车。

20分钟后，修理车间调度来对苗我白说：“苗技师，王总说马克归的车来了，在公司门口，让你去看看。”

苗我白放下手里的活儿，到公司门口的停车场。戴墨镜的马克归从车上下来，王若林和他寒暄。在10年前，马克归名气比较大，在各领风骚数个月的歌坛，如今他已风光不在，只有35岁以上的人还依稀记得他。他和这辆过时的林肯正好般配。苗我白想。

“什么毛病？”苗我白问马克归。

马克归说：“转弯时下边响，还漏刹车油。我去了几家修理厂，查出是转向拉杆和刹车油罐坏了，没有配件，都修不了。”

“打开前盖看看。”苗我白说。

马克归打开汽车的前盖。苗我白观察刹车油罐，在靠近底部的地方有裂纹。

苗我白关上前盖，他双手按地，头伸到车头下边看转向拉杆。

苗我白站起来对王若林说：“王总，我可以试试。需要一天。我开进去了？”

王若林对马克归说：“你把车上的东西收拾一下。车修好了我给你打电话。”

马克归兴奋地说：“还是你这儿厉害，我去了那么多大修理厂都没办法。”

苗我白将林肯开进车间。苗我白虽然没有驾驶执照，但他在公司里移动车辆十分娴熟，他只是不驾车上路。

苗我白指挥手下用升降机将林肯抬起来，他站在车下琢磨用什么东西取代林肯的转向拉杆。苗我白一边修车一边想夜间吵醒他的汽车防盗器。

“苗技师有心事？”一名修理工问苗我白。

苗我白说了汽车防盗器的事。他特别说明只有他能听见，别人都听不见。

“这还不好办，您拿录音机把那声音录下来，放给您太太听，她就认输了。”修理工认定苗我白没错。

中午休息时，苗我白到公司旁边的一家商场买高灵敏度的小录音机，售货员向他推荐了采访机，还说是记者专用的，灵敏度特高。苗我白买了录音机回到车间后，作了试验。他弄响一辆车的防盗报警器，用微型录音机录音，效果很好。

当晚回家后，苗我白将微型录音机放在枕头下边。

鲍蕊今天比苗我白回家早，她已经做好了晚饭。

苗我白和鲍蕊一边吃饭一边看电视，一家药厂给电视台钱后，电视台允许那药厂在电视上说他们生产的治疗失眠的药特管用。

“连续几个晚上没睡好，很疲倦吧？”鲍蕊问苗我白。

“修车时差点儿睡着了。”苗我白说。

“要不你试试电视广告上说的这种药？我明天去给你买。”鲍蕊喝了口汤。

“我不是失眠，失眠是睡不着。我躺下用不了5分钟就睡着了。”苗我白说。

“半夜被吵醒了再也睡不着也是一种失眠。”鲍蕊说。

“这种失眠不用吃药，把吵源去掉就行了。”苗我白说。

“你这几天老说听见汽车防盗器叫唤，别人都听不见，说不定，是你自己醒的，还是失眠。”

“是挺怪的，等我弄清是怎么回事，再买药吧。”苗我白吃完饭，站起来。

“下星期我该上夜班了。你一个人睡可能好点儿。和你睡觉我挺紧张，老怕吵醒你。”鲍蕊收拾碗筷。

“我这毛病是挺讨厌。”苗我白自责。

“谁没毛病？我们科主任打呼噜特响，晚上轮到他值夜班，恨不得全医院都能听见他打呼噜。”鲍蕊说。

苗我白没再说话，他抄起一本小说看。苗我白喜欢读小说，他看得慢，一般是一个月看一本。读小说时，苗我白觉得自己能同时在两个世界活，还能进入别人的生活，看别人怎么活。而在现实生活中，别人一般是不让你近距离看他的活法儿的。

熄灯后，苗我白很快睡着了。3点整，楼下的汽车防盗器响了。

苗我白从枕头下抽出录音机，按下了录音按钮。他心算录音时间，录音机起码录了3分钟后，汽车防盗器才偃旗息鼓。

苗我白推醒鲍蕊。

“防盗器又响了？”鲍蕊揉着眼睛问。

“你又没听见？”苗我白有几分得意。

“一点儿没听见。”鲍蕊说。

“我录下来了。”苗我白打开灯，拿着录音机说。

“这是什么？”鲍蕊看着录音机问。

“采访机，记者专用。”苗我白倒带。

“借的？”

“买的。”苗我白说。

“就为录半夜的汽车防盗器声？多少钱？”

“500元。我当然得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苗我白说完按下放音按钮，“你听吧。”

录音机转了5分钟，没声。

“你让我听什么？”鲍蕊忍住笑。

苗我白看录音机：“没录上？”

“压根儿就没有，怎么会录上？”鲍蕊关灯，“今天我给你买药。”

苗我白打开灯，翻来覆去检查录音机，他试录音：“喂！喂！喂！”

倒带。放音。录音机里传出“喂！喂！喂！”声。

苗我白呆若木鸡。

鲍蕊叹了口气，关上灯。

苗我白在黑暗中一直把太阳坐出来。他决定今天晚上听见汽车防盗器鸣叫后立即下楼。

第二章

天下所有夫妻都有第一次相识的经历，指腹为婚的也不例外。苗我白和前妻崔文然的相识比较有戏剧性。

一天早晨，苗我白站在路边等出租车去上班。连续过来的3辆出租车都有乘客，苗我白不懈地等。第4辆出租车是空车，苗我白打出要求乘坐的手势。出租车停稳后，苗我白看见驾车的是女司机。苗我白拉开车门坐到后座上，他告诉司机他的目的地。

车载收音机正在播放一个苗我白特别讨厌的电台节目，一个装腔作势的女主持人在拿听众当猴耍，苗我白皱眉头。

“您不喜欢听这个节目？”女司机头也不回地问苗我白。

苗我白吃惊女司机是怎么知道坐在后座的他不喜欢收音机里的女主持人的。他看反光镜，女司机的眼睛通过反光镜看见了他皱眉头。

“不大喜欢。”苗我白说，“也没什么关系。”

女司机把收音机关了。苗我白心里一热。他从后侧方看那女司机，长得不错。苗我白再看司机名牌：崔文然。

苗我白看表，他今天起床晚了点儿，他担心上班迟到。公司管理很严格，迟到会扣钱。

出租车的发动机突然发出异常轰鸣声，女司机即使完全放开油门也无法结束发动机的反常，她一边将车停在路边一边抱歉地对苗我白说：“车出故障了，对不起，您换车吧。”

苗我白二话不说就开门下车，他听见那女司机打电话叫救援车。

苗我白站在路边等出租车，他不停地看表。今天出租车不知为什么显得少，好不容易过来一辆，还有客。

苗我白足足等了10分钟，才过来一辆空出租车。苗我白招手，出租车停在他面前。苗我白拉开车门，他正要上车，看见一辆救援车停在那辆抛锚的出租车前边。

不知苗我白哪根神经被触动了，他对出租车司机说：“对不起，我不坐了。”

苗我白走到崔文然身边，看从救援车上下来的修理工给她修车。

“没车？”崔文然惊讶苗我白还没走。

“今天出租车少。”苗我白一边说一边看已经被支起的发动机盖。

两名修理工煞有介事地趴在发动机舱上检查，苗我白站在旁边只往发动机舱里瞥了一眼，就看见油门拉杆被一根导线卡住了，导致崔文然的右脚离开油门发动机依然轰鸣不已。

一名修理工对崔文然说：“大姐，您的化油器坏了，得更换新的。”

崔文然说：“我是两个月前才换的化油器。花了3000多元。怎么又坏了？”

修理工说：“人家肯定坑了您，给您换了假冒伪劣配件，现在街上卖的汽车配件，十有八九是假货。您得找我们这样的正规修理厂。”

“在这儿换？”崔文然问。

“当然是拖到我们厂换，您的车已经不能开了。”另一名修理工说。

“一共多少钱？”崔文然问。

“化油器3500元。工时费200元。拖车费300元，一共4000元。”修理工说。

“拖吧。”崔文然无可奈何地说。

“等等。”苗我白说。

崔文然对苗我白说：“大哥，对不起，我的车您今天坐不成了。”

苗我白问两位修理工：“你们会修车？”

两位修理工对视，其中一个指着同事对苗我白说：“您这话什么意思？这位是我们修理厂的高级技师。修车专家。”

“这车走不了了？”苗我白问。

两人再次对视，一人问崔文然：“大姐，这位是？”

“刚才坐我的车的乘客，车坏了，他还没打到车。”崔文然转身对苗我白说：“大哥，好像来了辆空车。”

苗我白不理崔文然，他问那两位修理工：“如果我说我只用1秒钟就能排除这车的故障，你们信吗？”

两位修理工竟然不说话了。

崔文然大惊。

苗我白对崔文然说：“你过来看看。”

崔文然顺着苗我白手指的方向往发动机舱里看。

苗我白说：“你看这根拉杆，是油门拉杆，它连接你脚下的油门踏板和发动机的输油装置，现在它被这根导线卡住了，不能回复原位，致使发动机一直处于强供油状态。”

苗我白伸手将油门拉杆剥离导线的羁绊。再将那根游离的导线固定好。

“去试试着车。”苗我白对崔文然说。

崔文然将信将疑地坐进汽车点火，汽车正常了。

崔文然下车后兴奋地对苗我白说：“太谢谢你了！”

两位修理工尴尬地不知所措。

苗我白对他们说：“实在对不起，我等不到车。让你们损失了4000元。”

崔文然驾车驶离时，还冲站在路边发呆的两位修理工招手道别。

“你为什么帮我？”崔文然问依然坐后座的苗我白。

“我实在打不着车，只能打你的车的主意。”苗我白轻描淡写地说。

崔文然看着反光镜里的苗我白说：“我看见你已经拉开了一辆出租车的车门，你又让人家走了。”

“他拒载。”苗我白撒谎。

“现在还有出租车敢拒载？”崔文然笑，“你去上班？”

“是。”苗我白说，“已经迟到了。”

“扣钱吗？”崔文然问。

“扣。”

“这钱我给你出，多少钱？”

“100元。干吗你出？”

“我耽误了你呀。迟到扣这么多？我最讨厌按点上下班。原来我也是上固定班，就是受不了被人管，才改开出租车的。你做什么工作？”

“修理汽车。”

“难怪，算刚才那两个小子运气差，撞到枪口上了。”崔文然说。

“修车先要修人。”苗我白说。

“······”感到震惊的崔文然回头看苗我白。

“红灯！”苗我白说。

崔文然急刹车。她看见是绿灯。

“你有点儿坏呀。”崔文然说。

苗我白感到心情很愉快。但他没想别的。到公司门口后，苗我白掏钱。

“你说我会要吗？”崔文然说。

“如果我不给你车钱，我就比给你换化油器的那两个人还坏了。”苗我白坚持付车钱。

崔文然只得收了。

次日早晨，苗我白从家里出来，到老地方等出租车。路边停着的一辆出租车没有引起苗我白的注意。那出租车看见苗我白后，驶到他身边。

“走吗？”女司机问苗我白。

苗我白低头往驾驶员的位置看，崔文然。

“这么巧？”苗我白拉开后座的车门。

“干吗不坐前边？”崔文然说。

苗我白关上后门，开前门，他坐在崔文然身边，中间隔着防抢护栏。

“去上班？”崔文然问目的地。

“是。”苗我白说，“你家住在附近？”

“不远。”崔文然瞎说。她家住在城市的另一头，她是专程赶来等他的。

苗我白近距离看司机人名牌，上边有崔文然的照片。

“你知道了我的名字，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崔文然索要平等。

“我叫苗我白。你我的我，李白的白。”

“你父母希望你当诗人？”

“我爸没什么文化，但他知道不能和别人一样。他给我们起名字时，用了别人不常在名字中用的‘我’字。”

“你们？你家孩子挺多？”

“兄妹3个，我哥叫苗我绿，我妹妹叫苗我红。不平等了，你知道我的家庭成员了，我还不知道你的。”

“我是独生女。你妹妹的名字真好，苗我红。”

“开几年出租车了？”

“两年。”

“喜欢汽车？”

“从小就喜欢，我妈说我是假小子。你也喜欢汽车吧，不然怎么会修车？”

“是。其实，不应该管我们叫汽车修理工。”

“应该叫什么？”

“汽车医生。如果我开汽车修理厂，就弄得跟医院似的，来修车先要挂号，也分内科、外科、五官科、神经科和小儿科什么的。”

“外科看什么病？”

“撞伤、刮伤等等。”

“内科呢？”

“发动机故障等等。”

“神经科管什么？汽车还有神经？”

“电路故障。”

“绝了。五官科呢？”

“前大灯、风挡玻璃之类的。”

“小儿科管什么？”

“专修初驶不足5000公里的新车。”

“你干吗不自己开汽车修理厂？”

“没钱。”

“可惜我不是大款，我要是大款，准给你投资。”

“你怎么绕远路？”苗我白发现路线不对。

崔文然想延长和苗我白相处的时间，她赶紧解释：“那条路爱堵车。”

“你现在走的这条路爱堵车吧？”苗我白得了便宜卖乖，其实他也想延长乘车时间。

“我给你打五折，你不用为车费心疼。”

“上班迟到还要扣钱。”

“我给你出。”

“为什么？”苗我白扭头看左边的崔文然右脸，中间隔着防抢护栏。

“你昨天帮我省了4000元，谁让我是知恩图报的人呢。” 崔文然冲苗我白笑。

苗我白被崔文然的笑容撩得心旌飘荡，崔文然的笑容确实比较有魅力。

这还只是半张脸。苗我白想。

虽然迟到了，但这天，苗我白很快活。他一边修车一边哼歌，同事们甚至怀疑经理由于苗我白迟到给他增加了工资。

从此，崔文然天天准时接送苗我白上下班，而且是免费。

一天，苗我白在车上觉得到了打开天窗说亮话的时候了。

“你就这么一直接送我下去？赔了吧？连每个月给出租车公司交份子钱都不够了吧？”苗我白问崔文然。

崔文然说：“我早就想干个体出租了。等我攒够了钱，自己买车，不受人管。”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就这么一直接送我？”

“对。”崔文然脸有点儿红。

“你很有把握？”

“我是心想事成的人。”

“心想事成？难度很大的境界。”

“我有心想事成的诀窍。”

“告诉我。我心想事不成的时候比较多。”

“心想事成的诀窍是只想能成的事。”崔文然说。

“这次你肯定能成？”

“你说呢？”

“差不多。”苗我白一边说一边从衣兜里掏出预谋好的戒指。

“不是掏凶器准备打劫我吧？”崔文然笑，“我受过反打劫训练，发现乘客掏兜，就要提高警惕。”

“我用这个打劫你。”苗我白将装有戒指的锦盒穿过防抢护栏递给崔文然。

崔文然幸福地急刹车，身后喇叭声叫骂声不绝于耳。

3个月后，苗我白和崔文然结婚。不同于大多数结婚的情侣，苗我白和崔文然越过越甜蜜，距离越近越无间。不少情侣之间的距离等于零时，就蓦然回首远隔万水千山了。

苗我白的哥哥苗我绿和妹妹苗我红都对崔文然满意。苗我绿在市环保局工作，是环保专家。苗我红在保险公司工作。苗我绿的妻子叫鲍静，是一家电视台的编导。苗我红和苗我白前后脚结婚，丈夫叫金连庆，是车管所的警察。

苗我白和崔文然婚后谈论最多的，是汽车。

一天，崔文然和丈夫逛街时，问他：“人家都说，男人上街只看两种东西：汽车和女人。你怎么只看汽车？”

“你不是女人？”苗我白惊讶。

崔文然得意极了。

崔文然在街上经常和苗我白拿汽车打赌。不管什么汽车，只要从苗我白身边驶过，他就能根据发动机的声音判断出该车行驶了大约多少公里，误差不会超过1000公里。开始崔文然不服气，总是找即将进入停车场的汽车和丈夫打赌，然后透过车窗玻璃鉴定丈夫的判断。屡屡失败后，崔文然对丈夫五体投地了。

“你这样的人，没有自己的汽车是浪费才能。”崔文然对苗我白说。

苗我白知道妻子早就想拥有产权属于自己的汽车。

“咱们买车吧。”苗我白说，“买了车，你就辞职。开个体出租车。”

大冬天的，崔文然脸上春意盎然。

苗我白和崔文然的月收入加起来有8000元，买汽车对他们来说是可以承受的事，何况买车用于运营还是投资行为。

第三章

苗我白和崔文然确定购买的汽车售价13万元。他们在比较了几家汽车销售公司后，选定了其中的一家。由于苗我白在汽车销售公司工作了多年，他深谙汽车销售公司的内部运行机制，他只要踏进汽车销售公司几分钟，就能准确判断能不能在该公司买车。

去买车的路上，崔文然说：“什么时候咱们去你的公司买车？”

“不久的将来。”苗我白说。

苗我白供职的冠军公司只销售高档汽车，目前苗我白和崔文然还没有买高档车的实力。

这是一家很大的汽车销售市场，市场中间是偌大的露天新车展示场地，不同的汽车销售公司将它们的汽车停放在场地上，供顾客挑选。市场四周是销售厅，稍有实力的公司在室内售车。

苗我白和崔文然没有开车来，崔文然要开新车回家。他俩走进物色好的汽车销售公司。

“你们好，来了？”销售顾问已经认识了多次来看车的崔文然和苗我白，他热情地和他们打招呼。

“今天我们要务实了。”苗我白说。

“那好。”销售顾问庆幸自己的服务得到了回报，10个问车的最终能有1个买车的就不错。

“要白色的。”崔文然说。

“没问题。什么方式付款？”

“活期存折。”崔文然说。

“哪家银行的？”

崔文然告诉他。

“我让我们的财务跟您去银行办理转存。”销售顾问说。

苗我白不明白银行为什么迟迟不开办个人支票业务，弄得私人买车者要不抱着数十万现金，要不拿着活期存折和销售公司的财务人员像毒枭洗钱那样去银行倒腾。

“应该先看看车吧，万一没有合格的车，不还得去银行再把钱倒腾回来？”苗我白提议。

“先生您放心，我们这儿销售的汽车都有合格证。每一辆汽车在出厂前，都经过严格的检测。”销售顾问说。

他不知道苗我白是汽车专家。

“我们还是先看车吧。”崔文然说。

“也好，请跟我到后边来。”销售顾问同意。

后院停放着8辆汽车，其中有4辆汽车的车身是白颜色。

苗我白打开其中一辆车的发动机舱盖，看。

“可以发动吗？”苗我白问销售顾问。

“可以。”销售顾问拿出一串汽车钥匙，他发动汽车。

苗我白仔细听发动机的声音。

“行吗？”崔文然问苗我白。

“这辆车没问题。”苗我白说，“咱们去交钱吧。”

苗我白和崔文然同汽车销售公司的女会计到汽车交易市场门外的一家银行“洗钱”。回到汽车销售公司后，会计给崔文然开发票。

会计抬头看着崔文然和苗我白问：“带身份证了吗？写谁的名字？发票上写谁的名字，汽车的产权就是谁的了。”

“写她的名字。这是身份证。”苗我白拿出崔文然的身份证。

崔文然幸福地依偎在苗我白身边。

“需要我们帮您上牌照吗？”销售顾问问苗我白。

崔文然对苗我白说：“好不容易买了属于自己的车，我想自己给车上牌照。”

“你不怕麻烦？”苗我白问妻子。

“我觉得是享受。”崔文然说。

“那好，我们自己上牌照。”苗我白对销售顾问说。

“保管好发票。”销售顾问叮嘱苗我白。

苗我白给妻子开车门，崔文然坐在驾驶员的位置上，苗我白从另一侧上车。汽车里弥漫着新车特有的气味，崔文然用泡在笑容里的嘴唇吻了苗我白一下。笑容立刻传染到苗我白脸上。

崔文然点火，汽车驶出销售公司。

“终于有自己的汽车了！”崔文然兴奋。

“咱们去办上牌照的手续？”苗我白问妻子。

“我想先去兜兜风。”

“去哪儿？城里到处堵车。”

“去郊区吧！”崔文然说。

“你找家超市停下来，我买点儿吃的，咱们去郊外野餐。”苗我白说。

苗我白和崔文然乘坐他们的爱情之舟驶到郊外一个有山有水的地方，他俩背靠汽车在草地上野餐，眼前是山水，身边是情侣，背后是爱车，头顶是蓝天。车载收音机里传出动听的旋律。

“我又心想事成了一回。”崔文然一边喝饮料一边惬意地说。

“那是，你只想能成的事。”苗我白吃香肠。

收音机里的音乐结束后，一个男主持人对听众说该台正在举办创业新招儿有奖竞赛，欢迎大家参加。

崔文然逗苗我白：“你想个创业新招儿，咱也拿个奖。”

苗我白煞有介事地想。

“你还真想呀？”崔文然推苗我白。

“你当我就会修车？我的点子也不少。”苗我白说。

“那是，修没有配件的汽车肯定得靠点子。”崔文然说。

苗我白一边吃面包一边看面包包装纸上的生产日期一边说：“我想出的点子有点儿损，但肯定受商家欢迎，他们会出大价钱买我的这个点子。”

“干吗是商家不是消费者？”

“我这个点子只受商家欢迎，消费者会吞了我。”

“有这种点子？你说。”崔文然看着天空中掠过的几只鸟说。

“如果有人发明出生产日期能像汽车里程表那样蹦字的食品外包装，商家不高兴疯了？”苗我白说。

“我没听明白。”崔文然瞪大眼睛扭头看丈夫。

“消费者买食品是不是都要看外包装上的生产日期？生产日期太久了，消费者不会买，商家就会受损失，是不是？”苗我白说。

“我明白了，你的点子是食品的外包装的生产日期是按日历变化的，尽管这包食品可能是一个月前生产的，但它的外包装上显示的生产日期永远是今天。”

“损吧？”

“太损了！”

“制造食品的商家肯定欢迎这项技术。”

“是不法商家欢迎。”

“你的纠正很正确。制造止泻药的药厂也会欢迎。”

“那是，如果商家都用生产日期能‘蹦字’的食品外包装，拉肚子的人肯定海了去。”

“我的这个点子怎么样？”

“馊点子。”崔文然笑，“你想个站在消费者角度的点子，比如识别食品真假保质期的微型探测器什么的。或者再大点儿，站在国家角度的点子。”

苗我白做沉思状。

车载收音机不时传出主持人公布的应征点子。

“如果某个国家发射的载人宇宙飞船像美国挑战者号那样栽了，是不是挺没面子？”

“那是。”

“我想了个旱涝保收的点子。”苗我白说，“训练宇航员时，专找双胞胎。万一哥哥升空后为国殉职了，让地面上和哥哥长得一模一样的弟弟为了国家的荣誉替哥哥‘凯旋’。”

“够绝的，但属于弄虚作假吧？”崔文然笑，“我发现你都是馊点子。修车也这样？”

“修没有配件的汽车，有时还真得靠馊点子。”苗我白也笑。

他俩坐在草地上靠着自己的汽车边吃边聊，语言渐渐体力不支难以胜任对接情感的任务后，他们就改用别的方式沟通对接。

次日上午，苗我白和崔文然去给汽车上牌照。事先苗我白向冠军公司专门负责给客户办理汽车上牌照的业务员咨询了汽车上牌照的流程，业务员告诉他，上出租车牌照除了要经历上非营运汽车同样的程序外，还要经过额外的关卡。

尽管苗我白和崔文然对于汽车上牌照手续之繁杂有心理准备，尽管崔文然是存心要“享受”给自己的爱车上牌照，他们还是觉得下了一次油锅。光是工商验证、缴纳购置税和办理泊位证明就让苗我白夫妇忙了一天。这些机构分布在城市的不同地方，有的还酒香不怕巷子深，甚至像地下党机构那样含蓄隐蔽曲径通幽。按说身为出租车司机的崔文然对大街小巷游刃有余，即便是她，也被这些机构所处的位置弄得晕头转向。

在某机构，办事人员要求崔文然留下购车发票和她的身份证的复印件，崔文然问哪儿有复印机。人家说我们这儿没有，你出去复印。崔文然问出去哪儿有，人家说出门往左开大约3公里处有一家复印店。崔文然驾车和苗我白找到那复印店，店员将崔文然的身份证和购车发票复印在一张纸上，她说这样省钱。崔文然和苗我白对那店员大生好感。没想到回到要复印件的机构，人家说购车发票和身份证要分别复印。苗我白忍无可忍地说，你撕开不就行了？人家说撕开纸的尺寸就不对了，如何存档？苗我白说那你应该事先告诉我们呀，人家说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第一次买车，万一我告诉你们了，你们说不定还被我刺伤了自尊，在心里骂我小看了你们，这是你们买的第二辆汽车。苗文白说，既然你们要求复印存档，就应该自己准备复印机，哪儿有让车主自己复印的道理？你们收的手续费干什么用去了？退一步说，就算让车主自己复印，你们也完全可以在大厅里设一台收费的复印机呀，既能创收又能解决本单位下岗职工的再就业，何乐而不为？那工作人员看着苗我白说，看来你真是第一次买车，我得给你扫扫盲，你还要去很多地方办手续，每个地方都会要求你留下各种单据或证件的复印件，没有一个机构会自备复印机给你免费复印。不错，我们是收了你的手续费，按道理说，是应该给你复印，遗憾的是，上边没有下达这样的文件。你有气，可以打市长电话呀。崔文然对苗我白说，早知道这样，咱们事先多复印一些，人家要时，咱们掏出来就给。那工作人员说，我给你提个醒，有的机构要求你必须在他们大厅里的收费复印机复印，你要出示人家的“复印工本结算单”人家才给你办手续，你自己事先复印的无效。苗我白和崔文然瞠目结舌心说幸亏事先没复印，印了也白印。

苗我白和妻子在深切体验了亡国奴式的陪着笑脸交钱的经历后，终于在傍晚前办妥了工商验证、缴纳购置税和泊位证明。

晚上，苗我白和崔文然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苗我白打退堂鼓：“我看，明天验车还是让我们公司专管上牌照的小黄跟着吧。他熟。”

崔文然说：“我还是想亲自给自己的汽车第一次验车。要不我自己去？”

苗我白叹了口气，说：“我跟你去。”

崔文然还想说什么，疲惫不堪的苗我白已经发出鼾声。

次日清晨，崔文然驾驶新车和丈夫去机动车检测场验车。在验车场门口，一个小伙子趴在车窗上问崔文然：“大姐，需要我帮忙验车吗？”

经历过多次验车的崔文然笑着摇头。

苗我白问：“他能帮什么？”

崔文然说：“过去我验车经常找他们帮忙。再有问题的汽车，只要交够了钱，也能通过验车。再没问题的汽车，交不够钱，也通不过验车。”

“那咱们？”苗我白担心。

“咱们是新车，应该没问题。”崔文然说。

苗我白说：“难怪每年有那么多由于车况不好导致的交通事故，验车原来是走形式。这样的验车，等于将猛兽放养在城市的大街上。”

经过1个小时的排队等候，崔文然驾驶汽车驶进一座厂房。

一个身穿工作服的宽脸女子示意崔文然停车。苗我白看见汽车前方的屏幕上显示出“尾气检测”。

宽脸对崔文然说：“你们下来。”

崔文然和苗我白下车，宽脸坐进汽车，她踩油门。另一个男工作人员将一根细管插进汽车的排气管。

“尾气不合格。”工作人员对崔文然说。

“这是新车，尾气不可能不合格。”苗我白说。

“不是我说的，是电脑说的。”男工作人员说。

“我来踩油门，准合格。”苗我白已经看出宽脸在踩油门时作弊。

“我们的检测员都是经过专业培训的。您如果有意见，可以投诉。”男工作人员说。

宽脸下车问崔文然：“您是去投诉还是去修车？”

“修车。”崔文然说。

“这车的尾气没问题！”苗我白说完趴在妻子耳朵上小声告诉她宽脸是如何作弊的。

崔文然同样小声告诉丈夫：“必须修，人家是为了挣钱。”

苗我白对宽脸说：“我会修车，我自己修行吗？”

宽脸很痛快：“当然可以。”

男工作人员指着一个窗口对苗我白说：“您先去交尾气检测费。”

苗我白说：“现在就交费？不是还没通过吗？”

“检测一次交一次费。”那人说。

苗我白只得去交费，25元。苗我白得到一张印有“测尾气 电脑费 贰拾伍元”的收据。

崔文然和苗我白上车，崔文然说：“必须让他们修，交点儿费，否则咱们的车过不了关。”

“他们怎么修没毛病的车？”苗我白问。

“过去我开化油器的车验车时，尾气不合格，人家就是打开化油器往里边喷点儿清洁剂，就算修完了。”

“如果汽车尾气真的不合格，喷清洁剂能管用？”

“可以管一个小时。”

“我终于知道咱们城市的空气为什么老也治理不好了。汽车验车时，尾气不合格，验车场就往发动机里喷清洁剂，然后大把收钱。以一个小时的合格发给汽车一年的尾气合格证。好不了。”苗我白愤慨。

“都是这样，关咱们什么事？去让他们喷一下吧。”崔文然说，“这才是第一关，后边关卡还多着呢，都这么较真，一年也验不完车。”

苗我白说：“新车保修一年，就算有问题，修车也应该汽车厂家出钱。”

崔文然叹了口气，说：“你只会修车，不懂验车的内幕。我是验车的行家，今天能不能听我的？”

“反贪局长如果不兼任所有机动车检测场场长，这座城市的空气不可能好，交通事故也不可能下降。”苗我白说。

“我开去修车了？”崔文然问。

苗我白只能妥协，他不想验一年车。

崔文然将汽车开进尾气修理车间，一个中年男子打开发动机盖假模假式看。

苗我白挑衅地对他说：“尾气不合格，您给修修。”

中年男子说：“其实没什么好修的，我给您盖个已修理的合格章就行了，也节省您的时间。时间是金钱呀，您说是吧？”

苗我白不干：“那怎么行？既然不合格，一定要修好。”

崔文然拉苗我白。

“我修了？”中年男子拿出毁车的架式。

“不用了，不用了。谢谢您。”崔文然赶紧说。

中年男子说：“先去交修理费，75元。回来拿着发票，我给你们盖合格章。”

崔文然拉着咬牙切齿的苗我白去交费，路上，她开导苗我白：“你可真是少见多怪。过去我每年验车，都是这样。你知道机动车年检手续费是多少钱吗？7元。多廉洁！可你要先将200元押在人家手里，验车的每个关卡都会给你‘修车’，到最后，你的200元人家只还给你几毛钱，人家的修理发票都是事先开好的，一摞一摞的分门别类摆放在桌子上。如果是公家的汽车，司机还可以挑选购买高压锅、西服、鞋子什么的日用品，验车场给司机开修车发票，司机回单位报销。”

“你是说，从表面看，验一次车只收费7元，而实际上，是收费近200元？”苗我白问。

“是的。只要你交够了钱，没有制动的汽车都能拿到验车合格证。”崔文然说。

苗我白沉默了半晌，说：“这和杀人有什么区别？”

在收费窗口，崔文然交了75元。苗我白往窗口里看，桌子上果然分门别类摆着几摞事先开好的发票，收款员从其中一摞发票中拿出一张，递给崔文然。

苗我白从妻子手中拿过发票，看。苦笑。

回到尾气修理车间，中年男子看了发票后，拿出表面看是证明尾气已修理合格实际上是证明已收费的章，盖在检测纪录单上。

崔文然驾驶汽车再次排队，再次进入尾气检测站。宽脸再次坐在驾驶员的位置上猛轰油门。

“合格了。去交费吧。”男工作人员对苗我白说。

崔文然又交了25元电脑尾气检测费，另交3元“机动车绿标工本费”，领取了一张贴在汽车风挡玻璃上的不干胶尾气合格证。

“这么一张巴掌大的不干胶贴纸的成本有3元？”苗我白虎着脸说。

“如果你连这点儿肚量都没有，今天验完车，我估计你会被气疯了。”崔文然对苗我白说。

“这和抢劫有什么区别？”苗我白说。

“合法呀。”崔文然说，“合法不合理的事多了。”

苗我白听从崔文然的劝告，他调整了心态。如果日本鬼子此时再次侵略中国，苗我白准当汉奸。他这么想。

在经历了灯光、刹车、手刹等不合格并“修理”交费后，一直表现得极为绅士和有涵养的苗我白在经历拓号时，终于忍不住了。

所谓拓号，就是将汽车发动机号码和车架号码拓印在一张纸上，再将这张纸上拓的号码剪下贴在机动车登记表上。苗我白购买的这台新车的厂家为了方便车主，出厂时已将发动机和车架号码拓好，夹在汽车的合格证里。

崔文然对手持纸张和笔的工作人员说：“我的车出厂时已经拓了号。”

工作人员说：“厂家拓的不算数。”

苗我白问：“为什么？”

那工作人员是实在人，他说：“我们要挣拓号费。”

苗我白说：“我们拓号费照交，这样不是可以节省时间吗？”

工作人员说：“我们没给你拓号却收费，是行业不正之风。”

“太不像话了！”苗我白勃然大怒。

那工作人员吃惊地看苗我白。

崔文然赶紧解释：“他不舒服，您别在意，你们拓吧。”

不知是那工作人员有意报复苗我白还是这辆车的发动机号码确实难拓，拓号经历了半个小时才完成。

到下午4点时，苗我白和崔文然总算进入了验车的最后一关：总检。

总检大厅里人头攒动，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疲惫不堪的车主均从绅士蜕变成恶棍，遇有不排队的车主，人们就叫骂甚至以武力威胁。

“我去排队，你把拓号贴在登记表上，那边有剪子和胶水，千万别把号剪掉了，剪掉了还得再去拓一遍。”崔文然吩咐苗我白。

一张遍布污渍的桌子四周围满了贴号的车主，苗我白好不容易挤进去，桌子上有一把用铁链子拴住的锈迹斑斑的剪刀，一碗不用舌头舔根本榨不出的胶水。

苗我白手持那把戴着脚镣的剪刀，战战兢兢地剪和小拇指差不多粗细的拓号。总算顺利剪完了，苗我白将手指伸进胶水碗，他搜刮不出一滴胶水。

不把拓号贴在机动车登记表上，人家是不给你总检的。苗我白看四周找胶水。

一个好心人小声给苗我白指路：“哥们儿，这儿五点半下班，您得抓紧，不然明天还得再跑一趟。去厕所想想办法。”

苗我白感激：“厕所有胶水？谢谢你。”

“厕所怎么会有胶水？”那人笑，“用你自带的胶水呀，还是天然绿色环保胶水呢！”

苗我白还是不明白。

“您真的没听说过建立名人精子库的事？”那人启发苗我白。

苗我白的脸腾地红了。

“您别难为情，好多车主都这么贴拓号，不信你去厕所留心观察。”

“女车主怎么办？”

“都是难兄难弟，男车主不会见死不救的。无偿献‘血’的事迹在这儿层出不穷。快去吧，说话人家就下班了。”

苗我白犹豫着朝总检大厅的厕所走去，排队的崔文然大声问苗我白干什么去。苗我白不知怎么回答妻子，他只能用手含蓄地瞎比划。

在五点半之前，苗我白没能如愿以偿地将拓号贴在机动车登记表上。随着下班铃声的准时响起，窗口里的工作人员都蒸发般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次日，崔文然说什么也不让苗我白跟他去总检了。苗我白担心崔文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叮嘱妻子带上一瓶胶水。

一个月后，崔文然拿到了新车牌照。崔文然和苗我白为此到饭馆吃饭庆祝。席间，崔文然用许多上牌照的“花絮” 给苗我白佐餐。比如交车船使用税时，崔文然排了一个小时队排错了窗口，她排的窗口是交屠宰税的。

崔文然边吃边说：“如今领取汽车牌照是电脑选号，全凭运气。电脑里有20个快速滚动的号码供车主‘选择’，车主按确定键后，电脑屏幕上出现哪个号码，车主就只能要这个号码，不能再按第2次。”

苗我白一边喝啤酒一边说：“这样做看似公平，其实不公平。为什么不利用价格杠杆让富人向国家多交点儿钱？应该是这样：车主按到不吉利的号码，如果自愿向国家或慈善机构交1000元钱，可以再按一次。”

“再按到不吉利的号码呢？”崔文然说。

“交2000元后再按一次，以此类推递增。有可能车主按20次碰到的都是同一个号码。”苗我白说，“这样做的前提是必须确保这笔钱上缴国库，再由国家拿去救济穷人。这是消除贫富差距的一个办法。”

“可惜你不是制定政策的人。”崔文然笑，“是挺傻的。光在不该收费的地方收费，而且钱还到不了国家手里。”

第四章

崔文然终于开上了自己的出租车。除了营运，她每天按时接送苗我白上下班。苗我白把汽车维修保养得跟航天飞机似的。

每天晚上，清点当天挣的钞票成为崔文然的一项“娱乐”活动。驾驶自己的汽车的头一个月，崔文然挣了7800元。

崔文然得意地对苗我白说：“这可都是纯利呀。”

苗我白提醒妻子：“应该算是收回投资吧？”

崔文然说：“你应该鼓励我。”

苗我白赶紧说：“是纯利，是纯利。”

崔文然的亲朋好友不少，知道她有点儿钱的人也不少。人性驱使，觊觎她的钱财的人自然不少。特别是崔文然和苗我白结婚后，家庭收入翻倍增长，亲朋好友更是蠢蠢欲动，凡是碰到和钱沾边的难处，人家自己的存款不动，却首先想到崔文然的钱包。而崔文然的财务原则是，绝对不接受别人借钱或要钱，她坚信自己有一流的判断力和菩萨心，该给别人钱时自己会准确无误恰到好处地主动给人家。

这天早晨，崔文然驾车将苗我白送到冠军公司上班，下车前，苗我白叮嘱妻子注意休息，中午最好回家睡个午觉。

“今天事多，我要去税务局办车船使用税。”崔文然说。

苗我白奇怪：“不是刚交了车船使用税吗？车船使用税不是一年交一次吗？”

“人家又出台新政策了，今后改为用银行卡交车船使用税，税务局通知让车主去办卡，而且要去两次，第一次登记，第二次领卡。”崔文然笑着说，“我都懒得跟你说这些事，怕你烦。”

苗我白果然烦：“改变交费方式，也应该在缴纳下个年度的车船使用税时改变呀，哪儿有中途让车主去办卡的道理？车主已经遵纪守法地向税务局交了一年的车船使用税，你有什么权利让人家中途再跑两趟？为什么不在下次交税时办银行卡？实质是揽储吧？”

崔文然赶紧加油走人：“得得，算我没说，又不是让你去办。晚上来接你！”

苗我白气呼呼走进车间换工作服，调度给他一张派工单：“苗技师，您给看看这辆车。”

苗我白接过电脑打印的派工单，只见故障一栏里打印的字是：修理手淫机。

苗我白赶紧叫调度：“小李，你回来，这车修什么？”

“派工单上写了，修收音机呀！”调度回来说。

“你看看这上面打印的是什么。”苗我白说。

调度看了笑得死去活来：“疏忽疏忽，怨电脑。当然，我也有责任，怎么就没仔细看呢？汽车上不可能有这个部件呀！我去改过来。”

“甭改了。”苗我白也笑，“我知道是收音机就行了，要不然肯定找苦了我。”

下班后，苗我白到公司门口时，崔文然已经在等他了。

同事都羡慕苗我白，小张说：“苗技师比王总还牛，王总还是自己开车呢，苗技师有专职司机伺候。”

苗我白一边上车一边说：“是爽。”

崔文然问：“爽什么？”

苗我白说：“夸你呢。我以后发明一种装置，我坐上来后，车里的防抢栏就自动消失了。”

“那敢情好。”崔文然一边开车一边笑 “今天挣了多少？”苗我白问。

“像我这么守法的出租车司机，挣不了太多，也就是几百元吧。”

“几百还少！”苗我白看着车窗外说，“还有不守法的出租车司机？”

“计价器上的猫腻多了。”崔文然说，“有的出租车司机给计价器搭上脉冲。脉冲你知道吧？”

“我是汽车修理技师。”苗我白笑，“他们把脉冲线接在哪儿？”

“有的接在手刹上，只要司机一拉手刹，计价器就猛蹦字。”崔文然说，“乘客如果发现出租车司机在平地等红灯时拉手刹，准有问题。”

“够损的。”

“还有把计价器的脉冲线接到车载收音机上的，播放音乐时，计价器就蹦字。”

“播放节奏感强的音乐蹦字就快？”

“当然。有的出租车司机专门播放迪斯科录音带。”

“够王八蛋的。”苗我白说。

“出租车司机也不容易，每年都有被歹徒抢劫甚至杀害的。”崔文然说。

“说到收音机，我给你讲一个今天我遇到的笑话。”苗我白说。

他们就这么一路聊到家。

苗我白和崔文然结婚后，日子过得甜蜜，除了孩子，他们什么都不缺。虽然结婚几年没有孩子，但苗我白和崔文然并不急，他们甚至连医院都没去过。他们不想知道到底是谁的问题。苗我白夫妻在这件事上有共识：一个巴掌拍不响。

这是一个初冬的下午，天空显得单调无聊，几声不知从哪儿传出的装修的尖利电锯声刺向太阳。苗我白下班走出冠军公司，公司门外没有崔文然的汽车。

“苗技师，嫂子还没来？”同事问苗我白。

“可能堵车。”苗我白说，“你们先走，她一会儿就来。”

半个小时过去了，崔文然还没来。

苗我白拿出手机给妻子打电话。

“您拨叫的用户没有开机。”移动公司告诉苗我白。

“怎么会？”苗我白不信崔文然这个时间不开机。

苗我白再打电话。还是没开机。

“她的手机电池没电了？”苗我白站在路边嘀咕。

王若林驾驶汽车从公司出来经过苗我白时停下来。王若林问苗我白：“小崔还没来？她有事不来了？我捎你一段？”

“她一会儿就来。王总走吧。”苗我白说。

苗我白目送王总的汽车远去，他知道，王若林每天下班后要去打半个小时网球。

苗我白在路边来回遛达，他估计崔文然遭遇了严重的堵车。曾经有一次，崔文然被堵车羁绊迟到了一个小时接苗我白，但那次崔文然随时使用手机向苗我白通报他俩之间的距离。

半个小时过去了，崔文然还没来。

苗我白再给崔文然打电话，还是没开机。

苗我白开始不安，他站在路边，往路的两边眺望。几辆出租车误以为苗我白是在等出租车，他们将车停在苗我白身边，见苗我白无动于衷，才悻悻地开走了。

一个小时后，苗我白清楚崔文然出意外了，他可以肯定如果崔文然是遭遇堵车，她必然会给他打电话。

苗我白先往自己家打电话，尽管他知道崔文然此时在家的可能性几乎是零。果然没人接听。

苗我白再给崔文然的父母打电话。

岳父接电话。

“爸。我是苗我白。文然今天去您那儿了吗？”苗我白问岳父。

“没有啊。”岳父说。

“今天她给你们打电话了吗？”

“没有啊，怎么了？”岳父问。

“她每天准时来公司接我。今天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她还没来。”苗我白说。

“堵车吧？你再等等。给她打手机呀。”

“她没开机。”

“手机没电池了吧？”岳父说。

“我再等等。”苗我白说。

苗我白攥着手机在路边来回走，他的情绪比身边的交通状况还乱。

此后的时间对于苗我白来说，只能用度秒如年形容。他不停地看表，他发现自己的手表指针巍然不动，包括秒针。在终于熬过15年后，苗我白清楚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

苗我白首先给哥哥苗我绿打电话。苗我绿比苗我白大4岁，是国家级环保专家。往常苗我白在生活中遇到难题，都是先和苗我绿商量。

苗我白很快拨通了苗我绿的电话。

“哥，我是苗我白。我遇到事了。”苗我白说。

“什么事？”苗我绿问。

“崔文然失踪了。”

“失踪？怎么会？多长时间了？”

“一个多小时。”

苗我绿笑了：“一个小时怎么能叫失踪？”

“每天她准时来接我，今天过了一个小时还没来。电话也联系不上。”苗我白说。

“你能肯定是出意外了？”

“很不正常。我了解她。”苗我白说。

“你在哪儿？”

“冠军公司门口。”

“我马上去。”苗我绿说。

得知哥哥马上赶到，苗我白心里稍微踏实了点儿。苗我白从小就听哥哥的，苗我绿是那种处乱不惊的人，从小就是。苗我绿毕业于国内某名牌大学，随后他又去美国某世界名牌大学深造数年，他的一篇有关环境保护的论文受到了某环保大师的青睐，那位大师有意将苗我绿收至麾下，无奈苗我绿执意回国，他认为只有在环境污染严重的地方，才能使环保专家英雄有用武之地。果然，苗我绿回国后受到了重用，他现在是这座城市环保局的首席专家，由于该城市在4年后将举办一次世界级的运动会，政府由此对治理城市污染提出了硬指标，作为首席环保专家的苗我绿肩上的担子很重。苗我绿在美国就读期间，父母相继患重病，苗我绿没能回国照料父母，全凭苗我白和苗我红尽孝心。苗我绿在美国获得博士学位那天，父母双双于同日辞世。父母辞世时没能在父母身边，作为长子的苗我绿在负疚的同时，也对苗我白和苗我红生出感激之情。苗我绿回国后，尽管工作忙，但只要弟弟妹妹有事找他，他都责无旁贷地相助。

苗我绿乘坐出租车赶到冠军公司门口时，看见苗我白神色慌张地朝他跑过来。

苗我白向出租车司机付款后，下车问苗我白：“文然还没信儿？”

“肯定出事了！”苗我白说。

“你先别急。”苗我绿说，“离这儿最近的派出所在哪儿？”

“干吗？”

“报案。”苗我绿说。

“派出所离这儿不远。”苗我白说，“她会出什么事呢？”

“只有三种可能：交通事故、突发急病和······”苗我绿不想说出“被劫”这两个字。

“现在去报案？”苗我白问。

“你去报案，我在这儿等文然。如果她来了，我打电话告诉你。”苗我绿说。

苗我白觉得哥哥考虑得很周到。

苗我白到派出所报案。一位年轻的男警察接待他。

“我妻子失踪了。”苗我白说。

“失踪多长时间了？”警察打开记录本。

“可能是一天。”苗我白从他和崔文然早晨分手算起。

“可能？”警察抬眼看苗我白。

“我们早晨分手后没再联系过。她是出租车司机，每天我下班时她到我的公司门口接我，如果她有事来不了，她一定会打电话告诉我，而今天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她没来也没给我打电话，我打她的手机，她没开机，这很不正常。”

“她的名字、年龄、特征······”警察问。

苗我白一一回答。

警察忽然想起了什么，他移动桌上的鼠标，看电脑屏幕。

“你妻子今天穿什么颜色的衣服？”警察问苗我白。

“咖啡色上衣。”苗我白说。

警察叹了口气。

“你们的网络上有我妻子的信息？”苗我白问。

“你有亲属吗？”警察没回答苗我白的问话。

“有。”

“方便现在叫来一个吗？”

“我妻子怎么了？！”苗我白急了。

“不一定是你妻子，你先别急。中午市局在网上发了协查通报，上午在郊区发现了一具无名女尸。”警察说。

“在哪儿？我看看！”苗我白看电脑。

“没有照片。”警察说，“我给你联系去辨认，但你得叫上你的一名亲属或朋友。万一你支撑不住，得有人照料你呀。”

“我哥在。”苗我白说完给苗我绿打电话。

苗我绿接电话后迅速赶到派出所，他神色凝重地问苗我白：“有文然的下落了？”

警察对苗我绿说：“你是他的哥哥？”

苗我绿点头。

警察说：“市局中午在网上发布了一份协查令，今天上午，在郊区发现了一具女尸，经法医验尸推定死亡时间为今天上午。这是尸体存放处的地址，我已经给市局打了电话，你们去辨认一下。”

苗我绿问警察：“网上有死者的特征吗？”

警察看了看苗我白，说：“不好说。你们快去吧。”

苗我绿从警察的表情上看出崔文然凶多吉少，他对发呆的苗我白说：“咱们去。”

苗我绿和苗我白按照警察书写的地址乘坐出租车去认尸，苗我白在车上喃喃地对苗我绿说：“哥，如果真是文然，我怕我过不去。”

苗我绿说：“胡说。人没有过不去的事，只有过不去事的人。”

苗我白掏出手机，给崔文然打了一路电话。杳无音信。

进入停尸房后，一名警察掀开一张停尸床上的白布，苗我白和苗我绿一眼就认出那是崔文然。

苗我白扑上去声嘶力竭地大哭。

警察对苗我绿说：“拉住他。”

苗我绿使劲儿抱住苗我白：“我白，你哭吧，但别碰文然，别影响警方破案。”

苗我白看着没有血色没有气息的崔文然，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早晨分手时还和他息息相关的崔文然，现在却和他形同陌路，相逢不相识，身在曹营心在汉，灵魂去了另一个世界。

苗我白和哥哥抱在一起，他的精神和身体都需要支撑，否则必定坍塌。

本书内容：皮皮鲁上课的时候盼放学。下课铃响了，他又怕放学。

放学以后干什么去呢？

“皮皮鲁，咱们找个地方玩吧！”这天下午放学后，苏宇在学校门口等着皮皮鲁。

“玩什么？”皮皮鲁两手一摊，感到没的可玩。

“你办法多，动动脑子，我都快憋死了。”苏宇家和皮皮鲁家是邻居，苏定的爸爸妈妈在国外，家里就他和奶奶。

“踢足球吧。”皮皮鲁说：“再去叫几个人。”……

红塔乐园1

皮皮鲁属虎，他的同学也都属虎。他们盼望在虎年能有一番奇特的经历。果然，在虎年中，属虎的皮皮鲁和他的同学们经历了一场难忘的故事--第一章皮皮鲁上课的时候盼放学。下课铃响了，他又怕放学。

放学以后干什么去呢？

"皮皮鲁，咱们找个地方玩吧！"这天下午放学后，苏宇在学校门口等着皮皮　　鲁。

"玩什么？"皮皮鲁两手一摊，感到没什么可玩。

一群麻雀落在电线上。

"要是有个足球场就好了。"苏宇叹了口气。

"少年宫有！"田莉眼睛一亮。

少年宫离这里不远。大家决定去把球赛比完，决个胜负。

刚才是二比一，皮皮鲁一方暂处劣势。而皮皮鲁的球艺在全校是出名的。

"老师上课老说大自然大自然，可我从来没见过大自然。"马小丹边走边说。

望着身边一幢挨一幢的高楼，听着身边轰鸣而过的汽车，视野里见不到绿色，田莉提议："哎，皮皮鲁，你不是去过农村吗？给我们讲讲田野吧！"“讲讲吧！

"“快讲！"皮皮鲁来劲儿了。他把足球夹在胳膊下边，绘声绘色地说："田野，真棒！一眼望不到头的绿！田埂上有好多叫不出名的野花，这些花比咱们家里养的花好看多了。田野的草丛里有好多好多昆虫，有蚂蚱，蛐蛐，青蛙，蝈蝈。.....

"马小丹、苏宇、张玮和田莉的眼睛都直了，他们羡慕死皮皮鲁了。长这么大，他们就没离开过这座城市，不知道什么叫"大自然"。

“什么时候咱们也能到野地里去抓蚂蚱呀？"苏宇对爸爸从国外给他带来的遥控玩具不感兴趣，他想要一只活的蚂蚱。

"等我长大挣钱了，先买火车票去原始森林看看。"张玮宣布自己的理想。

少年宫到了。

"干什么？"传达室的老大爷拦住了皮皮鲁他们。

"踢球。"皮皮鲁让老大爷看足球。

"是足球训练班的吗？"老大爷问。

"不是。"皮皮鲁摇摇头。

"不能进去。"老大爷行使权力了。

"就让我们踢一会儿吧，反正球场也空着。"马小丹指指空无一人的足球常"这是制度。要是全市的孩子都到这儿踢足球，还不乱套了呀！快走吧，要不我给你们老师打电话啦！"老大爷吓唬他们。

球是踢不成了，大家悻悻地往回走。

去哪儿玩，玩什么呢？大家感到无聊，没意思。

“到我家去玩吧！今天我奶奶不在家。"苏宇提议。

大家都怕苏宇的奶奶，好几次他奶奶把大家从苏宇家轰出来。

"你奶奶干吗去了？"皮皮鲁问。

"去医院看病了，腿疼。"苏宇说，"我姑姑来接她去医院的。"皮皮鲁知道苏宇家有好多外国玩具，平时他奶奶看得紧，玩不上，这可是个好机会。

"走，去苏宇家！"皮皮鲁带头往苏宇家跑。

第二章

第二章

苏宇家在皮皮鲁家楼下。

大家悄悄走进苏宇家，都怕被自己的爸爸、妈妈看见，因为家长几乎天天嘱　　咐孩子别串门。

"到我的房间来。"苏宇把伙伴们领进自己的房间。

"哎呀，这么多玩具！"田莉惊叫起来。

书架上有电动坦克、飞机、汽车、军舰。.....桌子上还有一座游乐常游乐场里有摩天轮，有海盗船，有碰碰车。.....“咱们要是有座真游乐场就好了！"苏　　宇说。

马小丹喜欢军舰，张玮喜爱飞机，田莉爱汽车。

皮皮鲁被书柜里一个漂亮的盒子吸引住了。

"这里是什么？"皮皮鲁问苏宇。

"喷雾器，喷香水的。"苏宇说。

"我看看行吗？"皮皮鲁凭直觉感到这个喷雾器不一般。

"行。"苏宇打开书柜门，把花盒子递给皮皮鲁。

皮皮鲁打开盒盖，一架造型别致的喷雾器呈现在他眼前。

喷雾器有三个喷头，一个是红颜色，一个是黄颜色，还有一个是蓝颜色。装香水的小罐也有三个，颜色与三个喷头对称。

喷雾器上写着：神奇喷雾器。

"这东西准有点儿名堂。"皮皮鲁觉出这喷雾器不一般，他翻过来调过去地看。

终于，皮皮鲁在红色小罐下边看见一行小字：使用红喷头喷射，能使任何东西变校用蓝喷头喷射，能恢复本来面目。黄色是固定的，请不要轻易使用。

皮皮鲁兴奋了，这喷雾器能把东西变小！他来到卫生间，往三个罐里装水。

"这是什么？"田莉问皮皮鲁。

皮皮鲁把自己的重大发现告诉伙伴们。

"这是童话。"马小丹说。

"你怎么知道是假的？"田莉不服气。

"那你们往我身上喷吧，我就不信能把我的身体变校"马小丹站在皮皮鲁面前。

皮皮鲁不含糊，拿起喷雾器，把红喷头对准开关，手指往下一压，冲着马小　　丹就喷过去。

"怎么样，没事吧！"马小丹得意了。

他的话音刚落，大家就惊叫起来：　　"哎呀，马小丹缩小啦！"

“真的变小啦！"

马小丹的身体越来越小，个头转眼就有椅子那么高了。

皮皮鲁又朝马小丹喷了一通，马小丹缩到火柴棍那么小了。

大家都趴下身子，下巴挨着地，看马小丹。

"马小丹，你真的变小了！"田莉把脸挨近马小丹，仔细看他。

"这，这是怎么回事？"马小丹看着四周这几张巨大的头颅，紧张了。

"别怕，我再把你变回来。"皮皮鲁用蓝喷头对准马小丹喷射。

马小丹的身体慢慢恢复了原样。他摸摸鼻子，又摸摸耳朵，什么也不缺。

大家"呼拉"一下围住皮皮鲁，争着看那神奇的喷雾器。

"把我变小吧，我想到那游乐场玩玩。"田莉指指桌上。

皮皮鲁先是一愣，接着高兴得跳了起来。

"你怎么啦！"苏宇问皮皮鲁。

"咱们以后有地方玩啦！"皮皮鲁大叫道。

"到哪儿玩？"张玮迫不及待地问。

"咱们把身体变小了，这么多玩具，还不够咱们玩的吗？"皮皮鲁激动极了。

"啊--"朋友们恍然大悟，"太好了！"“这个红喷头能把人变小，蓝喷头能恢复原状。千万别动黄喷头，记住！黄喷头一喷，是什么样就永远是什么样了。"皮皮鲁教大家，"咱们每天轮流玩。一个人操纵喷雾器，其他四个人玩，怎么样？"“行。"没人反对。

"今天我值班，你们先玩。"皮皮鲁拿起神奇的喷雾器。

"哪儿有先让客人值班的道理，你先玩。"苏宇摆出东道主的姿态。

"行。记住，我们变小了以后你千万别用黄喷头喷我们。"皮皮鲁怕永远变不　　回来了。

"没问题。"苏宇十分有把握。

大家把游乐场搬到地上，把所有玩具都放在游乐场旁边。

苏宇端起喷雾器开始喷射。

转眼间，皮皮鲁、田莉、张玮和马小丹都变成火柴棍那么小了。

他们争先恐后地朝游乐场跑去。啊，多么宏伟壮观的一座大型游乐场呀！巨大的翻滚过山车像龙一样威武，激流探险神秘莫测。.....“我们的游乐场！"大　　家欢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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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塔乐园(2)

第三章

皮皮鲁抢先坐进过山车，马小丹和田莉也紧跟着坐进去，大家系好安全带。

张玮走进操纵室。

"准备好了吗？"张玮问。

"开吧！"皮皮鲁说。

张玮按下按钮。过山车起动了，发出"嘎，嘎、嘎"的声音，被 律仙细吒　　的轨道。

皮皮鲁他们看见巨大的苏宇站在游乐场旁边笑。房间里的桌椅柜子都变成了庞然大物，整个房间像无垠的世界。

过山车开始冲了。下降，上升，翻转，伴随着呼啸声。田莉不时发出尖叫声，马小丹大喊："快停下！快停下！"只有皮皮鲁哈哈大笑，觉得痛快极了。

过山车停稳后，马小丹和田莉跳下去。皮皮鲁又陪着张玮坐了一次。

游乐场中心是一座红颜色的塔，塔里边是一座迷宫。进去后，不费一番周折　　是出不来的。

皮皮鲁和伙伴们刚钻进红塔，就听苏宇喊："别出声，有人敲门！"皮皮鲁示意大家别吭气，他从塔里往外看，只见苏宇出去开门。

是苏宇的姑姑。

"奶奶呢？"苏宇问。

"住院了。"姑姑说。

"什么病？"

“不是大病，但得住院打几天针。"姑姑说，"你去我家住几天，好吗？"“我就住这儿，"苏宇心里惦记着那神奇的喷雾器，哪儿也不去。

"那姑姑每天晚上来给你做饭。"“行。"苏宇点点头。"今天有不少吃的，不用做了。"姑姑到苏宇的房间看了看，又看看电冰箱里的食物，再叮嘱一番安全注意事项，走了。

苏宇回到游乐场旁边，告诉伙伴们解除警报。

"你姑姑一点儿也没发现我们？"田莉惊讶地问。

"没有。"苏宇摇摇头。

"真棒呀，咱们四个大活人藏在屋里，你姑姑愣是没看见！"田莉感到快活极　　了。

"以后你们天天来玩。"苏宇说。

"你奶奶出院后呢？"马小丹问。

"你们在外边变小了，我把你们装在兜里带进来呀！"苏宇说。

"那你可得把衣兜收拾干净点儿！"田莉毛病还不少。

"咱们应该给这儿起个名字。"张玮提议。

"叫红塔乐园吧！"皮皮鲁说。

一致通过。

"咱们把自己家里好玩的东西都拿来，扩建咱们的红塔乐园。"皮皮鲁说。

"我有一套高级建筑积木，咱们盖个宾馆。"马小丹说。

"我家里也有军舰。"张玮说。

"我有玩具炊具，咱们盖个餐厅，我给你们做饭。"田莉说。

"这事得保密，谁都别说出去。"皮皮鲁建议。

"对，不能说出去，要是让家长和老师知道了，他们准不干。"苏宇说。

"现在你快把我们变大吧，这样仰着头看你实在不好受。"田莉冲苏宇说。

苏宇把蓝色喷头对准皮皮鲁他们。

一阵喷射。

皮皮鲁最先恢复原状，田莉、马小丹和张玮陆续长高。

"你也体验体验，好玩极了。"皮皮鲁从苏宇手里接过喷雾器，对苏宇说。

苏宇点点头。

皮皮鲁拿着喷雾器朝他"开火"了。苏宇变小后不顾一切地朝游乐场跑去。

"谁去陪他？"皮皮鲁问伙伴们。

“我去！"田莉刚才没玩够。

皮皮鲁二话没说，一阵扫射。

田莉追苏宇去了。皮皮鲁看见两个那么点儿的小人儿在游乐场里玩，觉得有　　意思极了。

苏宇和田莉玩累了，皮皮鲁把他俩变大。

"该回家了，明天放学后拿着自己的玩具来。"皮皮鲁宣布。

大家真高兴啊，终于有了自己的游乐场所了。以后，他们要在这儿举行足球比赛，汽车大赛，海战、空战。.....皮皮鲁和伙伴们在红塔乐园里将有一番有趣　　的经历。

第四章

第二天下午放学后，红塔乐园的成员在校门口集合。

"现在回家拿玩具，然后到苏宇家去玩。"皮皮 撤 咐。

伙伴们分头回家拿玩具。

半小时后，大家陆续来到苏宇家。

田莉把炊具放在地上。马小丹把建筑积木从书包里拿出来。张玮掏出军舰。

皮皮鲁拿来一盆大吊兰。

"拿吊兰干什么？"田莉问。

"这是原始森林，你们不是没见过大自然吗？"皮皮鲁总是想让伙伴们见见大自然。他觉得与大自然隔绝的人是世界上最可怜的人。

"咱们先把饭店盖起来。"马小丹开始在地上搭积木，大家帮他建筑。

不一会儿，一座富丽堂皇的饭店矗立在游乐场旁边。

"叫红塔饭店怎么样？"马小丹征求大家的意见。

"行。"

“不错。"

“挺好。"

全体通过。

"我这儿有橡皮泥，咱们捏一些桌椅沙发放进去。"苏宇打开抽屉，取出一盒　　橡皮泥。

大家分头捏。

皮皮鲁捏桌子，有圆桌子，长桌子，还有像联合国开会那样的大桌子。

田莉捏沙发。马小丹做椅子。张玮捏床。

苏宇找来几个小灯泡，接上电线，装进红塔饭店，电池安放在饭店外边。

大家把家具和炊具放进红塔饭店。

皮皮鲁和苏宇把洗澡盆装满了水，抬来放在红塔饭店旁边，再把两艘军舰放到水里。澡盆边上还修建了码头。

马小丹和张玮把赛车、坦克、飞机等等都摆放在饭店旁边。皮皮鲁把吊兰放　　在洗澡盆旁边。

一切都安排好了，小伙伴们准备到红塔乐园里痛痛快快玩一常"最好咱们一起玩，别留值班的了。"田莉说。

"就是，留在外边看着的太没意思了。"苏宇说。

皮皮鲁想了想，说：

“我先把你们喷小，你们四个站在这块积木上一起使劲按开关，大概能把我喷校对了，苏宇，你写张条放在桌子上，就说怎么怎么能把咱们变大。别到时候咱们自己喷不动，别人也不知道怎么喷。"苏宇趴在桌子上，写纸条。

皮皮鲁把窗户打开。

"干什么？"马小丹问。

"万一咱们能把飞机开上天，就出去转转。"皮皮鲁想象力丰富。

一切准备就绪。

皮皮鲁拿起喷雾器，把四位伙伴喷小了。他把喷雾器放在地上，旁边放了块　　积木。

四个小人爬上积木，一起用力按喷雾器的开关。

喷雾器冲着皮皮鲁的一条腿喷。糟糕，皮皮鲁的一条脚先变短了，他差点儿摔倒在红塔饭店上！幸亏一只手扶住了桌子。

还好，紧接着他的全身都缩小了。

"成功喽！成功喽！"

大家欢呼雀跃。

"去看看咱们的饭店！"马小丹带头朝红塔饭店奔去。

大家跟在他后边跑进饭店。

"哎呀！简直是皇宫，啊！"苏宇大叫起来。

"真漂亮呀！"田莉眼睛都不眨。

皮皮鲁也被红塔饭店的豪华和宽敞惊呆了。他们从来没去过这么宽大、宏伟的建筑物里边，他们从生下来就是在有限的空间里转悠。

当他们突然意识到这宽敞的建筑属于他们自己时，五个小伙伴紧紧抱在一起，他们太激动了！他们从生下来就渴望有大的空间。过去，每当老师在课堂上讲地球有多大多大，宇宙有多大多大时，他们总是纳闷："我们活动的范围怎么这么小呢？"现在，他们可以在广阔的空间里尽情地发挥儿童的天性了。

一楼有会议室、餐厅、健身房。

"皮皮鲁做的桌子还真棒。"田莉夸会议室里的大圆桌子。

"马小丹做的椅子也够绝的。"皮皮鲁摸摸马小丹做的高背椅，试着在上面坐　　了一下，还真舒服。

"一会儿咱们在这儿开开会。"苏宇提议。

平时这几位都讨厌开会。可在这样的会议室里开自己的会，没人反对。

餐厅里摆设的是长桌子，桌子上放着餐具。

"晚饭我给你们做。"田莉老想显她的手艺。

"拿什么做呀？"马小丹问。

"我准备了米、面、蔬菜。....."田莉打开一个锅盖，里面盛满了食物。到底　　是女孩。

"我只吃三粒米饭。"皮皮鲁宣布。

"我吃五粒。"

“我吃两粒。"

大家纷纷报数。

"上楼看看去。"张玮爱睡觉，他很关心卧室。

二楼全部是卧室，一人一间。

马小丹给朋友们分配住房：

"皮皮鲁住２０１房间，我住２０２，张玮住２０３，苏宇住２０４，田莉住２０５。"皮皮鲁打开２０１房间的门，真漂亮呀！席梦思床、沙发、写字台、吊灯。.....皮皮鲁在床上翻了个跟头。他听见隔壁也在翻跟头。

"别翻啦，别翻啦，"苏宇闯进来，"三楼专门是让咱们翻跟头的地方。"皮皮鲁来到走廊里，大声喊道："咱们到会议室去商量商量怎么玩吧！"小伙伴们连蹦　　带跳地拥进会议室。

他们坐下后心还在"咚咚"跳。儿童的天性、属虎的虎劲儿头一次从他们身上冒出来。开会研究怎么玩！先玩什么！

怎样玩好！

"我说先去原始森林探险！"苏宇提议。

"同意！"众口赞成。他们太渴望与大自然接触了。

"皮皮鲁当探险队长，他去过野外。再说，那吊兰是他家的，他熟悉地形。"　　马小丹推荐皮皮鲁。

"叫我当我就当。"皮皮鲁往桌子上一站，"介绍介绍情况。

这片原始森林地形复杂，历史悠久，道路险恶，希望大家不要单独行动，听我指挥。"“明白。"“放心吧！"“丢不了。"“好，出发！"皮皮鲁从桌子上跳下　　来。

探险队离开红塔饭店，朝原始森林进军。他们来到原始森林旁边。

"咱们得顺着这粗藤爬上去。"皮皮鲁抓住吊兰巨大的叶子，领先往上爬。

勇士们紧跟在后边。

终于接触到大自然了，终于接触到绿色了，当他们的身体与绿叶融合在一起时，他们头一次体会到自己是生命，是大自然的生命。这里没有建筑，没有污染，没有噪音，没有家长的训斥，没有老师的管束，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闹就闹。.....

“啊--"不知是谁发自肺腑地大喊了一声。

只有他们能理解这喊声。这是积郁多年的压抑感释放的呐喊。

"啊--"

“啊--"

叫喊声此起彼伏。

他们踩在了土地上，面前是一望无际的神秘的大森林。

"跟着我走，可别掉进沼泽地--今天中午刚浇过水。"皮皮鲁叮嘱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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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塔乐园3

第五章

一进原始森林，皮皮鲁就管不住他的队员了，大家不顾一切地奔跑起来，尽情显示着自己作为一个生命的存在。

"别乱跑！别乱跑！"皮皮鲁告诉伙伴们。

没人听他的。一转眼，只剩下皮皮鲁自己了。皮皮鲁索性也奔跑起来，真痛　　快呀！

"救命呀！"一声尖叫。

皮皮鲁一惊，听声音是张玮。

"救命呀！"又是一声。

皮皮鲁判断了一下方位，是在右边。他朝右边跑去。

巨大的叶子使皮皮鲁看不清前方，他只能根据张玮的呼叫声来判断方向。

绕过一片大叶子，皮皮鲁看见张玮正在遭受一只大蚊子的袭击。平时看起来不堪一击的小蚊子，如今变成了一架轰炸机似的庞然大物，肆无忌惮地攻击张玮。

皮皮鲁冲过去，护住张玮。

大蚊子又飞过去了，挺着长长的尖嘴准备袭击。

就在蚊子的尖嘴伸过来的一刹那，皮皮鲁跳起来抓住了蚊子的尖嘴。

蚊子没料到皮皮鲁这一着，它奋力气动翅膀，把皮皮鲁带上了天空。

皮皮鲁不敢松手，掉下去就会粉身碎骨。蚊子拖着皮皮鲁飞不高，它使劲儿晃动身体，想把皮皮鲁甩下去。

皮皮鲁用力拧蚊子的长嘴。蚊子疼得受不了，只得不断降低飞行高度。

终于，皮皮鲁的双脚够着地面了。只见他使出全身的力气把蚊子嘴拧歪了，　　然后一松手，平安着陆了。

大蚊子歪着身子逃走了。

小伙伴们从原始森林里跑出来，围住皮皮鲁。

"没事吧？"

“受伤了吗？"

“什么事也没有。"皮皮鲁脸不变色，心里跳得厉害。

"你真伟大。"田莉拍拍皮皮鲁身上的土。

"谢谢你。"张玮不好意思地对皮皮鲁说。

"开窗户就爱进蚊子。"苏宇说。

"咱们去吃饭，吃完饭去开飞机怎么样？"皮皮鲁飞了一回，上瘾了。

"行，开飞机！"大家一窝蜂似的跑进红塔饭店的餐厅。

"等等，我还没做饭呢！"田莉赶忙走进厨房去烧饭。

皮皮鲁他们在餐桌旁眉飞色舞地聊刚才的"历险记"。

尽管田莉的烹调手艺一般化，可大家吃得很香。

饭后，勇士们来到飞机旁。这时，天已有点黑了，可谁也没有回家的意思。

一共是两架飞机。一架直升飞机，一架客机。

皮皮鲁拉开直升飞机的舱门，钻进去。

飞机里边挺宽敞，客舱里有两排皮椅。皮皮鲁走进驾驶舱，坐在驾驶员的位　　置上。

"你想开？"苏宇站在飞机外边问皮皮鲁，他有些担心。

"试试。"皮皮鲁说，"有电池吗？"　　“新换的。"苏宇说。

"你们离开点儿，我试飞。"皮皮鲁冲伙伴们挥挥手。

"我也去。"田莉跨上飞机。

“把舱门关好。"皮皮鲁回头对田莉说。

田莉把舱门关紧。

皮皮鲁打开气动开关，发动机工作了，飞机的螺旋桨旋转起来。

直升飞机离地了，它飞到电灯那么高，悬在空中。

"噢--"地面上的伙伴们一阵欢呼。

皮皮鲁试着操纵直升飞机进行了左转弯、右转弯、上升、下降等动作。

田莉坐在皮皮鲁身边，把头从机窗上探出去，冲下边的伙伴们笑。

直升飞机器稳地着陆了。皮皮鲁拉开玻璃窗，喊道："快上来，咱们开出去玩玩。"马小丹、苏宇和张玮蹬上了飞机。

第六章

"咱们应该准备降落伞，万一飞机出事故，怎么办？"张玮说。

"我有降落伞，是放花炮留下的。"苏宇说。

"有几顶？"田莉问。

"好多呢！"苏宇说，"田莉，你跟我去拿。"田莉和苏宇抱来五顶降落桑"坐好，　　起飞了！"皮皮鲁宣布。

大家感到新鲜又紧张，他们都是头一次坐飞机。

直升飞机离地了，在屋里转了一圈，从窗户飞出去。

大家在客舱里趴在窗户上往下看。

"真高呀！"张玮吐吐舌头。

"咱们去哪儿玩呀？"皮皮鲁问。

"去学校看看。"

“去电影院。"

七嘴八舌。

"去少年宫怎么样？"皮皮鲁提议。

"对，去少年宫，看看他们那些训练班都干什么。"马小丹说。

他们平时进不去少年宫。什么美术班呀，书法班呀，计算机班呀，等等都没　　他们的份。

直升马机在夜幕的掩护下，朝少年宫飞去。

"你们的爸爸妈妈保准都着急了。"苏宇笑着说。

他们都很爱自己的爸爸妈妈，都不愿意让爸爸妈妈着急。

可这是他们降生到这个世界上头一次玩得这么痛快，他们忘记了一切。

"绕过前边那座楼就是少年宫。"田莉提醒驾驶员。

皮皮鲁操纵飞机下降高度，直升飞机在少年宫上空盘旋了一圈，寻找着陆的　　地点。

"那座房子旁边有个花坛。"马小丹告诉皮皮鲁。

花丛是隐蔽的好地方。

直升飞机降落在花丛中。

"这回可真不能乱跑了，要是被别人抓住，就糟了。"皮皮鲁叮嘱大家。

“谁也别乱跑！"苏宇说。

"就是，不准乱跑！"张玮加重了语气。

"......"

"......"

每人说一遍。

"看看那屋里在干什么。"皮皮鲁指指一间屋子。

大家跟在皮皮鲁后边悄悄走过去。

这是音乐班笛子组。一位戴眼镜的老师正在讲课，几位同学在听讲，笛子放　　在椅子旁边。

"好，就讲到这儿，休息十分钟，下堂课练习演奏。"老师说。

"快闪开！"皮皮鲁招呼伙伴们躲在黑影处。

笛子班的同学们从教室里冲出来，伸胳膊踢腿。

"咱们拿纸把他们的笛子都堵上。"马小丹提议。

"要快！"皮皮鲁说。

趁教室里没人，五位勇士冲进去，分头堵笛子。

皮皮鲁一口气堵了四支笛子。

"快，快！"皮皮鲁催大家。

"我这个塞不进去！"田莉急了。

皮皮鲁过去帮她往里塞。

"纸团太大了，撕下来点儿！"皮皮鲁把纸团打开，撕下来一半儿。

田莉把纸团塞进笛子里。

"撤退！"皮皮鲁发令了。

他们刚离开屋子，老师就招呼同学进教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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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塔乐园4

第七章

这是合唱班。同学们站在楼梯形的架子上听老师讲合唱的注意事项。

"咱们到他们脚底下去。"皮皮鲁领着伙伴们钻进楼梯形架子的下边。

"他们一唱歌，咱们就怪叫。"皮皮鲁出谋划策。

"我学驴叫。"马小丹说。

"我学狗叫。"张玮说。

"我学狗叫像，你学猫叫吧！"苏宇不干。

"行。其实我学的也不差。"张玮宽宏大量。

"我学羊叫。"田莉捏着鼻子。

"现在咱们就唱一遍《在希望的田野上》这首歌。"老师大声说，"手风琴伴奏！

"音乐响了。

"我们的家乡，在希望的田野上。....."歌声顿起。

"汪汪汪。....."

“喵喵喵。....."

“咩咩咩。....."

“谁出洋相？！"老师鼻子都气歪了。

没人承认。

看来这位老师比笛子班那位涵养好些。

“再唱一遍。"

“我们的家乡，在希望的田野上。....."“咩。....."“喵。....."“汪。.....

"“停！"恶作剧超过了老师涵养的限度，"是谁？站出来！"学生们互相看，互相　　找。

"让他们查吧，咱们撤退！"皮皮鲁小声说。

调皮鬼们悄悄地离开了合唱班。

"行啦，在这儿玩够了，咱们返航吧！"苏宇提议。

"走。"皮皮鲁也觉得恶作剧搞得差不多了。再搞下去，明天少年宫非把这些　　才子才女们都开除不可。

他们钻进直升飞机。

"我来开一会儿。"马小丹对皮皮鲁说。

皮皮鲁把驾驶要领告诉他。

马小丹坐在驾驶员的位置上，皮皮鲁坐在他身边。

直升飞机升到了空中。"往右飞。"皮皮鲁指挥。

飞机擦着树梢离开了少年宫。

"注意左边那栋高楼。"皮皮鲁提醒马小丹。

"等会儿，你们看那间屋里的那个人怎么了？"张玮指着一个窗户说。

直升飞机靠近那个窗户。

房间里有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只见他满头大汗，左手捂着心口，右手想去　　抓电话，摔倒在地上。

"不好，他准是心脏病犯了！"皮皮鲁判断说。

“怎么办？"马小丹问。

"得想办法救他！"皮皮鲁毫不犹豫地说。

"咱们怎么进去呀？"苏宇为难地问。

"把纱窗撕开，钻进去。"皮皮鲁对马小丹说，"有本事把飞机停在窗台上吗？

"“没问题。"马小丹眼睛都不敢眨，还真把直升飞机停在窗台上了。

"马小丹守卫飞机，其他人跟我来！"皮皮鲁跳下飞机。

田莉、张玮和苏宇也相继跳下飞机，他们来到纱窗旁边。

皮皮鲁发现纱窗上本来就有一个裂口，他把几根张牙舞爪的铁丝弯到一边，　　钻了进去。

"当心，别扎着。"皮皮鲁叮嘱同伴。

大家都顺利钻了进来。

那人躺在地上，脸色铁青。

桌子正好挨着窗台，皮皮鲁他们来到桌子上。

"给急救站打电话！"皮皮鲁指指电话机。

"先想办法把话筒抬起来，咱们搭个人梯。"皮皮鲁说完站在最下边。

苏宇踩在皮皮鲁肩膀上，张玮又爬到苏宇肩膀上，够着话筒了。

张玮双手托住话筒，使劲儿往上举。

皮皮鲁在下边快吃不住劲了，双腿直打颤。

"往旁边使劲儿！"田莉看到话筒已离开电话机。

张玮把话筒使劲往旁边推，只听"咣当"一声，话筒掉在桌子上。

皮皮鲁两腿一软，三个人都倒在桌子上。田莉在一旁哈哈大笑。

第八章

拨号更难，而且谁也不知道急救站的号码。

"给查号台打电话，让他们帮帮忙！"田莉出主意。

"这办法好。查号台的号码也简单。"张 馔对蕹 票。

皮皮鲁说："咱们爬上电话机，围着号码盘站在四个不同的位置，大家一起用力拨号盘。"四位勇士爬上电话机。

"真滑！"田莉差点儿摔下去。

"第一个数是１。"皮皮鲁说，"预备，开始！"“一、二、三！"“一、二、三！

"大家一起使劲，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号子。他们像接力赛那样一个格一个格往后挪。

"１"的路程最短。

"预备--松手！"皮皮鲁喊。

大家一齐松手，号盘反弹回去。

站在最底下的张玮被撞下去了。

"没事吧？"皮皮鲁问张玮，"快上来，两个号之间不能隔的时间太长。"张玮　　顽强地爬上电话机。

“预备--开始！"皮皮鲁一声令下。

又是拨"１"。

"现在拨４，这回可得用大劲儿了。"皮皮鲁告诫伙伴们。

大家咬着牙转号盘。有的推，有的拉。反正谁都知道不能松手，只要一松手，就前功尽弃，还得重新拨一遍。

终于，"４"到位了。

"松手！"皮皮鲁大喊一声。

这回号盘反弹的力量增大了，四个人全被甩了出去。

大家顾不上喊疼，站起来就往话筒那儿跑，田莉和皮皮鲁跑到送话筒旁边，张玮和苏宇跑到听话筒旁边。

"通了吗？"皮皮鲁问张玮。

张玮说了一句话，皮皮鲁和田莉一屁股坐在桌子上。

"占线。"张玮这样说。

只好再拨一次。新的长征开始了。四位勇士满头大汗。这回通了。

"快讲，她问话呢！"张玮把耳朵贴在听筒旁边"阿姨，向您求救，我们这里有个人心脏病发作，请您快帮忙叫辆救护车！"皮皮鲁冲着送话筒大喊。

"急救站电话是７６３３６１。"查号台的阿姨说。

"她告诉咱们急救站的电话号码了，里边还有７哪！咱们哪儿拨得动呀！快跟　　她说！"张玮冲皮皮 嚷嚷。

"阿姨您别挂电话！求求您！我们拨不动电话，噢，我们是小孩，不会打。请您先查查我们这个号码的住址，再叫救护车来！"皮皮鲁语无伦次。

"她问咱们是不是在跟她捣乱？"张玮把话传给皮皮鲁。

“我发誓，阿姨！拿我所有的朋友发誓，不是跟您捣乱！

请您帮忙！"皮皮鲁几乎是央求了。

"她同意了，说让咱们别挂电话。"张玮眉飞色舞。

"她想让咱们挂咱们也挂不上呀！"皮皮鲁苦笑。

"哟，这人还是个作家呢！"苏宇在桌子上发现了一堆稿纸。

皮皮鲁跑过去看看作家的名字，摇摇头。

"我最不喜欢看他写的小说。"皮皮鲁说。

"他写得是不大好，可还到处发。"张玮也知道这位儿童文学作家。

"他把眼镜都摔碎了。"田莉指指地上。

大家同情地看着这位作品一般靠下的作家，既同情他的身体，又同情他的小　　说。

楼下响起了救护车的呼叫声。

"快躲出去。"皮皮鲁让大家快从纱窗出去，他断后。

他们钻进直升飞机，躲在飞机里看屋里的情景。

救护人员把大门撞开了。他们抬着担架跑进屋里，把病人放在担架上，抬走　　了。

"起飞！"皮皮鲁一挥手。

直升飞机离开了窗台，返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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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塔乐园5

第九章

直升飞机降落在红塔乐园。

勇士们离开飞机，走进红塔饭店。他们来到会客厅，大家坐在沙发上。

"真累呀！"苏宇躺在沙发上，"你们可该回家了，现在起码九点了。"谁也不　　想走。

"咱们再来一次海战就走，要不澡盆白抬了。"皮皮鲁说。

"分两头吧，正好两艘军舰。"苏宇说。

"来，手心手背。"马小丹伸出手。

大家都举起手。

"手心手背--"皮皮鲁喊。

大家一齐出手。皮皮鲁和马小丹是手心，其余三位是手背。

"走，打海战去！"马小丹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朝饭店外边跑去。

"冲啊！"谁也不甘落后，都朝码头跑去。

"咱们要这艘炮舰。"皮皮鲁和马小丹登上一艘炮舰。

田莉、张玮和苏宇登上巡洋舰。

皮皮鲁站在甲板上，四周是漆黑的水面。马小丹跑进驾驶室，打开探照灯。

海面真辽阔呀！皮皮鲁觉得心旷神怡。

"皮皮鲁，快来帮忙发动军舰呀！"马小丹叫道。

皮皮鲁忙钻进驾驶室。

"找不到开关。"马小丹急得直转。

"我到外边找找。"皮皮鲁来到甲板上，他蹲下身子，顺着船边摸。

“在这里！我开啦？"皮皮鲁喊。

"开吧！"驾驶室里传出马小丹的声音。

皮皮鲁打开开关，发动机工作了。

炮舰朝前开去。旁边巡洋舰甲板上的田莉直叫："快点儿，看人家都起锚了！

"“咱们埋伏在一个水域，伏击他们。"皮皮鲁对马小丹说。

"行！"马小丹掌握轮，神气得不行。

"我去准备炮弹。"皮皮鲁来到大炮旁边。

炮弹是塑料的，整整一箱。

皮皮鲁拿起一发炮弹塞进炮膛，他坐在炮手的位置上，试着调整炮管的方向。

"咱们就躲在这儿吧？"马小丹从驾驶室里探出头来。

"行，把灯都关上，发动机也关上。"皮皮 撤 咐。

转眼间炮舰漆黑一片。

远方传来马达声。

"他们来了！"皮皮鲁看见一个黑影出现在左前方。

炮口对准了黑影。

皮皮鲁按了射击按钮。

"嗵！"的一声。

对方没反应。

"快帮我递炮弹。"皮皮鲁冲马小丹喊。

马小丹跑过来给皮皮鲁递炮弹。

又是一炮。

忽然，皮皮鲁觉得耳边"嗖"的一声，紧接着，身后传来撞击声。

“他们也开火了，快发动机器！"皮皮鲁一边往炮膛里塞炮弹，一边对马小丹　　说。

炮舰起动了。

"用探照灯晃他们的眼睛！"皮皮鲁喊。

探照灯亮了，直射巡洋舰。皮皮鲁看见苏宇在开炮。

皮皮鲁瞄准了敌舰的旗子，开炮。

敌舰的舰旗被打掉了。

"厉害呀！"马小丹表扬炮手。

"糟糕，炮卡壳了！”皮皮鲁慌了，"快调头跑。"马小丹急忙操纵炮舰调头。

敌舰追上来。

"快投降吧！皮皮鲁！"田莉大喊。

"绕到后边撞他们！"皮皮鲁躲进驾驶室。

炮舰全速前进，舰尾卷起浪花。

皮皮鲁和马小丹感到快活极了，他们从前作梦都想乘坐军舰，今天终于如愿以偿了，还能亲手打海战，真来劲儿。

炮舰比巡洋舰灵活，不一会儿就绕到了巡洋舰后边。

"拦腰撞他们！"皮皮鲁说。

正好敌舰发现了后边的炮舰，正在调头，舰身横了过来。

"撞！"皮皮鲁拳头往下一砸。

炮舰像脱缰的马，朝敌舰冲过去。

一声巨响，皮皮鲁只觉得天旋地转，接着便全身透凉。

两艘军舰都翻了。

第十章

皮皮鲁努力从水下浮出水面，他明白闯祸了--苏宇和张玮会淹死的，他俩不　　会游泳。

"呼--"皮皮鲁身边又冒出一个人头。

"马小丹？"皮皮鲁问。

"是我！这回可真是舰毁人亡呀！"马小丹抹了把脸上的水珠。

"咱们快去救苏宇和张玮！"皮皮鲁提醒马小丹。

马小丹这才想起苏宇和张玮不会游泳，也慌了。

他俩朝巡洋舰沉没的地方游去。

"苏宇--"皮皮鲁一边踩水一边喊。

"张玮--"马小丹一边喊一边踩水。

远处有个人在扑腾水。

皮皮鲁奋力游过去，是张玮！

"别慌，我来了！"皮皮鲁从后边抱住张玮。

马小丹从沉船上找到一个救生圈，给张玮套上。

"你就在这儿呆着，别乱动。看见苏宇喊我们。"皮皮鲁对张玮说。

"我明天就去学游泳！我妈再反对我也不管她！"张玮气急败坏。

皮皮鲁和马小丹在沉船附近寻找苏宇。田莉从水下冒出来了。

“看见苏宇了吗？"马小丹问。

"没有。"田莉呛了一口水。

"得赶快把房间的灯打开！"皮皮鲁说。

"谁够得着灯绳呀！"马小丹提醒皮皮鲁。

"你们先找，我去开灯。"皮皮鲁向岸边游去。

小小的洗澡盆，现在对皮皮鲁来说是汪洋大海，他在深不可测的海水中拼命　　游着，游着。

终于游到岸边了，皮皮鲁爬上码头，朝直升飞机停着的地方跑去。

他飞快地钻进直升飞机，打开了发动机。直升飞机升到空中。

皮皮鲁操纵飞机靠近电灯绳，想在飞机里伸出手去开电灯那是异想天开，还没等你够着灯绳，飞机的螺旋桨就会撞墙，结局毫无疑问是机毁人亡。

没时间犹豫了。皮皮鲁让飞机悬停在离灯绳最近的地方，他把驾驶系统固定好，使飞机无人操纵也能停在空中。

皮皮鲁来到客舱，拿起一顶降落伞系在腰上。他打开了舱门。

皮皮鲁深深吸了口气，他看准了灯绳，纵身跳出机舱。

他准确地抓住了灯绳。皮皮鲁双脚蹬在墙壁上，身体与墙壁形成水平垂直状态，只见他用力往下拉灯绳。

屋里的电灯亮了。

皮皮鲁打开降落伞，跳了下去。

直升飞机还悬在空中。皮皮鲁顾不上它了，拼命往大海那边跑。

当他站在码头上时，看见马小丹和田莉已从沉船里找到了苏宇。

皮皮鲁跳下水，朝沉船游去。

"怎么样？"皮皮鲁隔老远就问。

"有点儿昏迷，喝了不少水。"马小丹说。

"快送上岸抢救。"皮皮鲁在沉船上找了个救生圈，给苏宇套上。

马小丹推着张玮，皮皮鲁和田莉推着苏宇，向码头游去。

一到码头，他们就爬上岸抬着苏宇往红塔饭店跑。

苏宇被放在地板上，皮皮鲁给他做人工呼吸。田莉去给他 战 汤。

苏宇睁开眼睛了，说的第一句话是：　　"一比一。"

大家高兴极了，每人亲了他一下。

第十一章

田莉烧好了姜汤。大家到餐厅喝姜汤。

"喝完了赶快回家，明天再玩。"皮皮鲁说。

大家虽然都舍不得离开红塔乐园，但都知道不回家是不行的。他们今天玩得　　真开心呀！

"我明天要借几本有关原始森林的书，研究研究原始森林。"苏宇说。

"我将来考航空学院。"马小丹说。

“我当潜水员。"张玮为自己不会游泳感到羞愧。

"我守总机，就像查号台那个阿姨一样。"田莉说。

"皮皮鲁，你长大干吗？"苏宇问。

"我吗？我研究怎样把停在空中的直升飞机拉回地面。"皮皮鲁指指窗外还悬　　在空中的直升飞机。

大家笑了。

"我去看看那直升飞机。"苏宇跑出去。

"我也去看看。"马小丹跟着跑出去。

这时，大门口突然传来撞门的声音，夹杂着呼唤声："皮皮鲁--"“马小丹--

"“田莉--"“张玮--"是家长们来了！原来，家长们到了吃晚饭的时候还不见孩子回来，就到处找。可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到了，还是没有。他们慌了，报告了公　　安局，连警察都出动了。

终于，一位家长发现了苏宇家的窗口刚刚亮灯，他们就蜂拥而来撞门了。

平时，他们千叮咛万嘱咐自己的孩子，放学后就在家里老老实实呆着，不准乱跑。今天这么晚了还不见孩子的影子，他们能不慌吗？

家长们冲开了苏宇房间的门，屋里的景象吓了他们一跳：玩具乱七八糟地摆了一地，军舰沉没在澡盆里，直升飞机悬停在空中，还有花盆，积木。可屋里没　　人呀！

几位家长认出了自己家的玩具。

马小丹的妈妈一眼看见了桌上的纸条，她拿起纸条。什么？她揉揉眼睛，又　　看了一遍。

她蹲下身子，往地上看，看见了自己的儿子马小丹，火柴棍那么小的马小丹，　　旁边还站着苏宇。

马小丹的妈妈慌了，她生怕自己的儿子再也变不回来了，她看见了地上的喷雾器，就是纸条上写的那个神奇的喷雾器，她不顾一切地拿起喷雾器，朝马小丹　　和苏宇喷射。

皮皮鲁在餐厅的窗口看见了这一切。突然，他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天哪，马小丹的妈妈是在用黄颜色的喷头喷射！

黄颜色！固定原状的喷头！！！

"别喷啦！"皮皮鲁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喊叫声。这不像是从孩子嘴里能发出　　的声音。

马小丹和苏宇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朝红塔饭店跑来。

"怎么啦？"马小丹和苏宇问。

"你。.....你。.....妈妈用。.....黄喷。.....喷头。....."皮皮鲁泣不成　　声。

苏宇和马小丹愣了。

"就是说，我俩永远就这么小了？"苏宇问。

皮皮鲁点点头，田莉和张玮在一旁哭。

"这不是挺好吗？我永远可以和大自然在一起了。皮皮鲁，你能把吊兰送给我吗？再去给我找几盆原始森林来，行吗？"苏宇觉得与其当一个与大自然隔绝的五尺大汉，倒不如当一个天天生活在大自然中的小人儿。

"你们别难过，我也愿意当小人儿。不用上航空学院也可以开飞机啦。其实开飞机有什么好学的，谁都能开。只要花几年功夫上学，自己折腾自己。对了，你们以后多给我几架飞机，别忘了。"马小丹一点不难过。虽然再也变不大了，但他有了空间。就是，与其当一个四面受阻的五尺大汉，倒不如当一个主宰空间的小　　人儿。

皮皮鲁和田莉、张玮不哭了。现在他们不可怜苏宇和马小丹了，而是可怜自　　己了。

"我也不想变大了--"皮皮鲁冲出红塔饭店，冲着巨人们喊："用黄色的喷头朝我喷吧--"田莉和张玮也跟着冲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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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车影帝(1)

第一章

活车离开我们家已经整整一年了。在这漫长的一年里，几乎每一　　天我们都会想它说它。

今天是活车的周年祭日。一大早，我、妻和女儿就赶到郊外我们为祭奠活车竖的碑前，为活车扫墓。

我们无言地伫立在碑前，虽然整整一个小时谁也没说一句话，但我们都互相强烈地感觉到家庭其他成员的脑细胞的思维脉络。妻和女儿同我一样，在回忆活车和我们一起度过的那段令人无法忘记的时光。

“回吧。”妻理智地说。妻清楚，如果没人先说这句话，全家人　　就会在这儿站一个世纪。

我们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活车的碑。

在乘长途公共汽车返回市里的途中，女儿对我说：“爸，我今天　　突然感到活车没有死。”

我冲女儿凄然一笑，摇摇头。车窗外的道路上车水马龙，各种型号的汽车摩肩接踵比赛着往前跑。

妻长叹了一口气。我从窗玻璃的反光里，看见妻的脸上有几颗亮晶晶的东西在闪光。今天早晨离家时，妻宣布谁也不准哭。制定法律的人往往是违法的人，不然他们怎么会想得那么周全。我望着窗外想。

长途公共汽车到达市里后，我们步行回家。这是女儿提议的。

她说，为了纪念活车，今天我们除了长途公共汽车外，不乘坐任何汽　　车。

我们几乎穿过整个市区。我看出妻和女儿是在用毅力迈出每一步。

活车如果在天有灵，会珍惜我们这份感情的。

终于看到我们居住的那栋楼房了。

我松了口气，就在这时，我看到楼房旁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辆红色的金羊停在楼房下。

妻和女儿也看见了。

“爸爸，我觉得那是咱们的活车！”女儿的声带发出激动的声音。

“金羊牌轿车很多。”我否定了女儿的判断。

“我看着也象。”妻说。

女人的直觉通常比男人发达。

尽管不信，我还是加快了脚步。

当我看到那辆金羊轿车的牌照时，我呆了，牌照上清清楚楚地写着：M7562。千真万确，是我们的活车！

我、妻和女儿不但没有跑过去，反而在距离活车两米的地方站住了，没错，是活车。只见活车的头部和右侧被撞坏了，它的车身透出　　疲惫的神态。

我们轻轻走到活车身边，小心地抚摸它那受伤的车身。

妻上楼拿来了我们珍藏的活车的钥匙。

我急于想知道活车的现状。

我打开车门，当我坐进车里时，我感到自己坐进了一个亲人的怀　　抱。

钥匙插进车锁，我尝试给发动机点火，失败了。

我下车打开发动机盖，里边的景象令我吃惊：发动机和其他零部件七扭八歪地呆在发动机舱里。活车是怎么回来的？

“它准和咱们一样，是一步一步蹭回来的。现在，它再也没有力　　气了。”女儿说。

我同意女儿的判断。

“应该尽快把活车送到修理厂去抢修。”妻说。

我三步并两步跑上楼，给一个有汽车的朋友打电话，请朋友开车帮我将活车牵引到汽车修理厂。

半小时后，朋友驾车赶来了。

“这不是你原来的车吗？”朋友惊讶地看着活车说，“它不是已　　经报废了吗？”

我冲他笑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朋友将他的车停在活车前边，我们用绳索将两辆车连在一起。

“去哪个修理厂？”朋友问我。

“去最好的修理厂。”我说。

妻和女儿也要去。我同意了。

活车被牵引到了本市最享盛誉的汽车修理厂，我到业务室办理修　　车手续。

“车怎么了？”女业务员问我。

“撞了。发动机不工作。车身也有损伤。”我说。

女业务员填写修理单。

“先去喷漆，再修理发动机。”她将修理单递给我。

扳金工先将活车的车身恢复原状，一位四十多岁的喷漆工担任给活车喷漆的工作。他先用泥子把活车车身上尚不平整的地方抹平。然后又使用电子配漆仪器找出同金羊车身上原来的漆一模一样的漆。

喷漆开始了。喷枪射出的漆落在活车身上。

“活车不疼吧？”女儿小声问我。

我摇摇头。

漆喷完了。喷漆工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的眼睛几乎挨到了车身上。

“怎么了？”我走过去问。

“真怪！你看，新喷上去的漆陆续起了小泡。”喷漆工指给我看。

果然，刚喷上去的漆鼓起了许多小泡。

“这是怎么回事？”我问。

“我给汽车喷了二十多年漆了，还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喷　　漆工发愣。

“是不是新喷上去的漆与原来的不匹配？”我推断。

“不是。这电子配漆很科学。真怪。”喷漆工只好将新喷上去的　　漆用橡胶水擦掉。

第二次喷漆开始了。还是起泡。

喷漆工叫来了专家。专家大脑里的知识解释不了眼前的现象。

“这车以前喷过漆吗？”专家问我。

“没有。”我回答。

“怪了。”专家摘下眼镜反复擦，就是找不出漆起泡的原因。

妻将我拉到一边。

“我觉得，给活车喷漆和给别的车喷漆不一样。”妻说。

“怎么？”我问。

“给活车喷漆，大概和给人植皮是一个道理。”当医生的妻运用自己的医学常识分析活车，“人植皮时，如果不是植自己的皮，就会　　发生排斥现象。”

我认为妻的分析有道理。

“可咱们怎么才能从活车身上取漆再喷到它自己身上去呢？”我知道这在技术上根本无法解决。

“我看只有这样了。”妻提建议，“活车通人性，和咱们有感情，你去给它喷漆，也许它能接受。如果不行，干脆就别喷漆了。”

“车身外观难看没关系，少让活车受罪比什么都好。”女儿心疼　　活车。

“我试试。”我挽起袖子。

我对专家和喷漆工说：“让我给它喷一次。”

“什么意思？”喷漆工的脸红了，他觉得我是在侮辱他。

我这才意识到喷漆工的尊严问题，我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喷漆工盯着我的眼睛问。

“这车……不是……一般……”我不知该怎么说。

“比这车好一百倍的车我都喷过漆。”喷漆工维护自己的尊严。

“你让他喷。”专家对喷漆工下令，他的脸色也变了，他正好为自己分析不出原因找台阶下，我了解他的这种心态。

喷漆工几乎是将喷枪掷给我。我清楚，如果我喷的漆还不成功，在我走出这座修理厂之前，他们非强迫我喝一桶油漆不可，否则我甭　　想回家。

我希望活车了解我现在的处境。

喷枪在我手里十分沉重。不，应该说是重在心里。

我运了运气，一边在心里默默祷告一边勾动了喷枪开关。

喷漆的确有一种奇特的感觉，一种覆盖的感觉，一种否定的感觉，　　一种创新的感觉。

奇迹出现了，我喷上去的漆没有起泡。

专家看喷漆工，喷漆工看专家。他们再共同看我喷的漆。

我知道，他们翘首以盼漆起泡，就象刚才他们盼望漆不起泡一样。

活车给了我面子，我知道，它是咬着牙做到这一点的。我看得出，新喷上去的漆同它原来身上的漆的颜色并不一样。

“你是我见到过的最好的喷漆工。”我安慰那喷漆工。“有些特殊情况，碰上谁也没办法。”

“我拜您为师，请您无论如何收下我这个徒弟。”有二十年喷漆史的喷漆工拜我这个第一次喷漆的人当师傅。这位喷漆工绝对是个有发展的人，在他心里，面子不如真才实学重要。 我的尴尬处境可想而知。 --

活车影帝(2)

第二章

轮到修发动机了。

一位穿蓝大褂的修理工支起发动机盖检查机器。

“坏得不轻。”蓝大褂说。

“好修吗？”我问。

“基本上都是换零件，不难。”蓝大褂打开工具箱，拿出工具，　　开始拆零件。

“什么声音？”我听到了一种低沉的喘息声，象呻吟。

“声音？”蓝大褂歪着头听，他显然也听到了那种声音。

“是车里发出来的。”我说。

“可这车并没有发动呀！”蓝大褂感到奇怪，他把耳朵贴在发动机上。声音确实是从车里发出的。

妻将嘴凑到我耳边。

“这样修理不行，得给它打麻药。你想想，这等于给人移植五脏　　六腑呀！”妻说。

“给车注射麻药？”我茫然。

“我乘出租车去医院拿，你在这儿等着。”妻说。

我点头。

女儿和妻一起去拿麻药。

“请您稍等一会儿再修。”我尽量平静地对蓝大褂说。

“为什么？”蓝大褂回头看我。

“我的妻子要去取点东西，等她回来再修，好吗？”我不知这么　　说行不行。

“你妻子去取东西？取什么？干吗要等她回来再修？”蓝大褂一　　百个不明白。

“是这样……，这辆车有个特点，……修车时……会疼，得……打点儿……麻药……”我吞吞吐吐地说。

蓝大褂拿着扳手的手臂停住了，他用极缓慢的动作转过身子，看　　我。

“你别……别这么看我。”我害怕他的表情。

“这车是您开着撞的吧？”蓝大褂问我。

我点头。

“我看别修了，白浪费钱。”他放下工具。

“为什么？”我问。

“您这儿有问题吧？”蓝大褂指自己的脑袋。

他认为我是精神病患者。也是，认为修汽车得给汽车打麻药的人不是精神病的人自己准是精神病。

他收拾工具准备走。

不知怎么搞的，我对这位蓝大褂修理工有一种信任感。我从看他第一眼起，就认定这人是那种有同情心又有想象力的人。

“我可以和您谈谈吗？”我拦住他。

“谈什么？”蓝大褂问。

“谈这辆车。”我说。

“我很忙。”他不想和精神病对话。

“您听我说，这不是一辆普通的车。对了，您去年一定听说过一辆汽车与惊马相撞救了一群孩子的事？”我问他。

蓝大褂点头：“知道，这和您的车有什么关系？”

“就是它干的。”我说。

蓝大褂回头看金羊，又看我。

他显然在报纸上见过我的照片。

“您就是那位英雄。”蓝大褂认出了我。

“是它自己迎上去撞惊马的，与我无关。”我指指金羊说。

蓝大褂第二次用那种眼光看我。

“它是一辆活车。”我觉得蓝大褂是可以信赖的人，就简要地将　　我与活车的经历告诉他。

蓝大褂一边听一边看我和金羊。

我看出他开始信了。

“我一定要修好它。”蓝大褂一字一句地说。

我在这个星球上又找到一个知音。

妻和女儿回来了。

“往哪儿注射？”蓝大褂看着妻手中的注射器问。

我突然醒悟了，修复活车，必须由汽车修理工和医生联手进行。

我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妻和蓝大褂，他们认为有道理。

妻像给病人看病那样，在发动机舱里寻找着可以注射麻药的地方。

妻选择了汽化器上的一根胶皮管，她将麻醉剂注射到胶皮管里。

半小时后，妻对蓝大褂说：“您可以拆换零件了。”

在蓝大褂的修理过程中，我们再也没听过那种呻吟声。

蓝大褂确实是一名技术娴熟的汽车修理工，他很快就将金羊损坏　　的机件全部更换完毕。

试车的时候到了，我坐进车里，尝试给发动机点火。

没有成功。

蓝大褂又检查了一遍机器和电路。

还是不行。

妻对我说：“你记得吗？咱们的活车从来没加过油？”

我点头。

“它不烧汽油，它的管道里流的可能是血液。”妻说出了石破天　　惊的话。

蓝大褂飞速从汽油泵上摘下油管，油管里滴出的是鲜红的血。

妻的判断正确。

妻打开带来的药箱，拿出血压计来给金羊量血压。她又检查了金　　羊的血色素。

“缺血，得给它输血。”妻说。

“抽我的。”我挽起袖子。

妻看着我。

“抽呀！”我催促道。

妻从药箱中取出注射器，从我身上抽了一管血。我的血流进了金　　羊的身体。

发动机还是不转。

“再抽。”我说。

“一次最多只能抽 400 毫升，不能再抽了。抽我的吧。”妻说。

没人会抽血。

“抽我的。”蓝大褂伸出粗壮的胳膊。

“这……”我不知所措。

“抽吧！它救过那么多孩子的生命，我抽点儿血给它算什么！”

蓝大褂说。

我的眼睛湿润了。

蓝大褂的血输给了活车。

人给取出输血，在宇宙中大概还是头一次。

我再次尝试给金羊的发动机点火。

成功了。金羊复活了！它的发动机发出铿锵有力的声音，宣示着　　生命的复苏。

蓝大褂兴奋地注视着金羊。从现在起，他知道了一个人对于书本上的道理和大脑中的知识应该抱的最正确的态度就是怀疑。 我们全家邀请蓝大褂和我们一起乘坐活车饶城一周。 --

活车影帝(3)

第三章

有人称现代社会是取出社会，有人衡量一个国家的工业水平以从事汽车工业的工人在整个工人数量中所占的比例为尺度。不管怎么说，汽车的确加快了人类社会前进的步伐，汽车与人的关系日益密切，汽　　车与人结下了不解之缘。

这是因为，人类除了死亡之外，干什么都想快。汽车满足了人类　　的这个愿望。

这是一个星期日。早餐后，我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妻在织毛衣。

女儿正津津有味地读一本童话。

报纸上的一则新闻吸引了我。那条新闻说，闻名全球的著名导演胡筹划了一部汽车巨片，这是一部以描写人与汽车的关系为主题的集车战、警匪和爱情于一身的划时代的影片，影片投资为 10 亿美元，　　片名为《世纪车战》。

我喜欢这部电影。我喝了口茶，继续往下看那条新闻。

但是现在胡遇到了困难，他找的两名替身演员在驾车拍摄惊险场面时相继车毁人亡。汽车追逐的惊险镜头是这部影片的重头戏，非拍不可，而且要真拍，不能用特技。可现在没有人能胜任这个工作，拍摄不得不中止。报上说，胡现在公开向全世界招标，请能人出面当驾车替身演员，报酬是 500 万美元。

我把报纸递给妻。

“有什么新闻？”妻不愿中断手中的毛活儿。

“念念。”女儿的目光离开了手中的书，投向我。

我将那则新闻朗读了一遍。

“你想去应聘？”妻看透了我的心思。

我点点头。

“太危险了吧？已经死了两个人了！”女儿反对，“专家指出，从小缺少父亲参与抚养的孩子最终成为永久贫困的底层阶级成员的可能性比一般孩子要高 10 倍。”

女儿怕因为没有父亲将来沦为社会底层的贫困成员。

“你忘了，咱们的车可是活车。依我看，活车的价值还没有完全体现出来。《世纪车战》是专门描写汽车与人类的关系的影片，这样的电影，我看只有活车才能胜任。”我说服女儿。

“问问活车，如果它愿意去，并能保证自己和你的安全，你们就去吧。”妻说完把头转向女儿，“你说行吗？”

女儿点点头。

我们一家三口来到楼下，坐进活车里。

我对活车说，有这么一部叫《世纪车战》的电影，因找不到胜任的汽车而停止拍摄。这部影片的主题是描写人类与汽车的关系。如果你愿意和我们一起去拍摄这部影片，等我一会儿发动时，你就正常启动。如果你不愿意，就让我无法启动。妻还补充说，前提是必须保证　　自己和曾先生的安全。

我将钥匙插进车锁，向右旋转点火。

活车的发动机迅速启动了。它同意去拍摄《世纪车战》！

妻和女儿无话可说了。她们只能尊重活车的意愿。

“我下午就和金羊去应试。”我兴奋地说。报纸上刊登着导演胡　　招聘驾车替身演员的地址。

“你不能暴露金羊是活车，否则对它一定是灾难。”妻提条件了。

我无条件接受这个条件。

我们用麂皮将金羊擦得锃亮。妻又给我找了一身体面的服装换上。

午饭后，我驾驶金羊去《世纪车战》剧组应试，妻和女儿像送我　　去远行。

《世纪车战》剧组在一栋别致的楼房里，楼房前的停车场上已经密密麻麻地停满了汽车，这些车都是来一试身手的。我将车按顺序停　　好。

“来考替身演员的？”一位瘦高个男士过来问我。

“是的。”我说。

“把这张表填好，一会儿我来收。”瘦高个从车窗外递给我一张　　表格。

表格还挺复杂。我平时最讨厌填表。

我拿出笔，一项一项填。

内容有“驾车年头”“参加过哪些汽车大赛”“最佳名次”“是否在影片中担任过替身演员”“上过人身保险吗”等等。

这张表对我可不利。我只有一年驾龄（其实只有几天），又没参加过任何汽车比赛，连人身保险也没上过──我认定保险公司不看到投保人的尸体是不会出血的，可人死了还要钱干什么？

瘦高个收走了我的表格。

停在我旁边的一辆车上的一个小伙子探头问我：“看你的岁数，　　一定是高手！”

我这才注意到自己在前来报名的人中大概要算是年龄之最了。难怪那小伙子由此判断我是“高手”。

“还行吧。”我冲他一笑。

“为钱来？这巨额报酬太有吸引力了。”小伙子咂咂嘴，象吃了　　什么好东西。

“不全是。”我说，“我喜欢开车，光在生活中开还觉得不过瘾，　　想到电影里去开。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听说两个替身演员死得挺惨的。如果没有那么高的报酬，我看没人会来。”小伙子感慨地说。

“注意啦，”瘦高个拿着扩音器说，“我念到名字的人，请你们退出考试。经过初审，你们的条件不够。谢谢你们的支持。”

我的名字在里边。

我下车走到瘦高个身旁。

“为什么取消我的资格？”我问。

“你叫什么名字？”瘦高个问。

我告诉他。

瘦高个翻表格，他从手中的一叠表格中抽出我的表格。

“年龄太大。驾龄太小。没参加过任何赛车比赛。未上人身保险。

还有车型也不行……”瘦高个一口气说出我的无数个“不及格”。

“你说我这辆车不行？”他说别的我不在乎，说活车不行我不能　　接受。

瘦高个很宽容地冲我笑笑，不回答我。

他这一笑真把我惹火了，这是元帅对俘虏兵的那种居高临下的藐　　视的笑容。

“你没有权利侮辱我的汽车！”我提高了嗓门。

“你的车本来就不行。”瘦高个也调高了音量。

我们争吵起来。

车手们围拢过来。有的帮我说话。有的帮他说话。但大多数人站在他一边，还有人讥笑我的金羊。

“就这车，还能拍电影？车速过 100 准散架。”

“没错，你看前盖的漆，和车身还不太一样呢！”

“这人岁数也大了点儿，你看这报名的人里，有几个超过 30 岁　　的！”

围观的车手们七嘴八舌地损我。

“怎么回事？”走过来一个穿着浑身是兜的上衣的人问。

“胡导，”瘦高个对浑身是兜说，“这人初审未通过，但他不走。”

浑身是兜看了我一眼，对瘦高个说，“把他的表格给我看看。”

瘦高个将我的登记表递给浑身是兜。

“这是我们胡导演，你有话跟他说吧。”瘦高个趁浑身是兜看登　　记表时对我说。

原来他就是大名鼎鼎的胡导演，要是在大街上碰见，我准以为他 是全球乞丐协会会长，头发和胡子都特长，一双鹰眼充满了血丝。 --

活车影帝(4)

第四章

“你的条件不符合要求。”胡导看完登记表对我说，“担任这部影片的驾车特技演员很危险，遇难的那两位车手都是得过汽车大赛冠　　军的人。”

“你应该看看我的驾驶技术再下结论。我认为，你的这部电影如果有我和我的车参加拍摄，就大功告成了。如果没有我，你顶多拍成三流车战片。我觉得你之所以有今天的名气，就因为你能抓机会。希望你不要错过我这个机会。”

我这番话引起了胡导的注意，他盯着我看了足足两分钟没说一句　　话。

“请谈谈您对爱情的看法。您认为什么是真正的爱情？”胡导突然向我提出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我看到了曙光。我知道，真正高智商的人都是触类旁通的。他们判断事物往往从别的方面入手。

“真正的爱情就是恋人在一起时，1 小时就是 1 秒钟。分手后，1 秒钟就是 1 小时。”我回答他。

“您可以参加考试。”胡导在登记表上批了几个字，交给瘦高个后转身走了，连看都没再看我。

围观的车手们大惑不解。他们不明白胡导为什么问那样的问题，更不明白我的回答与我的车技有什么关系。

开车的人智商高的不多，我想。

通过初审的车手驾车来到考试的场所，一个地处山势的赛车场。

瘦高个告诉车手们，每个人驾车沿着赛车路线跑一圈儿，速度最　　快的前三名进入决赛。

这个山地赛车场地势险峻，参加考试的绝大多数人时职业赛车手，熟悉这里的地形，而我却是头一次来。

第一位车手驾车驶上了山路，他用 21 分钟跑完了全程。

有一个车手在拐弯时翻了车，车手幸未受伤。

我被排在最后，这是瘦高个对我的“关照”。

最好的成绩是 14 分钟。

我系好安全带，锁紧车门。

“金羊，看你的了。”我对活车说。

瘦高个挥动旗子。

金羊象离弦的箭冲出起跑线。我的感觉就和乘坐游乐场的翻过山车一样，只觉得天旋地转，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金羊已冲过了终点　　线。

“ 3 分钟。”瘦高个傻了。

所有人都发呆了。

胡导不顾一切地朝我的车冲过来。

我摇下窗玻璃，恭候他发泄激动的心情。他无论怎么激动我都能　　理解。

“就是你了！不用再比了！你被录取了！”胡导紧握着我的手，“只有上帝才能这样开车。”

“这不公平！我提出和他再比一次，比谁能从那个山坡上腾空跃到地面上。”一位小个子车手跑到胡导面前向我挑战。

500 万美元的诱惑力太大了。

“应该全面考核一下。”瘦高个对胡导说。

“我愿意同他比。”我表态。

胡导看了看那山坡，同意了。

那车手发动汽车从山坡的斜面驶了上去，车到坡顶后，从另一面笔直的陡壁上腾空跃出，然后落在了地面上。众人鼓掌。

紧接着，大家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最好来点儿绝的，超过那小子。我紧好安全带，扶好方向盘，随便你怎么折腾。”我对金羊说。

金羊不愧是活车。它腾空后，在空中转了 6 个横滚翻后平稳地　　落地了。

本来以为我的车失控而我必死无疑的胡导和众车手从惊愕中清醒过来，他们抬起了活车和我。

回到摄制组驻地后，我同《世纪车战》剧组签了约，合同书上明确说，影片摄制完成后，我将得到 500 万美元的报酬。

当天晚上，电视新闻就报道了我加盟《世纪车战》剧组的消息，妻和女儿看了活车从山坡上腾空连续转体 360 度平稳落地的镜头后，兴奋得手舞足蹈。第二天，我驾金羊去摄制组报到。对于应该已经1 年没有工作的人来说，我既感到新奇又有一种同一个久别的亲人　　相逢的感觉。

人的确很怪。被人管的时候，渴望不受人管；没人管的时候，　　又希望有人管。

胡导将我带到一辆超豪华轿车旁边。

“这是咱们这部片子的汽车主角，您将驾驶它拍摄高难度动　　作。”胡导对我说。

“您说什么？！”我懵了。

胡导重复了一遍他刚说的话。

“这可不行，我只能驾我的车。”我坚决反对。

“驾您的车？让那辆金羊出现在《世纪车战》里？您在开玩　　笑？”胡导摘下墨镜看我。

“我只驾金羊，别的车不开。”我的口气不留一点儿余地。

“可这辆车的厂家赞助这部电影很多钱。”胡导说。

“退掉，让金羊的厂家赞助。”我替他想办法。

“您可以说说您的理由吗？”胡导请求。

“别的金羊我也不开，就开这辆。”我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　　题。

胡导走到活车跟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它一通，他接着又上上　　下下打量了我一通。

“没有商量余地？”胡导问。

我摇头。

“就照你说的办。”胡导挥手叫制片主任。

导演同制片主任蹉商，看得出，有争议。最终，导演说服了制片主任。由此我得出结论，在胡导眼中，我已成了这部电影的 第一性人物。 --

活车影帝(5)

第五章

《世纪车战》开拍了。

男女主演都是有天皇巨星称号的著名演员。那男演员第一次　　见到金羊时直皱眉头。

“就让我开这车拍电影？”男影星冲胡导翻白眼。

“这是您的荣幸。”我插嘴。

“你说什么？”男影星出名后还没听人跟他这么说过话。

“对于我来说，现在他比您重要。”胡导有礼貌地对男影星说，“天皇巨星举目皆是，而曾先生的驾车技术却是独一无二的。”

男影星不吭声了。

趁摄制组拍内景时，我没事翻《世纪车战》的剧本。

我产生了一个想法，我觉得车战的设计还不够惊险，还脱不　　了俗套，还是车与车追逐。

我找到胡导。

“您说怎么拍？”胡导一边大口喝凉水一边问我。

“让汽车追直升机，和直升机打。”我说。

“你说什么？汽车和直升机打？”胡导呛了一口水。

我把我的设想告诉他：直升机抢走了女主角──男主角的恋人。当直升机起飞后，男主角驾车跃上一座平房，又从一座平房跃上一座二层楼，再从二层楼跃上另一座三层楼，由此类推，一直跃上摩天大楼，再在数座摩天楼之间奔驰追击直升机，最终追上了直升机，男主角伸出手抓住了直升机的轮子，直升机拖着汽车升到空中。此刻，全靠男主角的臂力抓住直升机。最后，直升机的油耗尽了，不得不同汽车一同落地，女主角获救了。

当然，这一系列惊险镜头都由我作为替身演员完成。

“这行吗？”胡导看着我说，“我可不是动画片导演。”

“我有把握。”我说。

“您的臂力能把一辆汽车和飞机连在一起？”胡导显然不信。

“没问题。”我心里明白活车是不会让我费一点儿劲的。

胡导激动万分，他当即修改剧本。

我当替身演员拍惊险场面的时刻到了。

我坐在我的牌照为 M7562 的活车里，头戴防护头盔，手里拿着一把看上去起码到 22 世纪才会有的手枪，准备追直升机。

“各就各位，准备！”胡导手持扩音器指挥。

摄影，场记，烟火，灯光……纷纷进入准备状态。

供摄影师乘坐的直升机已经起飞，悬停在我的头顶上空。

另一架将被我追逐的直升机停在离我不远的地方。

我的身旁是一座平房。

“开始！”胡导一声令下。

惊心动魄的场面拉开了帷幕。

一伙歹徒劫持了女主角后乘直升机逃跑。

我驾驶活车跃上平房追直升机。

活车的表演太精彩了，它成功地从一座房顶跃上另一座房顶，最后跃上了百层高的摩天大楼的楼顶。我觉得活车已经和飞机没　　什么两样了。

终于，我伸手抓住了直升机的着陆架。直升机拽着活车在天上飞。另一架直升机载着摄影师和导演在一旁拍摄。

地面驻足观望的人数足足有七八万。

拍摄一次成功。

那男巨星跑过来和我握手。我控制住自己没用 22 世纪的手枪向他开火──在拍摄过程中他一直对我不友好。

活车出色地完成了《世纪车战》的拍摄，当我和金羊回到家时，妻和女儿递给我和金羊各一束鲜花。

3 个月后，《世纪车战》公映了，它创造了自电影问世以来最高票房价值。据调查，全球有 33 亿人次观看了这部电影。

一天，我和家人正在吃饭，电话铃响了。

女儿爱接电话。

“爸，胡导找你。”女儿叫我。

胡导告诉我，《世纪车战》已获本年度奥斯卡奖提名，即将进入“决赛”阶段。他还说，奥斯卡奖最终评选结果将于 5 天　　后揭晓。

“奥斯卡奖的项目中有最佳替身演员奖吗？”妻问我。

我耸耸肩：“没有。”

女儿撇嘴：“其实这部片子全靠爸爸和活车，瞧那男主角的表演，整个儿一个活车的陪衬，他要是得了最佳男演员奖，这奥　　斯卡奖也就真臭了。”

5 天后，电视台现场直播奥斯卡金像奖揭晓。

“本年度奥斯卡金像奖最佳影片──”评委会主席故意拉长声调，制造效果，“……《世纪车战》！”

雷鸣般的掌声。

“最佳导演奖，《世纪车战》的导演胡。”评委会主席宣布。

掌声。

“最佳男演员奖──”评委会主席停顿。

会场鸦雀无声。

“《世纪车战》中的 M7562 号汽车！”

所有观众都愣了。

“我再宣布一遍，获得本年度奥斯卡金像奖最佳男演员奖的是《世纪车战》中的 M7562 号汽车！”评委会主席又说了一遍，“这是全体评委一致投票选举的结果。评委们认为，这辆汽车在这部影片中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它演出了表情，演出了人情味儿，演出了勇敢与智慧演出了正义！”

山呼海啸般的掌声。

我、妻和女儿呆坐在电视机前，泪水充盈着我们的眼眶，我们为人类最终和汽车彼此理解而掉泪。

汽车在以往的电影中不过是道具。汽车获得奥斯卡最佳男演员奖是史无前例的壮举。生命不光存在于有机物质中，生命还存在于无机物质中。生命的形式是多种多样的。宇宙是生命。人类是生命。汽车是生命。房屋是生命。一切都有生命。关键是沟通。

现在我成了百万富翁，《世纪车战》一片给我带来了 500 万美元的片酬。活车获得最佳男演员奖后，来找活车拍片的制片商纷至沓来，片约象雪片一样。就连活车的 M7562 的车牌子也有收藏家出一千万美元的高价购买。

我同妻和女儿商量后，决定留下必需的生活费用后，将拍片全部所得捐献出来，用于修建高速公路和普通道路。我觉得车和路的关系就是鱼和水的关系。

我们还给活车修建了一座车库。

现在，我才知道出名的滋味儿并不好受。每当我驾驶活车上街时，都会被行人围观，人们一眼就能认出车牌照上的 M7562。

我提议给活车换一个牌照号码，妻和女儿联合反对。她们说，没听说过哪位影星获得影帝桂冠后，为了防止影迷围观而整容改　　变相貌的。

我只得服从。

“我还有个提议。”我想挽回面子，总得提一个能被采纳的　　建议。

妻和女儿洗耳恭听。

“我想请一个人来咱们家吃饭。”我说。

“我也想请一个人。”妻说。

“我也想请。”女儿说。

我觉得妻又在拆我的台，女儿呼应她。

“咱们一起说请谁。”妻提议。

“蓝──大──褂──”

我们三人异口同声。

郑渊洁创作于 1992 年 --

郑渊洁被誉为童话大王，他创作的童话人物皮皮鲁、鲁西西、舒克、贝塔和罗克成为亿万小朋友心中的明星，影响了几代人的成长。郑渊洁贝塔成为亿万小读者心中的明星，影响了几代人的成长。郑渊洁是1985年创刊的印数曾经高达百万册的《童话大王》月刊的惟一撰稿人，这种由一人作品支撑长达20年的纯文学大发行量月刊在中文学和出版史上极为罕见。郑渊洁作品书刊总印数已经超过5500万册，其作品受欢迎程序由此可见一斑。郑渊洁童话对于滋养孩子的想象力和正直品质具有魔术般的作用。

皮皮鲁和小木猴

一

怪事！皮皮鲁昨晚明明把闹钟定在早晨６点３０分响铃，今天早晨怎么变成７点３０分响铃了？没说的，皮皮鲁上课迟到了，挨了老师一顿批评。他觉得挺　　委屈。

"也许我昨天看错了？"晚上皮皮鲁睡觉前拿起闹钟，又清清楚楚地定在６点半钟，还反复看了三遍，才放心地睡了。

第二天早晨，又是７点３０分响铃！皮皮鲁拿起闹钟一看，闹铃定时指针移　　到７点３０分的位置了。

反正迟到了，皮皮鲁索性不去上学了。他拿起闹钟到钟表修理店去看看有什么毛玻"什么？闹铃定时针会自己动？"一位老师傅从眼镜上面看着皮皮鲁，他在判断这孩子是不是故意来捣乱的。

“真的，连续两天了。"皮皮鲁说。

老师傅把闹钟后盖打开，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什么问题。

"没毛病，也不可能有毛玻我修了４０年钟表，还没听说闹铃定时指针会自己动的。"老师傅把闹钟还给皮皮鲁。

这天晚上，皮皮鲁的爸爸皱着眉头问他："今天怎么没上学？"“我。....."“你的老师给我打电话了。"“闹钟。.....不知怎么搞的。....."皮皮鲁把闹钟　　的事告诉了爸爸。

"这不是新闹钟吗？怎么会坏呢？再说，这也是不可能的事。"爸爸显然是不　　相信皮皮鲁说的是真话。

"好吧，把我的闹钟和你的换一下。"爸爸回到自己房间里拿来闹钟，亲手定　　在６点半钟响铃。

第二天早晨６点半钟爸爸来到皮皮鲁的房间，看到皮皮鲁还在呼呼地睡觉，他拿起闹钟一看，定时指针在７点半的位置。

"皮皮鲁，这是怎么回事？"爸爸明白了，一定是皮皮鲁偷偷地把指针拨了。

皮皮鲁傻眼了，是谁在跟他捣乱呢？

二

皮皮鲁决心一定要抓住跟他捣乱的那个东西，好好惩治他一番。也让爸爸和老师相信，皮皮鲁即使不想上学，也不会想出拨指针这种笨办法！

夜里，皮皮鲁假装闭着眼睛睡觉，他的眼睛睁开一条小缝儿，死盯着床头柜上的闹钟，使他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屋里的一切。

闹钟"的嗒的嗒"地走着。.....

忽然，一个小黑影闪到了闹钟旁边。皮皮鲁仔细一看，他差点儿叫出声来，是摆在床头柜上的那只小木猴！

只见小木猴绕到闹钟后面，把闹铃指针拨到了７点半的位置。

皮皮鲁"噌"地一下钻出被窝，抓住了他。

皮皮鲁拉亮灯。

"好啊！是你跟我捣乱！"皮皮鲁一边穿衣服一边说，他准备去告诉爸爸。

皮皮鲁拿着小木猴走到门口。正准备开门。

"其实，我就是想跟你多待会儿，一个人真闷。"小木猴说话了。

皮皮鲁伸出去开门的手又收回来了。他看着小木猴，小木猴脸上的表情挺紧张。"要是告诉爸爸，爸爸准把小木猴锁在抽屉里，还不把他闷死呀！"皮皮鲁想。

"那你以后别拨指针了，让我背黑锅。"皮皮鲁说。

"那我可做不到。"小木猴说。

"为什么？"皮皮鲁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人家救了他，他不赶快保证，反而说"做不到"。这个小木猴说的倒是心里话，皮皮鲁反而有点喜欢他了。

"我不愿意独自待着，没朋友在一起真难受"。小木猴看着皮皮鲁说。

"要是把你关在抽屉里，你不更难受吗？"“可你刚才问的是如果不把我关在抽屉里，我还拨不拨指针呀？"“他还挺直。"皮皮鲁心里说。

"这样吧，我以后带你上学，怎么样？"　　“那太好了，谢谢你。"

“不过，你可别再拨指针了

"行。"

皮皮鲁和小木猴达成了协议。以后皮皮鲁每天带小木猴上学，这样，小木猴　　就不会闷得慌了。

三

头一天，小木猴就给皮皮鲁惹了祸。

上课的时候，皮皮鲁把小木猴放在课桌里，怕他闷，还给他块橡皮玩。

小木猴在课桌里哪里待得住，他趁皮皮鲁不注意，顺着桌腿爬了下去。

小木猴沿着墙角溜到老师的课桌下面，爬进了桌子的抽屉里。

抽屉里放着一摞本子，小木猴用力翻开最上面那本，，里面写的都是同学　　们的事。

小木猴津津有味地看着，他还认识不少字呢！小木猴看到了这样几行字：皮皮鲁退步：迟到一天。旷课一天。同家长联系，进行教育。

小木猴看见旁边有一支钢笔，他用力把钢笔拖过来，拔开笔帽，将笔尖对准那几行字，使劲一按，笔尖上流出一些墨水，把那几行字都染黑了。

小木猴得意极了，本来吗，皮皮鲁迟到和旷课是因为他小木猴一个人太闷得慌，偷偷拨了指针，怎么能说是退步呢！

小木猴悄悄溜回到皮皮鲁的课桌里。

"今天的课就讲到这儿，"老师从课桌里拿出一个本子，"下面谈谈最近班里同学们的表现。"老师翻着翻着，眉头皱了起来。

"皮皮鲁，这是怎么回事？"

老师举起本子，指着被墨水染黑了一大片的那页问。

"不知道。"皮皮鲁站起来。

老师认定这是皮皮鲁干的，要么干吗单把写他的那一段涂掉呀？

“那好吧，你帮我查查是谁干的。"老师把本子放在皮皮鲁的课桌上。

"我快成侦探了，这几天怎么净破案呀！"皮皮鲁心想。

"我干的！"一个声音说。

全班同学互相看看，谁也没说话呀！

"谁干的？"老师问。

"我！"从皮皮鲁课桌里传出来的声音。

只见一只小木猴从课桌里爬到桌面上，教室里马上热闹起来，同学们争先恐　　后地看小木猴。

皮皮鲁心里说："糟了，老师肯定得没收小木猴。"“你为什么涂我的本子？

"老师问小木猴。

小木猴把他如何拨指针、如何如何涂本子，他一个人在家多闷等等统统告诉　　了老师。

原来是这么回事！老师点点头。

"同学们，你们说怎么办呀？"老师问大家。

"让小木猴和我们一起上课！"同学们异口同声地说。

皮皮鲁差点掉出眼泪来。

老师的眼睛也湿了。她真高兴，因为，她有整整一个班心地善良的学生。

"好吧，从今天起，你就算是我们班里的一名学生了。"老师带头鼓掌，"大家欢迎新同学。"教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皮皮鲁觉得老师真可爱。

小木猴笑了，他再也不会寂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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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猴传奇

第１集

说破天你也不会相信，一座最普通的动物园里的一只最普通的母猴的正常分娩，竟然引起全人类的惊讶和恐惧。

从头说起。

猴子不是老虎不是熊猫，所以动物园里这只临产的母猴像一切有幸在地球上拥有众多同胞的动物一样在动物园里不幸地受到忽视。

母猴这次是生第二胎。她感觉到这次怀孕同上次不同，肚子里的小生命经常做一些令她吃惊和不安的动作。母猴生产时几乎没用兽医帮助，小猴是自己跑出　　来的。

饲养员给小猴起名叫力力士，他觉出小猴有劲儿。母猴不喜欢这个名字，可　　她没有发言权。

力力士不像别的猴婴儿那样一出母体就把着妈妈的乳房不放。他对奶和任何　　食物包括水都不感兴趣。

力力士出生后的第三天，饲养员才发现从未见他吃东西和喝水。

"有病？"饲养员第一个判断。

他打电话给动物园的兽医。

"喂，是兽医吗？"饲养员拨通了电话。

"什么事？"

“前几天出生的那只小猴不吃东西。"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生下来就开始了。"

“三天没吃奶？！"

“对。"

“还活着？"

“好像是。"

兽医来给力力士检查。

"长得这么快？"兽医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才三天时间，力力士长了足足一倍。

饲养员这才发现力力士的个头，他也惊讶不已。

兽医掏出听诊器给力力士检查身体。

听诊器扫遍了力力士的全身，愣是找不着心脏的位置！

兽医将手放在力力士鼻前，没有呼吸！

这只心脏停止跳动和肺叶不再呼吸的小猴，却活生生地站在兽医面前！

兽医感到惶惑。

其实，力力士根本就没有心脏和肺。

力力士与众不同的表现，引起了动物园的极度好奇。园方请来了本市的权威　　兽医给力力士做全面体检。

透视，心电图，脑电图，量体温。.....当结果出来时，兽医们大吃一惊：力力士是一只机器猴！具有生物猴外表的机器猴！

生物猴居然能生出机器猴！随着新闻界百米赛跑式的报道，这件事震动了全　　世界。

闻迅赶来研究力力士的各国专家云集该动物园，他们不吃饭不睡觉不干一切与研究无关的事拼命想第一个揭开力力士之谜以此作为问鼎诺贝尔奖的敲门砖。

力力士顿时身价百倍受到了园内老虎和熊猫以及所有没有七大姑八大姨的珍贵动物的嫉妒。他被送进突击为他专门建造的恒温住房，享受着令他的同类望尘　　莫及的各种待遇。

力力士的母亲自然也成了科学家们的猎物，他们恨不得抽干她身上的血化验恨不得同时用１００台心电图机１０００台脑电图机１０００台Ｘ光透视机给她做心电图脑电图Ｘ光透视。她身上的每一根毛都成了抢手货，许多没有名望的科学家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享有盛誉的前辈坐在显微镜前翻过来倒过去地观察那根毛。

每天有不计其数的科学家手持坛坛罐罐排队等候接母猴的尿和屎，他们要分析她的胃、她的肠、她的消化功能、吸收功能、排泄功能，。.....他们要弄清她为什么能生机器猴她凭什么能生机器猴。

另一群科学家开始了在科学探索的道路上更艰难的行进：寻找力力士的爸爸。

动物园的猴山里共有公猴１４５只。要想在没有婚姻法约束没有起码的道德观念的众公猴中找出力力士的生身父亲来真可谓大海捞针。这吓不住专事在歧岖山路上攀登（名人语）的勇士们，他们一边咒骂猴家族不实行一夫一妻制一边深入猴群调查还有的科学家向园方建议今后在猴山里成立居委会，以后如果再出现类似的问题只要一问居委会保准门儿清。

经过半个月的鏖战经过无数名科学家以掉头发失眠、减食欲、与同行反目、同导师决裂为代价终于换来了生物猴生机器猴的原因。

这结论差点儿吓死人类。

结论：母猴在受孕和怀孕的过程中，由于受到了电波辐射、噪声干扰，地球臭氧层被破坏引起电磁场的频率超出了生物大脑所能适应的限度、氧气被二氧化碳取代以及食用化学肥料培育出的食物等等现代工业社会导致的种种弊端，因而　　生出了一只机器猴！

最担惊受怕的是孕妇，她们怕自己肚子里的小宝宝是机器人--因为她们和力力士的妈妈生活在同一个地球上呼吸着同样数量的二氧化碳吃着化学成份相同的食物听着一样分贝的噪音--据说动物园比闹市的噪音还少--受着频率相当的电磁波辐射，总之，她们和力力士的妈妈在完全相同的环境中受孕和怀孕，尽管她们的小宝宝只有一个爸爸而力力士有许多爸爸但科学证明能决定力力士命运的爸爸只有一个，也就是说，力力士的爸爸的数量和她们肚中小宝宝的爸爸的数量在本质上是一样的。那么她能生机器猴她们为什么不能生？

去医院检查的孕妇多得要提前两个月预约，要求堕胎的孕妇更是不计其数。

谁都怕生机器人怕给机器人当妈妈怕机器人不听话不好管试想假如妈妈不能管制自己的孩子这个妈妈当着还有什么乐趣？

据说只有一名孕妇宣布希望自己的胎儿是机器人。她认定机器人孩子竞争力强保准能通宵写作业不睡觉保准不需要玩儿保准喜欢考试保准能上名牌大学保准不会早恋，遗憾的是换了三家医院，医生一致认为她的胎儿是正常人理由是胎儿　　的心跳比她的还有劲儿。

一时间全世界的新闻媒介都被机器猴的出生垄断了。有的科学家估计地球上已有生物机器人出生，有的科学家警告人类如果不注意环境污染人类的后代最终会退化（进化？）成机器人，一个没有感情没有活力没有激情的机器人社会多么令人不寒而栗多么恐怖多么不堪设想。还有的科学家断言现在的父母尽管没生机器人但他们都把自己的孩子培养教育管制成机器人。他们的理想他们的目标就是让孩子变成机器人，与其这样花费财力精力还不如直接生机器人省事儿。这位科学家号召青年夫妇迁居到化肥厂核反应堆臭氧层出现窟窿的垂直地面上过夫妻生活，这样百分之九十能生机器人，何必再为怎样把孩子培养成靠指令生活的机器　　人而终生操劳呢？

各种见解各种结论各种警告各种措施各种惊慌失措各种喜悦前所未有地同时出现在人类社会中，人们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好。他们从这张报上看到苹果皮上有致癌物质又从那张报上看到苹果的营养全集中在皮上，他们吃苹果时只好削一半皮留一半皮。有人说胆固醇是人体的大敌，有人说胆固醇是人体长寿的决定因素。

还有种种关于啤酒电视大蒜冰箱除味品的完全相悖的高见，人类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惶惑这样不知所措这样无所适从这样人心慌慌这样感到没奔头。

这一切都是因为力力士的出现。

力力士自然成了人类注意的中心。每天来参观他的人数以１０万计，该动物　　园拿力力士大发横财。

其实，人类对于力力士的了解是极其肤浅的。他们如果知道他具有的哪怕是一半儿的本事的话，就会派一个师全副武装的正规军再配上直升机来看守他。

力力士的躯体的基本细胞是由电波、化学物质以及各种超自然的原素组成的。

他具有高智商，还有一系列全人类生畏的绝技，其中之一就是隐身术。

当力力士了解了自己的身世后，他不愿意再呆在房子里让人参观了，他需要自由。他还要去世界上找自己的同类--生物机器猴或生物机器人或其它的生物机器类。他不能自己呆在地球上而没有同胞，他不喜欢孤独。他坚信地球上绝不会　　就他自己。

离开动物园，对于力力士来说易如反掌。他的出逃对于人类来说，却是一场　　最精彩的悲喜剧。

他将改变世界。

第２集

机器猴力力士要做的第一步，是了解、认识、掌握自己究竟有哪些本领。

他的智商使他在一个小时内完成了这项工作。

力力士只要用右手握左手的中指，他就能进入隐身状态。

就是说，他看得见别人，而别人看不见他。他再用左手握右手的中指，就能　　恢复原状。

力力士还能变成他想要变的人，只要他见过这人或看过这人的照片。

力力士还可以遥感到很远的地方发生了什么事。最令人胆战心惊的是机器猴的运动方式--可以将身体融化成光并以光速（每秒钟３０万公里）飞行。

还有一些本领力力士尚未发现，光是上述这些就足以使他应付人类了。

力力士选择了清晨离开动物园。

像往常那样，早晨７点整，负责照看力力士的护士来观察他。

护士先是漫不经心地往力力士的玻璃房子里扫了一眼，她的头立刻大了，玻　　璃房子里是空的！

她看不见隐身的力力士。

护士慌忙打开房门进去寻找力力士，力力士和她擦肩而过，走出了像监狱一样关了他一个月的玻璃房子。

力力士想看看人们的反应。

当护士确信力力士失踪后，她飞快地从兜里掏出对讲机，向头儿报告。

"力力士失踪！力力士失踪！"护士恨不得把对讲机吞进肚子里。

动物园得到了该市该国为监护机器猴提供的最先进的仪器和通讯设备。

负责监护机器猴的主任接到报告后带着部下飞跑到玻璃房子旁边。

房子里空空如也。

"门一直锁着？"主任问护士。

"一直。"护士毫不含糊。

"这怎么可能？"主任双眉紧锁。

他围着玻璃房子绕了一圈。没有漏洞。

这栋玻璃房子是专为方便游客参观力力士而修建的，材料是最新型的玻璃，　　据说连炮弹都打不进去。

"留下两个人继续观察，其余的开紧急会议！"主任模糊意识到力力士的出走　　是一件不妙的事。

其实力力士就站在他身旁。

看见人类因为他的失踪而慌乱，力力士觉得好玩。他不想再在动物园里耽搁时间了，他急于要去外面看看，去看看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去寻找自己的同胞。

力力士走出动物园的大门。

紧急会议开始了。

参加会议的有研究机器猴的专家，有警察局的侦探，还有政府官员。

监护机器猴中心主任向与会者介绍了力力士出逃的情况。

"机器猴的身体能破墙而过？"一位专家率先提出了恐怖的设想。

身体能穿过墙而不露痕迹，多么可怕的本事！会场静得出奇。

"门卫没看见他出去。"动物园园长提醒专家们。

"会隐身法？"又一位极富想象力的专家扔出一颗炸弹。

！！！

每位与会者的脑细胞都以跑百米的速度运行着周转着，他们迅速推测着机器猴的出逃可能会给人类社会带来的种种后果。

"我们假设他的身体能够穿透墙壁，又假设他会隐身术，还不用吃东西不需要睡眠，这样一个'超人'如果有犯罪意识，例如去抢银行。....."警察局长发言。

全场毛骨悚然。

每位与会者的脑海里都浮现出一个个恐怖的场面。

"如果他去导弹基地按洲际导弹的发射按钮，将导致核战争爆发。"想象力更　　丰富的专家设想。

"如果他劫持飞机，谁也无法设防。"　　“如果。....."

种种设想种种推测种种让人冬天出汗夏天打哆嗦的想象摆到了会议桌上。

“必须立即报告国家元首，在全国采取紧急措施！"会议主持者提议。

没人反对。

"本市先采取行动，立即部署力量追捕机器猴！"警察局长建议。

市政府通过了关于追捕机器猴的决议，同时上报国家，建议全国提高警惕防范可能因为机器猴出逃引起的种种事件。

全市的警察都出动了。他们有的驾驶摩托车在大街小巷巡逻，有的脱了警服换上便衣混进熙熙攘攘的人群。

各银行各金融机构各凡是与钞票有关的部门都加强了警戒，生怕机器猴对那些因为印上不同图案而比别的纸身价高百倍的特殊的纸发生兴趣。

力力士现在何处呢？

他离开动物园后，来到大街上。

奔跑的汽车和令人眼花缭乱的商店使力力士感到吃惊。

他对着人群看了一会儿，无法确定哪位是他的同胞。

"一定要先找个伴儿。"力力士这么想。

一辆公共汽车驶进力力士身边的车站。人们匆忙地上下车。

力力士最后一个上车。

售票员看不见他，按了关门的按钮。

车门夹住了力力士，关不上。

力力士不明白售票员干吗夹他。

"车门坏了。"售票员向乘客宣布。

乘客们都看见了关不上的车门。

力力士向车厢内一侧身，车门关上了。

公共汽车继续行驶。力力士往窗外看，他感到有趣。

力力士身边的两个人的对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我那孩子越来越不像话了！"一位中年妇女说。

"怎么？"另一位男士问。

"不爱学习，不想上学，整天迷上机器人啦！"中年妇女边叹气边说。

机器人！

力力士认为身旁这位中年妇女的孩子有可能是他的同胞，他决定跟着她去她　　家。

公共汽车进站了，中年妇女下车，力力士也下车。

"明天见！"中年妇女同车上的男士打招呼。

力力士注意到大街上出现了许多闪着旋转灯响着刺耳笛声的摩托车。

他还不知道这是追捕他的警车。

中年妇女在人行道上飞快地走着，力力士寸步不离地跟着她。过了一个十字路口，中年妇女走进一座大楼。

力力士注意到楼门口的牌子上写着"市气象局"。

中年妇女等电梯，和相识的同事打招呼、寒暄。力力士羡慕他们有自己的同　　类。

电梯来到了一层，电梯门打开了。

力力士紧跟着中年妇女走进电梯。

一位男同事看到中年妇女身旁还有空地方，就往这边挤。

他撞在了力力士身上，那空地方是力力士。

力力士轻轻往外推了他一下，只见他翻倒在地，连打两个滚儿，出了电梯。

"干吗？"他爬起来大喊。

电梯里的人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推他呀！

好几个人慌忙走下电梯。

"副局长，您先上！"一位戴眼镜的人拿出一脸的诚恳巴结上司。

"副局长，摔着没有？"一位太太肉麻的嗲声嗲气地问，那声音同她的年龄明　　显不符。

"找出是谁推的副局长！"有人提议。

"对，查出是谁干的！"

很多上班的人堆在电梯旁边。

力力士看出在场的人都怕这位他们称之为"副局长"的人。

"算啦算啦，先上班吧！"副局长向大家挥手。

众人让出一条道，请副局长先进电梯。

算副局长运气不好，又跟力力士跟踪的那位中年妇女挨着。

电梯开始向上升。

副局长注意到了中年妇女身边的空地，他小心翼翼地用手碰碰，果然有物体！

看不见，摸得着！！

第３集

副局长暗中观察力力士身旁的中年妇女，没发现她有什么异常。

电梯门开了，中年妇女走出电梯。力力士也跟着走了出去。

副局长碰碰身边，没东西了！

力力士注意到这位被人称为"副局长"的人的举动，力力士能够知道他脑子里想的什么，副局长的心里充满了惊讶和疑问。

力力士跟着中年妇女走进她的办公室，屋里摆满了测量天气的仪器和图纸。

力力士不愧是工业化社会和人类的结合物，他一看就懂。而且在一分钟内就判断出写在黑板上的明天的天气预报是错误的。

"明天有雨，可他们预报是晴天。"力力士摇头。

中年妇女在自己的桌前坐下了，开始工作。力力士决定去看看那位产生疑心的副局长，反正现在他也闲得没事干，得等那位中年妇女下班才能跟她回家去找她那个喜欢机器人的儿子。此时此刻，本市市长正和监护机器猴中心主任向国家元首汇报机器猴失踪的紧急情况。

"跑了一只猴子？"国家元首打了个哈欠，对于这么点儿小事也来惊动他感到　　不悦。

“是那只有特殊功能的机器猴！"市长小心翼翼地解释，生怕元首忽然不高兴　　撸了他。

元首的秘书凑到元首耳边向他解释力力士的来历。

"对，对，我知道那只猴子！"元首想起来了。

"他会隐身法！"监护机器猴中心主任说，这是他同国家元首第一次说话，声　　儿都变味了。

"隐身法！"国家元首一惊，他还是小时候从童话里知道的这种法术，可还从　　未在现实生活中碰到过。

市长把该市紧急会议上专家们的推测念给国家元首听。

元首的脸色渐渐变了，显然他意识到了这只机器猴会给他的国家带来什么。

"马上部署力量通缉他！"国家元首对秘书说，"先开个全国紧急电话会议。"“抓住他，让他为我们服务就厉害了。"秘书对元首说，"比如说，让他隐身去Ｘ国大使馆。....."元首的脸色进入了春季。

"决不能让他出国境，如果外国人得到他，就麻烦了！"市长提醒元首。

紧急电话会议立即召开，全国的警察和陆海空三军一律进入特级战备状态。

边防线和海关关口更是如临大敌，他们接到的命令是：谁放走了机器猴就把谁关进动物园的猴山！各种型号各种形状的战斗机侦察机雷达预警机在空中没完没了地飞，各种名称各种功能的舰艇在海上无休无止地开。

天罗地网张开了。

力力士来到副局长的办公室，碰巧电话铃响了。

“喂，"副局长拿起话筒，他看不见隐身的力力士就站在他身边，"我是。什么？通缉机器猴？严加防范？会隐身法？！"放下电话，副局长头上冒汗了，他想起了早晨在电梯里发生的怪事。

"准是机器猴，赶快举报！"副局长抓起话筒拨电话。

力力士终于知道了全国都在追捕他，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喂，是通缉机器猴指挥部吗？我是气象局，机器猴可能在我们大楼里。.....

"副局长的嘴唇冲着话筒一张一合。

这是力力士接触人类以来对人类品质的第一次感受。他憎恶地看着眼前这位人类。力力士讨厌告密，他觉得出卖是最卑劣的行为，哪怕是打着最冠冕堂皇的旗号下的出卖，也是令人痛恨的。

力力士感到失望，这更加剧了他要寻找自己同胞的愿望。

楼下响起了警笛声。

副局长趴在窗户上往下看，脸上露出了笑容。

楼下已停满了警车，军队也来增援，装甲车和坦克将大楼围得水泄不通，阴森的大炮张着血盆大口虎视眈眈地死盯着前方。

力力士决定在同警察和军队较量前先治治这位副局长。

力力士走到副局长脑后，抬手指着他的后脖子，稍一发功，副局长便无法说话了，这种状态将保持３年。

力力士站在副局长面前，现出了真形。

副局长脸上露出了欣喜的表情，看来他根本不知道力力士的本事，还做着发现珍奇动物等着领赏的梦呢。这位副局长对于自己的气象局预报不准天气从来不关心，他情愿当被老天爷牵着鼻子走的气象报告局副局长，他最关心的是另一种"天气"预报--政局的变化，他喜欢搞这种"天气预报"，并以此来决定自己的行动，从而使自己的乌纱帽越戴越大。当他刚才从电话里得知国家元首亲自过问通缉机器猴时，他就意识到抓住机器猴对他在官场里的地位有益。

副局长抓住电话听筒，忙拨号，他要通知保卫部门。

"喂！喂！"听筒里传出对方的声音。

"......"副局长的舌头光动，声带就是不配合，嘴里出不来声音。

"喂！喂！！"对方显然被这种不吭声的电话激怒了，骂了一句关系到副局长　　列祖列宗名誉的话。

"......！！"副局长干生气，脸部的所有肌肉都把力气使在出声之外的地方。

力力士得意极了，他坐在沙发上。

副局长突然放下话筒，冲出办公室，以闪电般的速度将门反锁上，然后冲向　　楼梯。

力力士觉得副局长这一手太不丈夫了。他趴在窗户上往楼下看，只见副局长冲出大楼，向警察比划着，还伴有跺脚的动作。

力力士决定到楼门口去和追捕他的人类较量较量。

当力力士旁若无人地出现在大楼门口时，头戴钢盔的警察和士兵都举起了枪　　瞄准他。

包围圈在缩小，力力士还看见了在动物园里负责监护他的官员和医护人员。

“力力士，跟我们回去吧！"监护机器猴中心的主任向力力士喊话。

力力士发出了一种射线，这种射线转眼之间就将士兵和警察手中的武器弄得滚烫，他们手中的枪变成了烙铁。

随着一阵竞赛式的呼唤直系亲属声（例如"我的妈我的爹"）之后，枪们都掉　　到了地上。

士兵和警察们在枪脱手后立即想起了"武器是军人的第二生命"的世界军事名言，又都弯下身子捡枪，于是就开始了一场类似于抓蛇的滑稽剧。

力力士又改变了地球对钢盔的吸引力，使钢盔们的重量以每分钟净增５公斤的速度增长着。警察和士兵都承受不了钢盔的重压，纷纷采用躺下的方法把钢盔　　的重力转嫁给地球。

力力士还觉得不够劲儿，他又跳上坦克，当众将大炮拧成了勾子状。

"咱们不是他的对手，不能动武，快让警察和军队撤离现场！"监测中心主任　　对总指挥说。

"放他走？"总指挥不敢负这个责任。

"我试着同他谈谈，你布置几个神枪手躲到对面楼上的窗户里，如果谈不成，我给你个暗号，你就下令开枪。"中心主任说。

"只好这样了。"总指挥同意。

一声哨响，警察和士兵撤退了，丢下满地热得通红正在熔化的枪。坦克像大　　象似的甩着鼻子开走了。

记者们蜂拥上来，围住了准备同力力士谈判的中心主任。

"我是《环球报》记者，请问机器猴是用什么武器击败了器军队的？"“我是ＱＱＢ广播电台记者，能告诉我机器猴是怎样出逃的吗？"“我是《妇女乐园》杂志的，请问机器猴的性别？”

“。....."

“。....."

记者们认定力力士的出逃比他的出生更能使世界惊讶，他们不遗余力地提出一万张嘴也回答不过来的问题。

监测机器猴中心主任小时候的理想就是当新闻发言人，只不过运气老躲着他和他玩捉迷藏，他才迫不得已干了这行。

他现在真想实现儿时的梦想当一回发言人开一回记者招待会尝尝面对最现代化的传播媒介撒弥天大谎是什么滋味儿，可惜时间不允许，他还要出更大的名立　　更大的功--生擒力力士。

第４集

"力力士，咱们谈谈行吗？"监测机器猴中心主任小心翼翼地问机器猴。生怕一句话没说好力力士把他打进地狱。

这时，军队中挑选出的四名神枪手迅速爬到对面楼上。擦得锃亮的达姆弹杀气腾腾地跻身于枪膛中，迫不及待地想挣脱枪身的束缚去将目标炸得血肉横飞。

四支枪瞄准了力力士。

力力士看着监测中心主任，他和这个家伙朝夕相处过几器天，对他没什么好感也没有什么恶感，只感到他像白水一样没味儿。

"谈什么？"力力士开口说话了。

有戏！监测中心主任只恨在场的摄像机太少，他希望电视台全方位地拍下这　　历史性的镜头。

"跟我回动物园去吧！"监测中心主任拉出长辈的架式脸上堆着慈祥心里藏着藐视就像大多数年长的人对年轻的人说话那样。

"干吗回去？"力力士问。

"动物园生活好呀！你看，我们专门花巨资为你修建了房屋，还有那么多人为你服务，你在外面生活没有保障嘛！"监测中心主任发挥着自己被埋没了几十年的　　口才。

力力士有点感动，他差不多快相信对面这个人的诚意了--如果不是中心主任回头往对面楼上瞟了一眼的话。

力力士没有放过监测中心主任这个细微的动作，他往对面楼上看了一眼，火　　了。

四支乌黑的枪口对着他。丑恶的枪。

气象局门口的周围聚集了成千上万看热闹的人，其中还夹杂着数量惊人的记者和外国大使馆的情报人员，不少人兜里藏着对讲机。

"行吗？"监测中心主任和蔼地催问。

力力士没想到人类会这么装假，心里想的是一套，嘴上说的又是一套。

力力士听着监测中心主任嘴上的甜言蜜语，又看看楼上的枪口。

“我不回去。"力力士说。

"为什么？"监测中心主任头炸了。

"不想回去。"力力士暗中开始准备迎战那些罪恶的枪。

"那你在外边干什么？"监测中心主任想摸清力力士出逃的意图。

"你在外边干什么？"力力士对人类总是摆出一副地球主宰的样子十分反感，好像只有他们可以自由自在地活在地球上，别的生物都得规规矩矩，要么被关起来，要么被吃掉，反正一切都得看人类高兴不高兴，愿意不愿意。

"我是人！"监测中心主任强压着火。

力力士突然感到眼前一亮，他的大脑好像开启了一个未曾使用的领域。他一下子仿佛知道了许多还不曾发生过的事，他惊讶地看到了人类末日已经屈指可数。

力力士打了个哆嗦，他看见了那杀得天昏地暗的世界大战和尸体遍野的城市乡村，人们把仇恨装进炮膛，将残忍溶进核武器，在置敌方于死地的同时也置自己于死地。.....力力士身上的遥感功能第一次启用。

"你必须回去！"监测中心主任提高嗓门，在话音里掺进了火药。

力力士从遥感中猛醒过来，他可怜人类。

"你跟我回去！"监测中心主任说。

"不去！"

“去不去！"监测中心主任威胁了，他坚信有枪杆子就有一切是真理。

"不去！"力力士一笑。为了逗着他们开枪，他故意准备走。

监测中心主任举起了右手，这是命令开枪的信号。

四位神枪手勾动了扳机。

四颗弹头在力力士意念的驱使下全部打进了监测中心主任的小腿肚子里，使他更加深了枪杆子就是一切的信念。

监测中心主任一个跟头翻倒在地。

力力士用手一指对面楼上，四位神枪手的八颗眼珠对到了一起，他们都成了对眼，从此与"神枪手"的称号告别。

人群安静极了，人们看看机器猴，又看看追捕机器猴总指挥。不知道戏怎么　　往下演。

总指挥意识到自己的生命操在力力士手中时，他胆怯了，想起了老婆和孩子。

他在等力力士给他台阶下。

"再见了！"力力士冲大家一挥手，回身走进了气象局大楼。

进楼后，力力士立即隐身找到那位中年妇女，等着跟她回家去找她那喜欢机　　器人的儿子。

机器猴消失后，总指挥立刻恢复了威严的面孔，冲着步话机发号施令。

"救护车，送伤员！"

“传军队那位团长，严肃处理神枪手！什么枪法！"“给我接通总统的电话！

"“。....."“。....."救护车拉走被达姆弹打得血肉翻飞的监测中心主任。

军官们看着培养多年的神枪手那对在一起的眼珠，不忍心再处分他们。而神枪手们却要求按负伤待遇不算一级残废也得弄个二级残废，不然他们就要上诉就要闹事直至绝食。军官一听吓了半死，要知道军队绝食在历史上还属空白，尽管人人都愿意填写空白都愿意书写历史，可这个空白他宁肯绝食也不愿去填写。

总统立刻接见了总指挥。

"他跑了。"总指挥泄气地禀报。

"跑了？！"总统一惊，"给你调了坦克旅外加几个师的精锐部队，还抓不住一只猴子？"“他本事太大了。"总指挥这般如此将经过讲了一遍。

"......"总统瞠目结舌。

"不能让他出国境！"秘书小声说，"要是落到外国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还要加强总统的保卫工作，他能隐身进任何地方。"总指挥拍马屁地说。

总统下意识地伸手摸身边的空气。自从当上总统后，他什么都不怕，就怕死。

"报告总统，许多外国记者要求开记者招待会，他们急于知道机器猴的情况。

"总统办公室主任进来说。

"怎么办？"总统问秘书。

"记者招待会要开，不然他们更得夸张报道了，引起国外注意可不好。"秘书　　献计。

"谁主持？"总统问。

"总指挥熟悉情况，就由他主持吧！"秘书说。

“不，不。我没有监测中心主任熟悉。"总指挥深知当傀儡发言人的苦衷，再　　说也得罪不起那机器猴。

"那就让监测中心主任主持记者招待会，教给他怎么说，不许捅乱子！"总统　　下令了。

监测中心主任坐在轮椅上主持记者招待会，事先有四位政府官员教他怎么怎　　么着。

监测中心主任终于实现了儿时的梦想，当了一回新闻发言人！

面对着无数个闪光灯无数台录音机摄像机，监测中心主任心里一点儿也不觉得是享受，他生怕自己说错一句话。他发誓下辈子变猪变狗也不当没有发言权的　　发言人。

“请问机器猴身怀几种绝技？"一位记者提问。

"这个嘛。.....这个嘛。....."监测中心主任汗珠一个劲儿往外冒，可话却出不来，"我还是从头说吧，机器猴出生在......"记者招待会前官员告诫他尽量缩小机器猴的本领，不要让外国人重视机器猴的存在。如果回答不上来就所答非所问，还说所答非所问是没有发言权的发言人开记者招待会的杀手锏流星锤三节　　鞭。

监测中心主任从机器猴问世讲起，讲到饲养员时少不了介绍一下饲养员的家庭出身文化程度，以及饲养员的直系亲属从事何种职业有无婚外恋有无犯罪前科有无偷税漏税行为，还着重介绍了该饲养员的夫人的妹妹的丈夫的弟弟是位小有名气的修脚专家，不信可以找来今年第四期《行行出状元》杂志最后一面的左下　　角刊有他的征婚启事看看。

讲到饲养员的胞弟时，记者招待会离原定结束时间只有６分钟了。

"这家伙行，再含蓄点儿就更好了。"总统坐在闭路电视机前点点头。

记者招待会圆满结束，记者们拿着记了一本子的与招待会内容无关的资料走　　了。

可惜外国记者和情报人员并非白痴，各国首脑都得到了机器猴的可靠情报，一场争夺机器猴的“世界大战"的序幕即将拉开。

第５集

由于力力士的出逃，太空轨道上的国际通讯卫星们差点儿累死--各国派驻力力士所在国的情报人员恨不得用绳子套住通讯卫星让它为他们往本国发电服务。

海底电缆也由于线路拥挤而膨胀了几乎一倍。

正在梦中和洲际导弹亲嘴的狮国总统被秘书无情地拉回到现实中。

"这么晚了，什么事？"总统看看表，睡眼惺松地问秘书。

"我国谍报人员发来的特急密件。"秘书递给总统一个红颜色的夹子，这夹子夹过千百万人的命运，还曾经把一条著名的大河夹离了它的原籍把一座不低的高　　山改变了国籍。

总统穿着睡衣离开宽大的软床，他坐在沙发上打开红夹子。

秘书侍立一旁。

"马上召开紧急会议！"总统看完密件后脸色严峻地对秘书说，"这只机器猴非同小可！"“参加会议人员？"秘书一边做百米冲刺跑的动作一边问。

"内阁全体成员！"总统睡意全无，一边把两道眉毛拚命往一起靠一边点燃了　　一只胡萝卜般的雪茄烟。

狮国在世界上算大国。大国元首的知名度都高。在地球已经成为名人的世界的今天，大国元首活得尤其累，世界上哪个旮旯发生的事他都得操心。你的国家没有实力你想操那份心还没有资格呢。狮国总统最讨厌人家说他干涉别国内政，他认为没有不想干涉别国内政的国家，只有无力干涉别国内政的国家。狮国元首连别国老鼠未婚同居都想管。

１０分钟后，内阁成员全部坐在椭圆形会议桌四周。总统在深更半夜召集要员开会，众人脸上的肌肉都显示出只有狮国同时向世界上所有国家宣战才会有的　　那种布局。

"这么晚了叫诸位来，是因为我刚刚接到一份情报。"总统喜欢下属脸上的那　　种表情。

秘书将情报给要员们读了一遍。

情报上说，牛国的机器猴具有超常的本领，据目前掌握的情报，他有隐身、遥感、遥控等功能，该机器猴现已逃离动物园，牛国正在全国范围内追捕他，第　　一个回合官方失败。

秘书为会议播放了机器猴同牛国军队较量的录像。

当看到机器猴轻而易举地改变了出膛子弹的方向时，狮国国防部长的眼珠想　　挣脱眼眶。

"太厉害了，他一定可以改变洲际导弹的方向！"国防部长断言。

"如果他为牛国政府服务，对我国十分不利！"外交部长说。

"他如果从事情报工作，我们所有的间谍加在一起也斗不过他。"情报部长说。

"他的遥感功能很强大，如果他感兴趣的话，我们这次会议的内容他能了如指　　掌。"秘书提醒与会者。

大眼瞪小眼。

"不能让牛国得到机器猴！"总统说，他要保住自己操地球上每个旮旯的心的权利。他知道，如果机器猴为牛国服务，那么牛国总统连世界上每只蚂蚁一天刷　　几次牙都要过问了。

"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得到机器猴，让他为我国服务！"国防部长咬牙切齿。

紧急方案制订完毕：

一、组成别动队，以旅游者身份潜入牛国，将机器猴劫持到狮国；二、如果发现机器猴已为牛国服务，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干掉他；三、情报人员随时观察机器猴的动向；四、本国各军事机要部门一律进入一级戒备状态，特别是核武器发射基地；五、国家银行金库派重兵把守。

代号"蝎子"的别动队在几小时内组建完毕，队员都是不用绳子能从外边爬上１００层楼不穿鞋子能在玻璃碴上跑１０００米不带钱能周游世界的主儿。

总统亲自到机场为"蝎子"别动队送行，还说代表狮国最高荣誉的数枚奖章已经在盒子里迫不及待地等着他们，还说尽管他们的对手是一只猴子但切不可掉以　　轻心。

别动队员们发誓要让机器猴加入狮国国籍，还说世界上没人不想加入狮国国籍何况一只猴子，还说即使机器猴不想加入狮国国籍他们也不让他加入任何一国　　的国籍。

与此同时，全世界所有有点儿样的国家的元首都从秘书那里得到了有关机器猴出逃的情报。几十支不同国籍的别动队从地球上不同的经度纬度同时飞往牛国，目标都是机器猴，目的都是想让机器猴加入该国国籍。其中实力以能与狮国抗衡的虎国、狼国、豹国心情最为迫切。

牛国派驻各国使馆披着外交人员外衣的情报官们也不善，他们迅速得到了世界各国对机器猴关注和采取行动的情报，不管该情报的来源如何诸如总统厨子的梦话首相女侍的情书主席小姨子的电话反正这么多情报都证实一件事这就足以证明情报的可信程度准确程度严重程度危险程度。

"机器猴是我们国家的，决不能让外国佬把他弄走！"牛国总统下令。他深知力力士对于经济实力还不太强大的牛国来说意味着什么。昨晚牛国总统就做了派力力士去狮国金库往牛国运金砖的梦。

"首先我们不能激怒他，"秘书献计，"不能让他产生外国比我们这儿好的念头。

"“嗯。"总统点点头，认为有道理。

“除特殊情况外，一般不要再使用武力对付他，况且他也不怕枪。"秘书接着　　说。

一想到自己的国度里还有不怕枪的"公民"，总统的腿就站不直。

"然后在全国公民中进行一次动员，使全体公民增加对机器猴的重要性或危害性的认识，给他布一张天罗地网。"总指挥插话。

"再命令全国各科研机构一律停止正在进行的科研项目，全部转入对机器猴的研究，尽快拿出制服他的科学方法！"总统说。

"从今天气监视所有入境的外国人！"反间谍和间谍部部长说。

"立即行动！"总统挥手。

牛国要豁出命来占有机器猴，不这样做他们就对不起在人类还不会眨眼睛时就眨了眼睛的牛国列祖列宗，对不起在地球还没有高山大河时就形成了的牛国高　　山大河。

力力士现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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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６集

力力士击败追捕他的军队后，隐身回到气象局那位中年妇女身边，他对她那位喜欢机器人的儿子感兴趣，他希望她儿子也是生物机器人。

终于到了下班时间，力力士跟着中年妇女来到她的家，中年妇女丝毫没有察觉全国通缉的"要犯"已被她带回家中。

"花生米，作业写完了吗？"中年妇女一进家门就大声说。

"正写呢！"从一个房间里传出男孩子的回答。

力力士断定那就是中年妇女的儿子，他走进那间屋子。

啊！房间的墙壁上贴满了机器人的画，还有机器恐龙机器狗机器驴机器蚂蚁。.....

“可惜没有机器猴。"力力士遗憾地想。

名叫花生米的男孩子正趴在桌上写作业，桌上还摆着不少机器人玩具。

力力士看男孩子第一眼时就对他产生了好感，他觉得花生米和追捕他的那些　　大人不一样。

"但愿他也是生物机器人。"力力士不相信污染得这么厉害的地球就产生出他　　一个机器猴。

"我回来了。"一个男人走进家门，是花生米的爸爸，"花生米，作业写完了吗？

"“正写呢！"花生米头也不抬。

力力士有点儿羡慕花生米了，没人关心过力力士。

力力士悄悄站在花生米身旁，看他写作业。

厨房里花生米的妈妈一边做饭一边唠叨，从花生米喝完水把茶杯放回到桌子上时离茶杯原定位置偏差了０．５毫米到花生米洗手时溅到地板上３滴水她都要管，还有鞋子为什么左脚的比右脚的脏袜子为什么右脚的比左脚的破得快吃早饭时花生米的脊椎骨的第三节与第四节偏离身体垂直线０．７毫米由此可能导致驼背导致不育导致终生与父母厮守在一起还有花生米从小到现在说话结巴过４次来客人不管人家叫叔叔伯伯阿姨爷爷奶奶７次私自将有不轨行为未遂的孩子带到家里玩儿６次这都足以证明花生米再不反思再不奋起再不痛定思痛长大后将一事无成一筹莫展一文不名一无是处一败涂地一贫如洗。.....力力士惊叹造出了火箭的人类居然会拿如此芝麻如此琐碎不堪一提的小事骚扰自己折磨自己虐待自己，这还不过瘾，还要把这些事通过舌头的磨砺变成锋利的语言白刃去残害亲人的肌体和心灵。力力士只要一看花生米在他妈妈叨唠时那紧皱的眉头就知道每当妈妈叨唠时花生米内心有多痛苦多烦燥多恼火多无可奈何多想跳楼。

"现在向各位观众报告有关机器猴力力士的最新消息。"电视机里传出男播音　　员的声音。

花生米一跃而起，冲进客厅看电视新闻，他不放过电视屏幕上出现的任何与　　机器人有关的节目。

力力士跟在花生米身后走进客厅，他要看看人类怎么说他。

男播音员绘声绘色地描述政府与机器猴的较量，还说机器猴不费吹灰之力就扭弯了坦克上的大炮就毁坏了神枪手的眼珠，最后播音员采访了气象局副局长，可惜那副局长的声带仍然不能发音，只有靠手势来回答主持人提出的问题，这家伙还不接受教训，力力士稍一发功，只见电视屏幕上的副局长立刻像中风似的全身动弹不得，这情景令节目主持人大惊失色半晌说不出话来。

紧急换上的一位声音最美嘴型最丑声音与口型形成强烈反差的女播音员告诉观众，机器猴仍逍遥法外，希望观众提高警惕，发现踪迹及时报告，电话５４１　　８８１４５２。

"机器猴要是到咱们家来就好了！"花生米兴奋地说。

"那还不把咱们吃了！他连坦克都不怕！"妈妈瞪了儿子一眼。

"我就不信机器猴会主动害人，谁让他们抓他的！"花生米为力力士说话。

力力士心里一热。

"你敢顶嘴？"妈妈亮出了年龄优势，拉开架式向儿子挑战。

力力士认定凡是爱说"你敢顶嘴"这句话的家长准是外强中干的人。

"谁顶了？"花生米说了一句看似免战牌实为应战牌的话。

"还顶！"妈妈立刻利用自己曾经为敌方十月怀胎把屎把尿喂饭的优势大忆昔日之苦大思今日之恨，最后得出结论，生了只名曰白眼狼的动物！

花生米挂白旗不敢还嘴了，眼里有泪珠转。

力力士同情花生米，再说人家是为了他挨骂的。力力士决定助花生米一臂之力，让他的生母这辈子再不敢对儿子说"你还敢顶嘴"和"你这只白眼狼"一类的混　　话。

"吃饭吧！"中立国爸爸出来和稀泥。

妈妈瞪了花生米一眼作为本次战役的胜利者去厨房端饭菜。

力力士跟她走进厨房。

花生米的妈妈正要往盘子里盛菜，她突然感到眼前一黑，脑子里就像打雷般巨响一声，整个头部像裂了一样。

"啊！"她大喊一声。

"怎么啦？"花生米的爸爸跑进厨房。

只见花生米的妈妈坐在地上，用手捂着头。

"怎么啦？"爸爸惊慌地问。

"你怎么啦？妈妈？"花生米比爸爸还着急。

力力士觉得花生米的妈妈真不该那么狠地骂儿子，看当她遇到意外时儿子那　　着急样儿！

脑子里打雷的感觉只在妈妈身上持续了半分钟，之后一切恢复了正常。

"没事了，好了，刚才不知怎么搞的。"妈妈从地上站起来。

"没事就好。快吃饭吧。"爸爸说。

"啊！"妈妈又惊叫一声。

"又怎么啦？"爸爸问。

花生米的妈妈眼前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屏幕，她用手往眼前摸，除了空气什么　　也没有呀！

"你摸什么？"爸爸问。

"你们没看见我眼前有个荧光屏！"妈妈慌了。

"荧光屏？你眼前？什么也没有呀！"爸爸不知夫人今天怎么了。

"屏幕上出字了！"花生米的妈妈清清楚楚地看见她眼前的荧光屏上出现了一　　行清晰的字。

"什么字？"丈夫问妻子。

"子女数据显示器。"花生米的妈妈读荧光屏上的字。

这是力力士的杰作。他用最先进的科学技术给花生米妈妈的大脑里安装了一台微型"子女数据显示器"。这台显示器一天２４小时不停地工作，它每时每刻在花生米妈妈的眼前形成一个只有她能看见的荧光屏，荧光屏上不停地轮流显示她　　的孩子的有关数据。

"子女数据显示器？"丈夫不明白。

"？？"花生米也呆站在一边。

"别说话，又出字了！"妈妈说，她的眼睛看着前方的空气。

"您的儿子的有关数据如下，"妈妈一边看一边念，"自尊心指数正１，自信心指数０，自卑感指数正５，父爱指数正６，母爱指数负１。注意，自尊心和自信心指数达到正１０，此人长大后才会有出息，而父爱母爱指数同以上两项指数成正比关系。自卑感指数也与此人长大后的出息有密切关系，一般来说此项指标达到负１０此人才会有出息。"“什么什么？你再念一遍！"爸爸急了，儿子的自卑感指数怎么会是正５！妈妈也没想到她日盼夜想恨铁不成钢响鼓也要用重锤的儿子的母爱指数怎么竟是负１！更可怕的是母爱指数还同关系到儿子长大的出息与否的自尊心自信心指数成正比关系！

"咱们做个试验，你注意看荧光屏！"爸爸毕竟是科研人员，脑子转得快。

"花生米，你这个白眼狼！看你还敢顶嘴！！"爸爸冲儿子嚷嚷。

"快别试了！他的自尊心指数变成零了！自卑感指数正６，父爱指数正５！"　　妈妈惊叫道。

花生米一脸惊愕。

"花生米，妈妈差点儿误了你的前途！我真糊涂啊！！"妈妈一把搂过儿子，　　哇哇地哭。

她一边哭一边从荧光屏上看见儿子的母爱指数达到了零。

"咱们从今天起来个竞赛，看儿子的父爱指数高还是母爱指数高！"爸爸宣布。

"不公平，起点不一样。"妈妈还有幽默感。

"那好，我等着你后起直追。"爸爸照顾女性。

花生米乐了。

力力士也乐了。

第７集

花生米关上房间门准备睡觉时，力力士决定同他谈谈。

花生米钻进被窝时脸上挂着笑容，是妈妈脑中的"子女数据显示器"改善了他的处境，真让人不敢相信，这是童话里才会出现的事，可这事确确实实发生在自己的家里！花生米能不兴奋吗？

"你好！"力力士在显影前先同花生米交谈免得吓他一跳。

花生米纳闷地看着没有第二者的房间。

"我是机器猴。我现在使用隐身法站在你身边。"力力士一边说一边观察花生　　米的反应。

"机器猴！！！"花生米从被窝里一跃而起，"太棒了！"力力士没有看错人，花生米是一个真心喜欢机器人的孩子，尽管他本人不是机器人，但力力士仍然感　　到亲切。

力力士显形。

"我在电视上见过你，你真了不起！"花生米激动得脸都红了。

"是吗？原来我还以为你是我的同胞呢！"力力士把跟着花生米妈妈来找他的　　经过告诉给花生米。

"可惜我不是。"花生米遗憾地说，"不过没关系，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力力士相信。他的透视功能已将花生米的本质看得一清二楚--一个有同情心有正义感　　的善良孩子。

"你不吃饭吧？"花生米关切地问机器猴。

"不吃不喝。"力力士一笑，心里热乎乎的。这还是他来到地球上头一次感到　　有人关心他。

花生米眼睛突然一亮："对了，我妈妈脑子里的子女数据显示器是你装进去的　　吧！"力力士点点头。

"太谢谢你了！"花生米抱着力力士亲了一下，"真应该把这仪器装进天下所有父母的脑子里。"“那可够麻烦的。"力力士耸耸肩。

"全国都在通缉你，你可得当心。不过没关系，有我呢！"花生米安慰力力士。

"真不明白你们人类干吗这么对待我！"力力士有点儿生气，"今天还想用枪打我呢。"“有些大人就爱干这种事，他们喜欢霸占稀少的东西。"花生米替人类难为情。就是，人家力力士孤身一人来到地球上，人类竟然用坦克招待他！

"对了，"力力士忽然想起白天他的预感，"人类不久会遇到危机，也许是末日。

"“末日？！"花生米一惊。

"人类制造了那么多核武器，加起来足以把整个人类反复摧毁几十次！"力力　　士说。

"可谁也不敢使用核武器呀！"花生米说。

"人类会花巨资制造一种自己永远不用的武器吗？这与人类的本性是矛盾的。

"力力士为人类惋惜。

"人类大多数人是爱好和平的，他们有办法控制核武器，还利用核能为人类服务，核电站就是人类建设的。"花生米骄傲地说。

"倒也是。可是如果十几年后人类遇到一次大的自然灾害，如大地震等，自然灾害能导致世界经济崩溃，最终导致核战争。一旦大规模核战争爆发，人类的末日就到了呀！"力力士同情地看着花生米。

"如果真是这样你能帮帮人类吗？"花生米对力力士说，他认定力力士有这种　　本事。

"帮人类？"力力士一愣，"怎么帮？"“利用你的特殊本事，告诉人类危机即将发生。"花生米恳求。

"他们信吗？"力力士不相信自大的人类会信一只猴子的话。

"那倒是。"花生米点点头，"你可以提前毁掉人类储存的核武器。你有这本事的。"“核武器怎么销毁？销毁后它的放射性也会扩散。核武器这东西，要么别制造，造成了你就拿它没办法了。"力力士摇摇头。

"你试试嘛！你现在是全世界最有本事的生物！"花生米给力力士打气。

"这倒是。"力力士看着花生米的眼睛，他决定试试--帮帮人类--看在花生米　　的情份上。

"好，咱们试试！"力力士同意了。

"对，咱们试试，我和你一起干。"花生米激动极了。

力力士在地球上终于有了朋友，这一夜，他睡得真香。

第二天早晨，花生米收拾书包。

"我去上学，你在家等我？"花生米问力力士。

"我跟你去，我还没去过学校呢。"力力士说。

"那你还得隐身，外边的人要是看见你，可不得了。"花生米说。

"你不知道，我还会变成别人的模样呢，只要我见过这人长什么样就行。"力　　力士说。

"你可真厉害！"花生米直吐舌头。

"走，去学校。"力力士隐身了。"我不知道你在哪儿，真不方便。"花生米七　　嘴。

"在你右边，挨着你。"力力士说。

力力士和花生米走在大街上，一辆豪华的面包车从他们身边驶过，车上坐的就是狮国的"蝎子"别动队。他们刚刚抵达牛国，正从机场驶往宾馆呢。他们当然没有注意花生米这个一般的小学生，可力力士却注意到了他们，力力士感觉到这　　面包车上的人与他有关。

"那辆车上的人是冲着我来的。"力力士告诉花生米。

"是外国人！"花生米说。"全世界都对你感兴趣。可能都想得到你。"“我真不想帮人类。"力力士叹口气。

"发坏的有些是国家的头头脑脑，老百姓准不对你发坏。

全世界的孩子准都对你好。"花生米说。

"我就是看在孩子们的面子上才答应帮人类的。要是人类毁灭，这对孩子们也太残忍了。"力力士一边看街上的行人车辆一边说。"你看看这个世界已经有不少弊端了。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缺少爱心，拜金主义，口蜜腹剑，可不能再纵容这些缺点了。"“有些大人自己做坏事，还整天教训我们长大要有出息，也真是的！

"花生米也有气。

"我要帮助人类的孩子，命运对你们不公平。"力力士确定了自己的行动目标。

花生米和力力士来到学校。

"这么多孩子！"力力士说。

"去我们班教室，快上课了。"花生米说。

教室里乱哄哄的，几个身体强壮的男生在扳手腕。

"花生米，来，我让你两只手外加一只脚，敢吗？"一个大块头男生看见花生米，故意提高嗓门说给大家听。

教室里哄堂大笑。

花生米力气小，在班上一贯是被"超级大国"们嘲弄的对象。

"去和他比，有我呢！"力力士小声对花生米说。

花生米眼睛亮了，他刚才忘记了力力士的存在。

"来，比就比！"花生米把书包往课桌上一扔，走到大块头对面。

"真跟我比？"大块头不信，继而摆手，"我才不跟你比呢，太丢人！"又是一　　阵起哄。

"你不敢？"花生米激大块头。

"让他双手加双脚！"几个男生起哄。

"双手就双手。"花生米说。

大块头同意了，有这么多女生在场，他很想显示一下自己的男子汉气概。

花生米和大块头分别坐在课桌的两边，三只手攥到了一起。

全班同学观战。

"预备--开始！"裁判发令。

从一握住花生米的双手起，大块头就感觉到异常，花生米的手像铁块。

不到两秒钟，大块头就败下阵来。

花生米收回左手，只剩下右手迎战大块头。

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要知道，大块头是全班的"力气之最"。

“预备--开始！"

还没开始大块头就知道自己输定了，他的手不是被花生米的手握着，而是被　　一把虎钳夹着！

花生米轻而易举地击败了大块头！

同学们愣了一会儿后接着欢呼起来，他们一直怕大块头，大块头想打谁就打谁，弄得同学们不是巴结他就是对他敬而远之。

"让你两只手！"花生米满面春风。

大块头满脸通红。

"两只手！两只手！！"同学们羞大块头。

没人听见上课铃。

大块头只得硬着头皮伸出两只手迎战花生米。

花生米手上的排山倒海之力倾刻就将大块头的脸上弄得青筋暴起。

"花生米万岁！"同学们兴奋得忘乎所以。

"怎么回事？上课铃已经响过半天了！"班主任老师生气地站在教室门口吼道。

同学们迅速跑回自己的座位。

教师瞪了花生米一眼。他不敢瞪大块头，他怕大块头的奶奶。

"现在上语文课，请同学们打开语文书。"老师说。

花生米打开书包，糟糕，忘带语文书了。

"花生米，你的书呢？"老师看见花生米桌上空着。

花生米站起来，低着头说："忘带了。"“忘带了？光想扳手腕了吧？扳手腕能扳进大学吗？"老师当众挖苦花生米。

"哈哈。....."全班只有大块头一人笑。

力力士没想到为人师表的老师居然会当众伤害学生的自尊心，家长把孩子送到学校来可不是花钱为了让老师摧毁孩子自尊心的。

"你现在回家去拿书，全班同学都等着你！"老师把教材合上。

"这。....."花生米快哭了。

"我已经把语文书给你运来了。"力力士对花生米说。

花生米乐了，对教师说："老师，我已经把书拿来了，您开始讲课吧！"花生米说完从书包里掏出语文书给老师看。

"你？！"老师的鼻子差点儿跑到嘴下边去，"故意捣乱！！！"“。....."花　　生米不敢说话了。

"你明明带了书，却说没带。耽误大家这么长时间！"老师怒不可遏。

"刚才我真没带，是刚拿来的。"花生米恳求老师相信。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你当全班同学都是傻子？"老师气得手发抖。

"不让他上课！"大块头意识到报复的机会到了，他要挽回面子。

"你如果能站在原地不动把讲台上我这本教材拿到你的课桌上，我就让你继续上课，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老师将花生米一军。

老师话音刚落，他的教材就"飞"到了花生米的课桌上。

可没人能看见教材"飞"的过程。

"您的教材在这儿。"花生米站在原地给老师看教材。

老师像看见了鬼。

全班同学都张大了嘴巴。

“再逗逗他。"力力士身上的猴气冒出来了。

"老师，看好您的手表！"花生米说。

老师刚一低头，手表没了。

"表！我的表！！"一涉及到个人财产，老师有点儿急。

"在大块头手上。"花生米说。

"你胡说。"大块头急了。

"你把手腕伸出来！"花生米对大块头说。

大块头伸出手腕，老师的手表果然戴在他手腕上！

这节语文课，老师愣是一个字没教。他觉得和花生米的奇异功能比起来，人　　类的知识贫乏得可怜。

力力士特别开心。

第８集

牛国有一个令警方头疼的黑社会组织--绣花党。

绣花党无恶不作，它的组织渗透到牛国的各地，党徒数以千计。他们扰乱社会治安，贩卖毒品，杀人越货，投机倒把，还和国际黑帮勾结，是在国际刑警组织挂号的全球十大黑帮之一。

牛国警察局多次与绣花党交锋，都以失败告终。警方至今还不知道绣花党的首领为何许人。别说警方，就连绣花党的第四把手也不知道谁是绣花党的第一把　　手。

绣花党的党魁是断体夫人，她是一个心狠手辣相貌奇丑无比的６０岁老太太。

断体夫人身材人高马大，眼睛无时无刻不透着杀气。最令大拍案叫绝的是她的那张嘴，这是一张全世界绝无仅有的嘴，任何人只要看上一眼，就会立刻联想到抽水马桶和垃圾箱：杂乱无章被虫子嘬得歪七扭八的牙齿胡乱堆弃在嘴里，舌头由于从小就浸泡在肮脏的词汇里而布满了锈斑，整个口腔被烟酒毒品熏得变了形，导致断体夫人的面部表情喜怒无常令人不寒而栗。她的鼻子与嘴巴配套，活生生是一门双筒迫击炮，呈水平状的鼻孔虎视眈眈地盯着前方，仿佛谁稍不如主人的意它就会开炮要他的命。断体夫人自知形秽，便使用染上洁癖的方法来掩盖自己的生理形象，她最大的嗜好就是在炉子上煮衣服消毒，尽管她经常在锅的下边煮裤衩上边蒸包子，可接近她的人包括被她像玩狗一样玩得俯首贴耳的丈夫仍然认为断体夫人是世界上最干净的夫人。断体夫人的丈夫是个早年玩政治没玩好差点儿把自己玩进监狱的伪君子，要不是夫人有本事，他至今还得过着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的日子。断体夫人的智商呈负数，知识极度贫乏，她拥有的最大财富就是狠毒。她依靠六亲不认和出卖同伙的素质登上了绣花党党魁的宝座，统治着这个令牛国人民心惊胆颤的黑帮社会，胡作非为，无法无天。

断体夫人是花生米同班同学大块头的奶奶。

大块头当晚就向奶奶描述了花生米的本事。

“真的？"断体夫人吐了口痰，说。

"我亲眼看见的！他还把老师的手表运到了我的手上。"大块头说。他只知道自己的奶奶有本事，没有她办不成的事，他却不知道奶奶是绣花党这一老百姓谈　　虎色变的黑社会的头子。

"他叫什么名字？"断体夫人装作漫不经心地问。

"花生米。"

“家住哪儿？"断体夫人点燃了一支香烟。

大块头说出花生米的住址。

"去写作业吧！"断体夫人支开孙子。

刚过了６０大寿的断体夫人早就想找一桩既轻松又来钱的买卖干，花生米的绝技正是她梦寐以求的。让他坐在她身边"运"银行的钱真是坐享其成一本万利的　　生意。

断体夫人喝了杯酒，拿起了电话筒。

她的嘴居然还会笑。但她确实笑了。好吓人。

黑网撒向花生米。

第二天早晨，力力士和花生米决定从今天气开始帮助人类的行动。

"你先去上学，我去你们的总统府转转，中午见。"力力士说。

"当心。"花生米知道这话对于力力士来说属于多余，但他还是不放心。

"没问题。"力力士去总统府了。

花生米中午放学回家走到楼梯口时，被两个男人捂住了嘴。

“别喊！小心要你的命！老老实实跟我们走！"沙哑的嗓音威胁花生米。

花生米被他们推进停在单元门口的小轿车，小轿车像蛇一样驶进一座花园别　　墅。

花生米眼前的黑布摘掉了，他揉揉眼睛，发现自己置身于一间豪华的大客厅　　里。

断体夫人出现在Ｓ型的楼梯上。这里是她的一个黑窝。

"你好呀，花生米！叫奶奶！"断体夫人像幽灵一样走到花生米身边，倚老卖　　老地摸摸花生米的头。

"你怎么知道我叫花生米？"花生米感到恐怖。他年纪不大，却没白看那么多机器人大战的书，他对现在的场面不陌生。

"奶奶还知道你有特异功能呢！"断体夫人嘴里的臭气喷到花生米脸上。

花生米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满嘴臭气的老女人和"奶奶"这一尊称统一起来。

"我要回家。"花生米说。

"这就是你的家，这座别墅从现在起就属于你了。"断体夫人坐在沙发上。

"为什么？"花生米问。

"因为你有特异功能，你是人才。"断体夫人恨不得马上就让花生米给他从国　　库里运两个亿出来。

"特异功能？"花生米忽然想起了昨天在课堂上和力力士合作搞的恶作剧。

"你能从多远的距离运东西？一次能运多少？"断体夫人一分钟也不想等了。

"我不会。"花生米说。

"真是个谦虚的好孩子，奶奶最讨厌翘尾巴的人。你现在就给奶奶表演一下，让奶奶也开开眼。你先从银行里运一包钱过来。"断体夫人迫不急待。

"从哪儿运？运什么？"花生米以为自己听错了。

"从--银--行--运--钱--"断体夫人一字一句地重复。

"你原来是坏蛋！"花生米冲口而出。

断体夫人的脸色变了。

"快运！"她的耐心用完了。

"就不运！"花生米一仰头。

断体夫人火了，她自以为这辈子还没有败在谁手下过，连那些腰里别着枪的警察她都不放在眼里，何况面前这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

"你运不运？"断体夫人亮出了流氓相。

"我不会运。"花生米不吃眼前亏。

"你会！"

“我不会！"

“会！"

“不会！"

“就会！"

“就不会！！"

“小兔崽子！你敢和老娘犟嘴！"“老兔崽子，你敢骂我？"花生米还是头一次听人骂他小兔崽子，也火了。他认定凡是骂孩子小兔崽子的人都是真正的兔崽子。

"你骂我什么？你狗胆包天！！"断体夫人的舌头来劲了，它的本职工作就是骂人，刚才它违心地陪着断体夫人说文明话时那股难受劲儿就别提了，现在它可　　以大显身手了。

断体夫人的舌头如鱼得水般地射出一串脏话，那水平少说也够脏话专业的研究生博士博士后学位副教授教授职称。

花生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来人，教训教训这小兔崽子！"断体夫人大吼。

两个大汉应声走进屋。

"别伤着他，我还要用他。"断体夫人小声叮嘱下属。

花生米被大汉拎着耳朵架出客厅。

一顿臭揍。

花生米这才知道人类还有这样的成员，他们可以心安理得地在一间小屋子里痛打没有还手能力的同类，直打得他遍体麟伤体无完肤，尽管他们的身体里流着相同的血液长着一样的细胞组织，可这丝毫勾不其他们的同情心，他们就喜欢用暴力摧残同类的肉体，只有这时他们才感到自己的存在和价值。

花生米倒在地上，血顺着嘴角流到地毯上。

第９集

力力士从总统府回到花生米家，花生米不在。

力力士坐在花生米的床上，开其他的遥感功能。

"啊？！"力力士大惊失色，"有这种事！！"机器猴闪电般地潜入断体夫人的黑窝别墅，扶起躺在地上的花生米。

花生米看见力力士，眼泪再也止不住--刚才被打时他一滴眼泪没掉。

"他们。.....”花生米想告诉力力士是怎么回事。

"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力力士咬牙切齿，"刚才和你对骂的那个老太太是绣花党的头。"“绣花党？！"花生米吓了一跳，他小时候妈妈就拿绣花党吓唬过　　他不让他哭。

"这个黑帮组织干过好多坏事，还打这么小的孩子！"力力士怒目圆睁，"灭了它！"“一个也别放过！"花生米更狠。

"我来看看绣花党有多少人。"力力士遥感。

"共有１２７５人，全收拾了！"力力士说。

"全杀了？"花生米不知道杀这么多人犯不犯法。

力力士想了想，说："把他们都变成植物人，活着比死还难受。说干就干！"力力士稍一发功，花生米身上的伤痕全没了。

"你如果开医院准能誉满全球。"花生米夸朋友。

"由你来收拾断体夫人，出口气。"机器猴对花生米说。

"我？"花生米觉得自己没这个本事。

"我帮你呀！就像昨天在课堂上一样。"力力士说完隐身了。

他俩商定了出气的步骤。

"我要见夫人！"花生米喊。

大汉闻声赶来。

"想通了？"大汉问。

"想通了。"花生米乖极了。

"拳头是说服人的最好工具，拳头就是真理。哈哈--"大汉得意地说，"跟我走。

"花生米跟着大汉来到客厅。

断体夫人还坐在客厅里。

"我同意为您运钱。"花生米说。

"这就对了，开始吧。"断体夫人点点头。

"我有一个条件。"花生米说。

"条件？说吧。"断体夫人看着花生米。

"你让他俩互相打，每人打对方１０分钟，不准还手。"花生米指指打他的两　　个大汉。

"你先给我运来一捆钱，我就让他们打。"断体夫人也提条件。

一捆钱出现在断体夫人身旁的茶几上。

"你先打他，打１０分钟，使劲儿打！"断体夫人下令让保镖互相殴打对方。

崇尚拳头是真理的大汉开始享受真理。当被打的一方终于享有反击的权利后，他像恶狗一样扑过去撕打对方。最终两个人都倒在血泊中。花生米想让人类中喜欢殴打同类的畜生都尝尝这个滋味儿。

"大批运钱吧？"断体夫人对花生米说。

"行，现在开始，最好直接运到放钱的地方，省得搬来搬去。"花生米说。

"也对，咱们到保险室去。"断体夫人站起来。

花生米跟着断体夫人来到一间墙壁很厚装着铁门的房间里。

"您就在这儿收钱吧！"花生米突然走出房间，把铁门关上了。

"混蛋，小兔崽子你要干什么？"断体夫人在屋里骂。

"我给她运点儿她最喜欢的东西。"力力士说。

几百万只蛆被力力士运进了断体夫人的保险室，它们埋没了断体夫人的全身，只剩下她的头露在外边。蛆们蠕动着柔软的身体像找到了久别的亲人似的在断体　　夫人身上撒娇争宠。

"让她在这儿欢聚一堂吧，咱们先去收拾她的党羽。"力力士说。

花生米和力力士把这座别墅里的打手都变成了植物人，然后开着轿车去社会　　各界收拾绣花党的黑帮们。

这回花生米可开眼了，难怪绣花党厉害没人敢惹，它的党羽有警察局副局长法官三流作家市长秘书总统府发言人…。..所有的绣花党成员都成了植物人，医院从未在一天内收这么多同样的病人，一时措手不及。

机器猴和花生米返回断体夫人的别墅，看见她还在和蛆亲密无间地共享空间。

"别让衣服把她和蛆隔开呀？"花生米提醒力力士。

力力士二话没说把断体夫人的衣服运走了。

"咱们给警察局打个电话，报个信儿。"力力士说。

花生米拨通了警察局的电话。

半小时后，全国各大报刊都在头版头条位置刊登了绣花党倾巢覆灭的消息，还说绣花党党员全部变成了植物人，医院立刻变成了监狱。医院院长不愿改行当监狱长提出辞职可总统不批。

断体夫人落了终生与蛆为伍的下场，她的这间保险室被力力士特意运到一座无人问津的森林里。她享受着和蛆生活在一起却时刻想着煮衣服的乐趣。

绣花党的奇特覆灭，引起了狮国"蝎子"别动队的注意。

他们断定这是机器猴干的，他们急于打听绣花党是为什么惹怒了机器猴的。

他们不愧是一流间谍，他们注意到了花生米。

第１０集

专程到牛国来抓力力士的狮国"蝎子"别动队从牛国黑帮绣花党的覆灭顺藤摸　　瓜，注意到了花生米。

"绣花党垮台前绑架过一个叫花生米的男孩子。"负责搜集情报的队员向队长　　报告。

"他们为什么抓这个孩子？"队长问。

"绣花党发现这孩子有特异功能。"情报员说。

"特异功能？"队长点燃了一支雪茄烟。

"他能用意念搬运东西。"情报员说："绣花党想让他运银行的钞票。"“他运　　了吗？"队长感兴趣地问。

"不清楚。据目前我们掌握的各银行情况看，大概没运。"情报员回答。

"花生米一直有特异功能？"队长问。

"突然有的。"情报员翻记事本，"几天前上课时，他当着全班师生的面用意念运书。"“立即派人监视花生米，他很可能同机器猴有联系。我们推理一下，绣花党绑架花生米，激怒了机器猴，于是机器猴毁灭了绣花党。除了神通广大的机器猴外，牛国没有任何警察组织能如此干净利落地消灭绣花党。"队长分析。

"机器猴干吗偏偏找花生米呢？花生米会是生物机器人吗？"一名队员提出假　　设。

"在监视花生米的同时，用遥控仪器测量他的身体状况。"队长下令。

狮国的科学技术发达，除了用于上天入地外，还制造了不少歪门邪道的仪器。

"蝎子"别动队这次就携带了不少五花八门的微型仪器。

当天晚上，蝎子别动队在夜幕的掩护下包围了花生米家所在的楼房。

各种隐藏在汽车里的仪器开始工作，测量花生米的身体。

"０１注意，花生米是正常人，不是机器人。"队员通过步话机向队长汇报。

既然花生米不是机器人，那为什么机器猴单单找他而不找别人呢？"蝎子"别动队队长陷入沉思中。该队长在狮国是首屈一指的反间谍和间谍人员。曾经成功地解决过已经拉响了炸药包的劫机事件，还窃取过藏在某国大臣肚子里的机密情报，他有着丰富的经验和过人的胆量。此次赴牛国执行特别任务，他深知对手武艺高超，轻易不能动武，于是决定先礼后兵，先争取说服机器猴加入狮国国籍，如机器猴不答应，再使用小型激光武器毁灭他。

"各组注意，我要直接同花生米交谈。"队长手持步话机发令。

队员们开始行动，为队长和花生米见面创造条件。

此刻花生米正和力力士在房间里聊天。

"也不知那位断体夫人现在怎么样了？"花生米说。

"她是自作自受。心太黑，又贪婪，就是咱们不治她，早晚她也得遭报应。"　　力力士说。

"你怎么了？"花生米发现力力士突然走神儿。

"别说话！"力力士挥手制止花生米继续说话。

花生米感到不妙。

"咱们有麻烦。"力力士边说边隐了形，"十几个外国人在楼外监视你。"“监视我？"花生米吃惊，"外国人？！"“别慌，他们是冲着我来的。"力力士开其他　　的遥感功能。

"没危险吧？"花生米为力力士担心。他总觉得外国人和魔鬼沾亲。

"他们好像要进来见你。"力力士小声对花生米说。

"敲门进来？会吓着我爸爸妈妈的。"花生米说。

"他们才不用走门呢！都是些飞檐走壁的高手。注意，快进来了。"力力士说。

"我怎么办？"花生米问。

"别怕，你会会他们！我就站在你身边。合适的时候，我会显形的，我也想同　　他们聊聊。"力力士说。

花生米注意到房间门的把手开始缓慢地转动了。

门开了，一道缝儿，一个外国彪形大汉灵活地闪进屋里。

他果然不惊动花生米的父母就进来了。

"你好，小朋友！""蝎子"别动队队长和蔼可亲地向花生米问候。

"你好！"花生米点点头。

花生米的镇静自若吓了别动队长一跳，他原以为他的出现会使花生米吃惊甚至害怕，没想到花生米像见他爸爸一样自然，队长由此而知面前这个孩子不是等　　闲之辈。

"咱们交个朋友好吗？"队长伸出手来。

"可以。"花生米同意。

"我叫康巴西。"

队长坐在花生米的床上。他注意到了墙上贴的各种机器人的画。

“想出国留学吗？"队长笑眯眯地问。

牛国公民是个人就想出国，连幼儿园小朋友都想去国外幼儿园留学。

"想。"花生米顺竿爬，他想摸清面前这个外国佬打的什么主意。

"我可以帮你出国。""蝎子"队长许愿。

"为什么？"花生米问。

"我也想请你帮个忙。""蝎子"队长开门见山。

"我能帮你什么忙？"花生米装傻充愣。

"我想见见你的朋友机器猴。""蝎子"队长紧盯着花生米的瞳孔。

"见他有什么事？"花生米平静地问。

没否认！

"蝎子"队长差点儿扑上去亲花生米一口。

"我国总统，噢，对了，我忘记告诉你，我是狮国公民。

我们狮国总统十分钦佩机器猴，特派我来邀请他去我国做客，""蝎子"队长花　　言巧语。

花生米知道狮国在地球上是屈指可数的大国，几乎所有的国家都怕它。

"我在这儿。"机器猴力力士显了形，出现在蝎子别动队队长面前。

蝎子队长喜形于色，认定大功即将告成。

"你们总统请我去，有邀请信吗？"力力士笑着问。

"这。.....""蝎子"队长后悔计划得不周密，没先杜撰一封总统的信。"实不相瞒，我国总统何止邀请您，还想请您加入狮国国籍呢！"“入狮国国籍？"力力士没觉得加入狮国国籍是一种享受，他觉得没国籍是最高的享受。

"全世界的人都想拥有狮国国籍。""蝎子"队长给力力士上课，"尤其是牛国公民。"的确，牛国公民梦寐以求狮国国籍，他们出国不是为了幸福而是为了给邻居同事亲朋好友看，他们明知到了狮国得给人家当催巴儿，受人白眼遭人欺侮也要去。他们愿意以失去自己的尊严和人格为代价换取家人在国内的尊严和人格。

再说身处千里之外，谁也无法去验证他那存款究竟是６位数还是５位数甚至３位数。还有那海市蜃楼式的别墅和汽车根本不用花钱买，只要在给家人的信上这么一写就有了。其实傻瓜也明白，人家不会把赚钱的差事空着几十年留给你去干，人家过得好就因为人家聪明。明白人都清楚，牛国人出国留学和乡下姑娘进　　城当保姆性质没两样。

"我对这不感兴趣。"力力士讨厌狮国总统来给他捣乱。

"起码您可以去我们狮国参观一下。""蝎子"队长忍着火说，他还没见过不想　　入狮国国籍的人。

"我什么时候想去就去了，现在不去。"力力士激"蝎子"队长。

"你最好还是考虑一下。""蝎子"队长的话里开始冒火药味儿了。

力力士注意到"蝎子"队长的身上藏着一把激光枪。

"你的腰里别着什么东西？"力力士逗"蝎子"队长。

"蝎子"队长一愣，心想这机器猴真厉害，看来他准不怕激光枪，否则不会这么沉着。"蝎子"队长决定行动。

"蝎子"队长突然一把将花生米拉到自己身边，用胳膊勒住他的脖子，掏出激光枪顶在花生米的太阳穴上。

"你必须跟我去狮国，否则你的朋友就完了，""蝎子"队长用花生米当人质威　　胁力力士。

看到花生米那被勒红了的脸，力力士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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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１１集

"蝎子"队长手中的激光枪根本不是力力士的对手，力力士已经把它变成玩具　　枪了。

"你开枪吧，没关系，我就是不去。"力力士盯着蝎子队长说。

"蝎子"队长还没遇到过这种窘境，他并不想杀死花生米，只是想用花生米的生命来吓唬力力士，没想到机器猴不怕。

只好试试了。

"蝎子"队长出其不意地抬起激光枪，对准力力士的头部开火。

狮国得不到机器猴，谁也别想得到。

枪膛里什么也没有。

"你的别动队装备的都是玩具枪？"力力士挖苦"蝎子"队长。

"......""蝎子"队长松开花生米，"和你们开个玩笑…。.."“你走吧，别怕。

"力力士对"蝎子"队长说，他看出"蝎子"队长怕他报复。

"蝎子"队长灰溜溜地走了。

"干吗不教训他一下？"花生米揉被勒疼了的脖子。

"教训他用不着咱们。这房子四周的人越来越多，都是各国派来找我的，我让他们互相打，咱们看热闹。对了，拿张纸，咱们把这些国家的名字记下来，明天去挨个收拾这些国家的元首。"力力士要让所有想霸占他的国家元首尝尝他的厉害。

花生米准备好纸笔。

"狮国、虎国、豹国、驴国、狗国。....."力力士报国名。

花生米把这些国家的名字列入"黑名单"。

"咱们从明天气一个一个收拾他们。不是想让我去吗，咱们就去转转。"力力　　士说。

"你带我去？"花生米问。

"当然，咱们还得想办法阻止人类毁灭呢。"力力士念念不忘已经答应朋友的　　事。

"太棒了，我也可以出国转转了。"花生米打心眼儿里感谢狮国总统。

"他们马上就会互相打起来，再一惊动牛国警方，就更热闹了。"力力士得意极了，他巴不得全世界的特种部队互相打，别总是柿子捡软的捏。

"蝎子"队长离开花生米家后，懊丧地回到队友身边，他感到蒙受了奇耻大辱，还不如让机器猴揍一顿舒服呢！

“报告队长，有人跟踪监视咱们。"队员向队长汇报。

"蝎子"队长可找到出气口了。

"什么人？"队长杀气腾腾地问。

"好像是虎国别动队，也是冲着机器猴来的。"“教训他们！""蝎子"队长恶狠　　狠地说。

"在牛国的领土上？"队员们感到队长从花生米家里出来后神经不太正常。

"对，打他们！""蝎子"队长拔出激光手枪。

队员们纷纷掏出武器。

虎国、豹国、驴国、狗国别动队是尾随狮国别动队来到花生米家附近的，他们认定狮国别动队深夜来这儿准和机器猴有关。

一场微型世界大战即将爆发。

"狮国别动队离开那栋房子，朝咱们走过来了！"虎国别动队员向队长报告。

"有机器猴吗？"队长问。

"没发现。"队员手持红外线夜视望远镜观察，"气氛不对头呀！"队员话音还没落，一阵无声冲锋枪子弹横扫过来，几名虎国别动队员倒在地上。

"他们疯了！还击！！！"虎国别动队长抽出武器。

豹国、驴国和狗国别动队以为虎国别动队和狮国别动队在争夺机器猴，于是也不客气地投入战斗，大打出手。

各种尖端武器互相撕咬各种骂人语言充斥夜空各种肤色各种动作肆无忌惮地　　混合在一起。

“够味儿吧？"力力士和花生米站在窗前观战。

"太棒了，比看电影过瘾。"花生米兴奋得手舞足蹈。

牛国警方接到了报警电话。

"什么？外国人在咱们国家打仗？"值班警察像听天方夜谭。

"激烈极了，死了好多人。"

“地点？"值班警察一边记录一边拿起通警察局长被窝的专用电话。

警察局长又拿起了直通牛国总统炕头的专用电话。大凡心虚的国家首脑都喜欢同警察局长保持直接联系。

"什么？外国人打仗？"总统恨外国人连梦也不让他做圆乎。

"先派武装警察围住他们，我马上再调一个师的军队增援你，抓活的。"牛国总统有爱出动军队的嗜好，喜欢靠枪维持政权。

当狮国虎国豹国驴国狗国别动队发现自己身陷牛国军警重围时，他们已是插　　翅难逃了。

各国别动队从长立即命令部下停止射击，他们决定联合突围。突围前还像毁灭见不得人的东西那样焚毁了各国引以为豪的护照和钞票，以使自己在为国献身后不连累祖国不给祖国脸上抹黑不给父老乡亲同胞手足添麻烦。

牛国军警的高音喇叭命令各国别动队放下武器，否则后果自负。

武装直升飞机出现在夜空中，直升飞机上的探照灯搜索着地面。

“蝎子"队长从西服口袋里掏出打火机般大小的微型地对空导弹，轻而易举就击落了牛国两架耀武扬威专爱在百姓头上拉屎撒尿的流氓直升机。

各国别动队长一致推举"蝎子"队长担任突围统一行动总指挥。

"占领那座楼。""蝎子"队长指指花生米家所在的楼，他还做着混水摸鱼劫走　　机器猴的梦。

身怀绝技五毒俱全的各国别动队队员们扔下同胞不明国籍的尸体后，抢占了花生米家所在的楼房。牛国军警把大楼围得水泄不通，坦克和装甲车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地聚集在大楼四周。头戴钢盔的士兵采用狐假虎威的姿式蹲在坦克上给　　人以狗仗人势的感觉。

看见坦克和钢盔力力士就有气。

"咱们治治这些坦克。"力力士说。

"那不就等于帮助来抓你的那些外国人了吗？"花生米说。

"也是，咱们要他们双方吧！"力力士说。

"外国别动队怎么没进咱们的屋子？"花生米感到奇怪。他们知道外国别动队　　已经占领了这座楼。

"他们不敢进这个单元。你家的邻居都被别动队占了，一会儿就得开打。"力　　力士望着窗外的坦克说。

牛国总统下令本国情报人员立即弄清被围外国武装分子的国籍，并吩咐秘书起草最有火药味的外交照会吩咐军警准备围歼，牛国总统的履历上就缺反抗外国侵略这一项他要利用这次事件使自己成为民族英雄。

情报人员充分发挥在本土作战的优势，迅速搞到了总统需要的情报。

"占据那座居民楼的有狮国、虎国、豹国、驴国和狗国别动队。"牛国谍报部　　长向总统汇报。

狮国！虎国！！豹国！！！

牛国总统一屁股坐进沙发里，他怕这几个国家就像他小时候怕他爸爸一样。

别看他在自己的臣民面前耀武扬威，其实他说每一句话打每一个哈欠甚至放每一个屁都要考虑这几个国家的存在，牛国总统放弃从来都是夹着腿放生怕声大了惊动天上的强国间谍卫星惹火了强国总统给人家口实导致武装入侵技术封锁甚至抽走牛国的空气搬走牛国的高山。牛国总统心里最明白自己在国内是爷爷总统在国　　际上是孙子总统。

"开始进攻吗？"负责此次战役的军方指挥请示总统。

"暂缓！谁也不准开枪，违者斩首！"总统声色俱厉。

总统召集高参密议对策。

"不能轻举妄动，这几个国家惹不得。"高参甲说。

"到咱们国内来动刀动枪，咱们也不能太软弱。"高参乙说。

"咱们可欠人家的债呢！"高参丙提醒高参乙。

高参乙不吭声了，花人家的钱气就是短。

"应该先弄清他们为什么对那座楼感兴趣，他们来干什么？"高参丁说。

这时总统秘书跑进屋里，趴在总统耳朵上嘀咕。

总统脸上的表情乱了方寸。

"可靠吗？"总统擦汗。

秘书点头。

"他们是为机器猴来的。"总统告诉高参们。

"这么说，机器猴在那座楼里？"众高参异口同声。

"可能。"秘书说。

“如果机器猴被他们弄走，咱们国家就永无翻身之日了。"牛国高参们觉得对　　不住自己的祖先藺E吉诃德。

"他们不是机器猴的对手。"

“可机器猴未必帮咱们，咱们已经得罪了他。"高参们发表着高见。

牛国总统真恨自己当初鲁莽行事得罪了机器猴，早知如此，他当初宁愿认机器猴当干爹即使电视台现场直播也心甘情愿，只要能在国际上当爷爷总统让他管谁叫爹都行。当总统的真正享受是在国际上发号施令，当一个看着别国总统眼色行事的总统不就是吃得好住得好没有自由本质上和填鸭没什么两样。其实牛国总统不明白一个真理凡是在国际上当爷爷总统的在国内都是孙子总统正因为牛国总统在国内是爷爷总统所以他在国际上只能当孙子总统。

"第一，不能惹火了这几个国家。第二，不能让他们弄走机器猴。"牛国总统对下属说，"你们马上拿出可行性方案。"高参们大眼瞪小眼，他们没想到总统把如此关系重大决定民族生死存亡的大事像踢气球一样踢给他们完事，他们这才知道当高参不光是拿高薪住高楼高人一等趾高气扬，这些东西的背后分明是高血压高空作业高度危险受最高法院审判。

高参们经过一番把安全留给自己把危险让给别人的讨论，终于将可行性行动方案呈报给总统：一、军警枪口朝居民楼相反方向，做保护外国人安全状。

不给狮国等国侵略牛国以口实；二、做好随时将该居民楼宣布为外国领事馆的准备，给双方下台阶；三、制作一个假机器猴迷惑外国别动队；四、主动和狮虎豹驴狗国之首脑取得联系，争　　取和平解决此次事件。

牛国总统在文件上签了字。

看到军警调转枪口，花生米大惑不解。

"不打了？"花生米问力力士。

"不敢打了。"力力士也感到遗憾。

"为什么？"

“怕人家。"

“这是在我们国家呀！"

“要怕在哪儿都怕，不怕在哪儿都不怕。"“。....."花生米为自己是牛国公　　民感到羞辱。

"拿上名单，咱们去收拾收拾这几个国家的元首，开开心。"力力士说，"谁让他们打我的主意。"“我怎么去？"花生米问。

"我给你变个形，我也变个形，咱们坐国际航班去。"力力士说。

"有钱买机器吗？"花生米可是身无分文。

"有，从别人家运点就够了。"“从别人家运钱？"花生米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专门从贪污受贿的人家里运，没事吧？"力力士冲花生米挤眼。

"运空它！"花生米没意见。

力力士把自己和花生米变成了２０多岁的小伙子，西服革履，神采奕奕。

他们决定先去狮国。

第１２集

狮国总统心头连日总被一股无名火缠绕，他发现电视屏幕上已经有整整９２个小时没有出现他的光辉形象了。大凡是元首都有一个相同的嗜好：统计自己占领荧屏的时间。他们期望电视屏幕上每时每刻都有自己，只要一天不出现他们就心急火燎就坐卧不宁就挖空心思找一个别出心裁的地方去和从事最脏工作的人握手去和口音最重的人聊天去抱智商最低的呆傻儿童去钻最破的房子进最吵的车间以此来占据荧屏过上电视的瘾假如不是这么回事为什么干这类事时没人不带摄像　　机。

狮国总统决定制造新闻再次使全世界的注意力集中到他身上。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经过一番绞尽脑汁狮国总统决定选一个最富有传奇色彩的地方会见虎国首相。

虎国首相接到狮国总统的热线电话时心有灵犀一点通，他也正为荧屏的事失眠正煞费苦心地琢磨怎样才能让全人类看他崇拜他感激他。

虎国首相和狮国总统就会谈的时间和地点进行了充分的磋商。狮国总统等不急想一周后就见面，虎国首相不同意理由是要给新闻界影视界评论界大学教授以时间，让他们分析让他们研究让他们猜测让他们打赌就像赌赛马押输赢一样，宣布会谈和实际会谈的时间离得越远越好，这样有关分析会谈的文章量越大篇幅就越多技术就越高，再说双方还可以就此举行不计其数的记者招待会新闻发布会把真正的会谈一步步推向高潮。假如一周后就会谈人家哪儿还有时间写文章咱们即使每天２４小时都开记者招待会也还是太亏还是太少不过瘾。狮国总统认为虎国首相言之有理于是同意会谈订于三个月后举行。

确定会谈的地点最令两国元首头疼，他们设想了许多地方不是被前人用过就是刺激度不高例如火车上军舰上孤岛上荒原上丛林中大海深处厕所里厨房中，最后还是狮国总统柳暗花明想出了双方乘坐气球在空中会谈的高招儿。虎国首相不禁拍案叫绝不禁手舞足蹈不禁心花怒放，他想在电话里拥抱狮国总统在电流里吻狮国总统，狮国总统也使用本国最过头的亲热语言向虎国首相表达了自己的热情，其实双方都清楚别看今天碰杯拥抱开三天前秘书拟好的幽默玩笑，一旦一方被推翻另一方马上投入推翻你甚至杀了你的人的怀抱，还美其名曰继续维持两国人民的友谊可见国际政治脏得不能再赃说白了就是有奶就是娘有枪就是爹有权就是亲家母哪怕对方的儿子先天痴呆也在所不惜。

一小时后，狮国总统和虎国首相将于三个月后在气球上会谈的消息传遍了全　　球。

全世界的新闻媒介都中了计都把焦点集中在狮国总统和虎国首相身上，好像他们的会谈关系到世界和平关系到生态平衡关系到大其中二氧化碳含量一样，一时间各国电视屏幕统统被狮国总统和虎国首相侵占，颇得其他的国家元首们捶胸顿足歇斯底里怒不可遏，发誓要报仇要雪耻要爆更大的冷门一定把会谈安排在杂技场上边表演空中飞人边会谈坐在钢丝上会谈顶着几十个碗会谈反正怎么引人注目怎么会谈怎么让人过目不忘怎么会谈怎么能超过狮国总统虎国首相怎么会谈！

没有实力的国家元首们更是可怜只有唉声叹气妒火中烧骂祖宗咒种族的份。

正春风得意中的狮国总统和虎国首相一点儿也没预感到有不祥之兆。

力力士决定趁狮国总统和虎国首相举行气球会谈之机和他们开开玩笑，出出　　他们的丑。

力力士和花生米下榻在狮国首都一座五星级大饭店里。

"真是一箭双雕，省得再去虎国一趟了。"力力士边看电视边说。

"没错。"花生米从冰箱里取出饮料，"气球会谈可是现场直播，这洋相出大了。

"“咱们租车去城里转转。"力力士提议，他不喜欢呆在屋里。

花生米打电话给服务台要车。

力力士和花生米乘出租车游览狮国首都，花生米对异国建筑很感兴趣，他这才知道人类的本事有多大，他愈发珍惜地球和人类。

"你们的地球上存放着近６万枚核弹。"力力士知道花生米在想什么，他提醒花生米。这几天，他已统计出了各国拥有的核弹数字。

"６万！"花生米的神色暗淡了。他清楚，只需要一枚就可以摧毁这座美丽的　　城市。

"只要有三分之一核弹爆炸，地球就将进入长达４年的核冬天。"力力士说。

"核冬天？！"花生米一听这个词身上就发冷。

"核冬天就是全球气温连续４年保持在零下２０度左右，"力力士看着车窗外　　说。

"......"花生米瞠目结舌。

"人类竟然会给自己的后代留下这样的遗产？全世界的少年儿童都是６万枚核弹的并列第一顺序继承人。"力力士说。

不知他是从哪儿知道人类的继承法里还有第一顺序继承人和第二顺序继承人　　之分的。

"你快帮帮我们吧，我们不想继承核弹头。"花生米代表全人类的孩子请求力　　力士。

"尽力而为吧。不过据我观察国家元首们恐怕不会听我的。"力力士说。

"他们不听你的劝告你就把他拉下台，你有这个本事。"花生米想出一个点子"那倒是。换国家元首对我来说易如反掌。只要我愿意，５分钟后就能让狮国总统　　下台。"力力士得意极了。

"你拉个名单，把不为老百姓办事不为人类着想的国家元首都弄下台，怎么样？

"花生米又出高招儿。

"可以考虑。"力力士若有所思，"咱们先治完这张名单上的国家元首再说。"派别动队打扰力力士的国家元首都上了力力士的报复名单，个个在劫难逃。

"停车！"力力士突然对司机说。

司机把车停在路边。

"怎么啦？"花生米看看车外，没什么情况呀！

"快下车。"力力士打开车门。

花生米跟着力力士下车。

"这座楼上有人虐待孩子。"力力士指指路边的一座大厦。

"帮帮孩子！"花生米说。

"走！"力力士朝大厦门口走去。

这是一座公寓。

力力士和花生米乘电梯来到３６层。

"就在最头那间屋子。"力力士指给花生米看。

花生米蹑手蹑脚走到那间屋子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听。

屋里有大人的喝斥声和孩子的抽泣声。

力力士用手一摸门上的锁，门开了。

力力士和花生米走进屋里。

一个４０多岁的男子在训斥一个１０岁的男孩子，还用手指使劲鐰E男孩子的头。男孩子的脸上有红红的手指印，像是挨过巴掌。

"不许你虐待儿童！"花生米大喝。

"你。.....你们是谁？怎么闯进。.....来的？"男人看见花生米和力力士一　　惊。

"你为什么欺负他？"力力士问。

"我是他爸爸！我有监护权！"男人拍桌子。

"你干吗打他？"花生米一看见大人打孩子就有气。

"他小小年纪，就给女孩子写情书，不学好！"男人边说边用手鐰E孩子的头。

"情书？他会写情书？"力力士感到好笑。

花生米最恨有些家长动不动就干涉儿女和异性同学的友情，本来人家没那么想，可他们非把人家往那边推，这些家长把摧残孩子的感情当成乐事。他们在孩子面前摆出一副自己是在结婚前一天才发现和异性在一起是有意思的事的姿态，他们用最恶毒的语言脏水劈头盖脑往孩子身上泼用最动听的语言外衣装扮自己的灵魂给孩子当典范其实鬼才知道这些粗暴干涉儿女同异性保持友情的父母是否自己在穿开裆裤时就喜欢和异性小朋友玩。

力力士更是一看见打人就来气--尤其是大人打孩子。

孩子来到这个星球上最需要保护，可是大人们自己有事不顺心生了一肚子气拿孩子当出气筒稍不顺心就打毫无过错毫无责任纯洁无瑕的孩子，仿佛全世界的罪恶都是孩子造成的其实恰恰相反全世界的罪恶都是大人造成的如果该挨打大人最该挨打最好是大人自己打自己或者互相打不要让孩子当替罪羊好汉做事好汉当。

力力士越想越有气，他暗暗发功，把男孩子的身体变成了钢筋铁骨。

"你敢再打他一下，我们可就不客气了。"力力士故意逗那男人。

男人抡圆了胳膊给儿子一个嘴巴。

"啊--"只见那男人惨叫一声，左手拽着右手腕满地打转。

男孩子的全身已经和钢铁的质地一样。

力力士保守估计，那男人的右手掌起码是骨折。

男孩子惊讶极了。

"你的身体一直到１６岁都是钢筋铁骨，你的父母和其他大人绝不敢再打你了。

当然，你也不能打别人，只要你动一下打人的念头，你的钢筋铁骨就会熔化，到那时，恐怕你连命也保不住了。你愿意吗？"力力士问男孩子。

"我一万个愿意！我永远也不会打别人--当然这是建筑在别人不敢打我的基础上。"男孩子兴奋极了，"你们是谁？能告诉我吗？"“机器猴。"力力士一笑。

"机器猴？！"男孩子双目放光，"机器猴不是在牛国吗？我在电视上见过，再说也不是你这样的呀？"力力士变回原形５秒钟给男孩子看。

"太棒了！你也是？"男孩子问花生米。

"现在还不是。"花生米遗憾地耸耸肩。

"对了，我想求你两件事。"男孩子犹豫了一下说。

"说吧！"力力士看着男孩子。

"第一件，把我爸爸的手治好。"力力士看着眼前这个有着菩萨心肠的男孩子，想掉眼泪。

力力士发功治好了那男人的手。

“第二件，我有许多同学经常挨爸爸妈妈打，世界上肯定还有更多的孩子挨大人打和受各种各样的欺负。你把全世界２至１６岁的孩子都变成钢筋铁骨行吗？

就像我一样，别人不敢打我，我也不能打别人。"男孩子的眼睛里充满了期望。

"太好了，我支持你的建议。"花生米兴奋地说。

"我来遥感一下，看看全世界孩子们的现状，再决定。"力力士闭上眼睛。

天哪，力力士看见有那么多孩子在平白无故地挨父母的打，有的因为把饭掉在桌子上有的因为丢了一支笔有的因为把同学领到家里来玩有的因为和异性同学接触有的因为床上太乱有的因为看课外书更有许多孩子挨打是蒙受冤枉！还有更坏的大人他们教孩子吸毒让孩子当童工离婚后抛弃孩子继父继母虐待孩子老师打学生幼儿园阿姨关孩子小黑屋不准孩子说话坏蛋绑架孩子流氓欺侮孩子。.....力力士决定助全世界２-１６岁的孩子一臂之力，统统赋予他们钢筋铁骨！

"我答应！"力力士站起来。

男孩子和花生米拥抱。

"不过得同大家打个招呼，要不然会有多少成人的手骨折呀？再说有了钢筋铁骨的孩子再去打别人还会危及到自己的生命。"力力士想得全面。

"这倒是，还有的父母颇爱用脚踢孩子，真要是一脚下去，弄不好就终生瘫痪了。"花生米的妈妈手上没空时就善于用脚功。

"可怎么能同时告诉全世界的大人孩子呢？"力力士为难了。

"电视！通过电视台！"花生米喊出来。

"走，去电视台，向全世界宣布从今天晚上零点起２至１６岁的孩子统统变成　　钢筋铁骨。"力力士说。

"要打在零点前快打，否则就再也打不成了。"花生米深知有些父母如果打不成孩子，这爸爸妈妈当着也就没意思了。

力力士和花生米前往狮国电视台。

第１３集

狮国电视台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厦，楼顶的发射天线骄傲地俯视着全城的干　　家万户。

电视台门口站着四名全副武装的士兵。

力力士和花生米径直往里走。

"站住！"士兵大喝一声，"证件！"“证件？"力力士一愣。他不明白电视台门口干吗站荷枪实弹的士兵。

"你们有什么事？"另一名士兵问。

"我们想。.....通过电视台往全世界发一条消息。"花生米说。

"你说什么？"士兵们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们的职责就是保卫电视台的安全，电视台是总统愚弄人民的工具是政变者首先夺取的目标是商人欺骗消费者的喉舌。

“别跟他们锣嗦了。"力力士用手一指四位士兵，士兵们站在原地不能动了，　　这种状态将保持一个小时。

力力士和花生米走进电视台大楼。

"哪个房间能往全世界播音？"花生米看着没有规则的楼道问。

"咱们隐身后去找吧。"力力士觉得太引人注目。

力力士和花生米隐身。

"到这间屋子看看。"力力士和花生米走进一间门上写有"编辑室"字样的房间。

"一会儿播这篇稿子。"一个秃顶老头把一份稿子递给一个眉清目秀的姑娘。

那姑娘埋头看稿。

"这都是假话呀！"漂亮姑娘看完说。

"就你知道是假话！这是总统办公室送来让播的，马上播！"秃顶老头瞪了漂　　亮姑娘一眼。

"是"。漂亮姑娘点点头，拿着稿子走出房间。

"跟着她，她准是去播音室。"力力士小声对花生米说。

力力士和花生米悄悄跟着漂亮姑娘走进一间造型特别大的玻璃房间，房间里有摄像机和密密麻麻的仪表盘。

漂亮姑娘坐在大桌子后边，原来她是播音员。

灯光亮了，摄像机对准了她。房间里的指示灯由"准备"变成了"开始"。

漂亮播音员用最动听的声音最迷人的表情把那最无耻的谎言通过电波信号送进千家万户的黑白电视机彩色电视机遥控手控直角斜角平面凸面电视机，假话通过清晰的画面良好的音响愚弄观众蒙弊观众强奸观众。

力力士站不住了，他不明白电视台怎么可以说假话要知道你的图像是出现在人家家里呀电视台如果说真话就是光临观众家的天使如果说假话就是溜门撬锁夜入民宅的小偷流氓强盗。上帝给这播音员一副漂亮的面孔一条动听的声带难道就是为了让她迷惑和欺骗观众吗？力力士觉得这播音员也太没骨气你以为你长得漂亮说话好听不管你说什么人家都认为你美吗真是傻到家了世界上最美最好听的东西就是真话哪怕它出自猪八戒之口观众也爱看爱听，长得再好声音再美只要配上假话观众准认定你是丑八怪当然长得好声音美又不说假话的播音员观众最喜欢可惜这样的播音员凤毛鳞角大概几百年才出一个。

"治治她和电视台。"花生米动员力力士，他也恨天天对观众撒弥天大谎的电　　视台。

力力士发功。

从此狮国电视台的播音员只要播假话，荧屏上的她或他就变成青面獠牙的妖怪，只有播真话时才保持原样。

监视室里的导演看见荧光屏上的美丽姑娘倾刻之间变成了张着血盆大口的母夜瞐e，大惊失色："关机！关机！插播体育新闻！"播音室一片混乱。

"怎么回事？"女播音员以为自己念错了关键的字例如把总统的小名当成总统的学名把首相的小姨子说成是首相的老婆吓得她两腿打颤两手冰凉可惜她播谎言　　时不会这样。

导演把录像放给她看。

女播音员昏死过去。

"换男播音员，继续播这篇稿子！"导演下令。

戴上假发和女人一模一样的没有一点儿男人气的男播音员上场继续女同事未　　竟的事业。

图像显示男播音员是一个张牙舞爪的嘴里叼着生鸡鼻孔往外喷烟的怪物。

"关机！关机！插播体育新闻！"导演一屁股坐在地上。

"该咱们播了。"力力士对花生米说。

力力士现出了机器猴的原形，花生米仍然隐身在一旁负责给力力士提词儿。

力力士走到导演身边，拍拍他的肩膀。

导演一抬头，以为哪位宝贝播音员又变成了这样。

"认识我吗？"力力士问。

导演看着力力士觉得面熟，他想起来了，面前这位怪物就是曾经轰动全球后　　来又失踪的牛国机器猴！

"机器猴！抓住它！"导演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站起来。

播音室的人有的抄扫帚，有的拿录像带，有的拿茶杯，准备围捕机器猴。

"放下手里的东西，我连坦克都不怕。"力力士笑了。

于是大家想起在电视上见过力力士击败牛国军队坦克的情景。

"你来这儿干什么？"导演定定神儿，问力力士。

"想播条新闻。"力力士说。

"播新闻？播什么？谁播？"导演恢复了导演的风度，不屑一顾地问。

“我播。播什么你管不着。准备开机。"力力士往大桌子后边走。

"不行，你没这个权利！"导演恼羞成怒。

力力士把他刚才赋予狮国电视台的不说真话就变妖怪的新功能宣布给大家，导演和在场的工作人员尤其是播音员都愣了，女播音员"哇"的一声痛哭流涕，要知道她就靠播假话吃这碗饭如果只能播真话模样比她漂亮声音比她优美的姑娘多的是再过一万年也轮不到她当播音员。

没人敢惹力力士了。

"准备！"导演一挥手。

灯光大亮，摄像机对准了力力士。

"先由播音员预告。"导演说。

一位女播音员上场，她向全世界的观众宣布，机器猴现在就在她的身边！一分钟后，机器猴将向全世界宣布他的一个决定！

整个地球立即安静下来。亿万双眼睛瞄着荧光屏。

牛国总统一听说机器猴已经到了狮国，当即悲痛得心肌梗塞未遂一次。

狮国总统一听说机器猴已经到了本国，当即兴奋得脑溢血未遂一次。他指示特工人员立即设法同机器猴联系，争取安排他与力力士会晤。

"准备--开始--"导演发令。

力力士出现在荧光屏上。

他向全人类郑重宣布了他将于今晚零点赋予地球上所有２-１６岁孩子钢筋铁骨的决定。他还警告所有成人：谁敢对孩子不好他就让谁倒霉。至于那些敢于使用童工敢于教孩子学坏敢于抛弃亲骨肉的成人更要小心从事免得后悔，谁胆敢以身试猴，牛国绣花党的断体夫人就等着谁去给她做伴。

全球的大人呆若木鸡。要知道，对于一些大人来说，如果不能骑在孩子头上作威作福，他们的人生也就没什么享受了。

"再让每个国家多拍点儿动画片！"花生米趴在力力士耳朵上说。

"从现在起，每个国家每年必须给孩子拍摄１０部各５０集的系列动画片，哪个国家完不成指标，我就找哪个国家元首的麻烦，让那个国家的元首的脑袋里长土豆！"“铃--"播音室里的电话响了。

女播音员接电话。

"兔国总统来电话，他说他就不拍动画其他没钱干这事。"力力士发功。

兔国总统的脑袋里立刻长了三个土豆，其中有一个还发了霉。

"兔国总统来电话求饶，他说他一定拍。"女播音员又接了电话。

"削减军费拍动画片，少造点儿枪，多拍些动画片。孩子们不需要枪！"力力　　士站起来隐身。

导演瞠目结舌。

力力士和花生米离开电视台，从等在电视台门口的总统车队旁边走过去。

街上全是孩子，他们在街上翻跟头打滚儿拿大顶，高呼“机器猴万岁！"花生米哭了，他掉的是高兴的泪。他不明白人类有那么多科学家花费那么多时间精力财力研制各种杀人武器，为什么没人研究一种孩子吃了就能变成钢筋铁骨的药--

不能打别人也不被别人打，偏要等机器猴来干这件事买这个好。花生米为人类的　　科学家遗憾。

第１４集

机器猴力力士在电视台的首次亮相震动了整个地球，力力士成了人类议论的中心，孩子们更是热爱崇拜力力士，他们不光从力力士那儿获得了钢筋铁骨，还　　获得了爱心。

说来也怪，自从父母不再打孩子后，孩子们倒出息了，他们同父母和睦相处相亲相爱只是有的爸爸妈妈打孩子已经成瘾，一时难以戒除这个毛病，一些制造商看准行情乘机生产出"挨打机"，专供打人成瘾的父母过瘾用。

大多数国家元首心里挺不是滋味儿，他们隐隐感到地球上存在着一个能支使他们的生物，再说机器猴成了头号新闻人物也让他们妒火中烧。于是各国元首暗中加紧了掠夺拉拢机器猴为自己服务的行动。

狮国总统一直未能见到力力士，眼看和虎国首相举行气球会谈的日期就要到了，他只好先忙于会谈的准备工作。

狮国总统和虎国首相会谈是全世界的大事，尤其会谈地点又选在气球上，更　　是引人注目。

会谈的日期终于到了。

一个巨大的气球悬在地面上，气球下边吊着一个小房子，两国首脑历史性会　　谈的地点就在小房子里。

小房子里的各个角度都安置了摄像机，电视台要向全世界现场直播会谈情况。

气球四周方圆１００公里内的每个蚂蚁洞都被保安人员搜过了，也不知道元首们怎么那么怕死，好像一当了元首就成了众矢之的。其实大都是元首们一厢情愿剃头挑子一头热你不带保镖走在大街保准没人掏枪打你。

数百辆摩托车簇拥着专机运来的轿车疾驶到气球旁。

记者们发疯似地给两国首脑捧场，好像谁要是照不上一张总统首相鼻子眼睛耳朵嘴巴配套的照片谁回去就得被关进医院切除耳朵嘴巴鼻子眼睛。

两国首脑气宇轩昂地下车，握手，拥抱，说一个月前就拟好的见面时说的第一句话，摆各种潇洒的姿式让记者拍照。

两国首脑钻进小房子单独会谈，气球缓缓升到了空中。高潮到来。在天上讨论人类的命运安排小国的政局共商颠覆他国的猫腻真是别有一番情趣真是出尽了　　风头。

电视台向全球转播实况。

力力士和花生米就在气球下边，没人看得见他俩。

狮国总统和虎国首相是力力士"黑名单"上的头两位，他们曾经派别动队打力力士的主意，现在力力士要报复他们。

会谈时间预定一小时。

"时间到，气球着陆。"狮国外交部长下令。工作人员按操纵气球着陆的电钮。

气球不动。

"电钮失灵！"工作人员报告。

"启用备份按钮！"虎国外交部长喊。

"备份按钮也失灵！"工作人员傻了。

"还有什么办法？"狮国总统卫队长急了。

"没办法！"工作人员满头大汗。

气球悬在７００米空中下不来。

力力士搞的鬼。

地面上两国要员立即召开紧急会议，他们各自都知道自己的元首只准备了说一个小时的话和使用一个小时的表情，这是苦练了三个月的结果。如果会谈延长时间他们二位将无话可说无表情可做无姿式可摆，要是封闭式会谈还好，可这是现场直播，摄像机都固定在气球上固定在小房子里可谓多层次全方位。要员们制订了紧急救援法，包括食物饮料大小便容器以及分析了是否居心叵测的国家乘气球下不来之机大举入侵狮国虎国的可能性。

记者们这回可真的发了疯，他们奔跑他们东窜西跳，寻找着各种新闻轶闻花　　絮。

尽管两国元首在空中多次下令关掉现场直播的摄像机，可国际电视台的台长坚决拒绝还说就是往他家扔核定时炸弹他也要继续现场直播，他一边调工作人员三班倒一边派人去拉商业广告说是趁两国元首大小便时插播广告每分钟收费一千万美元即使哪位元首小便时间不满一分钟也按一分钟收费。

这回狮国总统和虎国首相可真给人类造了一回福添了一回乐，人们像看相声剧一样废寝忘食地观看两国元首悬在空中。地球上这两个屈指可数的大国元首不是天天琢磨怎么占据荧屏吗不是连过圣诞节也不放过也要通过电视跑到人家家里倒人家的胃口败人家的兴真是欺人太甚太不识趣自己那副长相平时露一下也还说得过去节日拿出来实在差点儿事最好过节时还是找个地方躲起来老百姓保准喊你万岁。这次狮国总统和虎国首相可过够了上电视的瘾，摄像机全天２４小时从各个角度将他们的形象直播到全球各个角落，观众这才知道他们崇拜的领袖他们尊敬的元首他们迷信的伟人打嗝的水平居然比省长还低睡相不如县长尤其是狮国总统睡觉时磨牙的声音怎么那么不堪入耳实在和他从前在万人会场里慷慨激昂地煽动国民侵略猫国的演说大相径庭观众好像不认识两位元首了他们交谈时怎么如此结巴动作怎么如此笨拙不是精通几百国外语吗怎么时间一长就没词儿了原来死记硬背一两句也算精通照这么说鹦鹉能学会全世界所有语言观众们终于明白了原先看到的元首的潇洒动作都是事先排练过的幽默的玩笑都是由专家们构思创作的选民们拿定主意今后投票一定要让摄像机对准候选人２４小时后再投他的票。

狮国总统和虎国首相在空中发誓着陆后先派军队摧毁所有电视台。

一个不幸的消息传到临时指挥所：明天将有１０级台风光临此地。

狮国和虎国元首的幕僚们惊慌失措政敌们弹冠相庆军队紧急战备边境关闭核武器跃跃欲试。.....力力士操纵的台风吹走了吊着狮国总统和虎国首相的气球，他安排气球绕地球一周然后悬停在大海上空。最后狮国和虎国的军舰联合炮击气球，再从海里打捞出神志已经不清的总统和首相。

力力士的下一个目标是豹国主席。

第１５集

力力士和花生米乘飞机抵达豹国首都。机场大厅里悬挂着豹国主席的巨幅画像。书摊上出售歌颂豹国主席的书。

力力士买了一本，翻完后对花生米说："看来这豹国主席还挺清廉，书上说他连别墅都没有，一心为老百姓办事，至今还住在草棚子里。"“那咱们就别治人家了，难得碰上一个为老百姓办事的元首。

"花生米替豹国主席说情。

"我来遥感一下，看看他究竟怎么样。"力力士闭上眼睛。

"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力力士睁开眼睛，"豹国主席在国外银行有６亿美元的存款！"“可靠吗？"花生米半信半疑。

"我把他的存折帐号告诉你。"力力士吐出一串阿拉伯数字。

"６亿美元！他从哪儿弄来的？"花生米觉得６亿不是小数。

“我看看。"机器猴又闭上眼睛。

遥感。

"全都不是正路来的。有贪污的税款，有往国外贩运军火赚的。....."力力士　　一边遥感一边说。

"豹国欠外债吗？"花生米问。

力力士遥感：

"欠６亿美元外债。"

“就拿他在国外银行的钱替豹国人民还了外债吧！"花生米提议。

"这主意不错。走，咱们给他曝曝光。"力力士说。

花生米和力力士来到一个会场，豹国主席正在台上讲话号召国民勤俭持家精　　打细算不奢侈浪费。

力力士走上主席台，特工人员拦住他。

力力士轻轻一推，特工倒在地上。

"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力力士问豹国主席。

全场哗然。

"你是谁？"豹国主席有点儿火，竟然有人敢打断他的讲话。可是豹国主席一贯以和蔼可亲著称，这也许是他联系国民感情的一个机会，豹国主席给脸上调来　　了笑容。

"我是一个公民。请问您每月的薪水是多少？"力力士问。

"７０豹元。"豹国主席回答。

"您在国外银行有存款吗？"力力士揭短。

豹国主席愣了一下，随即否认：　　"没有。"

“您在鸡国银行存了６亿美元。"力力士说。鸡国银行是世界上最有名的银行。

全场骚动。

"你诽谤！来人，把他抓起来！"豹国主席勃然大怒，顾不得摄像机正对着他。

十几名彪形大汉冲上来抓力力士。

力力士随便转了一圈，大汉们轻则抽筋重则骨折。

"我现在公布豹国主席在鸡国银行存款的账号！"力力士宣布。

账号一个数也没错。

豹国主席瘫在主席台上，这个账号是他的精神支柱。

豹国人民没想到他们崇敬的清廉得住草棚子的主席先生竟然在鸡国银行存了　　６亿美元！

大厦倾刻间倒塌了，人们骂街。

"我建议拿这６亿存款还豹国的外债，手续由我来办。"力力士说。

举国上下一片欢腾。

"好汉，能告诉我们你是谁吗？"台下有人问。

力力士现了原形。

"机器猴！"

“力力士！！"

人们欢呼。

力力士和花生米去鸡国银行和豹国的债主国替豹国人民办理转帐手续。

豹国外债一次还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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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１６集

下一个轮到狗国总理了。

这狗国总理说来也有点儿冤枉，他本来对机器猴并不十分感兴趣，再说他知道这地球上的好东西也轮不到他，无奈他经不住高参们鼓动，于是派了一支别动　　队去牛国抢机器猴。

没想到惹火了力力士，上了他的报复名单。

狗国总理的唯一嗜好就是出国访问和在国内接待外国元首，其中最爱好参加欢迎仪式，尽管他参加仪式时动作呆板与木偶无异，可他自以为风度翩翩为国争光。只要间隔三天不出席欢迎仪式狗国总理就会寂寞就会犯病就会惶惶不可终日。

力力士和花生米来到狗国首都时正值狗国总理为猪国首相举行欢迎仪式。

"咱们出出他的洋相。"力力士说。

力力士决定给狗国总理添个毛病--一听奏国歌就放屁。

花生米同意。

力力士发功。

猪国首相的飞机着陆后滑进停机器。自动升降梯对准了机舱门口。

猪国首相出现在机舱门口，向欢迎他的人群假模假样地挥手致意。狗国总理踩着红地毯走过去同猪国首相握手。

随后乐队奏猪狗两国国歌。同时鸣礼炮２１响。

当乐队奏狗国国歌时狗国总理突然感到腹中有一股气体上窜下跳，他强忍着不放它出来，可那气体压根不听总理的指挥，愣是以排山倒海之势夺门而出。

这一声巨响应该收入《吉尼斯世界纪录大全》。

"贵国为什么放２２响礼炮？"会谈时，猪国首相问。

"那是因为敝国特别欢迎您来访问。"狗国总理满脸通红。

"谢谢！谢谢！"猪国首相为自己享受到了特殊待遇而兴奋。

三天后，狗国总理为前来访问的马国总理举行欢迎仪式，当乐队奏马狗两国国歌时，狗总理又为２１响礼炮添了一响。

马国总理也问这是为什么。

狗国总理还是那么解释。

又过了三天，当狗国总理为龟国主席举行欢迎仪式时，他事先吩咐礼炮队只放２０响礼炮，另外一响由他来放。

当乐队奏龟狗两国国歌时，狗总理搜肠刮肚也找不到那股气了。

仪式后，龟国主席当即抗议狗国只放２０响礼炮欢迎他，不伦不类。

狗国总理为了下台阶只好当场宣布将礼炮队长抓起来送交军事法庭。

礼炮队长大喊冤枉咬定是总理吩咐他只放２０响的，弄得狗国总理无地自容会谈时愣是把龟国说成蟹国把主席说成总督。

从此狗国总理一听国歌就放弃，也有不放的时候--他事先吩咐少放一响，于是狗国的欢迎仪式不是２２响礼炮就是２０响礼炮。

狗国总理到处求医治这国歌放弃症吃了许多祖传秘方包括麻雀的眼屎蚂蚁的口水蚊子的乳汁老鼠的胎盘可就是痊愈不了。

直到力力士宣布他对狗国总理的国歌放弃症负责后，狗国总理才恍然大悟然后把鼓动他派别动队抓力力士的高参统统投入监狱。

第１７集

力力士和花生米乘坐火车抵达驴国首都，这才知道驴国是个穷得掉渣儿的国　　家。

驴国的老百姓衣不遮体饭碗里除了粮食没有别的东西祖孙五代睡一张床洗澡都得几万个人用一池子水最令人同情的是驴国老百姓有嘴不能随便说话有脑子不能随便想事每天就是吃饭干活睡觉活生生是国王养的一群牲口。

"怎么把个国家弄成这样？"力力士看着驴国街头那些无精打采的活着没劲死了也没劲的驴国老百姓，对花生米说。

"去国王的王宫看看。"花生米提议。

力力士和花生米隐身潜入驴国国王的王宫。

反差太大了。驴国国王的王宫金碧辉煌，每根柱子都是由钻石堆砌成的。国王让他的百姓祖孙五代睡一张床，而他自己却拥有三百多张形状各异的豪华床。

驴国国王的饮食更是令人咋舌各种食品都是当天用专机从世界各地空运到他的餐桌上他的行宫遍布全国各地他每分钟都过着骄奢淫逸的生活他想永远保住这种生活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把全国老百姓都变成木头脑袋驯服工具傻瓜笨蛋这样他想怎么着他们就让他怎么着不会不满不会愤怒不会反抗，驴国国王最怕老百姓推翻他最怕失去花天酒地的生活他从一本书上看见这样的话政治是最肮脏的职业于是他无所顾忌地使用最见不得人的流氓手段维护自己的王位他贪婪地给自己增加各种头衔诸如什么全国枪支弹药总司令全国统一阵线主席全国部长会议总经理全国公共厕所联谊会名誉理事长全国吃喝玩乐打球下棋协会名誉会长他对谁都不放心只信任自己的血亲把自己的七大姑八大姨统统安插在重要的岗位上统统给予大权他的爸爸是驴国老年部部长他的妈妈是驴国裁缝部部长他的哥哥是外交部长弟弟是保安部长妹妹是财政部长还有小舅子小姨子小儿子小孙子连出生只有三个月的外孙子也弄了个副总司令当驴国国王什么都满意就是不满意他爸爸妈妈给他生的兄弟姐妹太少不够用太分配不过来他真希望全国每个太期间每个垃圾站每个厕所的负责人都由他的血亲担任！这样他才高枕无忧才吃得香睡得甜否则即使有一个垃圾站的大权掌在外人手中他也于心不安坐卧不宁纵使吃空运的食品也倒胃口睡太空床也做恶梦所以他只给他爸爸妈妈安排了部级职务就因为他们生得太少如果多生一倍起码也得给二老封个副国级职务否则不让人戳脊梁骨才怪呢其实驴国国王不晓得凡是安插亲戚的国王都是无能的国王心虚的国王惶惶不可终日的国王短命　　的国王。

力力士和花生米看清了驴国国王是个独裁者是个暴君。

花生米还看见驴国国王的卧室里贴着希特勒的画像。

"来人！"驴国国王吃完饭一抹嘴。

"听国王陛下吩咐。"一个文官诚惶诚恐。

"派去牛国抓机器猴的别动队有消息吗？"驴国国王一边剔牙一边问。他急于得到机器猴为他服务。他早想好了，只要有了机器猴，他就什么都不怕了，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把血亲全抓起来满门抄斩，就剩他自己享福。其实驴国国王对血亲掌权也惧怕三分，历史上大义灭亲翻脸不认人子杀父兄害弟小姨子给小舅子下毒的事能拍成一部１００集的连续剧结尾时还得注明未完待续。

"机器猴到了狮国，又到了豹国和狗国。"文官禀报。

"为什么不到驴国来？"国王一听说机器猴去了那么多国家，急了。

"他是去治那些国家元首的。"文官小心翼翼地说。

"怎么治？"驴国国王幸灾乐祸。

文官把搜集到的关于机器猴治那几个国家元首的情况念给国王听。

驴国国王手舞足蹈。他巴不得机器猴把其他国家元首都系上石头扔进太平洋才好，就剩他一个当全世界的国王。

"从谍报人员掌握的情报分析，凡是派别动队去牛国抓机器猴的国家，都遭到了他的报复，目前只剩咱们驴国平安无事。"“。....."驴国国王出汗了。

"陛下！陛下！"一名武官气喘吁吁冲进王宫。

"嚷嚷什么？"国王瞪了武官一眼。

"老百姓造反了！有成千上万的人！"“造反？为什么？"国王一愣，他不信被他统治了几十年的长着脑袋只用来吃饭不会想事的老百姓会造反。

"说是要推翻暴君，还说陛下不为人民办事。"武官汗流浃背。

"胡说！没有我，他们能吃上饭吗？"驴国国王硬是把关系弄颠倒了。

"请陛下降旨。"文武百官一听老百姓造反都急了，他们全是国王的血亲，他们明白只要国王一倒台，他们准得落个满门抄斩灭九族的下场--人民定会公审他　　们。

"镇压！出动警察！！"驴国国王亮出了流氓相。为保住自己的王位，他不惜让穿着警服拿着枪的老百姓去和手无寸铁的父老兄弟互相残杀。

"走，咱们去帮助驴国人民推翻这个暴君！"力力士拉着花生米跑出王宫。

愤怒的人民手挽手高呼口号向王宫挺进，那场面那气氛那声势令力力士和花生米终生难忘。在他们眼中，人流变成了汹涌澎湃的历史大潮。在这滚滚向前的历史潮流面前，驴国国王那几只破枪犹如玩具枪，显得滑稽可笑和不堪一击。

头戴钢盔手持自动武器的警察拦住了示威队伍。

"谁往前走就打死谁！"警察头儿挥舞着手枪威胁老百姓。

警察们平端起自动武器，对准了他们的父老兄弟姐妹。

生活在驴国国王法西斯独裁统治下的驴国老百姓连活着都不怕，更没人怕死。

他们面对乌黑的枪口全然不惧，继续前进。

"快发功帮助老百姓！"花生米催力力士，他怕老百姓吃亏。

"哪个警察瞄准人民开枪，子弹就从枪管后部往回打哪个警察。"力力士口中念念有词，闭目发功遥控诸子弹的运行方向。

"射击！"警察头儿下令。

一阵排枪。

示威老百姓安然无恙。

警察队伍中有三名警察应声倒在血泊中。

上千名警察里只有三个警察瞄准人民勾动了板机，其它警察只是对天射击！

"驴国警察万岁！"花生米情不自禁。

力力士也认为驴国警察是全世界装备最好的警察，他们不光装备了自动武器，　　还装备了头脑。

次日，驴国国王被赶下台，并驱逐出境。

至此，所有派别动队去牛国抓机器猴的国家元首都被力力士治了一次，这一系列的事件引起了世界上有不轨行为的国家元首们的恐慌（也有的国家元首不怕力力士，因为他们问心无愧），他们不敢利用手中的权利干坏事了，他们怕机器猴惩罚他们，可他们又觉得如果不能干坏事这个元首当着也就没劲了。于是他们决定联合起来对付力力士！力力士存在一天，他们就如芒在背如坐针毡如惊弓之鸟如瓮中之鳖，只要能消灭力力士，连使用核武器的可能他们也不排除。

狮国总统虎国首相豹国主席狗国总理还有狼国龟国以及一切心中有鬼的国家元首们暗中结盟共同采取消灭机器猴的行动。

第１８集

自从若干国家元首们怕得罪机器猴而不敢干坏事后，世界呈现一派和平景象，各国经济大幅度上升，人民安居乐业。

力力士被人民（尤其是孩子）奉若神明，许多孩子戴着印有机器猴头像的纪念章。有机器猴撑腰，人民敢于说话敢于批评国家元首敢于参予国家大事世界大事，他们再也不怕枪不怕手铐不怕警察不怕一切本来就不应该怕的东西。有一个国家的元首受不了这份其他觉得当元首就是要管老百姓让老百姓听他的话如果他听老百姓的话还叫什么元首还有什么威风于是他下令让警察把最敢说话的一名老百姓投入监狱于是他就得罪了机器猴，力力士到那个国家只用了５分钟就把他同监狱里那位老百姓换了位置吓得其他国家的元首们再不敢不听老百姓的话再不敢因为人家说了他们不爱听的话想了他们不愿意让人家想的事而抓人家判人家。还有一个国家里的一个坏蛋想通过政变把听老百姓的话为老百姓办好事把老百姓当上帝的国家元首拉下台力力士助了那国家元首一臂之力粉碎了军事政变这种事使得那些自愿给老百姓当仆人的国家元首们扬眉吐气无后顾之忧更加大胆地热爱老百姓更加无所顾忌地为老百姓办事更加不遗余力地听老百姓的话更加虔诚地把老　　百姓当做自己的衣食父母。

花生米还和力力士拉了一个名单，把全世界所有不为老百姓办事的独裁者暴君统统记录在案并给他们每人发了一份最后通牒警告他们不要以为政治是最肮脏的职业就可以为所欲为如果在３个月内不改邪归正不重新做人不回头是岸就罢他们的官判他们的刑没收他们的财产到时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句话对他们不适用坦白也要从严抗拒也要从严反正说一千道一万坦白和抗拒的待遇都一样谁让你当初骑在父母（人民）头上作威作福恩将仇报忘恩负义不明白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这个真理反而端起碗来吃肉放下筷子骂娘把父母当孙子使唤天下哪有儿子孙子不让爷奶爸妈说话用冲锋枪手铐催泪弹孝顺长辈的道理。有一个暴君胆敢以身试猴不理会机器猴力力士的最后通牒对老百姓还是照样抓照样杀照样关照样不准说真话不准想事力力士大为恼火同花生米飞抵该国施法让那成百上千的冤魂日夜２４小时三班倒骚扰暴君搅得他晚上睡不着觉白天干不成事发誓活着还不如死了好让暴君为被他杀害的老百姓披麻戴孝让他每天给那些冤魂磕一遍头直磕得头破血流鼻子不是鼻子嘴巴不是嘴巴气得暴君直打自己的耳光早知道如此当初少杀几个也给今天磕头时留个大小便的功夫。

那些喜欢把父母当儿孙使唤的国家元首们终于无法忍受了，他们觉得与其当给人民当儿子的元首还不如去种马场当匹种马痛快。他们决定联合起来对抗机器猴，非把机器猴砸个粉身碎骨不可！

这是一次自有人类史以来最机密的行动，国家元首们深知只要走漏一点儿风声让机器猴知道了他们这辈子就别想再吃山珍海味别想再坐奔驰车别想再让电视摄像师像跟屁虫似的鞍前马后伺候别想再住五星级饭店别想再干那些云里来雾里去飘飘欲仙却找不着感觉的勾当。

所以元首们极其慎重。

可在这信息发达的社会对手又是神通广大的机器猴，要做到绝对保密也真难　　为了元首们。

元首们认为只有开一次联席会议才能统一思想统一认识制订消灭机器猴的具体行动计划，他们不信任电话因为他们过去经常使用窃听器窃听老百姓和政敌的电话，他们也不信任信件因为他们经常检查老百姓和政敌的信件为此还专门发明了一套把信封拆开后再恢复原样不露马脚让收信人看了比原装的还未装的把戏。

只有面谈。

这么多元首要聚集到一个地方况且还有引人注目的大国元首恐怕连地球上的每一只蚊子每一只苍蝇每一只臭虫每一只跳蚤都会知道都会奔走相告何况那些天天死盯着元首踪迹的记者要想甩掉他们的身影避开他们的视线躲开他们的镜头打消他们的念头真比在动物世界推行一夫一妻制还难。

元首们最后意识到只有一个办法--单身微服前往。就是说，不带警卫不带秘书不带厨师不带随从不带第一夫人不带潇洒动作设计师不带幽默笑话创作师不带一切关系到元首生命能否继续新陈代谢形象能否愈发高大完美的人员。

这个决定着实使元首们心惊胆战浑身鸡起疙瘩风起云涌要知道往常他们外出都是前呼后拥警备森严饭要别人尝过他才敢吃床要别人躺过他才敢睡专机专列专车不说还要出动战斗机护航出动军舰出动坦克出动警车出动狙击手仿佛这个地球没有他们岩层就会疲软转速就会下降一天就会变成４８小时，他们为了开一个节省能源的会议却耗费了数百吨汽油煤油为了开一个开放天空的会议却把天空封锁得密不透风人家的飞机都不能飞了参加一个体育盛会表示自己希望人民健康假摸三刀地授那么一下棋点那么一次火把却让成百上千的保安人员心惊肉跳草木皆兵生怕那火把是一颗炸弹一点就爆炸生怕那枪杆里有致癌物质一摸就死害得那数以千计的保安人员统统得了神经病统统疑神疑鬼回家后错把太太当女儿错管爸爸叫　　妈妈。

一想到自己孤身外出，元首们就汗流浃背。可是如果不尽快消灭机器猴，他们也是死路一条。与其束手待毙，不如破釜沉舟。独裁者们终于决定孤身前往地球上某地，举行为期１个小时的秘密会议。这项决定是在极其机密的环境中做出的，独裁者的联络方法既原始又安全，都是采用地下工作者的单线联系，例如公园中接头双方均不认识戴一个大墨镜大口罩左手拿一本事先定好的杂志然后对一番风马牛不相及的暗号诸如你妈病了没有我家的狗正在找对象今天天气真好就是有八级大风之类的胡言乱语。

秘密会议的时间、地点和参加人数在上述联络方法中艰难地敲定了。

元首们整装待发。他们这才发现自己如果以一个普通旅游者的身份去乘坐交通工具不被人认出真是太难了。他们后悔当初不该天天霸住荧光屏不该把自己的画像到处挂连厕所的墙也不放过不该这么目光短浅假如真的有一天有人推翻他通缉他那可真是无处藏身难怪他们听说有个电影叫《无处藏身》时呆了半小时没眨巴一下眼皮差点儿丧失了眨眼皮这个功能。

元首们化妆前往开会地点。他们这才知道要想保住独裁者的位置要花许多代价当暴君比当明君难得多连这么个不属于人类的机器猴都和我们过不去都干涉我们制裁我们忘了哪位哲人说过一句话伟大的事业都是艰难的说得太对了太透彻了　　太深刻了。

某国元首男扮女装，他戴上披肩发穿上高筒袜还往上衣里塞了不少报纸把胡子连根带毛拔光最使他发愁的是耳朵他的耳朵和一般人不一样走向特殊布局奇怪别人一眼就会认出他只好依靠现代化手段大逆不道地篡改父母为他绘制的蓝图将耳朵改了道殊不知什么都可以修改唯有耳朵万万动不得上帝早有规定凡是动耳朵的都会短命比割双眼皮还要厉害。

还有的元首把自己打扮成乞丐，他觉得这样最安全最不引人注目谁也不会把气丐同元首联系起来想，他找了一件全国最破的衣服穿上又往脸上抹了许多土。

有的元首安了假鼻子有的贴了假嘴还有一位女独裁者用外汇买了毛发再生精涂在嘴唇上边鼻子下边那个部位一小时后还真的长出了胡子于是她女扮男装前去开会。

元首们纷纷启程，他们不告诉任何人也不带任何人，为了保住自己的统治权为了能够继续奴役人民他们愿意吃天大的苦愿意受天大的罪只要不下台怎么着都　　行。

第１９集

十几个决心与机器猴为敌的国家元首化装孤身前往某地参加特别会议。

会议的议程只有一项：消灭机器猴。

会期为一小时。

然而，几乎所有的元首们都迟到了，他们饱尝世态炎凉历尽千难万险终于领悟到世风日下已到如此地步，不过，他们非但不内疚反而愈发认识到总统宝座万　　万丢不得。

某总统男扮女装赴会，他悄悄从总统府后门溜出去后乘坐地铁去机场，在地铁黑暗处遇几个流氓歹徒骚扰，要不是警察及时赶到，总统险遭凌辱。

某首相旅程未及一半，钱包即被窃走，他只好沿途打工挣些路费勉强买站起　　奔赴会议地点。

某国王生下来即坐专车，不知火车还有停站一说，于是他逢站必下，有多少　　站他就坐了多少趟车。

当元首们终于聚集到会议地点时，他们一个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衣服里藏着跳蚤头发里住着虱子，他们百感交集悲痛欲绝忆甜思苦想当初每到异地有乐队有礼炮有仪仗队有红地毯有鲜花，可如今警察见了他们就驱赶小姐见了他们就捂鼻子就连狗见了他们也狂吠不止仿佛他们是一群贼一群疯子一群流氓。

为了躲避警察，会议地点改在露天垃圾站举行。

元首们在垃圾堆旁席地而坐，商定消灭机器猴的计划。

这些曾经是对头曾经派暗杀队暗算对方曾经祈祷上帝让对方得癌的元首们突然亲密无间地联合起来，是机器猴使得他们情同手足同病相怜。

"机器猴的存在危胁着人类社会的安全。"一位总统首先发言。

"他把这个世界搅得乱七八糟。"一位首相声泪俱下。

"他公然藐视法律！"一位国王义愤填膺。

元首们争先恐后地控诉机器猴的罪行，他们发言时提心吊胆四顾不暇，生怕　　机器猴突然从地下钻出来。

元首们经过一番精心策划一番反复推敲终于通过了消灭机器猴的计划：由某国元首作诱饵将机器猴诱到一处，再由某国发射洲际导弹（装核弹头）击毁机器　　猴。

"万一他不怕核武器怎么办？"一位总统担心。

"这是目前我们手里唯一可能打败他的武器了。"一位首相神色黯然地说。

"我们还可以同时让科学家们抓紧研究新式武器。抓紧研究机器猴的弱点。"“对，停止科研活动，包括癌症艾滋病的研究，全力以赴研究机器猴！"行动计划全部通过，元首们连夜返回自己的国家。

此时机器猴力力士和花生米正呆在花生米在牛国的家中，他们丝毫未察觉十几个国家的独裁者正联合采取行动企图消灭机器猴。

自从上次"别动队事件"和机器猴在世界各地采取的一系列行动后，牛国总统再不敢对机器猴轻举妄动了。虽然每分每秒他都在想怎样才能让力力士为他服务帮他征服世界，可他清楚那些最强大的国家元首都惧怕机器猴都被机器猴治得俯首贴耳何况他这个一没钱二没东西的小国总统了。

"看看新闻。"机器猴打开电视机。

花生米一边喝饮料一边看电视。

"快看！"机器猴被一条新闻吸引住了。

那条新闻说，狐国总统把几十个给他提意见的老百姓抓起来投入监狱。

"真有不怕死的！"力力士皱皱眉头。

自从力力士给那些独裁者们发了最后通碟后，还没人敢明目张胆地干坏事。

力力士没有察觉这是独裁者设的圈套。

"走，咱们去狐国。"力力士关上电视机。

"我去告诉爸爸妈妈一下。"花生米说。

花生米已将他和力力士的关系向爸爸妈妈公开了，爸爸妈妈只好接受这个现实--首先他们明白自己不是机器猴的对手；其次他们觉得机器猴不坏，为老百姓干了许多好事，专和贪官污吏做对。有一次，花生米的妈妈在单位受了委屈--一个官员倚仗权势刁难她，给她穿小鞋，力力士听说后结结实实地教训了那位官员一顿，那官员今生今世就是借他三个胆他也不敢再利用手中的权势欺负别人了。

"当心，注意安全。"妈妈叮嘱儿子出国要多留神。过去她想都不敢想，儿子可以随心所欲地出国，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力力士和花生米专从那些挣黑心钱的人的银行存折上"运"钱花。这些人还以为自己昧着良心赚的脏钱正在银行里给他生利息，殊不知他的银行存折早已是零　　了。

"这次咱们变什么？"力力士问花生米，他俩每次出国都换一副面孔。

"变两个老头。"花生米异想天开。

"行。"力力士不反对。

变成老头的花生米和力力士到国际机场乘飞机前往狐国首都。

花生米和力力士并排坐在机舱的中部，飞机器稳地升空。

空中小姐殷勤地为乘客服务，还特别关照花生米和力力士这两位"老人"。

一个中年男人若无其事地朝驾驶室走去。

空中小姐客气地拦住他："对不起，先生，卫生间在后边。"“是吗？"中年男人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转身要往回去。

就在空中小姐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中年男人突然用胳膊勒住她的脖子，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一枝手枪，枪口顶在空中小姐的太阳穴上。

"劫机！！"中年男人歇斯底里喊叫，"谁不老实就打死谁！！！"就在这同时，从旅客中又站起二男二女，他们的手中像变戏法似的出现了冲锋枪和手雷。

一个拿冲锋枪的劫机者站在机舱后边。

女劫机者手里攥着一颗打开了保险一触即发的手雷。

"谁不想活谁就出来试试，我随时拉响这手雷，咱们同归于尽，姑奶奶早厌烦这世界了！"女劫机者警告乘客。

挟持空中小姐的中年男人用脚踢驾驶室的门，喊道："我数十下，你们不开门，我就毙了她！"“１、２、３、４。....."中年男人穷凶极恶地数数儿。空中小姐　　面无惧色。

"这姑娘真勇敢。"力力士对花生米说。

"啪！"力力士头上挨了一巴掌。

"让你说话！！"拿手雷的女劫机者给了力力士一巴掌。她要是知道面前这个老头是机器猴，杀了她她也不敢碰他一根汗毛。

力力士耸耸肩，老老实实地把头放在膝盖上--劫机者要求乘客这样做。力力士想看劫机者们想干什么，把飞机劫到哪儿去。

飞行员在中年男人数到"８"时将驾驶室的门打开了。

中年男人放开空中小姐，冲进驾驶室。

"现在听我指挥，直飞狗国！"中年男人在驾驶室里声嘶力竭地喊叫。

花生米想起了一奏国歌就放弃的狗国总理，他没想到还有人往狗国劫持飞机。

为了乘客的安全，飞行员只得改变航线，驾驶飞机直飞狗国。

"我可不想去狗国。"力力士小声对花生米说。

"我和你一样。"花生米同意，"你把航线再改回来吧。"“你们两个老不死的嘀咕什么？想反抗吗？"女劫机者气势汹汹地站在花生米和力力士身边，盯着他俩。

"小姐你管我们叫什么？"力力士调整着耳朵的方向，寻找最佳接收位置，就　　像许多耳背的老年人那样。

"管你们叫老不死的。"女劫机者一字一句地重复，看来她最讨厌活到七老八　　十还死抱着生命不放的人。

"用这种语言同我说话可不合适呀。"力力士不紧不慢地说。

女劫机者火了，她抡起拳头朝力力士头上打来。

旅客们看着这个吃了豹子胆的老头。

拳头落在力力士头上的同时，女劫机者嚎叫起来，她的手分明打在石头上。

力力士看着她，目光中充满了慈祥。

女劫机者察觉出力力士的功夫，她挥手叫男同事。

拎着冲锋枪的男人凶神恶煞地走过来。

"这老头找死！"女劫机者底气差了点儿。

男同事将枪口对准力力士的太阳穴。

"不想活了？"他问。

"是的。"力力士回答。

旅客们大惊失色。

"那我就成全你了。"他的食指勾住了板机。

“谢谢。"力力士有礼貌地说。

男人把眼珠都快气出来了，当着这么多人，他如果不制服这个老头，其他人　　非反了不可。

"啪--"

枪响了。

力力士完好无损地坐在座位上。

男人一楞。

"打连发。"力力士提醒男人。

一阵连发射向力力士头部。

"啪啪啪啪—-"

力力士笑了。"你们就用这玩意儿劫机？拍电影吧！"力力士嘲笑道。

旅客们一阵哄笑。

"我。.....我引爆手雷啦！"女劫机者高举起手雷，另一只手做引爆状。

"姑娘，你那手雷也是道具吧？"力力士激她。

"拉吧！"花生米鼓励她。

"拉呀！"力力士催她。

女劫机者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百米赛跑似的往下滚。

"这点儿胆还劫机哪！"花生米乐了。

"我来帮你引爆。"力力士站起来走到女劫机者身边帮她拉引爆环。

"别。.....别。....."女劫机者躲闪着力力士。

"出什么事了？"驾驶室的中年男人举着手枪来到机舱。

他看见世界劫机史上最奇异的一幕：一位老者满机舱追着劫机者要引爆手雷。

中年男人瞄准老者开枪。

机舱里一阵大笑。

玩具枪。

中年男人傻了，自己手中明明是真枪呀，怎么打不死人了呢？

力力士的法力。

劫机者们不知如何下台，他们清楚，这么多乘客可以把他们从飞机上扔出去。

可乘客们仍然坐在原地不动。

力力士也停止追女劫机者，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空中小姐开始给乘客送饮料。

劫机者们尴尬地站着，手足无措。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让飞机往狐国飞！"力力士突然说。

中年男人立即跑进驾驶室通知飞行员。

大型客机再次改变航线。

"以后劫机不要再用空中小姐作人质，这么可爱的姑娘生下来不是派这个用场的，记住了吗？"力力士对中年男人说。

"再不敢劫机了。"中年男人毕恭毕敬地对力力士说。

飞机晚点两小时在狐国首都着陆。

第２０集

力力士和花生米一下飞机就被盯上了。

原来，劫机者都是狐国的特工人员。他们故意在航行途中演出了一幕"劫机剧"，以此来判明飞赴狐国的乘客中有无机器猴。他们断定机器猴面对劫机行为是不　　会袖手旁观的。

力力士和花生米结结实实地上了当。而且毫无察觉。

狐国总统亲自担任指挥的特别行动小组得到了机器猴踏上狐国领土的报告。

狐国总统喜形于色，他没想到机器猴这么好骗。

"什么神通广大，没碰上对手罢了。"狐国总统满面春风。

"开始执行２号方案？"特别行动小组组长请示总统。

"弄清两个老头中哪个是机器猴了吗？"狐国总统问。

"一清二楚。"特别行动小组组长胸有成竹。

"开始执行２号方案！"狐国总统把雪茄烟头全部按进烟灰缸。

"２号方案"具体行动计划如下：将机器猴诱到狐国一座有５万人口的名叫松鼠城的小城镇中，再由拥有洲际导弹的狗国向狐国松鼠城发射装有核弹头的洲际　　导弹，击毁机器猴。

当然，松鼠城的那５万居民就成了机器猴的陪葬者，不过狐国总统一点儿也不心疼和不安，他的人民在他眼里就是一群牲口，想杀就杀想宰就宰。他心里明白他推行的制度是违背历史进程的。但他只管在他自己活着的时候作威作福，至于死后的事，他才不操那份心呢。把血亲都判死刑更好，他还乐得在阴间和亲人　　团聚呢！

力力士和花生米下飞机后乘出租车前往饭店。出租车司机是特工人员。

"你们的总统府在哪儿？"花生米问司机。

司机说了总统府的位置后问："你们找总统吗？"“想见见。"力力士说。

"总统明天下午到松鼠城视察。"司机故意漫不经心地说，“今早电视新闻说的。"“松鼠城在哪儿？"花生米也漫不经心地问。

司机将松鼠城的准确方位告诉给花生米和力力士，就差说经纬度了。

花生米和力力士住进了一家大饭店，他们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已置于监视中，也未发现自己正被人引进圈套。

力力士麻痹了，他低估了独裁者们搞阴谋的能力。

"明天咱们去松鼠城治治狐国总统。"力力士说。

"想个绝点儿的招。"花生米就喜欢和独裁者开幽默的玩笑。

窃听装置早已将他们的谈话传到了总统府。

狐国总统咬牙切齿。

第二天中午，力力士和花生米乘火车抵达松鼠城。

出了火车站，力力士和花生米走进路旁一家酒吧，这里是狐国总统的必经之路。力力士准备在这儿出狐国总统的洋相。

狐国总统府。

像打仗一样。

电话铃声不断。传真机忙得要死。

"报告总统，机器猴已到松鼠城，正在一家酒吧恭候您。"特别行动小组组长　　报告。

"还是恭候导弹吧！"总统哈哈大笑。

"命令特工队员撤离松鼠城吗？"组长请示。

"不必了，这样也许会引起机器猴的怀疑。"总统认定"舍不得孩子打不住狼"是真理。何况损失几个特工算什么，不就是少了几条狗嘛。

"立即给我接通狗国总理的电话！"狐国总统神色严肃。

"接通了！"幕僚将电话筒递给总统。

"狗国总理阁下吗？机器猴已经到位，请贵国准备发射洲际导弹。"狐国总统　　说。

"请阁下直接指挥敝国的导弹发射场！"狗国总理大方地把本国的核武器发射权交给了狐国总统，他恨死了机器猴和机器猴让他得的"国歌放弃症。"“我命令，导弹进入准备发射状态。目标：狐国　　松鼠城。

１０、９、８、７。....."没有核武器的狐国总统过有核武器的瘾，感觉就　　是不一样。

"３、２、１--发射！"狐国总统用牙齿发音。

狗国洲际导弹升空。

第２１集

力力士和花生米还坐在松鼠城的酒吧里等狐国总统。

力力士在谈笑中突然两眼发直。

"怎么啦！"花生米觉出不妙。

"咱们上当了！快出去！！"力力士冲出酒吧。

花生米跟着力力士跑出去。

"一枚载有核弹头的洲际导弹正向这里飞来，是来炸咱们的！"力力士两眼紧　　张地盯着天空。

“使用核武器对付咱们？"花生米楞了，"那这城里的居民呢？"“他们才不管居民死活呢！"力力士突然指天上，"你看，来了！我去把它引走！"力力士纵身一跃，他的身体像一颗炮弹，直射天空。

力力士冲着即将降落的洲际导弹飞去，他用胳膊夹住了洲际导弹，强行改变它的飞行方向。洲际导弹不愿意听机器猴的摆布，它执意往松鼠城落。力力士同　　洲际导弹在天上搏斗。

松鼠城的居民全都看到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他们万没想到自己的总统会借用外国的核武器往本国老百姓头上扔。

他们一直骂到狐国总统的爷爷的爷爷的爸爸还不解气。

洲际导弹终于服输了，乖乖地跟着力力士走了。松鼠城转危为安，居民们惊　　魂未定地欢呼起来。

狐国总统此刻守在电话机旁。

电话铃急促地响起。

"什么？你再说一遍！！！""接电话"特别行动小组组长脸色变了。

"怎么回事？"总统的眼睛不客气地侵占脸上其它器官的领土。

"机器猴把洲际导弹挟持走了。"小组长说。

"！！！"总统一屁股坐在地上。

"执行３号方案吧！"小组长提醒总统。

狐国总统这才想起还有３号方案。

"执。.....行。....."总统下令。器３号方案是扣押花生米作人质，逼力力士投降。

监视花生米的狐国特工人员从步话机里得到了立即拘捕花生米的指令。

他们像警犬一样从四面八方扑向花生米。

"你们干什么？"花生米想挣脱特工人员。

"你是机器猴的同伙！"一个特工人员阴阳怪气地说。

"什么机器猴？"花生米装傻。

"装什么蒜！"一个膀大腰圆的特工照着花生米的头就是一拳。

"哎哟--"那特工的手骨折，疼得他吡牙咧嘴。

花生米是钢筋铁骨。现在全世界的大人都不敢打２-１６岁的孩子。但力力士把花生米变成了老头，所以特工敢打他，没想到花生米是个乔装的老头。

这更证明了面前这个老头是机器猴的同伙花生米。特工们给花生米戴上手铐。

此时狐国总统正在总统府里打转。他怕力力士让核弹头落到总统府来。

"报告总统，机器猴的同伙已经被我们抓住了！"特别行动小组长向总统报喜。

"立即将他转移到魔窟，严加看管！"总统说。

"魔窟"是狐国专为绑架花生米建造的一座城堡，这座城堡的墙壁用绝缘材料制成，能够抗电波，据专家估计，机器猴的遥感功能在这里将不起作用，所以他　　找不着花生米。

花生米在装甲车的押送下被关进了魔窟。

再说机器猴。

力力士挟着洲际导弹在天上飞行，他寻找着合适的着陆地点。

洲际导弹已经清楚自己不是机器猴的对手，它像被驯服的烈马一样乖乖地按照力力士指示的方向飞行。它只希望快点爆炸，从它被人类制成威力无比的核弹头后，它每天都渴望一显身手，渴望功成名就--像它的祖先（在广岛爆炸的核弹）那样在人类历史上写下引人注目的一页。

洲际导弹飞经一座大城市，城市的街上全是人，他们看见洲际导弹吓得四散逃跑。原来，消息灵通的记者已将机器猴拦截一枚洲际导弹的新闻发往全世界，人们停止手中的工作跑上街头望天，担心洲际导弹落在自己居住的地方。

参与谋杀机器猴联合行动的国家元首们听说机器猴跃空抱住了洲际导弹后，统统吓破了胆。他们怕机器猴带着核弹头来报复他们，他们祈祷上帝保佑机器猴把核弹头扔到别的参与谋杀机器猴的国家元首头上，他们还在心里一万遍地重复　　一句话"我不是主谋"。

其中一位元首尚有一点儿胆未破，他居然打电话给狗国总理，问狗国能否遥　　控引爆那枚洲际导弹。

"我不敢。....."狗国总理以实言相告。

"其实只要现在引爆。....."

“他如果不怕核爆炸呢？"狗国总理深知能让他染上"国歌放弃症"的机器猴法　　术无边。

全世界的人都怕洲际导弹落在自己头上。过去人们不相信有哪个国家敢率先使用核武器，现在载有核弹头的洲际导弹就在天上飞，反正它迟早要落下来。

人们惊慌失措地站在地球上观看力力士带着洲际导弹在他们头上飞行，新闻媒介已将若干国家元首联合用核武器谋害机器猴的行动大白于天下，人们恨那些元首恨得咬牙切齿，他们竟然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使用核武器给地球带来灾难。

力力士在挟持导弹飞行中已明白了一切，他清楚地遥感到那些国家元首们制订了谋害他的行动的一切细节，他责怪自己最近太麻痹，以至于差点给人类带来灾祸。力力士同时也对这些元首们的品质有了更清楚的了解，他对于他们如此狠毒如此不顾人民死活如此珍惜王位感到震惊，他真希望聪明的人类今后永远不再生出这种败类，提倡优生最重要的就是不生这种国家元首。

力力士带着洲际导弹已经绕着地球飞了２１圈了，他仍未给核弹头找到合适　　的着陆地点。

城市--不行。

农村--不行。

大海--不行。

高山--不行。

南极--不行。

北极--也不行。

力力士明白，只要这颗核弹头在地球上任何一处爆炸，就等于给地球增添了一个恶性肿瘤，就等于地球患了皮肤癌！

第２２集

看着地球上人们那一双双恐慌的眼睛，力力士不忍心将洲际导弹扔到任何地　　方。

力力士渐渐感到体力不支了，他毕竟是抱着一颗洲际导弹飞行呀！

"绝不能松手。"力力士想起了地球上的孩子们。他们即将继承的地球已经被前辈弄得千疮百孔，如果这颗核弹再爆炸，那可真是雪上加霜了。

力力士决定把洲际导弹运到太空去。

通过大气层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力力士屏住呼吸，运气。

突然，他身体猛地向上冲刺。

力力士挟着洲际导弹穿越大气层，他感到周身发烫，像是在通过一座熔炉。

真难受呀，力力士大汗淋漓，要不是为了保护孩子们，他真想把核弹头扔到那些制造它的大人头上，让他们自食苹果。

终于通过大气层了，力力士一点儿劲也没有了。洲际导弹挣脱了力力士的束缚，绕着地球飞，它成了地球的一颗卫星！一颗核卫星！！

力力士松了一口气，他感到这是个好办法，就让这颗洲际导弹成为地球的一颗卫星吧，它会沿着自己的轨道围绕地球飞行的，要不然，把它送到宇宙中的哪　　个星球去呢？

力力士躺在太空中休息，恢复体力。

地球上的人们看不见洲际导弹了，他们忙跑回家看电视新闻，想知道洲际导　　弹的下落。

天文台的观测员发现地球多了一颗人造卫星，再仔细一看，是一颗核弹头！

这颗核卫星无疑是悬在人类头上的一把达摩克利斯宝剑--人类自己铸造了一把用头发丝拴着悬在自己头上的宝剑。

力力士恢复体力后，突然想到了花生米。

他开启遥感功能。

花生米失踪了！

"糟糕，我又中计了！"力力士火速返回地球，在狐国松鼠城着陆。

那座酒吧里没有花生米。

力力士使劲儿遥感，仍然捕捉不到花生米的踪迹。

魔窟的墙壁挡住了力力士的电波。

"找狐国总统要人。"力力士使用光速潜入狐国总统府。

狐国总统正像困兽一样在屋里来回走。他已经得到了机器猴返回地球的信息，他知道机器猴首先会来找他。

"交人吧！"力力士在狐国总统面前显形，开门见山。

"交什么人？"狐国总统先装孙子。

"我的朋友。"力力士按住火。

"我也不和你兜圈子了，"总统清楚机器猴能知道他想什么，"你的朋友在我们手里。不过你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他。

但是如果你有越轨举动，他的生命就难以保证了。"“放人什么条件？"力力　　士也不拐弯。

"你永远离开地球。"狐国总统一字一句地说。

"......让我去哪儿？"力力士无处可去。他还觉得地球也有他一份儿，他并　　不是天外来客。

"去太空，去其它星球，反正你不能再在地球上生活。你知道吗？因为有了你，都没人想当国家元首了！国际社会已经被你搅乱了！一点儿秩序也没有了！"“我要是不走呢？"“你必须走，而且最后期限是今晚１１点钟。否则你的朋友就会上断头台。"狐国总统看力力士不敢动武，胆子愈发大了。

力力士想把狐国总统的脖子拧成麻花，可他现在不敢。

特别行动小组的成员们在隔壁监视着总统同力力士谈判的局面，他们随时向参加联合行动的其他元首们通报情况。

元首们得知机器猴因为花生米被绑架而不敢轻举妄动后，兴奋得统统发了疯，纷纷给狐国总统打电话打电报打电传，感谢他支持他声援他。

"需要什么尽管说，我们全力支援你！"“看好花生米，别让他跑了！"“把最后期限提前到１０点３０分！"　　元首们七嘴八舌。

狐国总统索性不客气，敞开了要，什么现款啦，新技术啦，武器啦。.....参加联合行动的元首们慷慨解囊，他们清楚，只要把机器猴轰出地球，让他们干什么都行。如果机器猴还留在地球上，他们就随时有下台甚至被人民通缉的危险。

他们知道，如果自己处于被通缉的地步，全国是不会有一个人帮他们的--别看现　　在抢着喊万岁。

狐国总统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这个又小又穷原先没人拿正眼瞧的破总统终于扬眉吐气而且受到了大国元首的尊敬，他庆幸自己有远见把诱敌深入的任务揽到了手--不惜献出几万百姓的生命给机器猴当殉葬品。他想永远保持现在这种状况：大国元首争相给他打电话恭维他。

力力士看看时间，下午６点整，离最后期限还有５个小时。可他现在还不知　　道花生米被关在什么地方。

"怎么样？同意吗？"狐国特别行动小组组长问机器猴。

"我现在就走，离开地球。"力力士看着狐国总统说。

"你要说话算数。"狐国总统警惕性很高。他没别的本事，当总统后只具备一　　种功能--提防别人。

"我现在就走。"力力士隐身。

"通知魔窟，加强戒备，看住花生米！"狐国总统命令。

力力士将他的话听在心里来到总统府门口，变成了狐国总统的模样。

看见总统来了，警卫忙敬礼。

"车呢？"力力士瞪眼睛。

警卫冲总统的专车司机喊："把车开过来，总统要出去！"狐国总统的豪华轿　　车开到了力力士身旁。

力力士开门钻进轿车。

司机看见总统自己开车门，感到奇怪。

“总统去哪儿？"司机问。

"去魔窟。"力力士已经知道关押花生米的地方的代号。

"您自己去？"司机不相信怕死的总统敢不带警卫出门。

"对，快开车！"力力士不耐烦地说。

司机不敢不开。

总统的专车直驶魔窟。

魔窟的警卫见是总统的专车，忙打开城堡的大门。

负责看守花生米的狐国特工局局长给力力士开车门。

"我要提审花生米。"力力士说。

"总统亲自提审？"特工局长惊讶。

"对，快带我去！"力力士催促。

特工局长满腹狐疑。

"怎么，你怀疑我？"力力士盯着特工局长。

“不，哪里，我是说。....."特工局长吓得直结巴。

"带我去吧！"力力士迫不及待。

"......我把他带来吧。"特工局长急中生智。

"也好。"力力士点头。

特工局长跑到隔壁房间往总统府打电话。

力力士发功同特工局长通话。

"喂，是总统府吗？"局长问。

"是的。"力力士对着空气说，他的声音已经跑进特工局长耳边的电话听筒里。

"我是魔窟。请问总统在吗？"“总统去魔窟了，怎么，现在还没到吗？"“噢，到了。"“混蛋！总统到了你怎么还打电话找总统？！"“我。....."啪！电话挂了。

特工局长出了一身汗。

５分钟后，特工局长押着花生米来到力力士面前。

花生米不知道狐国总统干吗见他。他在电视上见过狐国总统。

"你是叫花生米吗？"力力士想开开心。

"对了，找我干什么？"花生米挺硬。

"你老实点儿，”特工局长踢了花生米一脚，"这是总统！"一见花生米挨打，力力士火了，他飞起一脚踢得特工局长腾空而起撞在墙上。

花生米一楞。

力力士恢复原形。

"是你！太棒了！"花生米也给了特工局长一脚。

特工局长拔出手枪。

力力士讨厌那些动不动就使枪的人，他真想赋予人类一种刀枪不入的本事，让那些拥有枪的人再无优势可言。

"我连洲际导弹都不怕，还怕手枪吗？"力力士提醒特工局长，"把枪收起来吧！

"“他也不怕？"特工局长的枪口对着花生米。

花生米又当了一回人质。

力力士发功将特工局长手枪里的子弹"运"进了太平洋。

特工局长冲着花生米开枪。

"真打呀？！"花生米看出特工局长挺黑。

看见花生米安然无恙，特工局长傻眼了。

力力士发功将特工局长变成花生米的模样（老头）。又将花生米变成特工局　　长的模样。

"来人！"力力士变成总统后喊。

几名特工冲进来。

"把他押回牢房，戴上手铐脚镣！"力力士下令。

特工掏出手铐给局长戴。

"我是你们局长！"特工局长急了。

特工们给了顶头上司几个训练有素的嘴巴，局长不叫了。

"咱们走！"力力士一挥手，带着花生米走出屋子。

见总统和局长走了，特工们忙立正。

"我真是你们局长，那总统是机器猴装的，是他施魔法把我变成这样的！"特工局长见机器猴走了，忙对部下说。

一顿臭揍。

"你拿我们当傻瓜呀！"

“你想个聪明点儿的招儿好不好？"　　一边打一边挖苦。

特工局长知道自己完了，１１点整，总统就会枪毙他--机器猴准不答应条件　　了。

力力士和花生米开汽车离开魔窟。

"去收拾狐国总统？"花生米问。

"我想先把地球上的核武器统统运走！"力力士觉得收拾狐国总统不重要，重要的是尽快把核武器弄离地球，他担心某些元首还会动用核武器对付他，给人类和地球带来毁灭性灾难。没有什么比核武器掌握在独裁者手里更糟糕的事了。

“太好了！"花生米赞成，"可运到哪儿去呢？"“运到太空轨道，给地球当人造卫星。"力力士已经想好了。

"６万枚核弹头天天围着地球转？"花生米不敢想。

"这样它们就不会被人当做武器使用了。"力力士说，"再说，也没有别的地方收留它们。"“会掉下来吗？"花生米还是不放心。

"一般不会，听天由命吧！"力力士叹了口气。

第２３集

机器猴力力士和花生米开始了一项庞大的工程：把地球上的核武器统统运往太空轨道，让它们环绕地球运转，当地球的"核卫星"。

再说狐国总统当日过了１１点未见到机器猴，即通报参加联合行动的各国元　　首：机器猴已离开地球。

元首们在电话里弹冠相庆，他们喝酒他们跳舞他们唱歌他们睡觉他们终于能够恢复往日的雄风不用干每件事时总考虑到机器猴的存在不敢肆无忌惮不敢为所欲为不敢老子天下第一这回好了又可以痛痛快快当总统当首相当总理当国王当皇帝了，元首们还不约而同地告诫狐国总统千万不要履约释放花生米还说要终身监禁花生米还说不要怕人家指责说话不算数还说说话算数的人当不了总统还说说话不算数翻脸不认人是搞政治的必备素质大多数人想具备这个素质还没有呢这是天生的是爹妈给的别人眼红嫉妒也无济于事。

于是狐国总统下令严加看守魔窟中的花生米，还专门成立了"看守花生米部"，该部部长与外交部长平级。只是据看守部长报告，花生米神经已经错乱，经常胡言乱语，说自己曾经是狐国特工局长。

狐国总统指示看守部长，犯人胡说八道时就揍他，以不打死为界限。

力力士和花生米首先来到狮国的核基地。

狮国核基地戒备森严，核弹头都吸在运载火箭上隐藏在地下发射井里，它们虎视眈眈地瞄准着地球上的各个角落，嫉妒地注视着人们的美好生活。

"你怎么运这么多核弹？一趟一趟运？"花生米心疼力力士。

"我争取同时把它们运走。"力力士计算核弹的数量。

"同时？"花生米还不知道力力士有这么大的本事。

"我试试。"力力士闭上眼睛。

力力士运用遥控功能调整了所有火箭的发射方向，把它们的目的地都定在太　　空轨道上。

"好了，可以发射了。"力力士擦汗。

"你再检查一遍，别有一两颗落在地球上。"花生米不放心。

力力士复查了一遍。

"没错，你也过过瘾，发射一回核武器。"力力士对花生米说。

“太棒了！"花生米愿意当葬送核武器的发射手。

"你发令吧，我来遥控发射按钮。"力力士闭上眼睛。

"１０、９、８、７、６、５、４、３、２、１---起爆！"花生米神色严肃。

轰！轰！！轰！！！轰！！！！

一百余枚洲际导弹同时从地下钻出地面争相跃上天空，它们拖着长长的尾烟喷着火焰告别地球告别人类进入太空轨道。本来它们的理想是毁灭人类但现在它们被力力士送进了太空监狱只好眼睁睁看着人类过美好生活干生气心有余而力不　　足可望不可及。

狮国总统是在床上得知他的全部核弹头集体叛逃的消息的，他惊愕他不信他突然感到自己一无所有他由此在一瞬间丧失了生理上的几乎一切功能。没有这些核弹头，他在国际上说话就没人听他的出访就成不了头号新闻他的老婆就无法遭到别的女人嫉妒他的儿子做生意时就捞不到回扣，核弹头是狮国总统的资本是狮国总统的财富是狮国总统的上方宝剑，只要看看那些没有核弹头的国家元首在国际会议上那副孙子相就知道核弹头有多重要了，它是尊严它是权威它是自信它是力量就因为它能在一刹那毁灭人类所以人类尊敬它珍惜它不惜一切也要得到它，人类真是宇宙中最奇怪的生物--不惜一切代价研制毁灭自己的武器。

"严格保密，不许将此事泄露出去！"狮国总统清醒过来后指示秘书，"要让其它国家继续认为我国的核武器最多。马上去查明核弹头叛逃的原因！"调查结果呈报给总统：可能是机器猴的杰作。

狮国总统如雷击顶，他恨不得吞了机器猴。

"报告总统，"秘书满面春风跑进总统的办公室，"所有国家的核弹头都不辞而别！"狮国总统松了一口气，都没有他就不怕了。

"它们都去了哪儿？"狮国总统想到这个问题。

"您看。"秘书拉开巨大的落地窗帘，让总统看窗外的夜空。

数百颗"核卫星"排着整齐的队形在夜空中游弋，它们的身影混杂在群星中显得那么刺眼和恐怖，它们成了地地道道的悬在人类头上的达摩克利斯宝剑。

狮国总统出了一身冷汗。

另一个秘书气喘吁吁跑进来："电报，机器猴打给您的电报！！"　　“。.....！"总统一楞。

秘书念电报内容：

"狮国总统阁下，贵国的核弹头已被本机器猴没收（本电报代收条）。如果阁下再敢生产一枚核弹，本机器猴将送阁下去太空轨道与众核弹为伍。成为地球的第一颗人卫星。向阁下致以崇高的敬意。机器猴。"“把科学家都给我叫来，开紧急会议，我要让他们研制核武器以外的新武器！"狮国总统不敢再生产核武器了，但这难不住他，他知道人类的大脑还能想出比核武器更绝的武器。他不能落在别　　的国家后边。

所有拥有核武器的国家元首都收到了力力士的电报。所有收到电报的国家元首都在看过电报后召集本国科学家开会，命令他们火速研制核武器之外的新式武　　器。

第２４集

将地球上的核武器全部运走后，力力士和花生米回到牛国的家中小憩。"谢谢你拯救了人类。"花生米代表人类感谢机器猴。

"但愿如此。"力力士说。他现在不敢低估人类的大脑了，他发现人类的大脑什么都能发明，也什么坏招都想得出来。

花生米打开收音机。

"各位听众，现在播送本台刚刚收到的最新消息。....."收音机里传出男播音　　员浑厚的声音。

"听听，有什么新闻。"力力士把收音机的音量调大。

"一颗小行星正以惊人的速度向地球飞来，据权威天文学家预测，该小行星将于一个月后同地球相撞。这颗小行星的体积是地球的１A４，它同地球的碰撞，将给地球带来毁灭性灾难。"男播音员的声音愈发深重。

花生米和力力士同时从沙发上跳起来。

"是真的吗？"花生米焦急地问力力士。

力力士开启遥感功能。

花生米屏住呼吸，生怕干扰机器猴的电波。

"千真万确。"力力士睁开眼睛，"它的运行轨道不偏不斜正好要和地球相撞。

"“。....."花生米瞠目结舌。

"这还不算，你别忘了地球四周还有几百颗核卫星，光是这些核卫星爆炸就能毁灭地球！"力力士提醒朋友。

"还不如不把核弹头弄到太空去呢。"花生米后悔。

"核弹头留在地球上，小行星同地球相撞时它们也会爆炸，危害更大。"力力　　士说。

"小行星还有多少天撞地球？准确点儿。”花生米问。

机器猴计算。

"还有３７天零４个小时２８分４４秒。"力力士说。

"怎么办？地球和人类就这么完了？"花生米发呆。

"咱们想想办法。"力力士也替人类惋惜。尤其是为人类中的孩子们惋惜。"走，咱们先出去看看，看有没有人想办法。"力力士和花生米变成两个中年男子后离开　　家。

小行星即将同地球相撞的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世界，开始人们还不相信，还以为是愚人节开剩下的玩笑又被哪个喜欢恶作剧的编辑从纸篓里捡出来发了，也有人认为茫茫无际的宇宙中两颗行星根本不可能相撞，这不过是天文学家的杞人　　忧天和危言耸听。

当地球上的所有天文台同时证实一个月后小行星确实将同地球相撞后，人类傻眼了，所有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人们的第一个反应是要回自己借给银行的钱，生命只有一个月了存钱已毫无意义不花白不花人们从保险柜里从衣柜里从沙发夹层里从旧鞋里从一切最不引起小偷注意的地方找出存折然后发疯似地往银行跑。地球上所有银行门前的长队连起来能绕地球赤道几百圈，银行董事长们急疯了本来他们干的就是无本生意就是拆东墙补西墙的勾当说白了就是把张三存的钱还给李四把李四存的钱还给王二麻子张三李四王二麻子的钱借给工厂借给商店借给一切想干事又没钱的企业还美其名曰贷款银行董事长最怕的就是储户同时来取款最怕的就是东墙西墙一起拆。人们在银行门前跺脚骂街歇斯底里，他们现在是以秒来计算时间商店里的秒表已被抢购一空大街上的电子广告牌上显示的是"现在距小行星撞地球还有多少分多少秒"，街上还出现了这样的标语："小行星正向我们走来！"银行董事长本来想跳楼后来女秘书提醒他反正还有一个月全玩完用不着怕储户他们愿意把银行砸了让他们去砸好了小行星与地球相撞时还省点儿力气呢，银行董事长恍然大悟腰板立即硬了口气立刻大了他们对愤怒的储户说银行就这么多钱统统按存款比例的３％提款至于你们心里有气想干什么都可以随便抢随便砸董事长这么一说储户倒老实了反正对谁来讲都还有一个月就是现在杀了银行董事长他也没吃多大亏，储户只好忍气吞声地敢走了３％的存款，跑步去商店买东西享受。百万富翁们捶胸顿足他们觉得自己太亏白存了这么多钱现在就是天天喝奶油金汤红烧金砖拔丝金条糖醋金戒指素炒金项链也花不完用不光。没钱的人心里难受他们觉得枉活了一生竟然不知道有钱是什么滋味他们想买一件电器往往垂涎数年通过少吃肉少吃油不去酒吧不去卡拉ＯＫ裤带紧了三个档次以上才能如愿以偿，他们羡慕那些富翁羡慕他们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管是不是需要他们不知道人生最大的痛苦和无聊就是想买什么就能买什么需要才能带来真正的快乐不需要就只能带来空虚和惆怅，这一点全世界的百万富翁都有体会都诅咒上帝好事不做到底干吗不给高收入的人也带来高快乐钱什么都能买干吗偏偏买不来快乐。百万富翁们纷纷同宇航局联系想花巨资在小行星撞地球之前乘坐宇宙飞船离开地球各国的头头脑脑们也想坐航天飞机避难宇航局告诉他们飞船只能升空无处着陆人类现在还没有找到第二个有生命存在的星球与其悬在太空中活生生饿死渴死还不如被撞死来得痛快和潇洒。

力力士和花生米发现大街上已经没有人走路，所有人都是小跑。人们终于意识到时间就是生命，现在可真是一寸光阴一寸金啊！

全球的人类都认识到生命只有一个月了，他们想的都是一个问题：怎样度过　　这一个月才对得起自己。

人们已经没有必要装假了，他们过去之所以戴上面罩做人就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长时间就因为不知道谁先死谁后死现在知道了一个月后大家一起死只有傻瓜才继续装假。道学家们后悔莫及他们过去只会哀叹世风日下人心隔肚皮没人说真话早知如此当初从阎王爷那儿弄来所有人的生死簿登在报纸上或直接出书问题不就解决了吗保证社会风气良好人与人之间和睦相处你爱我我爱你知道自己末日和知道别人末日的人之间是绝不会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不信你看看张三得了癌症保准人人对他通情达理。其实每个人从生下来开始就一步步走向死亡，可惜大多数人意识不到这一点，还误以为越活越长，所以才会装假所以才会争斗所以才会为一块钱动刀子。最好的期教育就是在幼儿园就告诉孩子活一天少一天活一分钟少一分钟保准比你空对空地给他们讲一万遍要热爱生活都管用。人类的脑子能想出那么多绝活儿能造出电脑激光唱盘航天飞机却在计算自己年龄的方法上笨得出奇本来是越活越少却给人越活越多的错觉假如采用倒数计时就是人一生下来是８０岁然后是７９岁７８岁。.....一直活到零岁如果还没死就是负１岁负２岁负３岁。.....给人以赚了的良好感觉，实行倒数计岁保准人人珍惜生命人人不忍心再拿自己的生命去干无谓的勾当。

科学家们想阻止小行星撞地球，他们绞尽脑汁想办法他们召开全球科学家紧急大会群策群力还是无济于事他们这才明白人类还不是大自然的对手造物主想让人类什么时候结束人类就得什么时候结束尽管如此还是有若干科学家决定同大自然较量想方设法阻止小行星撞地球。

科学家们无能为力的信息传遍世界后，人们更加珍惜最后一个月的生命，他们再不欺骗自己再不自己和自己过不去他们终于悟到了痛快淋漓地活一个月比窝窝囊囊活一千个月还值得。长年违心同妻子或丈夫生活在一起的人终于下决心离开同床异梦的妻子或丈夫，他们毅然投入心爱的人的怀抱，人类的虚假婚姻在一夜之间荡然无存，爱神总算在人类最后的一个月降临到人间，人们这才知道原来为了面子和虚荣而维持的婚姻是多么丑恶和无聊，才知道以爱情为基础的婚姻是多么幸福和惬意，芸芸众生中的男男女女竟然万分感激那颗不怀好意的小行星，是它使他们尝到了爱情的甜果，他们宁愿和心爱的人生活一个月也不愿意和不爱　　的人生活１００年。

学校的景象令力力士和花生米惊讶，学生们认为生命只有一个月学习对他们已没有意义，他们尽情地玩尽情地乐，天天组织联欢会天天去郊游去享受生命。

老师也不再留作业不再强迫学生坐在教室里，没想到这样一来老师惊奇地发现他们原来认定毫无前途的学生居然一个个呈现出只有大科学家大文学家青少年时期才会有的那种素质和品质，那些平日呆头呆脑的学生竟然也时不时口吐格言有时他们的一句话让老师回味了整整三天。校方这才知道过去他们采用的教育方法是多么愚蠢多么可笑，他们不是在开发人类的智力而是在扼杀人类的智力他们让家长把孩子送到学校来在收了人家的学费后把人家的孩子的想象力扼杀掉把人家的孩子的创造性磨平把他们都变成只会重复前人知识的两脚书柜，学校应该改名叫家具厂--专门生产两脚书柜的家具厂校长应该改名叫厂长教师应该改名叫木工学生应该改名叫木材家长应该改名叫土壤。

力力士和花生米用一个星期时间在地球上转了一圈，他们看到人类活得比从前好了，人们现在只对生命负责不再整天琢磨那些与生命无关的东西不再自己和　　自己过不去自己折磨自己。

"还让我去阻止那颗小行星吗？"力力士问花生米。

"......"花生米觉得现在的人类活得真自在，这全是那颗小行星的功劳，不过他还是不希望人类毁灭。"还是阻止吧。"“阻止了，人类就又变回去了。"机器　　猴惋惜地说。

"也许他们由此学聪明了。"

“不会。"

“。....."花生米信力力士的话，他了解人类的本性。

“我准备调集所有的核卫星去击毁那颗小行星，保住地球。"力力士说了自己　　的方案。

"那得用多大的劲儿呀？"花生米替力力士的身体担心。

"为了地球嘛，这里也是我的故乡呀！"力力士深情地看着脚下的土地。

第２５集

距离小行星撞地球只有一个星期了。

地球平静得出奇。人类安静得异乎寻常。人们不再争吵不再争斗不再为了一块钱大动干戈不再为了一寸边境大打出手不再为不能出国烦恼不再为没有学历苦闷不再为没钱伤心也不再为有钱伤心不再为有儿子得意也不再为没儿子不得意反正人类自从诞生以来从没像现在这样坦然这样无所求这样超脱这样活得自在。

力力士和花生米实在不忍心破坏这宁静这安祥这幸福。

"我还干吗？"力力士不止一次这样问自己问花生米。

"......这。....."花生米不止一次犹豫。

小行星离地球越来越近。

天文台每时每刻向人们报告小行星的方位。

人类约定好在小行星同地球相撞之前全部离开房屋离开城市到大自然中去迎　　接那人类毁灭的壮烈时刻。

"还是去吧，去击毁它！"花生米对力力士说。

“好！"力力士准备行动。

"祝你成功！"花生米知道这次行动很危险。

"谢谢。"力力士同花生米拥抱。

花生米哭了。人类对机器猴那么不好，可机器猴却冒着生命危险救人类。花　　生米替人类难为情。

"再见！"力力士把花生米变成原形后，跃入空中。

欲将６万颗核弹头集中起来，实在是一件难事，力力士在太空轨道上忙得不亦乐乎，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所有的核弹头都聚集在自己身边，然后统率　　着它们向小行星飞去。

花生米在她球上为力力士祈祷。

人类中除花生米外没一个人知道太空中发生的事。

力力士统率着核弹头们离小行星越来越近，可他不能离开核弹头，核弹头是靠他的凝聚力才朝一个方向运行的。

机器猴的身后是６万颗耀武扬威的核弹头，机器猴的前方是威风凛凛的小行星，双方的距离在缩校１０公里。９公里。８公里。５公里。４公里。３公里。

１公里。

５０米！！４０米！！！３０米！！！！

力力士仍不敢离开。他怕功亏一篑。他怕花生米失望。他怕地球和人类毁灭。

２０米！！！！１０米！！！！！

轰！

轰！！

轰！！！！轰！！！！！

６万颗核弹头和小行星相撞，巨大的冲击波震撼着太阳系。

地球在一瞬间突然进入了全球黑暗，人们以为小行星提前到来了，他们静静　　地等待死亡。

半小时后地球重见光明，灿烂的阳光重新投向人类。

某天文台的天文学家最先观察到小行星已被核弹头击毁。一举两得--小行星和环绕地球的核弹头同归于尽！

该科学家立即向全世界宣布：是他使用科学手段调集核卫星击毁了小行星！

人们发疯似地狂奔，当他们意识到自己又可以多活时又可以不知道自己的死期时他们狂喜他们兴奋他们重新开始自己折磨自己自己和自己过不去他们重新开始追求金钱追求名利追求一切虚假的东西。

人们还感激那位科学家是他拯救了人类拯救了地球人们发自内心地喊他万岁。

花生米为力力士的生命担心，为那科学家的卑鄙生气，为人类的"复辟"惋惜。

第２６集

当那位科学家在人类为他颁奖的大会上准备发言时，花生米登上主席台。

花生米拿过话筒，向人类宣布是机器猴让核弹头和小行星相撞的。机器猴至　　今生死未卜。

"他胡说！"科学家勃然大怒。

"你才胡说呢！"花生米怒视科学家，他鄙视面前这位有知识无道德的人类的　　渣滓。

"警察！"科学家急了。

治安人员带走了花生米。

那些恨机器猴的国家元首们得知力力士可能已同小行星和核弹头同归于尽时，兴奋得互相打电报打电话祝贺，他们感激苍天有眼感谢上帝公正总是让恶人长寿　　让好人短命。

力力士死了吗？

没有。他被核武器爆炸的强大冲击波震昏了，在太空中飘泊了数日。

力力士醒来后，立即用光速返回地球。

"花生米被抓起来了？！"力力士遥感后吃了一惊。

力力士救出花生米后，给那些恨他的国家元首们每人打了一个电话，通知他们他还活着，提醒他们当心，别再干加速人类毁灭的蠢事。

接到力力士电话的国家元首立即催促本国科学家加紧研制制服机器猴的新式武器。科学家们还真争气，在短短的一个月里就研制出了"中子弹"、"激光炸弹"等比核武器还厉害的新式武器。还有的科学家让妇女去大气污染噪声污染电波辐射最严重的地方去受孕去怀孕去生孩子，计划生出像力力士一样的生物机器人，再让生物机器人去同力力士较量。

力力士服输了。他终于认识到自己不但不能推迟人类的灭亡反而会加速人类的灭亡。他毁了核武器，人类却生产出了比核武器杀伤力还大的中子武器和激光武器。如果他再毁灭中子武器和激光武器，人类还会造出比中子武器和激光武器　　杀伤力更大的武器。

力力士认为自己起了加速人类灭亡的作用。

几天后，力力士又从广播中得知，爱好和平、主持正义的国家正在召开国际性会议，他们将对拥有中子武器、激光武器的国家采取一致行动，用经济制裁迫使他们利用中子、激光为生产服务。.....这天下午，力力士严肃地对花生米说："我准备离开地球。"“离开地球？"花生米以为力力士逗他玩。

"是的。"力力士脸上没有笑容。

"为什么？"花生米看出力力士是认真的。

"我无力拯救人类。"机器猴沮丧地说。

"那。....."花生米不知说什么好。

"但我知道谁可以拯救人类。"力力士说。

"谁？"花生米问。

"人类自己。"

“人类自己？！"

“对，只有人类能拯救自己。但并不是所有的人能完成这个任务。"“人类中的什么人能完成拯救人类的任务？"“只有人类中爱好和平的人和孩子能拯救人类。

据我观察，人类中老百姓最好，老百姓中孩子最好。拯救人类和地球的历史责任只有他们能承担。"力力士说。

“我想，你讲的是对的。"花生米一听说拯救人类的任务将由人类的孩子来承担，他顿时觉得自己变大了。

力力士决定离开地球，去宇宙中其它星球生活。

力力士和花生米一起，到他出生的动物园去接他的妈妈。

力力士决定带他妈妈一起去外星球。

力力士临走时对花生米说，过５０年他会回地球来看看的。

"你放心，我们会负起拯救人类的责任的，我们不会像我们的前辈那么糊涂。

"花生米激动地说。

"但愿如此。"机器猴离开了地球。他确实感到花生米这一代人不是等闲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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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王变形

猴王登基一年，苦恼几乎天天伴随着他。

猴王想当一个后人写历史时对他大加赞扬的大王。他认为自己首先要做一个正直的有同情心和正义感的猴子，然后才能做到当一个圣明的大王。他的这套施政方针使他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王位岌岌可危。

猴王忽然想到了他的祖先孙悟空，猴王决定向祖先求援，讨一两件宝物，巩　　固王位。

已经被如来封为斗战胜佛的孙悟空在大殿里接见了他的后裔。

"老祖宗，求您帮帮晚辈。"猴王见到祖宗激动万分。

斗战胜佛以为后代受人欺侮，怒目圆睁："孩儿有何委屈，快快说来。"猴王　　把苦恼和盘托出。

斗战胜佛笑了：

"哪儿见过你这么当大王的。当大王最重要的是灵活，也就是俗话说的'到什么山上唱什么歌'，像你这样对自己说过的话负责的猴子能当一年大王已经很不错　　了。"猴王发呆。

"我将变形术秘传与你，保准你王位坐得牢，保准我猴家族兴旺发达。"斗战　　胜佛双手合十。

猴王叩谢。

斗战胜佛将变形术传授给猴王。

猴王学会了变形术，他回到自己的王国继续执政。

一天，大臣向猴王禀报：

"虎王一会儿要来拜会大王。"“准备迎接虎王。"猴王一边吩咐一边变形。

过去猴王和其它家族的大王打交道时，总是一副面孔，见虎王和见鸡王兔王一个样。结果哪个大王也不喜欢他。虎王认为猴王见他时太傲慢，拿鸡蛋往石头上撞。鸡王兔王认为猴王见他们时太卑躬，不知猴王葫芦里装的什么药。世界上的事就是这么怪，虎王有实力，不如他实力强的大王见他时不俯首帖耳他就不高兴。鸡王兔王没有实力，比他们实力强的大王见他们时对他们尊重他们也不高兴。

动物世界的大王们已经产生了联合颠覆猴王的念头，猴王的情报人员已经将这一信息寄报给猴王。猴王接此情报后才下决心向祖宗斗战胜佛求援的。

虎王此次拜访猴王的目的就是探探他的虚实，然后决定是否把猴王从王位上　　拉下来。

变形后的猴王在王宫门口迎接虎王。

虎王一见猴王就感到全身舒服。只见猴王的面部完全是一副向虎王称臣的状态，献媚、讨好、孝敬等表情恰到好处地溶合在一起，是国际上最最标准的弱大王见强大王时应该使用的表情。

虎王辞别猴王时想，今后动物界谁敢再提推翻猴王他就吃了谁。虎王认为本　　届猴王执政他感到最舒服。

第二天鸡王来拜会猴。

鸡王见到猴王时心里打了个哆嗦。只见猴王面部表情严肃，嘴和鼻子都隐藏着杀机，一举一动都显示出他的实力比鸡王强。鸡王立刻对猴王肃然起敬，他明白和猴王搞好关系对自己的王位的稳定有益，于是他拼命讨好猴王。

从此，猴王同各个动物家族的大王打交道时就变不同的形，他的国际声誉由此直线上升，他甚至担任了一届动物联合国的国长。

猴王统治自己的家族也使用祖宗传授给他的变形术，他见大臣见百姓见政敌见猴兵时都变不同的形，猴王今天说的话明天就可以不认帐猴王上个星期提拔的大臣下个星期就可以把他送进监狱猴王今天说猴家族最重要的是制止群婚明天又说猴家族最重要的是倡导群婚反正他一会儿变一次形见什么人变什么形说什么话变什么形谁也摸不清猴王的本来面目谁也不知道猴王的真正面孔。

说来也怪，斗战胜佛传给猴王的变形术还真灵，猴王的王位越变越稳越变越牢猴家族也一天天兴旺发达。

出人意料的是，一年后，猴王宣布退位。动物界的大王们一片议论和猜测。

原因只有猴王自己知道。

不变形就当不了大王。变形就没有了自己。没有自己就等于死了。

猴王不想在活着的时候死。他想在活着的时候好好活。天天当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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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拇指》是郑渊洁2001年创作的19万字长篇小说。女一号欧阳宁秀是下岗工人，家境贫寒。一次同学聚会改变了她的命运。偶然的发现使她得知自己的某个大拇指是能洞悉股市未来行情的金拇指。金拇指给她的家庭、友谊、生命制造的悲欢离合可谓登峰造极。

金拇指(一)

第一章 儿子吃狗粮

当被我经历过一万七千五百多次的清晨又一次光临我时，我着实感到厌倦。我睁开眼睛，预看上帝分配给我的属于我的这一天，我不知道怎么打发它。前些年的某天，当我从一张报纸上看到"雷同"这个词时，我马上想到了人生的每一天。世上还有比人生的每一天更雷同的事吗？那张报纸上说，雷同是杀害艺术品的刽子手。照此推论，雷同的生活就成了杀害人生的刽子手。今天和昨天的经历一模一样，今年和去年的经历如出一辙：吃饭、睡觉、方便、上学、工作、结婚或独身、有孩子或没孩子······，活一天就知道一生了，干吗还要雷同重复地活？既然每个生命都是由雷同构成的，干吗唯独苛求艺术家在创作作品时不能雷同？既然雷同是生活的本质，并非来自天外的艺术家如何能不受雷同生活的耳濡目染进而将雷同自觉不自觉地融进他们的作品？

我希望我的故事能使你的今天不雷同于昨天。追求新鲜的生活大概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理想。你可能根据我刚才的言论在猜测我的性别、年龄、职业、学历甚至姓名，我　　估计你没猜对。

用半老徐娘形容四十八岁的女人，属于过誉；用穷光蛋形容全家存款累计不到三千元人民币的人，比较贴切；用半文盲形容只上过小学的人，相当宽容，因为如今有人称不会使用电脑的人为半文盲，包括大学毕业生；用准残疾人称呼左手只有四根手指头的人，恰如其分；将失业美誉为下岗，有阿Q嫡系后代的嫌疑。

我是半老徐娘加穷光蛋加半文盲加准残疾人还兼阿Q。我的名字是欧阳宁秀。欧阳是　　复姓。

你可能会说，你的语言不像半文盲呀？你如果认为精彩语言都出自有大学以上学历的人之口，你就大错特错了。我断言你没去过随便哪个单位的食堂帮厨。大师傅和揉馒头洗菜刷碗的小工在烹饪期间说的话，那才是真正的字字是真理一句顶一万句。你就是把刀架在大学教授的脖子上，他们也说不出如此饱含哲理如此生动的话。你肯定听说过这个典故：一个君主让大臣将天下的道理整理给他看，大臣整理出数百万字。君主说太多了，你精简后再给我看。精简了一半，君主说还太多。又精简了一半，君主还是嫌多，他说我要你们把人世间的道理给我概括为一句话。大臣为难。大臣的仆从见主人回家愁眉不展，问怎么了。听主人说完后，仆从说，将人世间的道理概括为一句话，依我说，就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大臣向君主转述，君主顿悟，说：没错，这句话概括了　　天下所有的道理。

你看看，古往今来，没文化的人说出的道理比有文化的人多得多。这是由于对生活感受最深的，是生活在最底层的人。越往上，越肤浅。和大海的道理一样。浮在上边的东西能有深度　　？

说是这么说，你可能还是有疑问：你的遣词造句好像很有功底呀？

这得归功于我喜欢阅读。不管是报刊还是书籍，只要是进入我的视野的，我不把它们生吞活剥绝不罢休。我没钱，我几乎没买过一本书。好在如今拿书当书的人越来越少，这当然首先缘于不是书的书越来越多。于是亲朋好友左邻右舍家的书都成为我免费的午餐。我看书没负担，一不为应试，二不为功名，三不为谋生，只拿看书当娱乐，我没钱进行别的娱乐项目。看久了，言谈话语自然潜移默化。需要说明的是，我的言谈话语只限于在心里自言自语，我从不和别人包括家人说我现在和你说的这种话，我没有说这种话的资格。

和你说了这么多，虽然今天和昨天一样没意思，可我还得起床，我必须给丈夫和儿子做早饭。他们要去上班和上学。没事的人伺候有事的人，这可能是所有人类家庭的规矩。其实，什么叫有事？什么叫没事？人最重要的事是什么？当然是吃喝拉撒睡，全是我失业后从事的工作。说来说去，这家里属我干的事最重要。从事最重要工作的人反而在家里地位最低，甚至排在上学的家人后边，人的确奇异。

我看了身边的丈夫一眼，他还在睡。我失业前，家里没有早饭这个节目，尽管我们知道人不吃早饭有损健康。那时我家不吃早饭有两个原因：一、家庭成员都有事做，要上班上学，于是大家平起平坐，谁也不自告奋勇承担做早饭的重要工作；二、经济拮据，能省一顿就省一顿。其实这才是我们不吃早饭的真正原因。我失业后，家人不吃早饭的理由减少了一个。有我这个闲人存在，创建早饭制度就成为家人的心愿。美其名曰早饭，也就是把昨天有意多蒸的米饭和故意剩的菜汤天人合一地搅在一起弄热了完事。

我穿上衣服，先到厕所小便。我知道如今的人不管家里的厕所叫厕所，而是叫卫生间。

再高级点儿的人，更是管厕所叫盥洗室。可我不能管我家的厕所叫卫生间，那确实是厕所，不是卫生间。它只有二平方米，每人每次大便时只有放四个屁的配额，放多了估计会造成这栋建筑爆炸，我们不想株连邻居。

我清楚早晨小便和大便同步进行比较爽快，但我不能这么做，我得给儿子曲航预留出厕所。

曲航正在读高三，他早晨起床后第一件事是大便。他说如果早晨不大便，在学校放的屁就会很臭。一次他早晨来不及大便，结果在上课时放了一个全校都闻见了的臭屁。曲航当然不会承认是他放的，他还跟着同学骂是哪个混蛋放的而且骂得最凶。老师由此谆谆教导同学，现在是高考前的关键时刻，如果你们不想把一十二年寒窗辛苦付之东流，我奉劝你们把屁留到大学去放。曲航发现，只要早晨大过便，即使上课放屁，不会有臭味。当然要掌握好分贝，别弄出声响来。他还说，过群居生活的人都有这种体会--曲航管三个人以上呆在一个屋顶下共事叫群居--在群居状态下，放屁是很令人尴尬的事。过来人都知道，群居状态下有四种屁。其一是又响又臭，。一旦制造了此类爆炸外加毒气，肇事者很难不被揪出；其二是有味无声。此类屁只要在场人数逾三人，有可能逃脱"道德法庭的制裁"；其三是有声无味。制造这类屁比较吃亏，没造成恶果，却背上了"坏名声"；其四是无声无味。此乃群居状态下的最佳屁，当事人都会有吃了一顿免费午餐的感觉。

小完便，由于水价日新月异，我没有冲马桶。我家厕所有如下规矩：只有大便享有买一送一的冲水特权，小便是买十送一。也就是说，十次小便才冲水一次。这也算我家对环保的贡献吧，不是说咱们国家水特少吗？那天我从电视上看到记者采访一位往猪肉里注水的屠宰户，记者问他你什么时候就不再干这种缺德事了？屠宰户回答说，水价高于猪肉价后，我就不干了。看来要想吃原装猪肉，只有寄希望于水价高于肉价了。可如果水价真要是高于肉价，我估计我家就得改为一个月冲一次马桶了。

我在厨房的铁锅里为剩米饭和剩菜汤举行婚礼。我听见丈夫曲斌和儿子先后起床。曲斌养成了在工厂大便的好习惯，据说狗就是离开家才大便。曲斌和我同在一家工厂，幸亏我们厂出台了本厂双职工不能都下岗的人道主义规定，曲斌才幸免于难。不过，好景不长，听说这条规定已经被修订为"双职工不能同批下岗"。

当我把隔夜饭和自己腌制的咸菜端上饭桌时，曲斌和曲航已经坐在饭桌旁了。

刚清理完肠胃的儿子一手端碗一手拿筷子，他大口大口吃饭。17岁正是能吃的年龄。他早饭能吃两碗，就这他还说每天上到第三节课时，饥饿感就开始骚扰他。我清楚这是他碗里没有肉、鸡蛋和牛奶的缘故。同样体积的饭菜，质量不一样，到了肚子里立刻见分晓，肉是二两拨千斤，粮食是千斤撼二两。我家如今的月收入只有873元，刚好不具备申领最低生活保障金的资格。这点儿钱，我无法让正在长身体的儿子每天摄入足够的脂肪、蛋白质和维生素，碳水化合物倒是绰绰有余。一次儿子去同学家玩电脑游戏，不知哪个混小子立下规矩：谁输了谁吃一把狗粮。你肯定知道狗粮，就是从国外流传到咱们这儿的那种专门给狗吃的颗粒食物，里边含有肉、蔬菜、钙和应有尽有的营养，据说比人的食物还贵。结果我儿子输了，他只得皱着眉头吞咽狗粮，结果他发现狗粮其香无比，里边显然有他梦寐以求的肉味。后来，每每再到那同学家玩游戏，曲航就故意输。

儿子告诉我这个故事时，我没有丝毫心酸，你可能觉得作为母亲，听到孩子讲述这样的经历，最起码也会眼泪往肚子里流。我不。是苏轼帮了我的忙。知道苏轼吧？就是号称苏东坡的那个宋朝人，在中国比较有名。有一次，一个收废品的在我家楼下吆喝，我闻声去向他兜售几个空酱油瓶。我无意间瞥见他的车上有一本别人当废品卖了的残破不堪的《苏轼文集》，我就拿我的酱油瓶换了这本书。这本《苏轼文集》被我看了不下20遍，这倒不是说我多喜欢苏轼，而是那期间我没能弄到别的书。我看书的规律是这样，在没弄到下一本书之前，手里这本书我会一直看死它。你要问了，你刚才说你儿子吃狗粮你不伤心是由于苏轼帮了你，他怎么帮的你？苏轼在《与李公择》一文中说，他是在50岁时才懂得怎样过日子的，过日子最重要的是俭素，说白了就是吝啬。苏轼解释说：口体之欲，何穷之有，每加节俭，亦是惜福延寿之道。用今天的话说，就是：人的食欲和肉体的其他欲望没有止境。控制食欲和别的欲望才是长寿享福的正确方法。你看，曲航很少吃到肉，导致他长寿，作为母亲，会为儿子长寿而掉泪？依我看，倒是那些天天给孩子搋肉搋鸡蛋搋牛奶的母亲该伤心掉泪：每不节俭，亦是不惜福不长寿之道。

曲斌早餐只吃一碗饭。他沉默寡言，不爱说话。曲斌大我两岁，是我刚进厂时的师傅。当年我从插队的地方回城，能进工厂当车工，属于十分幸运的事。我出身疲软：姥爷是地主，妈妈是自绝于党自绝于人民的右派。也不知安置办公室的人是否吃错了药，没把我这样的人分去扫马路。曲斌的车工技术很是了得，虽然他当时只是三级工，但厂里的八级车工都敬畏他的技术几分。曲斌由于是独子，其父又瘫在床上多年，因此躲过了插队，16岁就进厂当工人。我给曲斌当徒弟时，他25岁，我23岁。我们的交往比较有戏剧性，以后有时间再聊。

我家由曲斌管钱。过去我没失业时，每月发工资后，我都把钱交给他。如今我那二百来元的下岗生活费，更是由他统一支配。曲斌不爱管钱，但他是仔细人，而且有自控能力，这些素质对于经济不宽裕的家庭无疑是出任财长的必备条件。曲斌是绅士。你会说真是敝帚自珍，一个工人，怎么能和绅士挨边儿？前些天我从一个叫村上什么的日本人写的书里看到了绅士的定义：所干的事不是想干的，而是应该干的。以这个标准衡量曲斌，他是地道的绅士　　。

每个月拿到工资后，曲斌先留出水电煤气费，再留出电话费。然后拿出一百元存入给曲航开设的上大学专用账户。再留出50元不可预测费，比如生病什么的。剩下的就是我们全家的伙食费。用这个数目除以三十天，曲斌再用纸将这笔钱包成三十个纸包，他在纸包上写明日期。我家不需要日历，只要看纸包就对于当天属于公元哪年哪月哪日管辖一目了然。不这样预留钱款，我家就活不到下次领工资。这种理财术，也是苏轼教我的。看过苏轼的《答秦太虚书》吗？苏轼下岗后，住在湖北黄州，由于被停发了工资，他只能精打细算。每个月初，苏轼拿出四千五百钱，分成三十份，每天一百五十钱，然后苏轼把这三十串钱挂到较高的屋梁上。宋朝的钱中间有洞，便于悬挂。每天早晨，苏轼用张挂书画的长棍从屋梁上取下一串钱，再将长棍藏起来，家人谁也找不到长棍，因此任谁也够不着高高在上的钱。我觉得苏轼家极为壮观：四壁字画和屋顶的钱串簇拥着苏轼这个旷世奇才。遇到结余，苏轼就把钱装进一个竹筒里，用来待客。我将苏轼的理财术告诉曲斌时，曲斌点头说好，从此他就古为今用。幸亏宋朝没有专利制度，否则倘若苏东坡当年为他的理财术申请了专利，我们不会冒着侵权的风险使用他的发明，我们没钱赔偿，听说苏轼的后代是政协委员。

"妈，我走了。"曲航拿着书包出门前对我说。

"中午在学校吃饭要吃饱。"我对儿子说。

儿子没答话，他走了。进入高考倒计时后，老师要求同学在学校吃午饭，以节省时间。但凡学校的饭，大都是用克扣这种作料烹制的，价高质劣。曲航在学校用午饭，对我们来说，是得不偿失，花费多，吃不饱。

曲斌出门时冲我点了下头。

家里安静下来，我没有急于收拾碗筷，我优先要做的事是大便，我看书看得最痛快的时候是在大便时，一边看书一边排泄对于去粗取精去伪存真抛弃书上没用的东西很有帮助，特别是看没意思的书。由于我看书没有选择的权利，只能拿到什么书看什么书，因此碰到特别没劲的书，我就在大便的时候看。人是喜欢累计长度的动物，比如建国多少多少年，怎么没人累计人的一生大便的总长度？我估计能绕地球一圈了吧？胡思乱想不是年轻人的专利，很多中老年人脑子里的怪念头一点儿也不比年轻人少，只不过他们　　不愿说出来罢了。

我一边大便一边看一本特无聊的书。我发现，特别无聊了，反而有意思了。

我感觉有水滴到我头上，我抬头看，产权属于楼上邻居马桶但合理侵占我家领空的下水管往下渗水，当我意识到这水的成分里肯定含有邻居的排泄物时，我赶紧用手中的　　书当雨伞顶在头上。

我还不能马上走，我还没完成大便。近五十岁的女人大都有便秘的体会，这种便秘不是怀孕时那种幸福的便秘，而是临近更年期的不幸福便秘。我在书伞的呵护下继续未竟的事业。由于抬头看了邻居插进我家的秽管，我想起了我的吊死在这根管子上的母亲　　。

我的母亲是富家子女，这在今天是一种荣誉，可在50年前却是耻辱。在土改时，我的姥爷被定为地主。我母亲在1948年参加了地下党。1951年，我母亲在一所大学就读。

一天，在家乡被批斗得死去活来的姥爷逃了出来，他潜入大学，找到女儿，见女儿最后一面。他要求女儿给他一个馒头充饥。我母亲稳住地主父亲，她说我去给您到食堂买馒头。母亲大义灭亲，叫来了几名公安。母亲随同公安押送我姥爷回乡接受贫下中农批斗。在批斗会上，不知是谁看见了台下同样义愤填膺的我母亲，那人喊叫道：把地主的狗崽子也拖上来斗争！于是，我的母亲被愤怒的贫下中农拖上台去，当众被脱了裤子，打得皮开肉绽。会后，我的姥爷被处决了。1957年，身为大学讲师的母亲被定为右派，下放劳动五年。1967年，母亲再次遭到批斗和毒打，她在一个月光秀丽的晚上，吊死在楼上邻居的下水管道上。那年我十四岁。母亲死后，没过一年，我父亲也死了。这套三十五平方米的单元房，是父母留给我的唯一遗产。说是遗产有点儿占国家的便宜，准确说，我继承的是"继续租赁权"。

我知道，每天在母亲去世的地方大小便是对母亲的不敬，但我没有办法，我家没有迁居的能力。我们曾寄希望于拆迁，但后来听说我们这一带的地下可能有古墓群，专家说鉴于目前考古掘墓的科技含量还太低，他们建议将这罕见的古墓群留给后代发掘。于是，　　我家停做拆迁梦。

我冲完马桶，开始收拾碗筷。我不吃早饭是为了省钱。我要把早饭钱省给儿子。上高中的儿子放学回家经常会告诉我们学校又收费了。每当这种时刻，我和曲斌的腿就抽筋。其实，儿子从上小学开始，我们就没完没了往学校送钱。九年义务教育怎么个义务　　法，我至今不明白。

我准备去房管所报修厕所管道，我舍不得花电话费。电信局每次明降暗升的"降价"都导致我家不敢再碰电话。我们的电话成了单向电话，只接不打。电信局可能发现了我家的阴谋，最近他们又出台了提高月租费的新政策，我家被治惨了。

我刚要出门，电话铃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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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拇指（二）

第二章 米小旭的电话

我返身拿起电话话筒。

"喂。"我说。

"请问是欧阳宁秀家吗？"一个不亚于我的年龄的女声。

"我是欧阳宁秀，你是谁？"我最近没接触过对方的声音。

"欧阳！真的是你吗？你绝对猜不出我是谁！"对方的口气既激动又亲切。

"苗姐？"我猜。苗姐是六年前我因卵巢囊肿住院时的病友。反正不是我掏电话费，我愿意奉陪对方聊天。我家打电话你一看就知道是打出去的还是接进来的。像报火警那样简洁的，准是我们打出去的电话。死聊的，全是从外边打进来的。什么时候该死的电信实行固定电话双向收费了，什么时候我们家接电话就也像报火警了。对于没钱的家庭，安电话等于让电信局在你的心脏上连了一根电线，将你的血液直接输送到电信局。据说咱们这儿的电话收费之贵在全世界排名第一，而人均收入却全球排名倒数前20名。依我说，就是这么穷的。电信经营者把计次费调得贼高，等用户都舍不得打电话后，经营者再打月租费的主意，这不是弱智是什么？

两位古装小姐同时向我行礼："您好！请问您是用餐吗？"我说："我是参加同学聚会······"我还没说完，门里边的一个中年男子闻声出来对我说："你是欧阳宁秀？"　　 我点头。

"我是吴卫东呀！真的不敢认了！"吴卫东伸出手，热情地和我握手。

吴卫东的变化很大，和小时候判若两人。如果这之前我和他在街上相遇，我们绝对　　不会认出对方。

"欧阳！我是米小旭！"米小旭从吴卫东身后冒出来，她拉着我的手不放，"你还是小　　时候的样子，不显老。"

"我还不老？"我说。见到阔别三十多年的小学同学，我很激动。

吴卫东对米小旭说："小旭，你带欧阳去紫禁城，我在这儿迎他们，还有四个人没来　　。"

米小旭拉着我的手往里走，我看见单间的门口都有名称，什么景山，什么团城，全是和古代帝王的建筑有关的名称。

"厕所在哪儿？"我问米小旭。过四十六岁后，我小便的次数明显增加。

"跟我来。"米小旭带我去厕所。

一进厕所我就呆了，这哪里是厕所，分明是宫殿，我还是头一次进这么豪华的房间　　。一名中年女侍向我鞠躬。

"去吧。"米小旭指指里边的几扇门对我说。

我拉开其中一扇门，紫红色的马桶端庄地坐在那儿。我回身关上门，听着舒缓的音乐，闻着淡淡的香味儿，我发现我尿不出来。小便便秘，在我还是头一次。

尝试了几次，我都没能成功。我不能容忍自己往这么干净的地方排泄。

"还没完？倒楣了？"米小旭隔着门问我。

"完了。"我无功而返。

我利用马桶冲水的声音掩盖我尿不出来的尴尬。米小旭在对着镜子补妆。

女侍拧开水龙头让我洗手。我不适应让人伺候。

"我自己来。"我一边洗手一边说。

"这是香皂水。"米小旭帮我按我身边墙上的一个长方形金属容器。

从那容器下端流出几滴粘液，不知为什么，我不好意思用手接那粘液。

洗完手，米小旭又拿着我的手伸到一台狂吐热气的器物下边猛吹，直至吹干为止。

女侍给我们开门。

"谢谢。"我对她说。

"走这边。"米小旭给我指路。

"来了很多同学？"我问米小旭。

"通知到的差不多都来了，还差几个人。"米小旭说，"你肯定都认不出来了。""王老师来吗？"我问。王老师是我们刚入学时的班主任，她教我们到二年级毕业。

其他的老师基本上一年一换，印象不是特别深。

"王老师是吴卫东联系的，吴卫东说王老师的儿子在法国，王老师两口子去法国探亲　　了。"米小旭说。

米小旭指着走廊右边一扇标有"紫禁城"的门说："到了，这是黄帝酒楼最好的单间。

吴卫东在这儿很牛，这儿的人见了他都是吴书记长吴书记短的。"米小旭推开门，她大声对紫禁城里的人说："你们看谁来了？"我往紫禁城里看，房间足足有八十平方米，除了一个大餐桌，还有几组沙发。我的小学同学们坐在沙发上。他们全都站起来看我。我在他们之中找胡敬，没有。

"欧阳宁秀！"两个先认出我的男子不约而同地说。

"涂富？"我看着其中一个问。

"你还真认出一个来！"米小旭夸我，"人家改名叫涂夫了，丈夫的夫。"涂富上小学时的外号是屠夫，别看外号不善，可涂富当时在班上比较弱势。

"欧阳认不出我了？"涂夫旁边的男子问我。

我摇头。

"我是刘力山。"他说。

"真的认不出来了！"我说。

"还是我给你介绍吧。"米小旭指着一屋子我的小学同学一一向我介绍，"这是范源源。这是乔智。这是庄丽。那是窦娟。那是代严。那是白京京······"我生平第一次和小学同学中的男生握手。昔日同班时，男女生不握手。

吴卫东带着刚来的两个同学进来了，大家又是一痛识别。

"就剩胡敬和康巨峰了，咱们等他们一会儿，我打了他们的手机，都在路上。这两个　　是大忙人。"吴卫东说。

我看了看手表，十二点五分。

"康巨峰是《午报》的副总编辑。"米小旭告诉我，"听说他一个月光是工资就拿七千　　元，这还不算暗的。"

《午报》在我们这儿挺受欢迎，发行量不小。我没想到康巨峰能成为报纸的副总编辑，我记得他小时候作文不好。

十二点十五分时，康巨峰来了。他满面春风，一边和大家打招呼一边说临出门时遇到一个紧急事件，报社的一个记者采访时被打了，他向大家致谦。

"致歉不行，得道歉。"吴卫东开玩笑。

"我道歉我道歉。"康巨峰说。

"还有比你晚的，胡敬还没来。"米小旭对康巨峰说。

吴卫东拿出手机，给胡敬打电话。

"胡敬，你在哪儿？就差你一个了。"吴卫东说，"到门口了？在找车位？你跟保安说你是吴书记的客人，他们会安排你把车停在酒楼的内部车位。这样吧，我去接你！"吴卫东把手机随手放在茶几上，他对大家说："胡敬已经到了，我去迎迎他。"我看着吴卫东闪出门外的身影，想像着他和胡敬见面时的情景。

吴卫东将胡敬引进紫禁城。大家都站起来，都用崇敬的目光看胡敬，我也不例外。

三十多年前上小学时，没人能预见到这样的场面。上小学时，同学之间竞争的是考试分数、长相和父母的地位。长大后，同学见面，竞争的就只有功名和经济实力了。

"咱们的著名经济学家到了！"吴卫东把胡敬推到大家面前。

"谁也不要自我介绍，让胡敬一个一个猜。猜不对的，一会儿罚他酒。"米小旭提议　　。

胡敬确实气质非凡，目光和举止都透着自信和气宇轩昂，那作派如果放在我身上，别人会笑掉大牙，可放在他身上，就是潇洒和魅力。

胡敬先和康巨峰握手。

"康巨峰和我见过，是去年吧？"胡敬对康巨峰说。

"采访你可真难。年初我派记者去采访你，让记者拿着我的信，你都不见！你是嫌我们的报纸小。我看全国性的大报上老有你的专访。"康巨峰笑着说。

"我没见到拿着你的信来找我的记者呀？"胡敬说，"有你的信，我能不见？"胡敬松开康巨峰的手后，环视众人，他在找能认出的同学。我希望他能认出我，我下意识地抬起左手摆弄我的衣服扣子，我得承认，我的这个举动比较虚荣和卑微，我是想通过让胡敬看见我的左手缺一根手指头使他认出我。

果然，胡敬中了我的计。

"欧阳宁秀。"胡敬指着我说。

胡敬向我伸出手，我赶紧和他握手。

"在做什么？"胡敬问我。

"在工厂当工人，已经下岗了。"我说。

"当前就业形势不容乐观。"胡敬说。

"今天早晨我还看了你的文章，说金融危机的。"我没说是在大便时看的。

"写得太多，我都记不住哪是哪了。"胡敬笑着摇头。

胡敬又认出了涂夫："涂富？""他改名了，现在叫涂夫。"米小旭插话，我看出她也想让胡敬认出她。

"屠夫？这名字有特色，其实谁不是屠夫？为了吃，一生间接杀害多少动物？"胡敬张嘴就是哲理，"现在干什么？"涂夫握着胡敬的手说："在法院当法官。""名副其实的屠夫了，我估计犯罪嫌疑人看了你的名字就全招了。哈哈。"胡敬大笑　　。

米小旭等不及了，她问胡敬："胡敬，你还认识我吗？"胡敬打量米小旭，他轻轻摇头，再看，胡敬说："范源源？""我是范源源。"一旁的范源源说。

"罚你一杯酒。"米小旭对胡敬说，"给你一个提示，上三年级时，我碰碎过你的保　　温壶。"

"没错，"涂夫说，"那天我卫生值日，是我扫的碎片。""怎么一点儿印象也没有了？"胡敬拍自己的头。

"胡敬光想国家大事了。"吴卫东说，"听说如今国家的好多重大经济决策都是你参与制定的，你是智囊团的骨干呀！记不住小学三年级被同学打碎保温壶的事情有可原，如　　果是我忘了，就不能原谅。"

大家都说那是那是。

米小旭看了我一眼，我知道她很失望，对于胡敬这样的名人见小学同学时，要么都认不出来，要么都认出来。我觉得我抬起自己的左手启发胡敬认出我属于不正当竞争。

"她姓米，姓米的人不多。"我对胡敬说。

胡敬作恍然大悟状："我想起来了，米小······"米小旭见胡敬说不出她名字中的第三个字，她只好自己说："米小旭！"胡敬说："没错，米小旭！"其他同学赶紧自报家门。

"我是庄丽。"

"我是窦娟。"

"我是代严。"

"我是白京京。"

"我是乔智。"

"······"

胡敬和每一个同学握手。

吴卫东说："入席吧，咱们一边吃一边聊，肯定有说不完的话。"大家围着大圆桌坐好，我有意挨着米小旭。我没经历过这样排场的用餐，我得随时　　向米小旭请教规矩。

女服务员把杯子里的餐巾拿出来铺在每个人腿上，另一个小姐挨个问我们喝什么。她先问胡敬，胡敬说喝橙汁。吴卫东说应该喝点儿酒。胡敬说他开车，不能喝酒。吴卫东说意思一下。当服务员问米小旭时，米小旭说要啤酒。服务员问我，我说喝可乐，我几乎没喝过可乐。儿子偶尔喝过几次可乐，让我尝过几口，我很喜欢。

冷拼被几名女服务员轮番端上来，随着每盘菜的落桌，服务员还要报上菜名。

胡敬说："现在这菜名，越起越离奇。上个月我去南方一个城市开研讨会，晚上当地的地主蓝我声请我上街吃饭，其中一道菜叫玉女沐浴，你们猜是什么？就是几根削了皮　　的黄瓜泡在奶油汤里。"

大家笑。蓝我声也是著名经济学家。

康巨峰说："你这还算文明的。我去年去西部采访，也是在街上一家小店吃饭，菜单上有道菜叫'伟哥可爱'，我挺好奇，点了这个菜。你们猜是什么？"　　 "药膳？"涂夫说。

康巨峰说："一根黄瓜，两边各有一个煮鸡蛋！"　　 大家狂笑。

吴卫东端着酒杯站起来："为咱们曾经同班上小学，干一杯！"大家都站起来举杯相碰。

吴卫东一饮而尽。他喝完了审视别人。

胡敬抿了一口。没等大家兴师问罪，他先说："我开车，实在不能多喝。""除了开车的，都干了。"吴卫东说。

"我也开车。"涂夫说，"但我要干这杯。""我开车。"康巨峰说，"我能喝。你们今后谁行车走路出了事找我，交通管理局的罗副局长是我的铁哥们。我每次跟他吃饭他都劝我的酒，他说你出门开车谁敢管你酒后驾　　车我就炒谁鱿鱼。"

"现在谁还稀罕吃饭？都吃腻了。"吴卫东说，"在一起吃饭就是说说话，喝点儿酒。"大家附和，都说确实吃腻了，什么都不想吃了。

我像到了另一个世界。看着满满一桌山珍海味，我什么都想吃，可我的尊严和虚荣心不让我吃，每逢有人动筷子，我就赶紧伸筷子搭车趁火打劫。

胡敬坐在我的斜对面，他和康巨峰、吴卫东侃侃而谈，涂夫时不时插两句话，其他的人包括我基本上不说话，只是听他们说。我们这些不说话的人并没有动筷子，只是当胡敬或吴卫东对大家说"吃呀，这个菜味不错！"时，我们才吃上一口，然后继续洗耳恭　　听。

昔日的同学聚会时，谁的事业最成功，聚会就成了谁的论坛，其他人都是听众。

康巨峰对胡敬说："咱们班，算你最有出息了。"吴卫东说："别说咱们班，就是咱们学校，甚至咱们市那拨学生里，也数得着胡敬。

"

"听说六班有个当演员的。"乔智说。

"叫什么？"吴卫东问。

"好像叫关南，专演特务。"乔智说。

大家都表示不知道。

康巨峰对胡敬说："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胡敬用吃补药的表情看康巨峰。

康巨峰说："你接受电视采访时，从来不说'我个人认为'这句话。我最讨厌这句话。

如果这人有职务和身份，他接受媒体采访时说的每一句话只能代表他的职务。如果没有职务，他接受采访时说的每一句话只能代表他个人，即使他不说'我个人认为'，谁会以　　为他在代表国家说话？"

胡敬说："是这样。"

吴卫东说："没错，越是没身份的人越爱说'我个人认为'，以此暗示别人他还可以代　　表某个机构说话。"

涂夫问吴卫东："你在街道当书记，很忙吧？"吴卫东说："做具体工作，大事小事都得管，很杂。计划生育、失业救济、选举······事很多，一级政府嘛。"胡敬说："说到选举，昨天我看英国一部权威辞典，上面对儿童辞条的解释是：没有　　选举权的人。"

康巨峰说："没有选举权的人是儿童。照此标准，有些国家的人到死都是儿童，孩　　儿国。"

胡敬问涂夫："你在法院什么部门？""专审贪官的法庭。"涂夫说，"很忙，贪官太多。"胡敬说："实在应该将某天定为'无受贿日'，全国官员在那天都不能受贿。这比艾滋病日植树日爱牙日有意义多了。"庄丽说："应该搞无受贿年。"涂夫说："那我该下岗了。"胡敬笑着说："怎么可能定了无受贿日就没人受贿了？"吴卫东对涂夫说："依我说，最该改革的是法院。前年，我管辖的一家小企业租用了一间店铺房，房主和我们的企业签约时，他和原租户的合同还没到期，结果原租户将我的企业和那房主一起告上法院，人家在法院有认识人。法院送传票时真够凶的，非要我亲自签收，当时我兼着那企业的法定代表人。法院的人说如果开庭时我们不到庭就冻结我们的账号。幸好开庭前我们街道劳动科的一个干部在单位大便时无意间瞥见纸篓里的一张被擦了屁股的报纸上有工商局吊销企业营业执照的名单，名单里有告我们的那家公司。我得到信息后，立刻向律师咨询，律师说那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就没资格告我们了，这叫丧失诉权。开庭时我去了，那是我第一次出庭，9平方米的法庭满地是烟头，法官敞着怀。我对法官说，原告没资格告我们，法官说你闭嘴，有没有资格由我们决定，我们受理了，就说明原告有资格告你们。我从公文包里把那张被蹂躏亵渎过又恢复了青春的报纸递给法官。法官看了一眼，其实他马上就明白原告没戏了，可他还是嘴硬。走了一通开庭的形式后，法官说，休庭。什么时候再开庭，听通知。三年过去了，再没下文了，你也得给我个说法呀，严格说，这案子还没结案呀。原告丧失诉权，法院不该通知　　被告结案？"

康巨峰对吴卫东说："你得奖励那个在厕所发现了擦屁股报纸的干部吧？"吴卫东说："那当然！我奖励了他一千元。从那以后，我们街道的干部上厕所时都养　　成了翻纸篓的习惯。"

涂夫说："法院是要改革。首先是法官的素质要提高。像吴卫东说的那种法官，现在　　肯定下岗了。"

胡敬他们就这么谈笑风生，我们就这么聆听。

米小旭小声问我："看得出，你很缺钱。"我说："特缺。儿子今年考大学。说实话，我挺怕他考上的，考上我真没钱供他上大　　学。"

米小旭说："跟我学炒股吧，一会儿吃完饭咱们再细聊。"聚餐快结束时，大家互相留了电话号码。胡敬除了刚见面时和我说了句话，此后再没和我说话。表面看我们这些小学同学是围坐在一张餐桌旁边平起平坐地吃饭，实际上等级是绝对存在的。我们是坐在大学阶梯教室那样的地方共进午餐。

合影时，我们簇拥着胡敬。他的确是我们班的骄傲。

离开紫禁城时，餐桌上剩了很多食物，而我的肚子连半饱都算不上。

在黄帝酒楼门口，大家告别。胡敬驾驶一辆奥迪走了，大家站在两旁夹道欢送他。

康巨峰、涂夫、白京京、乔智和窦娟也陆续开着私家车公家车公私合营车走了。

其他的人坐出租车走了。

吴卫东对我说："我派车送你？"我说："我骑自行车来的。"吴卫东说："把自行车放在汽车上，我给你派辆面包车。上小学时，我老欺负你，我　　得向你道歉。"

米小旭说："这就算道歉了？欧阳，得让吴卫东专门请你吃一顿。"　　 "没问题！"吴卫东说。

我对吴卫东说："我和米小旭还有事，就不用你送了。谢谢你。"吴卫东说："过些日子我请你吃饭。"我问米小旭："你怎么来的？""我坐出租车。你的自行车在哪儿？今天我没事，周末股市休息。"米小旭说。

我和米小旭同吴卫东告别后，朝存放我的自行车的地方走去。

我找到我的自行车，我和米小旭站在自行车旁说话。

米小旭向我介绍中国大陆的股市。说起炒股来，她眉飞色舞。米小旭说在咱们这儿炒股一般不会把钱赔光。上市公司一旦破产，国家为了保持社会稳定会出面补救股民的　　损失。

"拿什么钱补救？"我问。

"当然是纳税人的钱。所以说，在咱们这儿，不炒股的人很吃亏，等于拿你的钱补给炒股的人。"米小旭像个行家。我不知道她说得是否正确。

"那干吗不是所有人都去炒股？"我问。

"都去炒股，亏了由谁出钱补？再说，也不少了，好几千万人炒股呢，听说每十个中国人里就有一个人炒股。这种上市公司破产有国家给兜着的好事也不会持续太久，听说过不了多久，破产就没人管了。"米小旭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

"有那么多人炒股？"我觉得有很多人干的事不会是傻事。

"把钱存在银行是傻子和懒人才干的事，你得拿自己的钱投资，让钱生钱。"米小旭　　教导我。

我很想把我家的三千元积蓄变成三万元。

"有多少钱才能炒股？"我问。

"一般来说开户需要五万元保证金。"我凉了："我没那么多钱，我家总共只有三千元。""我借给你五万元开户，开完户你还给我就行了。"米小旭慷慨地说，"股市外边我还　　有钱。"

"这······"我发现小学同学这种关系含金量很高。

"你别跟爹亲娘亲不如毛主席亲似的，就借给你一个小时，开完户我就转走了。你将来真的炒股发了，别忘了我就行。"米小旭笑。

第四章 下注赌博

和米小旭分手后，我骑自行车回家。一路上，我满脑子都是炒股赚钱的事。如果真像米小旭说得那样，我通过炒股能把我家的三千元积蓄变成三万元，曲航上大学的费用就解决了。真有这么好的事？米小旭给我讲了好几个几乎身无分文的穷人借钱炒股变成百万富翁甚至千万富翁亿万富翁的真实故事，听得我瞠目结舌蠢蠢欲动。

我决定孤注一掷，我的心态确实像赌徒。下了决心后，我才发现我一直憋着尿。本来我在聚餐前就想上厕所，由于环境原因没能如愿以偿后，聚餐期间，我没敢再去黄帝的宫殿厕所。用餐时，我喝了两筒可乐，目前我的生理容积已经被扩张到极限，我一边骑车一边在路边寻找厕所。我发现街上的餐厅比厕所多多了。

我好不容易看到一座厕所，我正准备下车，那厕所门外的牌子令我望而却步，牌子　　上写着：每位收费二角。

就是憋死，我的经济状况也不允许我花钱撒尿。我继续一边骑车一边物色厕所。车座就像催尿装置，我每蹬一下，车座就从下往上压迫客满的膀胱。

我看见的都是收费厕所。人穷到连小便的自由都没有的地步，就只能靠毅力活了。

我终于坚持到家了。一进家门，我直奔厕所。曲航和曲斌挺惊讶。

我一出厕所，曲斌就问我："拉肚子？""小便。"我说，"拉完肚子我能不冲马桶？""妈，吃得特好吧？"曲航问我。

我说："那一桌子菜，看得妈眼花缭乱。可我没吃饱。你们中午有剩饭吗？我饿坏了　　。"

曲航瞪大眼睛："不够吃？"我说："剩了很多，我看着真心疼，有一盘大虾，几乎就没动。"曲斌说："你干吗不吃？""人家都不吃，我怎么好意思老吃？"我说。

"妈你可真逗，管别人吃不吃呢，你想吃就撒开了吃呗。"曲航说。

"我不好意思。"我说。

"拿咱们的三千元积蓄去炒股？"曲斌问我。

"行吗？"我反问他。

"万一赔了呢？"他说。

"米小旭说，现在炒股只赚不赔。"我说。

"怎么会？那为什么不是所有人都去炒股？"曲斌说。

我把米小旭对我说的那些话向家人转述。

儿子说："我觉得有道理。不过，你们不用太为我上大学的学费操心。一来我还未必能考上。二来就算我考上了，我可以自己打工挣钱。"曲斌对儿子说："没有什么一来二来的，你必须给我考上！钱的事你不要考虑，你只管考上大学。我和你妈就是砸锅卖铁，也要供你上大学。没有大学文凭，你将来找不到　　好工作。你不能再像我们。"

曲航说："听说美国再有钱的人的孩子上大学也是自己打工挣钱养活自己。""那是美国，这是中国。国情不一样。你上大学后要全身心学习，打工会分散精力。

"

曲航嘟囔："这不等于承认中国孩子不如美国孩子自立能力强嘛。"我说："曲航，你一定要考上大学，学费的事确实不用你操心。"沉默了一会儿，曲斌问我："三千元钱能炒股？"我看出他很想挣出儿子上大学的费用。

我说："开户需要五万元保证金。米小旭说，她借给我五万元开户，开完户咱们再还　　给她。"

"弄虚作假？"曲斌吓了一跳，"查出来怎么办？""米小旭说，好多人都是这么开的户。她说绝对没人查。"我说。

"咱们虽然穷，但犯法的事不能做。"曲斌说。

"那当然。"我说，"我觉得这么做出不了事。咱们只不过借朋友的钱开户，又不是挪用公款。开了户，咱们用自己的钱炒股，不犯法。"曲航说："妈说得对。咱们没钱开户，借朋友的钱开户，开了户再还给朋友。然后用自己的钱炒股，就算赔光了，赔的全是自己的钱。"我说："最好别说全赔光了这种话。"曲斌说："如果你要去炒股，也只能拿一千五百元去炒，不能把三千元都拿去。""米小旭说，投入越多，挣得越多。"我说。

"也可能投入越多，赔得越多。"曲斌说，"咱们赔不起。"　　 "两千可以吗？"我问。

"爸，你就让妈拿两千去炒股吧。"曲航说，"真要是赔了，我去打工。""你怎么老是打工打工的？"曲斌瞪儿子，"我怎么没听你老说上大学的事？"　　 曲航不吭声了。

我对曲斌说："米小旭说，将来要实行上市公司退出也就是破产制度，目前这种旱涝保收的炒股机会永远不会有了。咱们应该抓住这个机会挣些钱，米小旭说，过了这村就　　没这店了。"

曲斌想了想，说："你拿两千元去炒吧，不能再多了。"曲斌真的同意我拿家里的两千元巨款去炒股，我倒犹豫了。我清楚，一旦我赔了，　　对我们家来说，是大灾难。

曲斌以为我嫌少，他说："真的不能再多了。"我忙说："我不是嫌少，我也怕万一赔了怎么办。"曲航说："妈，你的同学既然炒股赚了钱，她买什么股，你就买什么股，应该不会赔　　。"

曲斌说："投资股票是一门学问吧？咱们一点儿不懂，是不是需要先学学？起码也应　　该看看这方面的书吧？"

我说："我倒觉得不用。你们想想，如果写炒股的书的人真的料事如神，他们早就去炒股了，怎么会把自己的绝招儿告诉别人？""电视上经常有股评家评论股市行情，看看也许有好处。"曲斌说。

我说："那天米小旭给我打电话后，这几天我注意看了几次电视上的炒股节目，我觉得没什么用。电视台每次评论股市行情，都是找三个专家，一个建议股民买进，另一个建议卖出，最后一个建议继续持有。这样的股评节目，和没说一样。"　　 曲斌点头："这倒是。"

只有三千元流动资产的我们就这么讨论投资股票的可行性，一直讨论到吃晚饭。

"我怎么觉得像赌博？"曲斌说。

曲航说："听我们同学说，在咱们这儿炒股和赌博差不多，好多股民根本不清楚上市公司的业绩，甚至连自己买的股票所属的公司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这不是赌博是什么　　？"

我看了一眼表，到了该做晚饭的时候，我说："确实是赌博，但是是一种几乎只赢不输的赌博。咱们表决吧，如果大多数人不同意，我就不冒险了。我该去做饭了。"我举手。曲航也举手。

曲斌说："我举不举手已经没意义了。"我说："别弄得跟电视台的股评节目似的，红脸白脸全有。"听我这么一说，曲斌也举了手。

我说："晚饭后，我就给米小旭打电话。周一让她带我去证券公司开户。"曲斌说："明天我去银行取钱。"曲航说："妈妈责任重大呀。"我说："你别给我增加心理负担。我得轻装上阵。"曲航说："妈真的挣了大钱，我想买一双运动鞋。"曲斌说："凑够大学学费再说。"我知道，儿子平时最憧憬的就是运动鞋。鉴于我家的经济状况，他脚上只能穿10元钱一双的白球鞋。一次逛商场时，曲航指着货架上一双剑拔弩张的运动鞋对我说他们班上有个同学穿的就是这种鞋，我看那鞋的价签，我以为自己看错了，价签上标明的是1250元。当儿子帮我确认那双鞋就是1250元时，我着实吃惊了一个星期。

我对曲航说："妈炒股真的挣了大钱，给你买运动鞋。"曲斌瞪了我一眼。我冲他笑笑。我觉得，偶尔在嘴上奢侈一下，还是可以的。

曲航说："妈炒股准能挣钱。"晚饭后，我给米小旭打电话。

"小旭吗？我是欧阳。"我一边看着表上的秒针一边和米小旭说话。

"你好，决定炒股了？"米小旭问我。

"你料事如神。我和家里商量后，他们同意我跟你学炒股。后天上午你带我去办开户手续行吗？不好意思，还得借你五万元开户。"我说。

"没问题。下周一上午八点整，我在证券公司门口等你。你带上身份证和炒股的钱。

"米小旭告诉我证券公司所处的位置。

挂上电话后，我看见丈夫和儿子都在听我打电话。

曲航说："妈，你真的挣了钱，得感谢米阿姨。"　　 "那当然。"我说。

次日，曲斌去银行取出两千元交给我。曲斌的表情比较隆重。

我对他说："我会把这两千元变成两万元的。"　　 "但愿。"曲斌说。

我把钱和我的身份证放在一个包里，压在我的枕头底下。

这天晚上，我很久没睡着。我得承认，我确实有赌博的心态。我清楚，万一我赔了，曲航上大学的学费就没有着落了。我知道我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可每当我出现这样的念头时，米小旭说的那些炒股发横财的事例就占据了我的大脑。只有我自己清楚，我对钱财没有很大的兴趣，但我对自由的兴趣极大。我觉得自由应该是人生的最高追求。但没有钱很难自由，就像有很多钱同样没有自由一样。

"还没睡着？"身边的丈夫问我。

"你也没睡。"我在黑暗中说。

"有两点了吧？"他说。

"差不多。"

"有件事，我没跟你说。"　　 "什么事？"

"周五下班前，我听说，厂子下个月还要裁员三百人。"　　 "有你？"

"估计是。"曲斌叹了口气，"咱家的日子越来越难过了。"我下意识将一只手伸进枕头底下，摸着装有两千元钱的包，我的手有点儿抖。

越过越穷的日子让人心里发虚。

"我不能拿这钱去炒股。"我说。

出乎我的意料，曲斌说："你一定要去炒股。如果我不知道我要失业，我不会同意你　　去炒股。咱们没别的路了。"

"万一赔了呢？"我问，"曲航上大学可是今年的事，没有任何余地了。"　　 "我去卖器官。"

"胡说八道。再说了，买卖器官违法。""我在工厂听李勉说，他在农村的一个亲戚为了供女儿上学，卖了一个肾，得了几万　　元。没人管。"

"你绝对不能卖器官。你怎么会动这样的念头？"　　 "我还能动什么念头？"

"······"

"据说今年大学学费还要涨价。"曲斌说。

"不是据说，是肯定涨，报纸上已经说了。"我说，"报纸上说，高等教育不属于义务教育，是一种智力投资行为，应该是全部自费。""免费上大学的日子不会再有了。"曲斌说，"你找了个没本事的男人······"

"别这么说，有钱的人更烦，上个月我看一本书上说，亿万富翁的幸福感普遍低于百　　万富翁。"

"那才是胡说八道。肯定是钱越多越幸福。"曲斌说。每当我把从书上看来的钱多不幸福的道理有点儿阿Q地向家人兜售时，曲斌都会反驳我。

"你忘了我外祖父了？"我拿事实说话，"如果不是他钱多，他怎么会在土改时被定为地主？如果不是地主，怎么会被处决？说穿了，我外祖父是由于有钱被处决的。""你妈没钱，怎么也死于非命？""我妈是因为有思想而死的。钱和思想都是生命的大敌。布鲁诺就是由于有思想被处决的。"我看着窗外的月亮说，今天的月亮素面朝天，太阳没有给它较多的光，离开别人的光就黯然失色的东西竟然有"亮"字。

"照你这么说，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都成催命鬼了？"曲斌翻了个身。

"你别说，还真是这么回事。""那咱家是上了双保险的安全家庭了？既没物质财富，也没精神财富。"曲斌说。

"可以这么说吧。"连我都觉得好笑。

"如果是这样，曲航还有必要上大学吗？"曲斌深夜和我抬杠。

"当然得上！曲航是咱们家唯一的希望。他必须上大学！"我坚定地说。

"以你刚才的逻辑，曲航上了大学，就可能有钱和有自己的思想，就该危险了。"曲　　斌说。

我更正自己的话："有太多的钱和太多的自己的思想才有危险。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　　都保持小康没危险。"

"反正我是穷怕了。"曲斌说。"怎么过着过着我就成了没本事的人了？"想当年，曲斌在工厂是有一技之长的人。如今，他的车工技术可以说已经不算是技　　术了。

"什么都在变。"我宽慰丈夫。我虽然不懂写作，但我看了不少书，我最喜欢看那些在文法修辞上有变化有创新的书。我觉得最没出息的写作是死守文法。生活也一样。

"睡吧，天亮后你还要去开户。"曲斌说。

我的眼睛一直把天睁亮。

金 拇 指 （三）

第三章 同学聚会

参加小学同学聚会的前一个晚上，我几乎彻夜睡不着觉。四十五岁以后，本来我就增添了失眠的毛病，加上从未参加过同学聚会，兴奋和期待将我的睡意绞杀得无影无踪片甲不留。

临近六点时，我迷迷糊糊睡了不到一个小时，做的还都是和同学聚会有关的梦，乱七八糟。

由于是周末，曲斌和曲航起得比平时晚，而且我家的规矩是周末休息日不吃早饭，因此　　我可以先占据厕所。

我大便时看曲斌昨天从工厂带回的报纸。自从我失业离开工厂，同时也失去了看公费报纸的权利，曲斌就力所能及地将他的班组被工友看过一遍的报纸拿回家给我看。由于工厂想将公报据为己有的人不在少数，曲斌每周只能抢到一两次。我一边拉一边看报，当我翻到第三版时，我看到了胡敬的文章，几乎占了整整一版，题目是《论防范金融风险》。我每次看胡敬的文章都有一种感觉：他使用的这些字是一个老师同时教我们的，怎么他就能利用这些字为自己和社会谋利益，我却不行呢？

我狼吞虎咽将胡敬的文章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直到曲斌来敲厕所的门。我得承认，知道自己一会儿能见到胡敬时看他的文章，确有亲切感。

我出门前，被丈夫和儿子从头到脚审查了一番。

“妈穿上爸的这件衣服还真是不错，如果头发全是白的就更派了。”曲航说。

“裤子差点儿。” 曲斌说。

“吃饭是围坐在餐桌旁，看不见裤子。”我说。这是我最好的一条裤子。前年花18元在　　地摊买的。

“爸，从咱家骑车到黄帝酒楼多长时间？”曲航问曲斌。

“一个小时。”曲斌说。

我们家没人知道黄帝酒楼的位置，我们从没在餐馆吃过饭。曲斌昨天下班后，专门去黄帝酒楼给我“踩道”。回家后，曲斌给我画了从我家到黄帝酒楼的路线图。

“现在是十点半，我该走了。”我看表，说。

“太早了。”儿子说。

“早点儿也好，骑慢点儿。”曲斌说。

我拿上自行车钥匙，准备出门。

“你带了多少钱？”曲斌问我。

“五元。”我说。

“怎么也得带十元。”儿子说。

“带上五十元。”曲斌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五十元的钞票递给我。

“带这么多钱干什么？这是咱们家几天的伙食费？”我不接钱。

“我知道你不会花，但一定要带。”曲斌说。

我接过我们家的巨款，小心翼翼装进内兜。

我在丈夫和儿子的瞩目下离开家，我不是去参加聚会，而是乘坐时间隧道光速列车返回　　童年。

我骑着那辆跟了我十年侥幸没丢的自行车前往黄帝酒楼。据说，骑了十年还没丢的自行车完全可以申报吉尼斯中国区世界纪录。曲航已经丢了三辆自行车。对于我们家来说，丢自　　行车等于别人家丢汽车。

我和机动车行驶在同一条马路上，我口无遮拦地将机动车排出的废气吸进自己的肺部。

我的心情很好，我清楚我不是往黄帝酒楼骑，我是往童年骑。我想见我的小学同学，我知道那是激动人心的场面，每个同学的脸都是沧海桑田。

一个小时的自行车路程对于我已经不是轻而易举的事了。最近我的左腿膝盖时常莫名其妙地疼痛，好像只能弯曲不能伸直，伸直了就疼。我从43岁以后，身体的一些零件就开始怠工，进入更年期后，它们甚至联手向我示威，还组织了工会和我谈判，当然这是我的比喻。

我现在能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还有听众，我得感谢你听我说话。我脑子里诸如身体零件组织工会向我摊牌这样的奇怪念头不少，但我从不向别人包括家人说。还是那句话，我没有说这种话的资格。看书多的人爱胡思乱想。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可以把看书后获得的胡思乱想转变成财富，而像我这种人，要么清楚地知道自己只能想，不能说出口，要么被别人当精神病看待。发言权实在是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有声带就有发言权。

我骑到黄帝酒楼时，时间是差十五分钟十二点。黄帝酒楼外观很气派，仿古建筑将中国帝王的封建形态体现得淋漓尽致，两只面目狰狞的石狮子把持着酒楼的大门，它们脸上没有丝毫因自己的石狮祖先把不住国门而内疚的表情。

我寻找能够安全停放自行车的地方。看来到黄帝酒楼吃饭的人以开车的居多，酒楼的门外有面积不小的机动车停车场，但没有存放自行车的地方。我看见黄帝酒楼旁边的一家超市有收费自行车存放处，我将自行车停放好。

黄帝酒楼门口站着两位身穿古代服装的现代小姐，她们的脸上挂着职业微笑。

我看到出入酒楼的人穿着都比较考究，我低头审视自己的衣服，反差确实存在。

我苦笑着摇摇头，朝黄帝酒楼金碧辉煌的大门走去。

两位古装小姐同时向我行礼：“您好！请问您是用餐吗？”

我说：“我是参加同学聚会······”

我还没说完，门里边的一个中年男子闻声出来对我说：“你是欧阳宁秀？”

我点头。

“我是吴卫东呀！真的不敢认了！”吴卫东伸出手，热情地和我握手。

吴卫东的变化很大，和小时候判若两人。如果这之前我和他在街上相遇，我们绝对不会　　认出对方。

“欧阳！我是米小旭！”米小旭从吴卫东身后冒出来，她拉着我的手不放，“你还是小时　　候的样子，不显老。”

“我还不老？”我说。见到阔别三十多年的小学同学，我很激动。

吴卫东对米小旭说：“小旭，你带欧阳去紫禁城，我在这儿迎他们，还有四个人没来。”

米小旭拉着我的手往里走，我看见单间的门口都有名称，什么景山，什么团城，全是和古代帝王的建筑有关的名称。

“厕所在哪儿？”我问米小旭。过四十六岁后，我小便的次数明显增加。

“跟我来。”米小旭带我去厕所。

一进厕所我就呆了，这哪里是厕所，分明是宫殿，我还是头一次进这么豪华的房间。一　　名中年女侍向我鞠躬。

“去吧。”米小旭指指里边的几扇门对我说。

我拉开其中一扇门，紫红色的马桶端庄地坐在那儿。我回身关上门，听着舒缓的音乐，闻着淡淡的香味儿，我发现我尿不出来。小便便秘，在我还是头一次。

尝试了几次，我都没能成功。我不能容忍自己往这么干净的地方排泄。

“还没完？倒楣了？”米小旭隔着门问我。

“完了。”我无功而返。

我利用马桶冲水的声音掩盖我尿不出来的尴尬。米小旭在对着镜子补妆。

女侍拧开水龙头让我洗手。我不适应让人伺候。

“我自己来。”我一边洗手一边说。

“这是香皂水。”米小旭帮我按我身边墙上的一个长方形金属容器。

从那容器下端流出几滴粘液，不知为什么，我不好意思用手接那粘液。

洗完手，米小旭又拿着我的手伸到一台狂吐热气的器物下边猛吹，直至吹干为止。

女侍给我们开门。

“谢谢。”我对她说。

“走这边。”米小旭给我指路。

“来了很多同学？”我问米小旭。

“通知到的差不多都来了，还差几个人。”米小旭说，“你肯定都认不出来了。”

“王老师来吗？”我问。王老师是我们刚入学时的班主任，她教我们到二年级毕业。其他的老师基本上一年一换，印象不是特别深。

“王老师是吴卫东联系的，吴卫东说王老师的儿子在法国，王老师两口子去法国探亲　　了。”米小旭说。

米小旭指着走廊右边一扇标有“紫禁城”的门说：“到了，这是黄帝酒楼最好的单间。

吴卫东在这儿很牛，这儿的人见了他都是吴书记长吴书记短的。”

米小旭推开门，她大声对紫禁城里的人说：“你们看谁来了？”

我往紫禁城里看，房间足足有八十平方米，除了一个大餐桌，还有几组沙发。我的小学同学们坐在沙发上。他们全都站起来看我。我在他们之中找胡敬，没有。

“欧阳宁秀！”两个先认出我的男子不约而同地说。

“涂富？”我看着其中一个问。

“你还真认出一个来！”米小旭夸我，“人家改名叫涂夫了，丈夫的夫。”

涂富上小学时的外号是屠夫，别看外号不善，可涂富当时在班上比较弱势。

“欧阳认不出我了？”涂夫旁边的男子问我。

我摇头。

“我是刘力山。”他说。

“真的认不出来了！”我说。

“还是我给你介绍吧。”米小旭指着一屋子我的小学同学一一向我介绍，“这是范源源。

这是乔智。这是庄丽。那是窦娟。那是代严。那是白京京······”

我生平第一次和小学同学中的男生握手。昔日同班时，男女生不握手。

吴卫东带着刚来的两个同学进来了，大家又是一痛识别。

“就剩胡敬和康巨峰了，咱们等他们一会儿，我打了他们的手机，都在路上。这两个是　　大忙人。”吴卫东说。

我看了看手表，十二点五分。

“康巨峰是《午报》的副总编辑。”米小旭告诉我，“听说他一个月光是工资就拿七千元，　　这还不算暗的。”

《午报》在我们这儿挺受欢迎，发行量不小。我没想到康巨峰能成为报纸的副总编辑，　　我记得他小时候作文不好。

十二点十五分时，康巨峰来了。他满面春风，一边和大家打招呼一边说临出门时遇到一个紧急事件，报社的一个记者采访时被打了，他向大家致谦。

“致歉不行，得道歉。”吴卫东开玩笑。

“我道歉我道歉。”康巨峰说。

“还有比你晚的，胡敬还没来。”米小旭对康巨峰说。

吴卫东拿出手机，给胡敬打电话。

“胡敬，你在哪儿？就差你一个了。”吴卫东说，“到门口了？在找车位？你跟保安说你是吴书记的客人，他们会安排你把车停在酒楼的内部车位。这样吧，我去接你！”

吴卫东把手机随手放在茶几上，他对大家说：“胡敬已经到了，我去迎迎他。”

我看着吴卫东闪出门外的身影，想像着他和胡敬见面时的情景。

吴卫东将胡敬引进紫禁城。大家都站起来，都用崇敬的目光看胡敬，我也不例外。三十多年前上小学时，没人能预见到这样的场面。上小学时，同学之间竞争的是考试分数、长相和父母的地位。长大后，同学见面，竞争的就只有功名和经济实力了。

“咱们的著名经济学家到了！”吴卫东把胡敬推到大家面前。

“谁也不要自我介绍，让胡敬一个一个猜。猜不对的，一会儿罚他酒。”米小旭提议。

胡敬确实气质非凡，目光和举止都透着自信和气宇轩昂，那作派如果放在我身上，别人会笑掉大牙，可放在他身上，就是潇洒和魅力。

胡敬先和康巨峰握手。

“康巨峰和我见过，是去年吧？”胡敬对康巨峰说。

“采访你可真难。年初我派记者去采访你，让记者拿着我的信，你都不见！你是嫌我们的报纸小。我看全国性的大报上老有你的专访。”康巨峰笑着说。

“我没见到拿着你的信来找我的记者呀？”胡敬说，“有你的信，我能不见？”

胡敬松开康巨峰的手后，环视众人，他在找能认出的同学。我希望他能认出我，我下意识地抬起左手摆弄我的衣服扣子，我得承认，我的这个举动比较虚荣和卑微，我是想通过让胡敬看见我的左手缺一根手指头使他认出我。

果然，胡敬中了我的计。

“欧阳宁秀。”胡敬指着我说。

胡敬向我伸出手，我赶紧和他握手。

“在做什么？”胡敬问我。

“在工厂当工人，已经下岗了。”我说。

“当前就业形势不容乐观。”胡敬说。

“今天早晨我还看了你的文章，说金融危机的。”我没说是在大便时看的。

“写得太多，我都记不住哪是哪了。”胡敬笑着摇头。

胡敬又认出了涂夫：“涂富？”

“他改名了，现在叫涂夫。”米小旭插话，我看出她也想让胡敬认出她。

“屠夫？这名字有特色，其实谁不是屠夫？为了吃，一生间接杀害多少动物？”胡敬张嘴就是哲理，“现在干什么？”

涂夫握着胡敬的手说：“在法院当法官。”

“名副其实的屠夫了，我估计犯罪嫌疑人看了你的名字就全招了。哈哈。”胡敬大笑。

米小旭等不及了，她问胡敬：“胡敬，你还认识我吗？”

胡敬打量米小旭，他轻轻摇头，再看，胡敬说：“范源源？”

“我是范源源。”一旁的范源源说。

“罚你一杯酒。”米小旭对胡敬说，“给你一个提示，上三年级时，我碰碎过你的保温壶。”

“没错，”涂夫说，“那天我卫生值日，是我扫的碎片。”

“怎么一点儿印象也没有了？”胡敬拍自己的头。

“胡敬光想国家大事了。”吴卫东说，“听说如今国家的好多重大经济决策都是你参与制定的，你是智囊团的骨干呀！记不住小学三年级被同学打碎保温壶的事情有可原，如果是我　　忘了，就不能原谅。”

大家都说那是那是。

米小旭看了我一眼，我知道她很失望，对于胡敬这样的名人见小学同学时，要么都认不出来，要么都认出来。我觉得我抬起自己的左手启发胡敬认出我属于不正当竞争。

“她姓米，姓米的人不多。”我对胡敬说。

胡敬作恍然大悟状：“我想起来了，米小······”

米小旭见胡敬说不出她名字中的第三个字，她只好自己说：“米小旭！”

胡敬说：“没错，米小旭！”

其他同学赶紧自报家门。

“我是庄丽。”

“我是窦娟。”

“我是代严。”

“我是白京京。”

“我是乔智。”

“······”

胡敬和每一个同学握手。

吴卫东说：“入席吧，咱们一边吃一边聊，肯定有说不完的话。”

大家围着大圆桌坐好，我有意挨着米小旭。我没经历过这样排场的用餐，我得随时向米　　小旭请教规矩。

女服务员把杯子里的餐巾拿出来铺在每个人腿上，另一个小姐挨个问我们喝什么。她先问胡敬，胡敬说喝橙汁。吴卫东说应该喝点儿酒。胡敬说他开车，不能喝酒。吴卫东说意思一下。当服务员问米小旭时，米小旭说要啤酒。服务员问我，我说喝可乐，我几乎没喝过可乐。儿子偶尔喝过几次可乐，让我尝过几口，我很喜欢。

冷拼被几名女服务员轮番端上来，随着每盘菜的落桌，服务员还要报上菜名。

胡敬说：“现在这菜名，越起越离奇。上个月我去南方一个城市开研讨会，晚上当地的地主蓝我声请我上街吃饭，其中一道菜叫玉女沐浴，你们猜是什么？就是几根削了皮的黄瓜　　泡在奶油汤里。”

大家笑。蓝我声也是著名经济学家。

康巨峰说：“你这还算文明的。我去年去西部采访，也是在街上一家小店吃饭，菜单上有道菜叫‘伟哥可爱’，我挺好奇，点了这个菜。你们猜是什么？”

“药膳？”涂夫说。

康巨峰说：“一根黄瓜，两边各有一个煮鸡蛋！”

大家狂笑。

吴卫东端着酒杯站起来：“为咱们曾经同班上小学，干一杯！”

大家都站起来举杯相碰。

吴卫东一饮而尽。他喝完了审视别人。

胡敬抿了一口。没等大家兴师问罪，他先说：“我开车，实在不能多喝。”

“除了开车的，都干了。”吴卫东说。

“我也开车。”涂夫说，“但我要干这杯。”

“我开车。”康巨峰说，“我能喝。你们今后谁行车走路出了事找我，交通管理局的罗副局长是我的铁哥们。我每次跟他吃饭他都劝我的酒，他说你出门开车谁敢管你酒后驾车我就　　炒谁鱿鱼。”

“现在谁还稀罕吃饭？都吃腻了。”吴卫东说，“在一起吃饭就是说说话，喝点儿酒。”

大家附和，都说确实吃腻了，什么都不想吃了。

我像到了另一个世界。看着满满一桌山珍海味，我什么都想吃，可我的尊严和虚荣心不让我吃，每逢有人动筷子，我就赶紧伸筷子搭车趁火打劫。

胡敬坐在我的斜对面，他和康巨峰、吴卫东侃侃而谈，涂夫时不时插两句话，其他的人包括我基本上不说话，只是听他们说。我们这些不说话的人并没有动筷子，只是当胡敬或吴卫东对大家说“吃呀，这个菜味不错！”时，我们才吃上一口，然后继续洗耳恭听。

昔日的同学聚会时，谁的事业最成功，聚会就成了谁的论坛，其他人都是听众。

康巨峰对胡敬说：“咱们班，算你最有出息了。”

吴卫东说：“别说咱们班，就是咱们学校，甚至咱们市那拨学生里，也数得着胡敬。”

“听说六班有个当演员的。”乔智说。

“叫什么？”吴卫东问。

“好像叫关南，专演特务。”乔智说。

大家都表示不知道。

康巨峰对胡敬说：“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

胡敬用吃补药的表情看康巨峰。

康巨峰说：“你接受电视采访时，从来不说‘我个人认为’这句话。我最讨厌这句话。

如果这人有职务和身份，他接受媒体采访时说的每一句话只能代表他的职务。如果没有职务，他接受采访时说的每一句话只能代表他个人，即使他不说‘我个人认为’，谁会以为他在代　　表国家说话？”

胡敬说：“是这样。”

吴卫东说：“没错，越是没身份的人越爱说‘我个人认为’，以此暗示别人他还可以代表　　某个机构说话。”

涂夫问吴卫东：“你在街道当书记，很忙吧？”

吴卫东说：“做具体工作，大事小事都得管，很杂。计划生育、失业救济、选举······事　　很多，一级政府嘛。”

胡敬说：“说到选举，昨天我看英国一部权威辞典，上面对儿童辞条的解释是：没有选　　举权的人。”

康巨峰说：“没有选举权的人是儿童。照此标准，有些国家的人到死都是儿童，孩儿国。”

胡敬问涂夫：“你在法院什么部门？”

“专审贪官的法庭。”涂夫说，“很忙，贪官太多。”

胡敬说：“实在应该将某天定为‘无受贿日’，全国官员在那天都不能受贿。这比艾滋病日植树日爱牙日有意义多了。”

庄丽说：“应该搞无受贿年。”

涂夫说：“那我该下岗了。”

胡敬笑着说：“怎么可能定了无受贿日就没人受贿了？”

吴卫东对涂夫说：“依我说，最该改革的是法院。前年，我管辖的一家小企业租用了一间店铺房，房主和我们的企业签约时，他和原租户的合同还没到期，结果原租户将我的企业和那房主一起告上法院，人家在法院有认识人。法院送传票时真够凶的，非要我亲自签收，当时我兼着那企业的法定代表人。法院的人说如果开庭时我们不到庭就冻结我们的账号。幸好开庭前我们街道劳动科的一个干部在单位大便时无意间瞥见纸篓里的一张被擦了屁股的报纸上有工商局吊销企业营业执照的名单，名单里有告我们的那家公司。我得到信息后，立刻向律师咨询，律师说那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就没资格告我们了，这叫丧失诉权。开庭时我去了，那是我第一次出庭，9平方米的法庭满地是烟头，法官敞着怀。我对法官说，原告没资格告我们，法官说你闭嘴，有没有资格由我们决定，我们受理了，就说明原告有资格告你们。我从公文包里把那张被蹂躏亵渎过又恢复了青春的报纸递给法官。法官看了一眼，其实他马上就明白原告没戏了，可他还是嘴硬。走了一通开庭的形式后，法官说，休庭。什么时候再开庭，听通知。三年过去了，再没下文了，你也得给我个说法呀，严格说，这案子还没结案呀。原告丧失诉权，法院不该通知被告结案？”

康巨峰对吴卫东说：“你得奖励那个在厕所发现了擦屁股报纸的干部吧？”

吴卫东说：“那当然！我奖励了他一千元。从那以后，我们街道的干部上厕所时都养成　　了翻纸篓的习惯。”

涂夫说：“法院是要改革。首先是法官的素质要提高。像吴卫东说的那种法官，现在肯　　定下岗了。”

胡敬他们就这么谈笑风生，我们就这么聆听。

米小旭小声问我：“看得出，你很缺钱。”

我说：“特缺。儿子今年考大学。说实话，我挺怕他考上的，考上我真没钱供他上大学。”

米小旭说：“跟我学炒股吧，一会儿吃完饭咱们再细聊。”

聚餐快结束时，大家互相留了电话号码。胡敬除了刚见面时和我说了句话，此后再没和我说话。表面看我们这些小学同学是围坐在一张餐桌旁边平起平坐地吃饭，实际上等级是绝对存在的。我们是坐在大学阶梯教室那样的地方共进午餐。

合影时，我们簇拥着胡敬。他的确是我们班的骄傲。

离开紫禁城时，餐桌上剩了很多食物，而我的肚子连半饱都算不上。

在黄帝酒楼门口，大家告别。胡敬驾驶一辆奥迪走了，大家站在两旁夹道欢送他。康巨峰、涂夫、白京京、乔智和窦娟也陆续开着私家车公家车公私合营车走了。

其他的人坐出租车走了。

吴卫东对我说：“我派车送你？”

我说：“我骑自行车来的。”

吴卫东说：“把自行车放在汽车上，我给你派辆面包车。上小学时，我老欺负你，我得　　向你道歉。”

米小旭说：“这就算道歉了？欧阳，得让吴卫东专门请你吃一顿。”

“没问题！”吴卫东说。

我对吴卫东说：“我和米小旭还有事，就不用你送了。谢谢你。”

吴卫东说：“过些日子我请你吃饭。”

我问米小旭：“你怎么来的？”

“我坐出租车。你的自行车在哪儿？今天我没事，周末股市休息。”米小旭说。

我和米小旭同吴卫东告别后，朝存放我的自行车的地方走去。

我找到我的自行车，我和米小旭站在自行车旁说话。

米小旭向我介绍中国大陆的股市。说起炒股来，她眉飞色舞。米小旭说在咱们这儿炒股一般不会把钱赔光。上市公司一旦破产，国家为了保持社会稳定会出面补救股民的损失。

“拿什么钱补救？”我问。

“当然是纳税人的钱。所以说，在咱们这儿，不炒股的人很吃亏，等于拿你的钱补给炒股的人。”米小旭像个行家。我不知道她说得是否正确。

“那干吗不是所有人都去炒股？”我问。

“都去炒股，亏了由谁出钱补？再说，也不少了，好几千万人炒股呢，听说每十个中国人里就有一个人炒股。这种上市公司破产有国家给兜着的好事也不会持续太久，听说过不了多久，破产就没人管了。”米小旭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

“有那么多人炒股？”我觉得有很多人干的事不会是傻事。

“把钱存在银行是傻子和懒人才干的事，你得拿自己的钱投资，让钱生钱。”米小旭教　　导我。

我很想把我家的三千元积蓄变成三万元。

“有多少钱才能炒股？”我问。

“一般来说开户需要五万元保证金。”

我凉了：“我没那么多钱，我家总共只有三千元。”

“我借给你五万元开户，开完户你还给我就行了。”米小旭慷慨地说，“股市外边我还有　　钱。”

“这······”我发现小学同学这种关系含金量很高。

“你别跟爹亲娘亲不如毛主席亲似的，就借给你一个小时，开完户我就转走了。你将来真的炒股发了，别忘了我就行。”米小旭笑。

金 拇 指 （四）

第四章 下注赌博

和米小旭分手后，我骑自行车回家。一路上，我满脑子都是炒股赚钱的事。如果真像米小旭说得那样，我通过炒股能把我家的三千元积蓄变成三万元，曲航上大学的费用就解决了。

真有这么好的事？米小旭给我讲了好几个几乎身无分文的穷人借钱炒股变成百万富翁甚至千万富翁亿万富翁的真实故事，听得我瞠目结舌蠢蠢欲动。

我决定孤注一掷，我的心态确实像赌徒。下了决心后，我才发现我一直憋着尿。本来我在聚餐前就想上厕所，由于环境原因没能如愿以偿后，聚餐期间，我没敢再去黄帝的宫殿厕所。用餐时，我喝了两筒可乐，目前我的生理容积已经被扩张到极限，我一边骑车一边在路边寻找厕所。我发现街上的餐厅比厕所多多了。

我好不容易看到一座厕所，我正准备下车，那厕所门外的牌子令我望而却步，牌子上写　　着：每位收费二角。

就是憋死，我的经济状况也不允许我花钱撒尿。我继续一边骑车一边物色厕所。车座就像催尿装置，我每蹬一下，车座就从下往上压迫客满的膀胱。

我看见的都是收费厕所。人穷到连小便的自由都没有的地步，就只能靠毅力活了。我终于坚持到家了。一进家门，我直奔厕所。曲航和曲斌挺惊讶。

我一出厕所，曲斌就问我：“拉肚子？”

“小便。”我说，“拉完肚子我能不冲马桶？”

“妈，吃得特好吧？”曲航问我。

我说：“那一桌子菜，看得妈眼花缭乱。可我没吃饱。你们中午有剩饭吗？我饿坏了。”

曲航瞪大眼睛：“不够吃？”

我说：“剩了很多，我看着真心疼，有一盘大虾，几乎就没动。”

曲斌说：“你干吗不吃？”

“人家都不吃，我怎么好意思老吃？”我说。

“妈你可真逗，管别人吃不吃呢，你想吃就撒开了吃呗。”曲航说。

“我不好意思。”我说。

曲斌说：“我们剩了口面条，我给你热热。”

曲航问我：“不吃饭他们干什么？”

“聊天呀，有说不完的话。”我说，“他们说，如今没人爱吃饭，在一起吃饭就是为了说　　话。”

儿子不吭声了，我看出他无法理解。也是，一个一星期才能吃上一次肉的人如何能想像一帮人面对一桌山珍海味光说不吃的场面？

曲斌给我端上来半碗剩面条。我狼吞虎咽地吃。

丈夫和儿子在一边大眼瞪小眼。

曲航说：“妈不像是从黄帝酒楼回来，像是从饥荒年代回来。”

“胡敬去了？”曲斌问我。

“去了。”我一边吃一边说。

“妈见过名人了。”曲航说。

“那么多同学，胡敬几乎就认出了我。”我放下碗，说。

“真的？”曲斌为我高兴。

“我的这些小学同学，有出息的不少，自己开车去的占多数。就数我穷了。”我说。

曲斌不说话了。我意识到我说了刺激丈夫的话，在这种时候，男人最在意自己的 “人　　生成就”。

我赶紧纠正：“其实咱们这样挺好，我看他们都很累。还是咱们活得自在。前天我看一本书上有这样的话：有容乃大，无欲则刚。”

曲航笑：“妈是狐狸吃不着葡萄说葡萄是酸的。”

我想起米小旭动员我炒股的事。

我说：“米小旭教给我一个挣钱的办法，我想试试。”

曲斌看我。他在等我说。

“米小旭炒股挣了不少钱，她动员我也炒股。”我说。

“炒股风险很大吧？弄不好会赔。”曲斌说。

“我们班有个同学的爸爸炒股，上个月用挣的钱买了辆汽车。”曲航说。

我说：“我是想把曲航上大学的钱挣出来。”

“拿咱们的三千元积蓄去炒股？”曲斌问我。

“行吗？”我反问他。

“万一赔了呢？”他说。

“米小旭说，现在炒股只赚不赔。”我说。

“怎么会？那为什么不是所有人都去炒股？”曲斌说。

我把米小旭对我说的那些话向家人转述。

儿子说：“我觉得有道理。不过，你们不用太为我上大学的学费操心。一来我还未必能考上。二来就算我考上了，我可以自己打工挣钱。”

曲斌对儿子说：“没有什么一来二来的，你必须给我考上！钱的事你不要考虑，你只管考上大学。我和你妈就是砸锅卖铁，也要供你上大学。没有大学文凭，你将来找不到好工作。

你不能再像我们。”

曲航说：“听说美国再有钱的人的孩子上大学也是自己打工挣钱养活自己。”

“那是美国，这是中国。国情不一样。你上大学后要全身心学习，打工会分散精力。”

曲航嘟囔：“这不等于承认中国孩子不如美国孩子自立能力强嘛。”

我说：“曲航，你一定要考上大学，学费的事确实不用你操心。”

沉默了一会儿，曲斌问我：“三千元钱能炒股？”

我看出他很想挣出儿子上大学的费用。

我说：“开户需要五万元保证金。米小旭说，她借给我五万元开户，开完户咱们再还给　　她。”

“弄虚作假？”曲斌吓了一跳，“查出来怎么办？”

“米小旭说，好多人都是这么开的户。她说绝对没人查。”我说。

“咱们虽然穷，但犯法的事不能做。”曲斌说。

“那当然。”我说，“我觉得这么做出不了事。咱们只不过借朋友的钱开户，又不是挪用公款。开了户，咱们用自己的钱炒股，不犯法。”

曲航说：“妈说得对。咱们没钱开户，借朋友的钱开户，开了户再还给朋友。然后用自己的钱炒股，就算赔光了，赔的全是自己的钱。”

我说：“最好别说全赔光了这种话。”

曲斌说：“如果你要去炒股，也只能拿一千五百元去炒，不能把三千元都拿去。”

“米小旭说，投入越多，挣得越多。”我说。

“也可能投入越多，赔得越多。”曲斌说，“咱们赔不起。”

“两千可以吗？”我问。

“爸，你就让妈拿两千去炒股吧。”曲航说，“真要是赔了，我去打工。”

“你怎么老是打工打工的？”曲斌瞪儿子，“我怎么没听你老说上大学的事？”

曲航不吭声了。

我对曲斌说：“米小旭说，将来要实行上市公司退出也就是破产制度，目前这种旱涝保收的炒股机会永远不会有了。咱们应该抓住这个机会挣些钱，米小旭说，过了这村就没这店　　了。”

曲斌想了想，说：“你拿两千元去炒吧，不能再多了。”

曲斌真的同意我拿家里的两千元巨款去炒股，我倒犹豫了。我清楚，一旦我赔了，对我　　们家来说，是大灾难。

曲斌以为我嫌少，他说：“真的不能再多了。”

我忙说：“我不是嫌少，我也怕万一赔了怎么办。”

曲航说：“妈，你的同学既然炒股赚了钱，她买什么股，你就买什么股，应该不会赔。”

曲斌说：“投资股票是一门学问吧？咱们一点儿不懂，是不是需要先学学？起码也应该　　看看这方面的书吧？”

我说：“我倒觉得不用。你们想想，如果写炒股的书的人真的料事如神，他们早就去炒股了，怎么会把自己的绝招儿告诉别人？”

“电视上经常有股评家评论股市行情，看看也许有好处。”曲斌说。

我说：“那天米小旭给我打电话后，这几天我注意看了几次电视上的炒股节目，我觉得没什么用。电视台每次评论股市行情，都是找三个专家，一个建议股民买进，另一个建议卖出，最后一个建议继续持有。这样的股评节目，和没说一样。”

曲斌点头：“这倒是。”

只有三千元流动资产的我们就这么讨论投资股票的可行性，一直讨论到吃晚饭。

“我怎么觉得像赌博？”曲斌说。

曲航说：“听我们同学说，在咱们这儿炒股和赌博差不多，好多股民根本不清楚上市公司的业绩，甚至连自己买的股票所属的公司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这不是赌博是什么？”

我看了一眼表，到了该做晚饭的时候，我说：“确实是赌博，但是是一种几乎只赢不输的赌博。咱们表决吧，如果大多数人不同意，我就不冒险了。我该去做饭了。”

我举手。曲航也举手。

曲斌说：“我举不举手已经没意义了。”

我说：“别弄得跟电视台的股评节目似的，红脸白脸全有。”

听我这么一说，曲斌也举了手。

我说：“晚饭后，我就给米小旭打电话。周一让她带我去证券公司开户。”

曲斌说：“明天我去银行取钱。”

曲航说：“妈妈责任重大呀。”

我说：“你别给我增加心理负担。我得轻装上阵。”

曲航说：“妈真的挣了大钱，我想买一双运动鞋。”

曲斌说：“凑够大学学费再说。”

我知道，儿子平时最憧憬的就是运动鞋。鉴于我家的经济状况，他脚上只能穿10元钱一双的白球鞋。一次逛商场时，曲航指着货架上一双剑拔弩张的运动鞋对我说他们班上有个同学穿的就是这种鞋，我看那鞋的价签，我以为自己看错了，价签上标明的是1250元。当儿子帮我确认那双鞋就是1250元时，我着实吃惊了一个星期。

我对曲航说：“妈炒股真的挣了大钱，给你买运动鞋。”

曲斌瞪了我一眼。我冲他笑笑。我觉得，偶尔在嘴上奢侈一下，还是可以的。

曲航说：“妈炒股准能挣钱。”

晚饭后，我给米小旭打电话。

“小旭吗？我是欧阳。”我一边看着表上的秒针一边和米小旭说话。

“你好，决定炒股了？”米小旭问我。

“你料事如神。我和家里商量后，他们同意我跟你学炒股。后天上午你带我去办开户手续行吗？不好意思，还得借你五万元开户。”我说。

“没问题。下周一上午八点整，我在证券公司门口等你。你带上身份证和炒股的钱。”

米小旭告诉我证券公司所处的位置。

挂上电话后，我看见丈夫和儿子都在听我打电话。

曲航说：“妈，你真的挣了钱，得感谢米阿姨。”

“那当然。”我说。

次日，曲斌去银行取出两千元交给我。曲斌的表情比较隆重。

我对他说：“我会把这两千元变成两万元的。”

“但愿。”曲斌说。

我把钱和我的身份证放在一个包里，压在我的枕头底下。

这天晚上，我很久没睡着。我得承认，我确实有赌博的心态。我清楚，万一我赔了，曲航上大学的学费就没有着落了。我知道我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可每当我出现这样的念头时，米小旭说的那些炒股发横财的事例就占据了我的大脑。只有我自己清楚，我对钱财没有很大的兴趣，但我对自由的兴趣极大。我觉得自由应该是人生的最高追求。但没有钱很难自由，就像有很多钱同样没有自由一样。

“还没睡着？”身边的丈夫问我。

“你也没睡。”我在黑暗中说。

“有两点了吧？”他说。

“差不多。”

“有件事，我没跟你说。”

“什么事？”

“周五下班前，我听说，厂子下个月还要裁员三百人。”

“有你？”

“估计是。”曲斌叹了口气，“咱家的日子越来越难过了。”

我下意识将一只手伸进枕头底下，摸着装有两千元钱的包，我的手有点儿抖。

越过越穷的日子让人心里发虚。

“我不能拿这钱去炒股。”我说。

出乎我的意料，曲斌说：“你一定要去炒股。如果我不知道我要失业，我不会同意你去　　炒股。咱们没别的路了。”

“万一赔了呢？”我问，“曲航上大学可是今年的事，没有任何余地了。”

“我去卖器官。”

“胡说八道。再说了，买卖器官违法。”

“我在工厂听李勉说，他在农村的一个亲戚为了供女儿上学，卖了一个肾，得了几万元。

没人管。”

“你绝对不能卖器官。你怎么会动这样的念头？”

“我还能动什么念头？”

“······”

“据说今年大学学费还要涨价。”曲斌说。

“不是据说，是肯定涨，报纸上已经说了。”我说，“报纸上说，高等教育不属于义务教育，是一种智力投资行为，应该是全部自费。”

“免费上大学的日子不会再有了。”曲斌说，“你找了个没本事的男人······”

“别这么说，有钱的人更烦，上个月我看一本书上说，亿万富翁的幸福感普遍低于百万　　富翁。”

“那才是胡说八道。肯定是钱越多越幸福。”曲斌说。每当我把从书上看来的钱多不幸福的道理有点儿阿Q地向家人兜售时，曲斌都会反驳我。

“你忘了我外祖父了？”我拿事实说话，“如果不是他钱多，他怎么会在土改时被定为地主？如果不是地主，怎么会被处决？说穿了，我外祖父是由于有钱被处决的。”

“你妈没钱，怎么也死于非命？”

“我妈是因为有思想而死的。钱和思想都是生命的大敌。布鲁诺就是由于有思想被处决的。”我看着窗外的月亮说，今天的月亮素面朝天，太阳没有给它较多的光，离开别人的光就黯然失色的东西竟然有“亮”字。

“照你这么说，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都成催命鬼了？”曲斌翻了个身。

“你别说，还真是这么回事。”

“那咱家是上了双保险的安全家庭了？既没物质财富，也没精神财富。”曲斌说。

“可以这么说吧。”连我都觉得好笑。

“如果是这样，曲航还有必要上大学吗？”曲斌深夜和我抬杠。

“当然得上！曲航是咱们家唯一的希望。他必须上大学！”我坚定地说。

“以你刚才的逻辑，曲航上了大学，就可能有钱和有自己的思想，就该危险了。”曲斌　　说。

我更正自己的话：“有太多的钱和太多的自己的思想才有危险。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都　　保持小康没危险。”

“反正我是穷怕了。”曲斌说。“怎么过着过着我就成了没本事的人了？”

想当年，曲斌在工厂是有一技之长的人。如今，他的车工技术可以说已经不算是技术了。

“什么都在变。”我宽慰丈夫。我虽然不懂写作，但我看了不少书，我最喜欢看那些在文法修辞上有变化有创新的书。我觉得最没出息的写作是死守文法。生活也一样。

“睡吧，天亮后你还要去开户。”曲斌说。

我的眼睛一直把天睁亮。

金拇指（五）

第五章 开门红

我起床时，曲斌也坐起来穿衣服。

“你起这么早干什么？”我问他。

“今天我做早饭。”曲斌一边穿衣服一边说。

“你别再给我施加压力了。”我笑。

曲斌没说话，他穿衣服的速度比我快，他先进了厨房。我去厕所时，发现曲航已经在里　　边了。

曲斌父子都比平时起得早，他们拿出了给我送行的姿态。我有点儿不知所措。

坐在饭桌旁时，我看见我的碗里有一个鸡蛋。

“这是？”我看曲斌。

“不是说鸡蛋能提高智力吗？”曲斌说。

我把鸡蛋夹到儿子的碗里。儿子又给我夹回来。我再给儿子夹回去。我们这么进行了三个回合后，我把鸡蛋一分为三，一人一份。

等我和曲航吃完鸡蛋后，曲斌把他碗里的鸡蛋让给我。

“妈，你就吃了吧。”曲航对我说，“咱家你吃鸡蛋最少。”

“谁吃得也不多。”我说。

丈夫和儿子都看着我，我明白自己只有吃掉它一条路可走。我在吃那鸡蛋时，感觉是在吃金子。我知道我的这个比喻不太恰当，金子是不能吃的。我的意思你肯定清楚，我是在吃一样极其珍贵的东西。而这东西在别人家是极其普通的，喂狗的可能都有。

吃完早饭，曲斌不让我刷碗，他刷。我感到肩头的担子太重了。

失业后，我头一次有上班的感觉。我和曲斌父子俩同时出门。

“别丢了。”曲斌在楼下小声叮嘱我。

“除非我丢了。”我说。

我就差像人体带毒的贩毒分子把钱藏在身体里了。

我骑自行车前往证券公司。路上，我经常警惕地回头张望，看是否有犯罪嫌疑人觊觎我　　的钱财跟踪我。

我到那家证券公司门口时，差十分钟八点，米小旭还没到。证券公司门口有宽敞的自行车停放地，这使我对股市有了亲切感，这说明炒股的人群中不全是大款。

我坐在证券公司门外的草地围栏上等米小旭。我身边的草地上有几只贼头贼脑的麻雀在觅食。不知怎么搞得，我历来爱把麻雀和老鼠做比较，它们都和人类抢粮食吃。麻雀是长翅膀的老鼠，老鼠是没有翅膀的麻雀。可人类似乎对麻雀很宽容，就因为它们有翅膀会飞？如果老鼠有翅膀，处境会不会比现在强？人类好像没有把任何身长超过十厘米的会飞的动物定　　为害虫。

证券公司门口的人渐渐多了，他们互相打着招呼，像是一个单位的同事在上班前互致问　　候那样。

两个和我年龄差不多的中年妇女坐在离我不远的围栏上，我能听到她们的对话。

“昨天抛了吗？”一个问。

“没有。上次我抛了不到两天，就涨停了。”

“我也是，一抛就涨，一买就跌。”

“上个月挣了多少？”

“一千七百元。”

“生活费出来了？”

“差不多。你呢？”

“三千整。水电煤气费也有了。”

“还是你运气好。”

她们的话立刻增加了我的信心，她们两人都在股市上挣钱，没一个赔钱，这不就是百分　　之百赚吗？

我看看手表，已经是八点十分了，米小旭还没到。

证券公司门口的人开始多起来，八点半时，证券公司的大门打开了，人们涌进去。

我站起来，四处找米小旭。

八点五十分时，一辆出租车停在我身边，米小旭从车上下来。

“真对不起，堵车。”米小旭对我说，“你挣了钱后先买个手机，否则联系太不方便了。

堵车时我想给你打电话都没办法打。”

“没关系，我也刚到。”我宽慰她。

“正式炒股是九点。”米小旭说，“咱们去办开户手续。”

我跟着米小旭走进证券公司的大厅，一面墙大的显示屏上全是令我眼花缭乱的数字，众多股民坐在一排排长凳上，聚精会神地看屏幕上不断变化的数字。

我站住了。

“先去办理开户，呆会儿再看。”米小旭对我说。

“这么复杂，我能学会吗？”我被大屏幕吓住了。

“第一次进来的人都像你这么想，我也是。”米小旭笑了，“这东西特唬人，其实那上面的绝大多数数字和你没关系，你别看他们煞有介事地看就以为他们都是金融专家。明天你就　　和他们一样了。”

“真是这样？”我不信。

“开完户，我教你，保你十分钟之内学会。”米小旭说。

我跟着米小旭走到一个窗口前，米小旭给我领了几张表格。

“咱们先填表。”米小旭坐到一张桌子前，“我帮你填。我已经帮好几个朋友办过开户手　　续了。”

我坐在米小旭身边看她给我填表。

“你的身份证号码？”米小旭问我。

我从内衣里掏出身份证，我念身份证号码，米小旭写。

“你的警惕性挺高。”米小旭一边写一边表扬我，她看出我把钱和身份证藏得比较严实。

我注意到米小旭只有一个很小的包，我觉得里边不可能装有五万元借给我开户的钱，而她的身上也不像塞着几万元钱的样子。

我压低声音问她：“你把钱藏在哪儿了?”

"什么钱？"米小旭抬头问我。

“借我开户的钱呀！”我以为她忘了。

米小旭哈哈大笑，她意识到旁边的人看她时，才不笑了。

“都什么年代了，谁还揣着那么多钱？”米小旭小声对我说，“从我的账户上直接转给你就妥了，咱们看不着钱。”

我像听童话。

“你带的是现金？”米小旭问我。

我点头。

“那是银行的窗口，一会儿你去开个户头，往后你从股市上赚了钱，直接从你家附近的储蓄所就可以提钱，从自动取款机上也能取。”米小旭说。

“在股市挣的钱，不用到证券公司来取？”我惊讶，“在我家附近的银行就能取？自动　　取款机也行？”

“当然。”米小旭说，“炒股不一定来这儿，在家就行，通过电话交易。”

“那他们干吗来这儿？”我问。

“找上班的感觉呗！这儿有气氛，还能结交朋友，有时还能听到信息。”米小旭说，“我　　就爱来这儿炒股。”

米小旭帮我填完表，她带着我先到银行的窗口开了个户头，将我的两千元存了进去。米小旭拿出她的存折，将五万元转到了我的账户上。

我再跟着米小旭到股市开户窗口，窗口里的工作人员拿着我的表格和身份证，她在鉴定我和身份证上的照片是不是一个人。

“这是你？”她问我。

“是。”我说。

她开始给我办手续。

“输密码。”她指着窗口的密码输入器说。

我看米小旭。

“你的股票账户密码。”米小旭向我解释，“以后你每次买卖股票或取款都要先输入这个密码。这个密码不能告诉别人。你要记牢。”

我输入密码。

“再输一遍。”工作人员说。

我又输了一遍。

工作人员从窗口递给我几张卡片，还有我的身份证。

米小旭告诉我：“收好卡片，这上面有你的股市号码，你要背下来。每次交易都要先输　　号码，再输密码。”

“钱什么时候还你？”我拿着米小旭的钱心里不踏实。

“不着急，明天吧。”米小旭说。

“你教我炒股吧。”我迫不及待要挣钱。

米小旭将我领到大厅一个没人的角落，她指着大屏幕问我：“知道那上面的数字是什么　　吗？”

“股票。”我说。

米小旭没有给我的回答打分，她说：“企业要发展，需要什么？”

“人才。”我说。

“除了人才呢？”

“钱。”我说。

“企业到哪儿弄钱？”

“向银行贷款。”

“银行哪儿来的钱？”

“老百姓的。”

“企业直接向老百姓借钱不就得了？”米小旭说，“股市是企业绕过银行直接向老百姓　　筹钱的地方。”

我不知道米小旭说得对不对，但我觉得她的话通俗易懂。

米小旭继续对我说：“能到股市上筹钱的企业叫上市公司。每个上市公司有一个代码，比如1234或567890，另有一个简称，比如华山公厕，我这是打比方。简称相当于人的名字，代码相当于人的身份证号码。”

我说：“如果我想买华山公厕，我只要输入它的代码就行了？”

“完全正确。”米小旭说，“炒股的原则是：低价买进，高价卖出。赚差价。比如你是以每股八元买进的华山公厕，然后你在它每股涨到十八元时卖出，这样每股你就赚了十元，当然你要交手续费和税，不过那没多少。”

“如果我买了十股，我就赚了一百元？”我说。

“别那么小家子气，连想都不敢多想？”米小旭开导我，“如果你买了十万股，你就赚　　了一百万元。”

我呆了。

“你怎么了？光说说就傻了？真挣到钱怎么办？”米小旭推我，“炒股要有心理承受能　　力。”

我问：“所有炒股的人都赚，钱从哪儿来？”

“怎么会所有人都赚？当然有赔的，钱从赔的人那儿来。炒股的本质是合法地从别人手　　里抢钱。”米小旭说。

“那天你可没跟我说会赔。”我紧张了。

“我是说不会赔光。万一上市公司完蛋了，国家为了稳定会想办法补救股民的损失。但国家很快就不管了。现在你炒股风险还是比较小的。”米小旭说。

“我现在就买？”我问她。

米小旭点头。这时，有几个股民过来和米小旭打招呼。

“米姐，卖了吗？”一个秃顶男子问米小旭。

“急什么？我觉得还不到卖的时候，该卖我就卖了。”米小旭笑着说，“你忘了上个星期你猴急着卖，结果少挣了四千！”

“那次我要是听你的就好了。”秃顶惋惜。

一个三十多岁长得不难看的女人问米小旭：“米姐，萎亮涨停了，你还不卖？”

米小旭惊喜万分：“萎亮涨停了？真的？那得卖！”

“你干什么呢？在证券公司呆着，连自己的股票涨停都不知道！”不难看笑。

米小旭说：“我在帮朋友开户。”

我不安地问：“我耽误你的事了？”

米小旭说：“没有，不就是涨停了吗！我现在就卖。你跟我来。”

米小旭走到一台电脑前，她熟练地按键，我在一边看。米小旭敲了几个键后，她见我盯　　着她的手，不敲了。

“怎么了？”我问她。

米小旭脸上露出挺奇怪的表情。

我突然意识到我在看她输密码。

我赶紧转身，说：“对不起，对不起，你输密码吧。”

米小旭说：“没关系。”

我看到大厅里有不少人在数十台电脑前轮流忙碌着。

“转过来吧，我卖了。”米小旭满面春风地说，“我挣了一千。中午我请你吃饭。”

“一千！”我吃惊。

“快买吧。”米小旭说。

“什么叫涨停？” 我问。

米小旭告诉我：“如果某股票在一天之内没完没了地涨，不利于股市安全。因此，管理机构就给每个股票在一天之内的涨幅规定了一个幅度，超过这个涨幅，当天就不能再涨了。

这就是涨停。”

“有跌停吗？”我问。我担心赔惨了。

“有啊！道理相反。”米小旭说。

我心里踏实了。

“你建议我买什么？”我急于挣第一桶金。

“一般来说，买低不买高。”米小旭说，“还有就是不能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应该买不同的股票。一旦被套住，不至于全赔。”

“套住？”我问。

“比如你以每股十元的价格买了某股票，过几天那股票跌成八元了而且长期不变，你又不愿意赔钱卖，这就是被套住了。”米小旭给我扫盲。

我说：“我买两种股票，你向我推荐。”

米小旭看着大屏幕思索。

她说：“你买蟾蜍股份和长城猪业吧。都是刚上市不久的新股，蟾蜍股份每股六元，长　　城猪业每股七元。”

“我每股买多少？”我问。

“先各买一百股吧，这样你还有七百元机动资金。”米小旭说。

我走到电脑前，米小旭告诉我操作方法。当我输密码时，米小旭也转过身去不看，就像　　我是一个在换内衣的男人。

“成交了。”米小旭告诉我，“你现在是蟾蜍公司和猪业公司的股东了，也就算是他们的　　老板之一了。”

我感到神奇。

“有意思吧？”米小旭说，“越炒越上瘾。周末不能炒股时，你会感觉很难受，就像喜欢上网的人遭遇停电一样。”

我在大屏幕上找我的蟾蜍股份和长城猪业。

米小旭说：“欧阳，快看，你已经挣了五十元了，蟾蜍股份变成每股六元五角了。你的　　运气真不错。”

我难以置信，还不到五分钟，我连地方都没挪，就挣了五十元？！而我只买了一百股，如果我买了一千股蟾蜍股份，不就挣了五百元吗！

米小旭好像看到了我的思维，她说：“如果你买了一万股，你就挣了五千元。你是在算这笔账吧？刚开始炒股的人都这么算。”

“我现在如果卖了蟾蜍股份，我就挣了五十元？”我问米小旭。我想拿这五十元回家给　　曲斌和曲航看。

“当然。”米小旭说，“不过股市有规定，当天买的股票最早只能在次日出售。别这么急，　　过几天卖可能赚得更多。”

我已经会看大屏幕了，尽管上边层出不穷自下而上着永无止境的数字，我只看和我有关　　系的蟾蜍股份和长城猪业。

“长城猪业也涨了！”我情不自禁地喊道。

“小声点儿！人家还以为涨停了呢！”米小旭对我说，“不就才涨了几分钱嘛。”

我赶紧收声。

“咱们找个地方坐下看。”米小旭说。

我跟在米小旭身后，她一路和股友打着招呼。我们坐在长凳上看大屏幕。

炒股确实有一种很奇特的感受，赚钱之外，还有有事做的感觉。没事干的人严格说不能算人。我失业后，感觉自己人不人鬼不鬼地活着。

我和这么多人坐在一起，面前的大屏幕上彰显着我们的财富，我的蟾蜍股份和长城猪业一路上扬，到上午收市时，蟾蜍股份每股已经魔术般变成了七元！我赚了一百元！长城猪业也不甘落后，每股由七元涨到七元三角。这样算来，我在刚入门的上午就挣了一百三十元，而我只投资了一千三百元。回报率确实高。

“咱们现在去吃饭，下午接着炒。”米小旭站起来。

大厅里的股民都陆续往外走。

证券公司左侧是一家名为好运的餐厅，我跟着米小旭走进好运餐厅。餐厅的生意不错，　　有八成客人。

我和米小旭坐在一张靠窗户的小餐桌旁。

“在这儿吃午饭的大都是股民。”米小旭告诉我，“这家餐厅发的是股市财。据说周末没　　人来这儿吃饭。”

“熊市的时候，来这吃饭的人也少吧？”我是从书上知道股市的好光景叫牛市赖光景叫　　熊市的。

米小旭瞪大眼睛看我：“你还懂牛市和熊市！”

我说：“从书上看来的。”

一位小姐来问点不点菜。

“你喜欢吃什么？”米小旭问我，“就咱们俩，你别客气。那天聚会我看出你没吃饱。

现在你想吃什么尽管说。等你挣了钱，再请我吃。”

我想了想，说：“我来一盘米粉肉就行了。”

米小旭对小姐说：“米粉肉。京酱肉丝。清炒西兰花。酸辣汤。两碗米饭。”

“太多了！”我说。

“能吃完。”米小旭说，“等我将来进了大户室，就在证券公司里拥有自己的厨房了，那时咱们自己做饭吃，干净。”

“大户室？”我问。

“这家证券公司的规定是，投资股市资金超过五十万元，就算大户，证券公司为每位大户提供大户室。大户室里有电脑、床、卫生间和厨房。”米小旭说，“我的奋斗是目标一年之　　内杀进大户室。”

“祝你成功。”我由衷地说。

“我也祝你早进大户室。”米小旭说。

“我可不敢想。”我说。

小姐开始给我们上菜。

“你说，股市靠的到底是什么？”我问米小旭，“好像不是钱吧？”

“股市靠人的两种本性：贪婪和恐惧。”米小旭说，“你仔细想，是不是这么回事？”

我使劲儿点头。米小旭说得有道理，贪婪导致买进，恐惧致使卖出。

米小旭说：“靠几万元起家，赚了上亿的都有。”

“我只要有五万元，就不愁儿子上大学了。”我说。

“吃吧，这些菜咱俩都吃光。”米小旭用筷子指着餐桌上的菜说。

三盘色香味俱全的菜。其中的米粉肉香气四溢，与肥肉珠联璧合排列整齐的油光光的肉　　皮透过米粉看着我。

“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将一块米粉肉夹到我的碗里，就着米饭大口吃。太香了。

米小旭吃京酱肉丝。

“你不吃米粉肉？”我问她。

“我在减肥，不敢吃肥肉。”米小旭说。

我三口两口就吃完了一碗米饭。我对米小旭说：“我想再要一碗米饭。”

米小旭招呼服务员又给我上了一碗米饭。

“你没见过这么吃饭的吧？”我问她。

“吃得这么香，让人羡慕。”米小旭说。

“穷人吃饭最香。”我说。

“你先生做什么？”她问我。

“工人，和我是一个厂的，他也快失业了。”我说。

米小旭叹了口气，说：“从那天的同学聚会看，在小学同学里，你的经济状况算是比较　　差的。”

“不是比较差，是最差。”我纠正她。

“人比人气死人。”米小旭说，“十个手指头不一般长。”

米小旭突然想起什么，她看了一眼我左手的四根手指头，发觉自己说了错话，她赶紧说：“对不起，我忘了你的手指······”

“没关系。就是十个手指头不一般长嘛。”我说。

“我吃饱了，这些菜你都吃光。”米小旭指着桌子上的大半盘京酱肉丝和半盘清炒西兰　　花说。

我吃得荡气回肠。

“你说咱们班混得最好的是谁？”米小旭问我。

“那还用说，胡敬。”我一边喝汤一边说。

“依我说，不是胡敬，是吴卫东。”米小旭说。

“吴卫东再怎么说，也就是个街道书记，而胡敬可是全国有影响的人物。”我说。

“胡敬是有影响，可他手中没权。”米小旭说，“吴卫东虽然官不大，却有权力，我敢说，吴卫东吃饭抽烟根本不用花钱。吴卫东能用公款请这么多小学同学吃饭，胡敬能吗？我估计　　他不行。”

“也许吧。”我喝完了汤，“不过我还是觉得咱们班数胡敬最有出息。”

米小旭看手表：“快开市了。”

米小旭招呼服务员结账，这顿饭钱吓了我一跳：四十五元。

“咱俩一顿饭吃了四十五元！”我唏嘘。

“四十五元现在还算钱？”米小旭笑我。

餐厅里的人都开始往外走。

我和米小旭站起来，米小旭的手机响了。她和我一边往外走一边和给她打电话的人谈笑风生。我想起了上小学时，有一次米小旭身上过敏，长了好多红包，正逢学校组织去动物园春游，她不能去，我就也向老师称病不去春游，去米小旭家陪她。

一进证券公司，我就迫不及待看大屏幕，我的蟾蜍股份和长城猪业又涨了！

“欧阳，你的运气确实好。”米小旭说。

“是你指点的好！”我说。

“什么时候卖？”米小旭问我。

“我想明天就卖，让家里人看看战果。”我说，“明天我要还你钱。”

到收市时，蟾蜍股份和长城猪业的上涨趋势才不得不鸣金收兵。

我回到家里时，曲斌和曲航都还没回来。

金拇指（六）

第六章 一败涂地

我在回家的路上，买了五百克猪肉。你可能会说，如今有谁会在生活中使用“克”这种和普通老百姓近在咫尺却相去甚远的计量单位？谁在日常生活中会对家人说“我买了一千克猪肉”？你说得没错，我平常买东西时尽管价签上标明的是“克”，我依然对售货员说我要多少多少“斤”。需要请你原谅的是，既然我的这次叙述有不少人听，我还是规范一些好，　　以免给人以口实。

我要用自己的好心情给丈夫和儿子做一顿好饭。

我在厨房从五百克猪肉中分裂出一百五十克猪肉，我用刀将这一百五十克肉剁得粉身碎骨，再把昨天的剩馒头揉碎了同肉掺和在一起做成丸子。曲斌和曲航都爱吃丸子。

余下的三百五十克猪肉被我切成肉丝，分别和不同的蔬菜炒成两个菜。

当曲斌和曲航前后脚到家时，他们一看见桌上的三个菜就意识到我遭遇开门红了。

“赚了？”曲斌对我说。

“妈肯定赚了！”曲航一边把书包扔到床上一边说。

“你们猜我今天赚了多少？”我的口气像银行家。

“三十元？”曲航猜。

“二十元？”曲斌猜。

“一百四十五元！”我宣布战果。

“花两千元买股票一天就赚了一百四十五元？”曲斌难以置信。

“我只花了一千三百元买股票，还有七百元放着没动。”我说。

“如果咱们用一万三千元买股票，今天就能赚一千四百五十元？”曲航假设。

我学米小旭的样子说：“如果咱们有十三万，我今天就赚了一万三千元。”

“这是用赚的钱做的？”曲斌指着桌子上的菜问我。

“赚的钱明天才能拿到。”我向他们解释股市的规定，“这几个菜是我为了庆祝咱们炒股　　成功特意做的。”

我们一家三口围坐在饭桌旁，曲航大口吃饭吃菜，曲斌中口吃，我几乎不吃。

“妈，你怎么不吃？”儿子问我。

“中午你米阿姨请我吃饭，米粉肉，我吃撑了，现在还饱着。”我说。

“借人家的钱还了？”曲斌问我。

“明天还。”我说。

“五万元数了半天吧？”曲航问我。

“是转账，根本见不着钱。很省事。”我说。

我向家人详细描述今天我在证券公司的经历，描述我和米小旭坐在证券公司里看大屏幕　　上的股票行情的情景。

“妈，蟾蜍股份和长城猪业是做什么的？”曲航问我。

“不知道。”我说。

“你是人家的股东了，连人家公司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真逗。”儿子笑，“真像我们同学说的，很多股民不知道自己持股的公司是干什么的。”

“米小旭也这么说。”我证实。

曲航说：“我的同学毕莉莉的爸爸炒股，最近她家还拿炒股挣的钱买了汽车。我打电话问问她，她爸爸没准知道蟾蜍股份和长城猪业。”

我经常听儿子说起毕莉莉，我参加家长会时，见过那个长得相当不错的女孩儿，凭做母亲的直觉，我感受到儿子喜欢毕莉莉。我和曲斌探讨过这个问题，我们一致认为目前无需告诫儿子不能发展和毕莉莉的关系，这是因为我们从儿子口中获悉，毕莉莉家境殷实，又长得漂亮，她一般不会看上貌不惊人家境贫寒的曲航。鉴于一个巴掌拍不响，我们也就没有必要提醒儿子将全部精力用在高考上。

儿子提出给毕莉莉打电话还是头一回，我看丈夫。

“知道了那两家公司的实情，可以减少风险。”曲斌批准儿子给女同学打电话。

曲航显然挺兴奋。

“你知道她家的电话？”我的问话有点儿居心叵测。

“全班同学之间都留电话号码。”儿子有点儿欲盖弥彰。

“你给她打电话吧。”我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

曲航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本，他找到毕莉莉家的电话号码，他拨电话。

“请找毕莉莉。”曲航说。我看出他有点儿紧张。

我和曲斌都在听。我还下意识看了一眼墙上的表。我在乎电话费。

“你就是？”曲航说，“你好，我是曲航。我有件事想通过你向你爸咨询。炒股的事。

我妈也炒股了。她今天买了蟾蜍股份和长城猪业，我们不知道这两家公司是干什么的，你能帮我们问问你爸吗？你现在就问？我等着？我过一会儿再给你打过去吧。”

曲航挂了电话。他懂得节省电话费。

我到厨房刷碗，曲斌也帮我收拾。过去，我和曲斌都是分别刷碗，从来没有一起干过。

我们家的碗筷也非常简单。我看出曲斌今天很高兴。

电话铃响了。

曲航拿起话筒，说：“你好，我就是。蟾蜍股份是生物公司，长城猪业是饲养业。谢谢　　你。明天见。”

我对毕莉莉有了好感，大概是因为她把电话打过来了。你别笑话我小家子气，穷人就得这么节约。其实不光穷人这样，我从一本书上看到，一个百万富翁为了节约电话费，在家里从手机上看到别人给他电话，鉴于手机是双向收费，他不接电话，而是按照手机上显示的对方电话号码使用他家的固定电话给对方打过去，以节省自己的电话费用。你看，连百万富翁都这样，我们这种收入的人家就更得节省了。

曲航放下电话对我和曲斌说：“毕莉莉的爸爸说，蟾蜍股份是生物公司，长城猪业从事　　饲养业。”

曲斌说：“如今生物技术是热门。”

“没错。”我说，“米小旭建议我买的，她有经验。”

“饲养业不是热门吧？”儿子说。

“肉类是人们的生活必需品，应该不会衰落。”我说。

“只要咱们这儿不爆发口蹄疫什么的，饲养业可能不会不景气，这么多人要吃肉。”曲　　斌说。

我们像是蟾蜍股份和长城猪业的大股东，在开董事会。

“明天一开盘，我就把这两支股票都卖了，先赚一笔。”我说，“落袋为安。”

“这样好。”曲斌同意。

“应该等再多挣点儿再卖吧？”曲航说。

我们就这么讨论了半个小时，直到曲斌提醒儿子该写作业了。

熄灯后，我和曲斌都兴奋得睡不着，我们盘算一天能挣一百四十五元，十天就是一千四百五十元，一个月是四千三百五十元，半年是两万六千元，一年是五万二千二百元。

“五万元！”曲斌惊叹道。

“咱们还没算把赚了的钱再投入赚的钱。”我提醒他。

“这下曲航上大学的费用就全解决了。”曲斌长舒了一口气。

曲航上大学的费用是压在我和丈夫心头的一块巨石。平日里我和曲斌在督促儿子一定要考上大学时，我们的心里是发虚的。我们既盼望儿子考上大学，又怕儿子考上大学。

“是米小旭救了咱们。”我在黑暗中说。

“咱们要感谢她。”曲斌说。

次日早晨，我和曲斌、曲航一起出门。当我将自行车插进证券公司门口的自行车群里时，　　米小旭在我身后叫我。

“欧阳，上班来了？”米小旭逗我。

“这种上班真不错，迟到了也不扣钱。”我笑着说，“你怎么来早了？”

“今天没堵车。”米小旭说。

“我把钱还给你。”我说。

“急什么？”米小旭拉着我往证券公司的大厅里走。

“你已经帮了我，我不能占压着你的资金。”我说。

“才炒了一天股，你的口气就挺专业了。”米小旭看着我说，“你的气色比昨天好多了。”

我和米小旭走到窗口，我们办理了转账手续，我将米小旭借给我开户的五万元钱完璧归　　赵。

“咱们快去看行情。”我迫不及待。

“已经上瘾了。”米小旭说。

我和米小旭并排坐在长凳上，我的目光在大屏幕上寻找我的蟾蜍股份和长城猪业。

我觉得那一排排和我毫不相干的股票赖在大屏幕上不走，我焦急地盼望我的股票出现在屏幕上。终于，蟾蜍股份登场了，它又涨了！

“你的运气真不错。”米小旭对我说。

“我想卖了它。”我说。

“以我的经验，蟾蜍股份还会涨。”米小旭说，“你应该沉住气。”

长城猪业露面了，它还维持昨天的水平。

“我要卖。”我对米小旭说，“你教我怎么操作。”

我拿到我在股市挣的第一笔钱心里才踏实。

米小旭站起来跟着我走到一台电脑前，她告诉我按哪些键卖股票。

我完成了操作。我的股票账户上显示的金额是两千一百六十多元。我板上钉钉挣了一百　　六十元。

“感觉怎么样？”米小旭问我。

“很好！”我说。

“还买吗？”米小旭问。

“当然买，把两千元全买了。”我说。

“把那一百六十元取出来？”

“你怎么知道？”

“我炒股挣了第一笔钱时，也是这么做的。”米小旭笑。

我到一个窗口取出了我炒股挣的第一桶金：一百六十元。

“欧阳，你做对了。”米小旭指着屏幕对我说，“蟾蜍股份跌了。”

“跌了就再买它。”我说，“两千元都买它。”

米小旭惊讶地看我：“欧阳，我发现你很厉害呀！”

“名师出高徒嘛。”我说。

当蟾蜍股份跌到和昨天我买它时差不多的价位时，我将我的两千元全买了它。

下午，蟾蜍股份一路上扬，看着大屏幕上它不断往多了变的数字，我心花怒放。

晚上，我把一百六十元钱全部交给曲斌，我感觉我是一个有用的人。

“如果再投入一千元，是不是咱们挣得更多？”曲斌拿着我递给他的钱问我。

我说：“那当然。”

曲斌想了想，他咬咬牙，说：“要不明天上午我把那一千元存款也取出来买股票？”

我没想到保守的他竟然会动这样的念头。

“万一赔了呢？”我说。

“咱们见好就收，就投入一天，顶多两天。”曲斌说，“刚才我听电视里的股评家说，股市有相对稳定期。照他这么说，这几天股市应该不会突然下跌。”

“这倒是。”我说。“这两天，我看到炒股的人在证券公司的大厅里都是满面春风喜气洋　　洋。”

“明天银行一开门我就去取钱，你拿到钱再去证券公司。”曲斌决定了。

第二天上午，曲斌先给工厂打电话请了一个小时假，他和我一起到银行取出了我们最后的一千元存款。我拿上钱骑自行车直奔证券公司。

我走进证券公司时，看见米小旭坐在长凳上和几个股友聊天。我先到一个窗口将我带来的一千元存入我的账户，我一边办手续一边注意大屏幕上的蟾蜍股份的行情。蟾蜍股份比昨　　天略高。

我走到一台电脑前，将我的账户上刚增加的一千元全部买了蟾蜍股份。我很有成就感，毕竟这是我第一次独立操作买卖股票。

我走到米小旭身后坐下，我拍拍她的肩膀。

米小旭回头看见我，说：“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新鲜劲儿过了？”

我的嘴对着她的耳朵说：“我又投了一千元。”

米小旭问我：“你把家里的钱全拿出来了？还是借的？”

“全拿出来了。”我说，“是我先生提议的，他是很慎重的人。我们决定这一千元只投一两天。应该没什么风险吧？”

“看样子不会。”米小旭说，“你看我前些天跟你说的没错吧，咱们中国人有赌博基因。”

“这可真是赌博。”我一边注意大屏幕一边说。

米小旭对我说：“虽然是我动员你炒股的，但我不赞成你把家里所有钱都拿出来炒股。”

我说：“我们实在是太穷了，看到挣钱的机会，就想多挣点儿。”

“越穷越不能全拿出来。”米小旭说。

我觉得米小旭说得对，我说：“明天我就卖了。”

米小旭看着大屏幕说：“欧阳你看，蟾蜍股份开始跌了。”

我忙看屏幕，果然，蟾蜍股份下跌了。

我的心头一紧。

“别紧张，这属于正常范围的波动。”米小旭安慰我。

“但愿。”我揪着心说。

“好像不大对头呀！”米小旭脸色变了。

“怎么了？”我紧张地问她。

“大盘在急速下跌！”米小旭慌了。

昨天米小旭告诉我，大盘是指整个股市的综合指数。

“大盘急速下跌，是不是说明大多数股票下跌？”我焦急地问米小旭。我怕牛市突然变　　成熊市。

米小旭说：“对。不过，大盘再跌，也有涨的个股。大盘再涨，也有跌的个股。”

我看到蟾蜍股份变成了每股五元六角！我呆若木鸡。

“我得打听看到底出了什么事！”米小旭站起来四处张望。

我也站起来，我看见大厅里一片混乱，每台电脑前都站满了股民，看样子是在排队抛售　　股票。

“你找谁？”我问米小旭。

“找消息灵通人士。”米小旭说，“我看见他了，你在这儿等我，我打听完马上回来。”

米小旭跑到一个中年男子身边，那人四周已经有几个人在同他说话。我看见米小旭挤过去和那男人说着什么，那男人递给米小旭一张报纸，米小旭看了几眼报纸，她把报纸塞回到　　男人手里，跑回我身边。

没等米小旭张口，我迫不及待地问她：“怎么了？”

米小旭说：“你猜是谁让大盘下跌的？”

“我怎么知道？”我说。

“你认识这人！”米小旭说。

“我认识能左右股市的人？炒股的，除了你，我一个也不认识。”我说。

“胡敬！胡敬说了一句话，今天上午登在证券报上，导致股市下跌！害惨了咱们！”米　　小旭气愤。

“胡敬一句话能使股市下跌？”我半信半疑，“他说了什么话？”

“胡敬预测最近央行会提高利率！”米小旭说，“一般的规律是，银行降低利率，刺激股市上扬。银行提高利率，导致股市下跌。”

“他胡敬说降低利率银行就降低利率？他又不是银行行长！股民就这么听他的？”我说。

“他不是一般的经济学家，是重量级的。懂什么叫一言九鼎吗？胡敬就是这！”米小旭　　说。

“我的蟾蜍股份已经赔了，你的呢？”我问米小旭。

“基本上都赔了，胡敬真该死！”米小旭跺脚。

“咱们快卖吧？别人都在卖。”我说。

米小旭说：“如果是短暂下跌，现在卖就亏了。这种情况常有，炒股要沉住气。”

“很快会反弹？”我问。

“你知道不少词呀？”米小旭看我。

“电视上学来的。”我说。

“很可能下午就反弹，这要看有没有人出来说央行不会提高利率，还得是重量级的人说，至少是央行副行长。”米小旭说。

我看到蟾蜍股份已经变成每股五元三角了！我感觉我的心脏和脾脏更换了位置。我终于意识到，股市是一个能使你没动地方就大赚特赚的地方，也是一个能使你没挪窝就大亏特亏　　的地方。

我扭头看身边的米小旭，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血色。

我对米小旭说：“你在这儿盯着，我出去买张证券报。”

米小旭麻木地点头。

我到证券公司门口的报摊旁买报纸，一路上我看到的股民都是神色慌张，电脑前排起了　　抛售股票的长队。

我对卖报的老太太说：“我要一张今天的证券报。”

老太太说：“就最后这一张了。今天是怎么了？往常证券报要卖到晚上，今天就跟不要　　钱似的。”

我打开报纸找胡敬，胡敬在第一版上笑着看我。那篇专访配发了胡敬的照片。

我站在大太阳底下看那文章。

记者问胡敬对中国大陆未来经济走向的预测，胡敬说最近有通货膨胀的苗头，比如电信涨价，比如汽油涨价，比如天然气涨价，比如水电涨价。他说，他预计央行将提高利率。

就是胡敬这么一句话，竟然引发股市大跌。我难以置信。我清楚，如果我赔了，对我们家意味着什么。绝对的灾难。

我拿着报纸回到米小旭身边。

“欧阳，你完了，蟾蜍跌停了。”米小旭冲我耸肩膀。

我一屁股跌坐在凳子上，手中的报纸掉在地上。

“沉住气，你这算什么？我已经赔了两万元了！”米小旭说，“说不定下午就反弹了。”

我有气无力地说：“三千元对我家来说，比两万元对你家还多得多。”

米小旭没话说了。

“小旭，不会不反弹吧？”我的口气里有绝望的成分。

“当然不会。”米小旭特肯定地说，“迟早会反弹，只是时间问题。”

“最长会有多长时间？”我心惊胆颤地问。

米小旭叹了口气，说：“这就不好说了。短则一两天，长则一两年，甚至七八年被套牢　　的都有。”

“七八年！”我眼前一白，脑子空无一物般冷寂。

曲航今年上大学，如果蟾蜍股份到九月依然不能反弹，我家就完了。

大盘继续下跌，没有丝毫迷途知返的迹象。

“太恐怖了。”米小旭冒出这样扰乱军心的话。

我看着大屏幕上死水一潭的蟾蜍股份，迅速计算着我的亏损额，我意识到我不能再赔下去了。我赔的不是股票也不是钱，而是儿子的大学学业。

“小旭，我得抛。”我站起来。

“你看看电脑前排的队！”米小旭对我说。

“我用电话抛。”我说。米小旭曾经告诉我，打电话也能买卖股票。

米小旭掏出她的手机递给我：“抛吧。”

我接过手机,问她：“怎么操作？”

米小旭教我使用电话买卖股票的方法。

我按她说的开始拨号。我再输入我的股票代码。

“欧阳，蟾蜍股份有起死回生的迹象！”米小旭对我说。

我看屏幕，蟾蜍果然比刚才升了点儿。

“还卖吗？”米小旭问我。

我清楚如果我现在出售蟾蜍，一会儿蟾蜍涨了，我就亏大发了。

“算了。”我把手机还给米小旭。

一直到上午收市时，蟾蜍股份像冬眠的青蛙一样，不死不活。

中午，我和米小旭在街头摊贩处买煎饼吃。我看见好运餐厅里几乎没人吃饭。大盘下跌，不至于所有股民都赔得一干二净，为什么没人花钱下馆子了呢？由此可见心里踏实是敢于花钱的关键，尽管股市里的财富说穿了是数字游戏，可它确是实实在在的定心丸。

米小旭的情绪明显低落，她的话少了。

我反过来安慰她：“你又没有什么急需用钱的地方，别急，过几天就反弹了，没准明天的证券报上就有人出来说话了。不是说股市是一个国家经济的晴雨表吗？国家会眼看着股市　　下跌而袖手旁观？”

“我昨天应该卖。”米小旭后悔。

“真要是被套牢，我比你惨多了。”我吃了一口煎饼，嘴里什么味都没有。

“欧阳，我跟你说实话，我虽然投入的钱多，但其中有一万元是我帮我姑姑运作的。”

米小旭说。

我理解米小旭为什么情绪低落了，帮别人炒股，赚了人家认为是天经地义，赔了人家肯定不高兴。这就好比我失业后为了节省开支学着给家人做衣服，我发现家人穿买的衣服有些许不合适并不在意，而对于我做的衣服有一点儿不合身就横挑鼻子竖挑眼。

整个下午，证券公司的大厅变成了殡仪馆，除了没有哭声、花圈和哀乐，其他都差不多。

所有人的目光都悲哀地注视着大屏幕，像是在瞻仰死者的遗容。

蟾蜍股份又跌停了，我后悔上午没毅然卖掉它。

“你现在卖吧。”米小旭有气无力地对我说。

“万一明天涨了呢？”我反而沉住气了。

下午到收市时，大盘比上午开盘时下跌了很多，惨不忍睹。

米小旭和我分手时说：“明天见，但愿明天有好的消息面，最好胡敬能出面把话再说回　　去。”

我叹了口气，骑上我的自行车。我看到米小旭是坐公共汽车走的。

我觉得证券公司和我家之间的距离变远了，自行车的脚蹬子也沉重了许多，像拽着地球。

我的脑子很乱，一会儿出现儿子的高考场面，一会儿又是窃贼进入我家盗走了我们的全部积　　蓄。

进家门后，我倒在床上，没心思做饭。

曲斌一回到家里就发现不对劲，他站在床边问我：“不舒服？”

我坐起来，说：“我对不起你们。”

曲斌诧异：“出什么事了？”

“赔了，股票赔了。”我说。

曲斌脸色变了。

“赔了多少？”他问。

“三千元已经变成了两千六百元。”我用微弱的声音说。

“怎么会？”曲斌发呆。

“胡敬在证券报上说了一句央行可能提高利率的话，股市就大跌了。”我说。

“胡敬的一句话能导致股市下跌？”曲斌不信。

“确实。”我说。

“你怎么不卖？”曲斌问我。

“我正要卖，蟾蜍又涨了点儿，我就想等涨回去再说，没想到它又跌回去了。幸亏有跌停的规定，要不然，咱们可能赔光了。”我不敢看曲斌的眼睛。

“你不卖也可能是对的。股市不可能光跌不涨。”曲斌宽慰我。

“谢谢你。”我这时最需要他的理解。如果现在他埋怨我，我就完了。

“别告诉曲航，他现在不能分心。”曲斌要求我。

我点头。

"我去做饭。"曲斌说。

"你做饭容易让儿子起疑，还是我做吧。"我说完朝厨房走去。

面条和包子是我家的主打伙食。吃面条可以无需菜肴，拌点儿黄酱就行。上不了台面的菜，藏在包子皮里就可以堂而皇之滥竽充数地端上饭桌。我和面擀面条。我切面条时，面条在我眼中变成了证券公司大屏幕上的一行行股票数字。

曲斌一进家门就跑到厨房问我："妈，今天挣了多少？"我骗他："今天没昨天多，只挣了二十元。"儿子说："正好今天老师让明天交二十元。""又交什么钱？"我一听学校让交钱就急。

"说是买一本和高考有关的书。"曲航说。

我不吭声了。面条在锅里痛苦地挣扎着，倍受滚烫的开水煎熬。

人这一辈子，干的最基本的事就是把数十万吨食物变成数十万吨粪便。我在厨房不知怎么搞的冒出这样的荒唐念头。

吃饭时，我尽量回避股市的话题。

曲航一边吃一边说："我们班出大事了。""什么事？"我心不在焉地问。

曲航说："杨违你们记得吗？我过去和你们说过他。"我和曲斌都摇头表示对这个人没印象。

曲航绘声绘色地说："扬违差点儿杀了人。他昨天晚上和外校的几个同学去打保龄球。"曲斌打断儿子的话："高考前夕，他怎么还有心打球？""杨违是那种特会考试的学生，考试前该玩照玩，可他几乎每次考试分数都不低。"曲　　航说。

"这样的人八成是天才。"我说。

"杨违和班长是对头。"曲航一边大口吃包子一边说，"他给班长起了个外号，叫工业酒　　精。"

"工业酒精？"我心不在焉地和儿子搭话。

"甲醇。"曲航说，"假纯的意思。""甲醇的意思？"曲斌听不明白。

"杨违的意思是我们班长是假纯，假装纯洁。"曲航说。

"什么乱七八糟的。"曲斌说，"聪明没用在正地方。""今天上午上第二节课时，校长来我们班把杨违叫出去了，我们班同学看到楼道里站着几名警察，他们问了杨违几句话后，把他铐走了。"　　"铐走了？"我惊讶。

"上第三节课时老师告诉我们，"曲航拿起第四个包子，"杨违昨天晚上和几个朋友去一家保龄球馆打保龄球，他们打完五局，结账时，球馆收他们六局的钱。杨违问人家为什么打了五局要收六局的钱。对方说球馆有规定，客人必须在一个小时内打完五局，如果打不完，　　一律按六局收费。"

"为什么？"我问。

曲航说："据说是怕顾客打得慢占着地方。杨违和球馆的工作人员较起了真，他说一局最多要扔二十次球，扔一次球最少需要一分钟时间，五局是掷一百次球，最少需要一百分钟时间，一百分钟是一个小时外加四十分钟。就算每次掷球都是全中，每局都是三百分满分，打满五局也会超过一个小时，何况连世界冠军也没有这样连打五局都是满分的球技。球馆的工作人员坚持让他们交六局的钱，杨违们坚持只交五局，双方发生了争执，工作人员叫来了保安。一名保安推搡杨违，双方动了手，杨违拿起一个保龄球砸向一名保安，把那保安的一　　只脚砸成了粉碎性骨折。"

"他还能参加高考吗？"我问。

"老师说估计不行了，这算故意伤害。"曲航说，"我们班长好像挺高兴。""外出一定要小心，特别是高考前。"曲斌告诫儿子。

我说："那保龄球馆有问题，既然一个小时打不完五局，就不能这么规定。"“老师说，打保龄球的人里公款消费的比较多，球馆这么规定是为了多挣国家的钱。花国家的钱打保龄球，多交几局的钱没人心疼。”儿子说。

我说：“国家的钱说穿了是纳税人的钱。如果纳税人知道他们交的税款被用于打保龄球　　了，心里可能不好受。”

儿子说：“我们老师今天对我们说：同学们，你们想用公款打保龄球吗？你们想在打保龄球时人家要多少钱就给人家多少钱不和人家冲突不戴手铐吗？那你们就一定要考上大学！

没有大学文凭当不成官，不是官员，怎么可能用公款打保龄球？”

“老师这么说不对吧？”我看曲斌。

曲斌说：“依我说，只要能让学生考上大学，老师怎么说都行。”

我不说话了。

“我们班同学说，还有用公款炒股的呢！赚了是自己的，赔了是公家的。”曲航说。

“这样的人早晚会被铐上。”我说。我瞪曲斌，我用目光催促他教育儿子。

“这倒是。还是花自己的钱踏实。”曲斌对儿子说。

“我吃完了。”曲航说，“我复习去了。”

曲航走后，我和曲斌干坐了十分钟，相对无言。我们互相听到了对方心中的呐喊：儿子考上大学后，我们没钱给他交学费怎么办？？

我站起来想收拾饭桌，腿一软，我又坐下了。

曲斌探头往儿子的房间看了看，他小声叮嘱我：“千万别让儿子知道赔钱的事，刚才你　　表现还行。”

我苦笑。

这天夜里，我和曲斌彻夜失眠，我们像潜入别人家的贼那样低声商讨对策，生怕儿子听见。我们家的面积属于那种一只蚊子飞进来就像来了一架轰炸机的房子。

“我不该取那一千元。”丈夫在黑暗中自责。

“要说不该，最不该的是我。”我说，“我不该听米小旭的话，像咱们这样经不起赔钱的　　家庭，怎么能炒股呢？”

“明天一开盘，你把蟾蜍就全卖了吧！”曲斌说。

“我卖。真可惜。”我痛心疾首。

“无论如何咱们要供曲航上完大学。”曲斌说。

“还要供他读研究生。”我说。

曲斌攥紧我的手。

这些年，我和曲斌活着的全部意义就是将儿子培养进大学。亲身经历告诉我们，没有大学以上的文凭，几乎不可能在社会上立住脚，不可能过好日子，不可能受人尊敬。

曲航比较争气，他的考试成绩在班上是前十名。老师多次对我和曲斌说，如果不出大的意外，曲航考上大学是百分之百的事。

说穿了，我和丈夫是因为没钱才穷则思变非让儿子上大学的，如果因为没钱致使儿子上不了大学，我们将死不瞑目。

在关键时刻，我将家里仅有的三千元积蓄拿去炒股被套住了。我和丈夫的焦虑程度可想　　而知。

早晨，一夜未睡的我起来给丈夫和儿子热包子。

“妈，你的眼睛挺红，没睡好？”曲航问我。

“睡好了。我是不是有点儿沙眼？”我懵他。

“别忘了给我二十元钱。”曲航说。

我看曲斌。曲斌从抽屉里拿出钱，小心翼翼递给儿子。

曲航笑了，说：“爸怎么跟给我二百元似的？”

“是吗？”曲斌掩饰，“可能我觉得二十元对咱家不是小数。”

曲航临出门前对我说：“妈，今天你肯定赚得更多，我有预感。”

“是吗？但愿。”我尽量显出轻松的样子。

儿子走后，曲斌叮嘱我：“一开盘，你要毫不犹豫地把蟾蜍全卖了。”

我使劲儿点头，说：“你放心吧，我一定卖。而且不再炒股了。”

曲斌和我一起下楼，他走在我的前边，我发现他的背部有明显的佝偻曲线，而在昨天早晨下楼时，我也是走在他的后边，那时他的背部还是笔挺的。

临近五十岁是经不住事的年龄。我这样想。

我到证券公司门口时，看见米小旭站在台阶上冲我招手。我锁好自行车，走到她身边。

“我要把股票全卖掉。”我向米小旭宣布我的决定。

“你先看完这个再卖。”米小旭递给我一张证券报，“今天的报。”

我接过报纸，米小旭指着头版上的一则信息给我当向导。

央行一个副行长出来说话了，他信誓旦旦地说，央行最近不会提高利率。他还分析了央行为什么不会提高利率，他说通货紧缩的形势并未过去，如果想保持8%的经济增长率，就　　不能提高利率。

米小旭问我：“还卖吗？以我的经验，今天大盘肯定反弹！百分之百！”

米小旭和昨天判若两人，昨天她的精神状态像跌停的股票，今天她像涨停的股票。

“肯定能反弹？”我问。

“你看看四周就知道了。”米小旭说。

我抬头环顾四周，股民几乎全在研读证券报上央行副行长的讲话，喜庆之情甚嚣尘上。

“胡敬肯定挨批了。”米小旭以国家决策人的口气说，“快到国庆节了，股市下跌成什么样子？国家还有没有面子？欧阳，你就等着收钱吧！”

“谢天谢地！”我长松了一口气，“幸亏是国庆节前夕。”

“彻夜不眠？”米小旭笑我。

“你看出来了？”我打了个哈欠。

“我也是一晚上没睡着。”她说。

米小旭掏出一包口香糖，递给我一片，说：“嚼着就不困了。”

我悄悄将口香糖装进衣兜。我舍不得吃，留给曲航。

米小旭和我一边往大厅里走一边说：“昨天卖了的一会儿就都傻眼了。我告诉你，炒股　　最关键是要沉得住气。”

果然像米小旭预料的那样，开盘后大盘呈现出火箭发射的势头，一路上扬。

米小旭乐得心花怒放，她不停地用手拍自己的大腿，嘴里还连连说：“爽！酷！”

然而我却高兴不起来。

金拇指（七）

第七章 向胡敬求救

蟾蜍股份反其道行之，大盘越涨，它越跌。

在证券大厅里，我的表情同大多数股民的表情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我身边的米小旭在兴高采烈之余发现了我的沮丧。

“欧阳，你怎么了？”她惊讶我的表情。

“蟾蜍还在跌。”我有气无力地说。

“怎么会？”米小旭光顾得看她麾下的股票，没注意我的股票。

蟾蜍股份再次出现在大屏幕上时，跌停了，像一只被钉死在耻辱柱上的癞蛤蟆。

“今天你的运气不好。”米小旭说，“不涨的股票没有几个，让你赶上了。”

“我现在卖了它？”我清楚我没有退路了。

“一般来说，如果大盘连续上扬，像蟾蜍这样的股票没理由不跟着涨。”米小旭说。

我也怕卖了它又涨，当然我更怕不卖它再跌。

米小旭见我拿不定主意，她对我说：“欧阳，这样吧，不管蟾蜍使你赔了多少，都算我　　的。”

“绝对不行。”我说，“那样，我的后半辈子就睡不了安生觉了。”

“你太认真，上小学时就这样。”米小旭说。

“我不卖了！”我说。不知怎么搞的，我想起了“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这句老话，我　　要搏一回。

“好样的！你能挣大钱！”米小旭绝对从我脸上看到了超级赌徒的表情，她激励我。

直到下午收市时，蟾蜍都被钉死在大屏幕上，一动不动。

经过计算，我家的三千元还剩两千三百元。我不知怎么向曲斌交待。我坐在离家不远的一座街心公园的石凳上，看着匆匆回家的人群，不知所措。

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看见了我，他将我确定为他的猎物，他向我靠拢。

“大姐，行行好，你能活一百岁，求您给点儿钱，我已经一天没吃饭了。”他对我说。

我苦笑着说：“你看我像有钱的人吗？”

“包子有肉不在褶上。”他说，“如今越是穿金戴银的人越没钱。”

“照这么说，你就是百万富翁了。我该向你要钱。”我说。

大概很少有人和他搭话，他见我和他说话，颇有些兴奋。他缠上我了：“大姐，您不能见死不救，您不是那种铁石心肠的人，我一看就知道您是菩萨心肠观音再世······”

我站起来，对他说：“咱们比一下，谁身上钱多，就把钱都给钱少的一方，行吗？”

乞丐显然没见过这阵势，三寸不烂之舌烂在嘴里，一时说不出话来。

“行吗？”我催问他。

“大姐你真逗······”他退却了。

我告诉他：“包子有肉不在褶上的前提得是包子，我是馒头，连白菜都没有。实话跟你　　说，我身上只有两块钱。”

乞丐做出令我吃惊的事情，他从兜里掏出一元钱，递给我，说：“大姐，我赞助您，我得谢谢您跟我说话。我行了三年乞，您是头一个搭理我的人。”

我没理他，推上我的自行车走了。连乞丐都比我富有。我心里的滋味可想而知。

上楼梯时，我看见了傍着楼梯栏杆栖息的曲斌的自行车，他已经到家了。我掏出家门钥匙，往钥匙孔里插了不下十次都没成功，就像老花眼纫针。

曲斌听到声音，他给我开了门。

“怎么了？”他看到我手里拿着钥匙，却开不了门。

“曲斌，咱们真的完了。”我欲哭无泪。

“没卖？”曲斌脸色变了，“还是卖之前又跌了？”

我向丈夫交待。

当曲斌听到我们的三千元只剩两千三百元时，他站在原地发愣。

我不知说什么好，我想起我刚进工厂当学徒工时，有一次我车坏了一个零件，曲斌训我，我就是这么手足无措地站在他对面。

“曲斌，对不起······”我低声说。

“是我没本事······”曲斌转身往厨房走，厨房传出糊味儿。

曲斌回家后见我不在，他做饭。

我抢在曲斌前边走进厨房，我关上煤气灶，收拾残局。

钥匙开门的声音，曲航放学回来了。曲斌赶紧用眼神告诉我，炒股赔钱的事一定要瞒着　　儿子。

我点点头。

“妈，我听毕莉莉说，昨天股市大跌，咱们的蟾蜍没跌？”曲航在厨房门口问我。

“蟾蜍股份没跌。”我撒谎。

“真的？”曲航说，“咱们运气真不错。听毕莉莉说，她爸跳楼的心都有。”

“她爸赔了很多？”我心不在焉地问。

“跳楼是她开玩笑。”曲航说，“吃饭吗？我饿了。下午有节体育课。”

“马上吃。”我把锅里烧糊的饭倒进一个碗里，留着我吃。我给他们做面条。

吃晚饭时，我和曲斌话很少，曲航大概看出饭桌上除了面条还有沉重。

“咱们家有事吧？”曲航问我们。

“能有什么事？”曲斌说，“吃完快去复习。”

曲航一边吃炸酱面一边看我。

“今天班上有什么新闻？”我问儿子。不想说话都不行，在家里也得做违心的事，何况　　出去了。

“老师说，从明天起，每天上第一节课之前全班同学轮流讲一个名人上大学的故事。一天一个，我排在第27个。”曲航说。

“老师这个主意不错。”曲斌说，“你准备讲什么？”

“还没想好。”曲航吃完了第三碗面条，“得准备好几个，万一准备好的被别的同学先讲了，就白准备了。妈，你看书多，你给我准备几个吧。”

“行。”我答应。

曲航吃完饭，进他的房间关上门复习去了。我和曲斌松了口气。

我将桌子上的碗筷拿到厨房的水池里。曲斌跟进来。

“明天一定要卖蟾蜍，不管涨不涨。”曲斌在我身后压低声音对我说。

我用能砸碎花岗岩的力度点头。

曲斌还不走，我回头看他。

“我想申请退休，去挣钱。”曲斌说。

“那天你不是说，下批裁员可能有你吗？”我说，“怎么挣钱？一般的公司不会需要车　　工。”

“咱们等不及了，离曲航上大学没多少时间了。”曲斌说，“我想好了，我去蹬三轮车。

听车间里的小王说，蹬三轮车一天能挣三十元，一个月就是九百元。”

“你的腰不好，蹬三轮车受不了。”我说，“你看看街上蹬三轮车的，大都是年轻人。”

“没别的办法。”曲斌叹了口气，“我能行。没准蹬蹬三轮车，腰就不疼了。如果我不能在经济上保证儿子上大学，我还是父亲吗？”

我心疼地看着丈夫，我能感受到他肩头的压力，我觉得生为男人确实不易，女人挣不到钱是天经地义，男人就不一样了，挣钱是男人的天职。

我清楚是我炒股赔了钱导致曲斌要去蹬三轮车的，我后悔莫及。

我站在水池前刷碗，我不知道曲斌什么时候走的。其实，我们家的碗筷刷之前和刷之后差不多干净，首先是没有油水，其次是我们不会放过碗筷上的任何残渣余孽。

在刷碗的过程中，我发现除了从水龙头里往出流水外，还有从其他地方流出来的水滴到我手上，我在奇怪之余找寻水的源头，我才发现那水是从我的眼眶里流出来的。不知道自己　　哭，大概是最伤心的哭了。

我将碗筷从水池里拿出来，放进碗橱。我不能让家人看到我的泪眼，我一头钻进厕所，　　佯装大便。

我穿着裤子坐在马桶上，让眼泪流完。我抬头看邻居家的马桶的下水管道，我看见了我的母亲。每当我心情不好时，我都能从这根管道上看到我妈妈。

我的情绪稳定了，我看见我的手指甲该剪了。我从水箱盖上拿起指甲刀。我早就发现，我的左手大拇指的指甲比别的手指头的指甲长得快，别的指甲剪一次，左手大拇指的指甲要剪两次甚至更多。我估计是由于我的左手只有四根手指头的缘故，那根缺了的手指头的指甲　　加到大拇指的指甲里了。

我先剪右手的指甲。剪完右手再剪左手。当我准备剪左手大拇指的指甲时，我的脑子里不知怎么冒出这样的念头：它长得快，索性不剪它，看它能长多长。

确实如法国作家大仲马所言，人在每天至少能碰到六次以上能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但绝大多数人视而不见错过了这些机会。后来我才知道，当我产生了暂缓剪我的左手大拇指指甲的奇怪念头时，这个念头对于我来说竟然是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当时我并没有意识到，但我照着这个念头做了。后来我分析我为什么会这样做时，我得出的结论是那时的我由于炒股赔了儿子上大学的钱而心情处于绝望状态，我想通过任何不合情理的举动减少我的绝望程　　度。

第二天早晨，曲斌对我说：“我和你一起去证券公司。”

“为什么？”我惊讶，“你不上班了？”

“反正也要办退休了。”他说，“我担心你还是不卖。”

“也好。”我说。

我和曲斌一起骑自行车前往证券公司。我在工厂上班时，每天都是和曲斌一起骑自行车去，自从我失业后，很久没和他一起骑自行车了。

我注意到，每逢街上有人力三轮车经过时，曲斌都要注意看。

“这人比我年纪还大。”曲斌指着马路对面的一个三轮车夫对我说。

我没说话。

米小旭看到我和一位男士一起出现在她面前，她睁大眼睛看我：“欧阳，这是你新发展　　的股民？”

“小旭，他是我先生，叫曲斌。”我介绍双方，“这是米小旭，我的小学同学。”

曲斌和米小旭握手。

米小旭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曲斌说：“对不起，我让你们赔了钱。”

“不能这么说，你是好意。”曲斌说。

“曲斌不放心我，他要来亲自卖蟾蜍。”我冲米小旭尴尬地笑。

米小旭的表情有点儿不自然，她眼睛看着我，却对曲斌说：“我跟欧阳说过了，你们赔　　了算我的。”

曲斌说：“欧阳对我说了。那可不行，没有这种道理。”

米小旭看看手表，说：“开盘了，去卖蟾蜍股份吧。”

我和米小旭并排往大厅里走，曲斌跟在我们后边。我不时回头看曲斌，他头一次进这种　　地方，眼睛不够用。

我们在一台电脑前停住，我对曲斌说：“我卖了？”

“卖！”曲斌点头。

我操作。在按确定键之前，我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大屏幕，蟾蜍股份涨了。

米小旭从我的眼神中看到了信息，她回头看屏幕。

“蟾蜍在反弹！”她比我们还高兴。

“反弹也要卖！”我准备按键。

“等等！”曲斌制止我，“蟾蜍在涨？”

“是的。”米小旭替我回答曲斌。

“涨也要卖。”我说。

“为什么？”曲斌问我，“等等再卖，咱们不是可以少赔吗？”

我提醒曲斌：“你忘了你为什么来这儿了？”

曲斌说：“我没忘。但我也不能眼看着涨卖吧？”

“股市反复无常，你现在看着涨，转眼就可能跌停。”我告诫丈夫。

曲斌想了想，说：“咱们死盯着蟾蜍，它一有跌的苗头，咱们就卖。”

米小旭对我说：“欧阳，听你先生的吧。”

我把手从电脑上拿开，我问曲斌：“咱们坐着监视蟾蜍？”

曲斌点点头。

米小旭指指一张空着的凳子，我们走过去。我挨着米小旭坐，曲斌挨着我。

曲斌小声问我：“赚回来多少了？”

“怎么会赚？”我纠正他，“是少赔。”

“少赔了多少？”他知错就改。

我匡算后告诉他：“少赔了30元。”

“还在涨？”他问。

“是的。”我说。

我看到曲斌脸上出现了赌徒特有的表情：贪婪和恐惧联姻的表情。

米小旭的大多数股票在涨，她不断地悄悄拍自己的腿。我看得出，她是顾及到我们，否则她会表现得更高兴更张扬。

米小旭趴在我耳朵上说：“中午我请你们吃饭。”

我没反对。我想让曲斌饱餐一顿。

中午收市时，蟾蜍依然处于涨的状态。

我告诉曲斌，米小旭请我们吃午饭。

曲斌对米小旭说：“谢谢你。我得去上班了。”

我看出曲斌的男人尊严不允许他吃这顿准软饭。

曲斌走之前对我千叮咛万嘱咐：“蟾蜍一跌就卖，不能犹豫。一定看牢它。”

“你放心吧。”我说。

午餐米小旭请我吃宫爆肉丁，我吃了不少，但不香。由此我才知道，最好的烹调作料是　　心情。

下午一开盘我就懵了：蟾蜍跌停，跌得令我措手不及。

大屏幕在我眼中变成了魔鬼的血盆大口，它想吞噬我们全家以及我们的梦想。

我家的三千元已经变成了一千九百元。

我喃喃地说：“股市是合法抢劫的场所。”

米小旭提醒我：“欧阳，卖吧！”

“反正已经跌停了，不卖也不会再跌了。”我说。

“蟾蜍不能留。”米小旭说。

她这么说，我心里反而和蟾蜍较上劲了。

“它还能怎么跌？它跌到两元钱时，大家该抢着买了吧？”我说。

米小旭没认真听我的话，她在想什么。

“欧阳，我有个主意，咱们去找胡敬，请他帮你的忙。”米小旭对我说。

“找胡敬？”我看米小旭，“他能帮我？”

米小旭说：“咱们让胡敬说句话，你的蟾蜍肯定上去。”

“说什么？”我觉得好笑，“降利率？”

米小旭说：“让他说生物科技大有前途。报纸一登，蟾蜍股份能不涨？”

“胡敬能听咱们的？”我不信。

“我看胡敬对你印象很深，那天同学聚会，女生里他就叫出了你一个人的名字。”米小旭说，“再说了，我觉得成功的人特爱在昔日的同学面前显摆，有快感。你设身处地想想，如果你和胡敬调个位置，是不是这么回事？”

我不信胡敬会为我的利益发表对生物领域的看法，我甚至觉得他真要是这么做了，有卑鄙的嫌疑。但不知为什么我想见胡敬，我觉得这是一个见他的机会。那次同学聚会后，我清　　楚，想再见到他，不容易。

“你同意了？”米小旭问我，“咱们现在就去。我包里有他的电话号码。”

“胡敬会见咱们？”我依然不信。

“咱俩打赌吧，如果胡敬同意见咱俩，你就接受我赔偿你的炒股损失。如果他拒绝见咱们，你就不接受我的赔款。”

“有这么打赌的吗？我不打。”我说，“你给胡敬打电话吧。”

米小旭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在上面找胡敬的电话。

“在这儿。”米小旭说，“他的手机号。”

米小旭一手拿电话本，一手拿手机拨号。完成拨号后，她把手机贴在耳朵上。没有任何有形的线路相连，两个身处异地的人却可以随时随地通话，我由此觉得人类挺恐怖。

“是胡敬吗？你好，我是米小旭。米小旭！怎么，刚一起吃过饭你就忘了？小学同学米小旭。”米小旭和胡敬通话。

她冲我点点头，意思可能是成功了一半。

米小旭开门见山：“我和欧阳宁秀有事求你，什么事？见面再说行吗？欧阳的事。我们想现在就见你，挺急的事。如果你有时间，我们现在就去找你，你不会是名人了就和小学同学摆架子吧？你别忘了当初你当班主席时，每次我和欧阳都投了你的票，你说什么？你不记得那时就有民主选举？不管怎么说，我们现在就去了，你说地址吧！多长时间？有二十分钟　　就行。一会儿见。”

米小旭用力按断手机上的按钮，手机还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

“妥了。”她说，“咱们打的去。走。”

真要去见胡敬，我倒迟疑了。

“你怎么了？”米小旭见我没跟着她往外走，问我。

“这种理由去找他，太荒唐了吧？”我说。

“你别以为名人不干荒唐事，世界上的大部分荒唐事是名人干的。”米小旭拉我走。

我跟着米小旭走出证券公司的大厅，米小旭娴熟地招呼出租车。

一个瘦小的男人驾驭着一辆同样瘦小的出租车停在我们面前，米小旭拉开车门。

“上呀！”米小旭对略显迟疑的我说。

我钻进出租车，米小旭关上车门。她从另一侧上车。米小旭告诉司机我们的目的地。

出租车汇入车流。车载收音机里有个男人在给听众出题，他怂恿听众给他打电话说答案。

这是我平生第三次乘坐出租车。坐出租车对我来说，相当于富人花几千万美元乘坐航天　　飞机去太空旅行。

我一边看车窗外边一边说：“小旭，我还是觉得咱们找胡敬的理由有点儿那个，不尽情　　理。”

米小旭说：“欧阳，到了胡敬那儿，你不用开口，我替你说。事实上，也是我出的主意。”

我的心情比较复杂，我得承认，我想见胡敬，但我又不想以这样的理由见他，我怕他在　　心里笑话我。

出租车在一座墙上挂满了空调机的楼前停下了，米小旭掏钱给司机。

“到了，下车。”米小旭对我说。

我打不开车门。

米小旭伸长胳膊开我这一侧的车门，我下车。

米小旭下车后指着楼说：“胡敬领导的经济研究所在这座楼的二层。”

我跟在米小旭身后上楼，楼道很静，对面走过来一个年轻女子，她手里拿着文件夹。

“请问，胡敬在哪个房间？”米小旭问她。

女子指指她身后的一个门。

米小旭敲门，我在米小旭身后悄悄整了一下我的头发。

“请进。”胡敬的声音。

米小旭推开门，我看见胡静坐在一张宽大的写字台后边。房间的四面都是书柜，书柜里的书争先恐后向来人展示主人的博学和与众不同。

“请坐。”胡敬对我们说。他的口气就像我们经常来这个房间似的。

我和米小旭坐在胡敬办公桌对面的两张椅子上。

米小旭大大咧咧地说：“胡敬，我们有事求你。虽然是欧阳的事，但是是我想出的主意。”

胡敬微笑着说：“我记得你从小主意就多。”

米小旭说：“你害惨了欧阳。”

“我？”胡敬惊讶地看我，“我害惨了欧阳？”

我忙说：“你别听小旭瞎说。”

米小旭打断我的话，说：“胡敬你听我说，咱们那次聚会时，我见欧阳家庭经济状况不好，儿子今年又要上大学，我就动员她炒股。”

胡敬责怪米小旭：“你怎么能动员家庭经济状况不好的人炒股？首先不能拿生活费投资证券，其次，目前咱们的股市还不规范，庄家恶意做空、疯狂砸盘和反复洗筹的暗箱操作违　　规行为并不少见。”

米小旭打断胡敬的话：“你是著名经济学家，我在你面前说股市肯定是班门弄斧。但我的炒股实践说明，投资证券市场是可以盈利的。我想帮欧阳。”

胡敬说：“你这是帮倒忙。”

米小旭说：“本来欧阳一帆风顺，一期投资两千元，当天就盈利了。后来证券报上刊登了你的关于银行可能调高利率的讲话，股市大跌。”

胡敬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的话导致股市大跌，股市大跌导致欧阳赔了钱。

央行副行长出来说话后，股市不是已经反弹了吗？”

“可以说唯独欧阳的股票依然下跌。”米小旭说。

“你买的什么股？”胡敬问我。

“蟾蜍股份。”我说。

胡敬摇头，表示不了解这支股票。

米小旭说：“蟾蜍股份是生物科技股。欧阳损失不小，当然是对她来说。她儿子上大学的费用本来就不够，这下雪上加霜了。”

胡敬问：“你们找我帮忙，我能做什么？”

米小旭说：“欧阳是要强的人，我说她的损失由我出，她不干。现在只有你能帮欧阳了。”

胡敬看我。

我尴尬地说：“我觉得不合适······”

米小旭说：“胡敬，你对媒体说句话是很容易的事，你只要说一句‘生物科技大有作为’，见报后，蟾蜍股份保准涨停，你信不信？”

胡敬笑了，他说：“小旭，你这可是害我。知道《刑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内容吗？操纵股票价格是违法行为，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

米小旭说：“这可不算操纵股票价格，你又没有投入资金，只不过说一句话。”

我说：“这么做确实不合适。小旭，算了。胡敬身为经济学家，怎么能为小学同学炒股损失了几百元就说不负责任的话呢？”

胡敬说：“我看这样吧，欧阳，我借给你一千元钱，等你有了钱再还我。”

米小旭说：“胡敬，你明知道欧阳不会接受你的借款······”

“小旭！”我不让米小旭再说，“胡敬是好意。我很感激，尽管我确实不会借钱。”

胡敬迟疑了一下，他说：“欧阳，我决定为你犯一次错误。小旭，你得保证不向其他股　　民泄露我的话。”

米小旭兴奋：“我保证。向毛主席保证。”

胡敬对我说：“明天你把蟾蜍股份卖了，把剩下的所有钱买进泥沙实业。”

“泥沙实业不是绩优股。”米小旭提醒胡敬。

“听我的没错。一周后再卖掉，欧阳应该能把损失赚回来。”胡敬说。

“谢谢你，胡敬。”我感激地说。我清楚，炒股获利最重要的莫过于获得正确的信息了。

胡敬再次提醒米小旭：“小旭，我担心你的嘴。”

米小旭说：“放心吧，我是该说的说，不该说的绝对守口如瓶。”

我看表：“我们该走了。”

我知道胡敬的时间比我们的时间含金量多多了，都是生命，却有天壤之别。

“再坐会儿，再坐会儿，我还要请你们帮我一个忙。”胡敬说。

我和米小旭互相看。

胡敬说：“我在做一个课题，我正准备下去了解社会各界对开征遗产税的意见，你们可　　以代表一个阶层。”

米小旭说：“美国已经废除遗产税了，可以预见，其他发达国家也会步美国后尘相继废除遗产税，此时咱们开征遗产税，不是和国际脱轨了吗？”

胡敬问我：“欧阳，你的意见呢？”

我觉得遗产税是离我很遥远的事，我说：“我真的从来没想过遗产税的事。”

胡敬启发我：“比如你的孩子上不起大学，开征遗产税后，就可以从富人那里拿钱设立奖学金，使你的孩子上得起大学。富人子弟也因此不能再过不劳而获的日子。”

我说：“把富人的钱通过遗产税给穷人，不是等于让穷人过不劳而获的日子吗？”

胡敬一边点头一边记下我和米小旭说的话。

胡敬又问了我们几个问题，我和米小旭一一回答。我感到荣幸，说不定，日后胡敬写的　　文章里会有我的观点。

通过和胡敬交谈，我明显意识到他属于那种洞察一切的人，和他打交道，不能有丝毫隐瞒，不能撒谎，哪怕是很微不足道的小事，他都会准确地发现疑点，当你还在自鸣得意蒙了他时，他其实早已察觉，而且还装傻。

敲门声。

“请进。”胡敬说。

刚才我们在楼道里碰到的那个女子推门进来，她对胡敬说某某某现在要见胡敬，我和米小旭吓了一跳，某某某是天天上电视的超级大人物。

我和米小旭赶紧告辞，生怕耽搁了胡敬去见某某某。

胡敬和我们握手，当他的手和我的手接触时，我得承认我确实有“一股暖流涌心头”的感受。胡敬确实有魅力，学识、气质和言谈举止都是一流。

米小旭和我在路边等出租车。

“我送你回家。”米小旭说，“股市已经收市了。”

“我的自行车在证券公司，你送我去证券公司。”我说。

在出租车上，米小旭对我说：“明天一开盘，你就按胡敬说的，卖掉蟾蜍，买泥沙实业。”

我冲前排的司机努努嘴，向米小旭示意别当着外人说这事。米小旭点点头。

“你不买？”我问她。

“当然买！”米小旭说，“我沾你的光了。”

“你说反了，是我沾你的光。”我纠正她。

“听说外国首脑都有智囊团，我估计胡敬是咱们国家智囊团的成员。”米小旭说。

“差不多。”我同意。

“小时候都是一个老师教出来的，长大了差别太大了。”米小旭感慨。

“各有各的活法。”我说，“别忘了还有一句话：枪打出头鸟。”

“这倒是。”米小旭点头。

我妈自杀前的几天，她反复跟我说的就是这句“枪打出头鸟。”

我到家时，曲斌已经在家了。

“怎么样？”他劈头就问。

“还没卖。”我说。

“在涨？”他问。

“跌停了。”

“你？”曲斌瞪我。

“上午一直在涨，下午一开盘就跌停了。”

“跌停也要卖！”曲斌脸色煞白。

我把米小旭和我去见胡敬的经过告诉曲斌。

曲斌脸上有了点儿血色。

“胡敬的话很准？”曲斌像是问我，又像是自言自语。

"应该是。他肯定有内部信息。"我说，“他知道咱们家的经济状况，如果没有百分之百　　的把握，他不会说。”

曲斌的脸上恢复了血色。

“明天一开盘你就卖出蟾蜍股份，然后买入泥沙实业？”曲斌问我。

“对。”我说，“米小旭也要买入泥沙实业。”

“小学同学也是财富呀。”曲斌说。

“认识的人都是财富。”我说，“也可能是祸水。”

电话铃响了。

“你接吧，我去做饭。”我对曲斌说。

“今天我做饭。”曲斌往厨房走。

我拿起电话听筒。

“是曲航家吗？”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是。”我说。

“你是曲航的什么人？”对方问我。

我心头一紧，电视剧中的一些镜头出现在我脑海里：医院或警察局给家属打电话。

“你是谁？我是曲航的母亲。”我的声音变了调。

“我是曲航的同学毕莉莉的父亲。我叫毕庶乾。”对方说。

“您好。您找我有事？”我问。我想起曲航通过毕莉莉向其父咨询蟾蜍股份的事。

“我从我女儿的书包里发现了你儿子写给她的一封信，我认为我有必要把这封信交给　　你。”毕庶乾说。

“······”我说不出话来。我往厨房看，我看见曲斌正往我这边看。

“你在听？”毕庶乾问我。

“·····在听······”我说。

“如果你不反对，请告诉我你家的地址，我现在就把信送给你，我不进你家，我到了后给你打电话，你出来拿。”他的口气里含有明显命令的成分。

我想起一本小说里说的，和富家女恋爱，最难过的一关是其父。

我只能告诉他我家的地址。

放下电话后，我发现曲斌已经站在我身边。

“米小旭的电话？”曲斌问我，“坏消息？”

我拿不准这事该不该让曲斌知道，曲斌对儿子管教很严，但他不讲方法。

我觉得瞒不住，一会儿毕庶乾到了楼下，曲斌怎么可能不知道？

“曲斌，我说了，你不能冲动。”我先给他打预防针。

“曲航的事？”曲斌盯着我问。

我刚要说，曲航回来了。

我冲厨房使使眼色，示意曲斌跟我去厨房说。

曲航问我：“妈，咱们赔了吧？”

“赔了什么？”我没听明白。

“蟾蜍呀！”曲航说，“我听毕莉莉说，蟾蜍股份跌得很厉害。”

我点点头。他一提毕莉莉，我心里就发麻。

“赔了多少？”曲航问。

“没多少。”我说。

“家里出事了？”曲航看出我异常。

“没事。”我说完去厨房和曲斌接头。

曲斌站在水池边，他的左眼盯着我，右眼监控着厨房外的儿子。结婚这么多年，我头一次发现丈夫的两只眼睛可以分开看不同的目标。

我回头看儿子进了他的房间。

“你先答应我要沉住气。”我说。

“你说吧。”曲斌不理我发出的要约。

“刚才是曲航的同学毕莉莉的爸爸来的电话。”我压低声音说。

曲斌脸上的血色过量了，他满脸通红。看来他已经意识到我要说什么了。毕竟这是曲航的同学的家长头一次给我们打电话，而且是女同学的家长。

我几乎使用耳语对曲斌说：“毕莉莉的爸爸说，他在毕莉莉的书包里发现了一封曲航写给毕莉莉的信。他一会儿把信送来。”

曲斌脸上的血管继续膨胀，脸已变成紫色。

“他不好好准备高考，给女生写信？”曲斌头一次用鼻子说话。

我说：“你先别去问他，现在是高考前的关键时期，咱们不能鲁莽行事。等毕莉莉的爸爸来了，咱们看了信的内容再决定怎么办。”

“毕莉莉的爸爸来咱们家？”曲斌皱眉头。

“他说他在楼下给咱们打电话。我下去拿信。”我说，“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写了封信吗？我从书上看到，如果女儿十五岁了还没男孩儿邀请她赴约，美国家长能急死。

咱这儿的家长正好相反。”

“你怎么能这么说？”曲斌瞪我，“这是中国！真要出了事······”

曲斌还没说完，电话铃响了。

当我走到电话机跟前时，曲航已经先于我把手放在话筒上了。

“这个电话还是我接吧。”我对儿子说。

“为什么？”曲航的手按在电话机上问我。

曲斌站在厨房门口用命令的口气对曲航说：“让你妈接！”

曲航诧异地看我们。

金拇指（八）

第八章 泥沙俱下

曲航离开电话机，他站在一边看。我意味深长地看了儿子一眼，我估计他是在等毕莉莉的电话，如果他知道这是毕莉莉父亲的电话，他肯定不会抢着接。

我拿起话筒。

“我是毕莉莉的父亲，我到你家楼下了，你来拿信吧。”毕庶乾说完就挂了电话。

他连是谁接的电话都不问。

我放下话筒。

曲航问我：“妈，是谁？不说话？”

我对儿子说：“去你的房间复习功课吧。”

曲航看我，再看厨房门口的曲斌。他乖乖地回他的房间去了。

我到窗户前往楼下看，一辆样子比较耀武扬威的汽车停在楼下，一个带墨镜的中年男人　　正从驾驶员的位置下车。

曲斌在我身边也往楼下看。

“估计是他，我去了？”我说。

曲斌绷着脸点点头。

我下楼走到那辆汽车旁边，我像一个犯了错误的学生，战战兢兢到老师身边接受训斥。

“您是毕莉莉的爸爸毕先生？”我诚惶诚恐地问他。

毕庶乾矜持地点头，他的作派无一不向他人显示他是富人。我站在他对面感到压抑和窒息。好像他是一台空气吸收机，把方圆几公里内的空气掠夺一空。

毕庶乾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我。

我接过信封，信封上果然是曲航的笔迹。信封上写着：毕莉莉收。

我感觉到我全身的血液都涌到脸上了，我的失去血液支持的双手艰难地将信纸从信封里抽出来。我突然意识到什么，我抬头看毕庶乾，他果然在看我的左手。我的拿着信封的左手缺一个手指头不说，大拇指的指甲由于我故意不剪显得挺长。

我看见毕庶乾皱眉头。我拿信封的左手下垂，躲避毕庶乾的目光。

我的右手拿着信纸，我看曲航写了些什么。信的大意是，曲航向毕莉莉表示感谢，感谢她向曲航提供了蟾蜍股份的信息。然后，曲航表述了他对毕莉莉的好感，没有什么出圈的话。

在信的结尾，曲航问毕莉莉的高考志愿是什么。

看完信，我抬头看毕庶乾。

毕庶乾一字一句地对我说：“你的儿子可以给班上任何女生写信，但绝对不可以给毕莉莉写信。且不说现在她还不到谈这种事的年龄，就是到了年龄，我们也绝对不会同意你的儿子。我相信你明白我的意思。再有，作为家长，你们怎么能让孩子打着咨询股票的旗号勾引　　女同学？”

我为自己辩解：“您误会了，我确实在炒股······”

毕庶乾冷笑：“炒股？现在是个人就炒股，连是什么股票都不知道就买。我再重申一遍：管住你的儿子。如果他再骚扰我女儿，我就不客气了。”

没等我说话，他拉开车门，钻进汽车，然后使劲儿关车门。汽车发动后，他狠踩油门，汽车发出刺激心脏那种尖叫声，分明是在骂我。

看着毕庶乾的汽车绝尘而去，我起码在原地呆站了十分钟，才悻悻地回家。

我刚进家门，守候在门后的曲斌一把拿过我手里的信，他怒气冲冲地走进我们的房间，　　关上门看信。

我往曲航的房间看，儿子在看书。

我推开我们的房间的门，曲斌站着看信。

“我觉得毕莉莉的爸爸有点儿草木皆兵，曲航也没写什么呀。”我压低声音说。

“还没写什么！你不要护犊子。”曲斌瞪我，“高考前夕，他竟然还有精力给女生写信！

要是我的女儿，我也不干！”

“他们家不就是有点儿钱嘛，你没看毕莉莉她爸那神气劲儿······”我力图降低丈夫对　　儿子的怒火。

“你的儿子不给人家的女儿写信，人家会来你家耍威风？”曲斌质问我。

“你准备怎么办？”我问他。

“还能怎么办？”曲斌反问我，“奖励他？给他包饺子？”

正在这时，曲航推门问我们：“还不吃饭？”

曲斌说：“我已经吃饱了。”

“吃饱了？”曲航吃惊。

“你让我吃饱了。”曲斌扬扬手里的信。

曲航不明白。

“你自己看吧！”曲斌把信扔在地上。

曲航捡起信，他一看就慌了：“哪儿来的·······”

我说：“毕莉莉的爸爸从她书包里发现的，可能毕莉莉不知道。”

“毕莉莉知道又怎么样？说不定就是人家主动交给父母的！”曲斌说，“曲航，我们拼死拼活为你上大学攒钱，你怎么能在这种时候给女生写情书？你对得起我和你妈吗？”

曲航低头不说话。

曲斌说：“你如果不上大学，咱家能有出头之日？就这么一直穷下去？”

曲航不敢抬头看我们。

曲斌怒气冲冲地对儿子说：“你抬头看着我们！你有时间给女生写信，怎么不多写两篇　　作文？”

我觉得曲斌火候掌握得还可以，我如果再不说话，很可能会导致曲斌的火气升级，我了　　解他。

我对曲航说：“毕莉莉的爸爸刚才对我说话时，比较神气，那样的场面，我相信你不愿意再让你妈经历。曲航，有志气让你妈扬眉吐气一回吗？办法只有一个，考上名牌大学。如今的人都很实际，你没有实力，在各方面都会寸步难行。你出生在这样的家庭，上大学是你　　的唯一出路。”

曲航小声说:“我知道了。我不会再给她写信了。”

我看曲斌，曲斌对曲航说：“你的老师说过，如果没有意外，你考上大学是没有问题的。

什么是意外？给女生写信就是意外！”

“我知道了。”曲航说。

“我去做饭。”我说。

曲航说：“妈，咱们的股票又赔了？”

曲斌说：“你不要再操心股票的事，我就是卖肾，也要供你上大学。你只管给我考上！”

曲航反省：“我确实不该给毕莉莉写信。”

我拍拍儿子的肩头，说：“主要是时机不对。”

吃晚饭时，曲航基本上不说话，他只是埋头吃饭。我和曲斌也保持沉默。

临离开饭桌时，曲航问我：“妈，你的大拇指指甲怎么不剪？”

我说：“这个指甲长得比别的指甲快，我想看它能长多长。”

曲斌看了一眼我的左手大拇指指甲。

晚上关灯后，我和曲斌躺在床上睡不着，我们没有说话，但我们互相清晰地听见了对方大脑的思维声音，我们的大脑在对话。

“你找了个没本事的男人，你后悔了吧？”曲斌想。

“不后悔，是万幸。我妈老跟我说，枪打出头鸟。这样过，我挺满意。我妈说过，如果我姥爷在村里不是最富，不会被定为地主，也就死不了了。”我想。

“你是安慰我。”

“我真的是这么想。”

“咱家想翻身，唯一的希望是曲航。”

“没错。我和你不可能有什么质变了。”

“我不该把那一千元也拿出来让你炒股。”

“是我不该动炒股的念头。”

“你也是想挣点儿钱供儿子上大学。”

“但愿胡敬能让咱们挣到钱。”

“不赔就行了。”

“那是。”

“看到邻居一家一家的买了汽车，我越来越觉得自己不行。”

“骑自行车挺好，真的。”

我们就这么用脑子聊了半宿。

次日我和米小旭一进证券公司，我们二话不说就占住一台交易电脑。

“你先买卖。”米小旭对我说。

我没客气，悉数卖出蟾蜍股份，用我仅有的一千余元全部买入泥沙实业。

米小旭气魄比较大，她将她持有的一半股票换成了泥沙实业。

米小旭对我说：“咱们赚了钱，由我出钱请胡敬吃饭。”

“我估计他不会吃。”我边说边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大屏幕上的蟾蜍股份。

蟾蜍股份在疯涨。

我再看泥沙实业，泥沙实业在跌。

“小旭，不对劲吧？胡敬会不会搞错了？”我说。

米小旭也看见了，她说：“不会，暂时的涨跌不说明问题。像胡敬这样级别的经济学家，　　信息应该很准。”

事实证明，米小旭对胡敬的绝对信赖是错误的。

在此后的三天里，泥沙实业连续三天跌停，而蟾蜍股份连续三天涨停。如果我没卖蟾蜍，现在我不但挣回了我亏的钱，我还赚了一百元。而泥沙实业在这三天里将我的一千多元贬成　　了九百元。

开始两天米小旭还沉得住气，到第三天时，她慌了。

“咱们得给胡敬打个电话。”米小旭说，“我已经赔了一万了。”

“我最惨。”我欲哭无泪。

米小旭和我到证券公司门外使用手机给胡敬打电话，米小旭不停地说着，到后来，她不　　说话了。

挂断电话后，米小旭告诉我，胡敬说，这是一个意外，胡敬还说，在经济领域，没有百　　分之百正确的预言家。

我懵了。

“你问他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了吗？”我问米小旭。

“他让咱们赶紧卖掉泥沙实业。”米小旭神色黯然地说。

“卖掉？”我控制住自己没有大喊，“我只剩四百元了！”

“胡敬说，他赔偿你的损失。”米小旭说。

“我不要。”

“我对他说了你不会要。”米小旭说。

“我彻底完蛋了。”我绝望地说，“股市不是个好地方。”

“欧阳，我对不起你。”米小旭尴尬地说。

“你的损失更大。”我知道她买泥沙实业赔了不少。

“欧阳，把股票都卖了吧，现在起码还剩了点儿。”米小旭哽咽着对我说。

这回，我不再犹豫了，我把泥沙实业都卖了。

我还剩三百七十六元。

第二天上午，曲斌去工厂办理了提前退休。我到储蓄所取出三百七十元，曲斌用它买了一辆二手三轮车。当天下午，曲斌骑着三轮车上街拉客。当我看到已经五十岁的丈夫吃力地拉着一对二十岁的情侣漫游都市时，我的眼泪找不到夺眶而出的渠道。

吃晚饭时，我看到曲斌的筷子像以往那样从不问津菜里寥若晨星的肉时，我再也忍不住了，我竟然在饭桌上号啕大哭。

曲斌和曲航都没问为什么，曲航说：“我如果考不上大学，我就不是你们的儿子！”

曲斌说：“有你这句话，老爸的三轮车没白蹬！”

没钱的日子不好过。

金拇指（九）

第九章 意外发现

把家里的钱几乎赔光了后，我又恢复了在家的日子。每天早晨，我给丈夫和儿子做早饭。

曲斌蹬三轮车后，饭量明显增大。他每天能挣二十元左右。

这天上午，我刷完碗后，百无聊赖地坐在窗前，最近我找不到书看。我拿起窗台上的一张纸片，用笔在上边随意地写着，当我写完了看时，竟然是蟾蜍股份和它的代码，我苦　　笑着摇摇头。

我左手拿着纸片，目光透过窗户看楼下某位邻居正和清洗抽油烟机的小贩讨价还价。

当我收回目光时，我看见了我的拿着纸片的左手的大拇指的长出手指头的指甲盖上有曲线，我低头仔细看我的左手大拇指指甲盖，在长出手指头大约有一厘米左右的指甲盖上，确实出现了一条曲线。很像股票曲线示意图。

我放下纸片，将左手大拇指伸到眼前看，曲线不见了。我以为自己刚才眼花了。

不知怎么搞的，我的左手又像刚才那样拿起纸片，我再看和纸片重叠的大拇指指甲盖，　　曲线又出现了。

我移开手指，大拇指下边是我写的蟾蜍股份和它的代码。我尝试将我的左手大拇指的指甲盖放在纸片上空白的地方，指甲盖上没有出现曲线。

时间充裕的我索性靠这件事打发时间，我在纸片的空白处又写了长城猪业和它的代码。

我再将大拇指的指甲盖放在这几个字上。曲线又出现了，而且和刚才的不一样。

我把指甲盖从长城猪业上拿开，指甲盖上的曲线消失了。我将指甲盖再放到长城猪业上，曲线又出现了。我把指甲盖放在蟾蜍股份上，指甲盖上显示出与长城猪业不同的曲线。

对此，我的第一个判断是炒股赔钱刺激了我的神经，我的视线出现了错觉。

我没有惊慌，我清楚这对我没什么危害，以往我有过这样的经历，眼睛看一个目标时间长了，当目光离开那个目标时，眼前依然有那个目标的影像。

我看着我的左手大拇指长出的指甲盖，它像一个微型屏幕，我饶有兴致地看指甲盖上的曲线图。我发现，曲线图上好像还有日期，由于字迹太小，我看不清。我想起曲航有个放大镜。我到儿子的房间找到放大镜，我将放大镜放在指甲盖上，果然是日期，整整一个月，第一天是七号，最后一天也是七号。

我猛然想起什么，我抬头看墙上的挂历，今天是六号！巧合？

我又在纸片上写了泥沙实业和它的代码，我将大拇指的指甲盖放在泥沙实业上，指甲盖上出现了与刚才完全不同的曲线。闲得没事的我将大拇指依次放在蟾蜍股份、长城猪业和泥沙实业上，我把三个曲线图都照葫芦画瓢地记在纸上。

打发了上午的时间，我看看表，该给曲斌做午饭了。曲斌蹬三轮车后，每天中午回家吃　　饭，为了省钱。

我给曲斌做包子。我先将早晨我在早市买菜时小贩送给我的烂白菜叶子洗净，用刀剁碎，再放上盐，拌成馅。然后揉面，将面擀成包子皮，再将馅包在面皮里。

我刚把包子放在灶台上，正要开煤气时，家门开了。

我从厨房探出头看，是曲斌。

“这么早就回来了？饿了？”我问他。

“欧阳，出事了！”曲斌的语气里全是绝望。

“怎么了？”我的腿发软。

当我走出厨房时，我看见曲斌坐在地上。

“曲斌，你不舒服？”我摸他的额头，“腰不行了？”

近来媒体上经常有四十多岁的公众人物英年早逝的报道，连物质营养和精神营养双赢同步丰富的名人都越活越短，何况我们这种双输的普通人了。

曲斌说：“我闯了祸······”

“撞人了？”我第一个念头。

“我为了躲避一个老太太，翻了车。”曲斌说。

“撞到她了？”我的心紧缩。

我们工厂前些年有个司机开车撞伤了一个七十岁的老头，结果伤者的亲属声称该老者是全家经济来源的顶梁柱，连远在新疆的亲属都赶来照顾住院的老者。老者的治疗费和营养费不说，光是亲属的路费、住宿费、误工费等，我们工厂就支付了八万元。

“没有。”曲斌说。

我松了口气。

“你受伤了？”我打量丈夫的身上。我看见他胳膊上有血迹。

“我没事。乘客受伤了。”他说。

“乘客？”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三轮车上的乘客。”他说，“胳膊骨折。”

“人呢？”我问他。

“在医院。”曲斌还坐在地上不起来。

“你送去的？”

曲斌点点头，他说完下面的话，我也一屁股坐在地上。

曲斌说：“医院让我回家拿三千元住院押金。”

我和曲斌面对面坐在地上，我们说不出任何话，就这么坐了起码半个小时。我当时的感觉只能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形容。

“医院还等着。不送钱，不给接骨头。”曲斌说。

“去哪儿找钱？”我说。

曲斌从衣兜里拿出一张小广告，说：“这是我从电线杆子上撕下来的，只有这条路了。”

我看那小广告，是收购人肾的广告，上面有联系电话，还说价格面议。

“绝对不行！”我把小广告撕得粉碎。

“咱们去哪儿找三千元？”曲斌问我。

我想办法。

米小旭是我想到的唯一可以借钱给我的人。

“我是无照经营，如果顾客投诉，我会被工商局罚款。”曲斌说，“这是一个路过的三轮　　车夫提醒我的。”

“受伤的乘客在哪家医院？”我问曲斌，“我找米小旭借钱。”

曲斌告诉我医院的名称，我给米小旭打电话。

“小旭吗？我是欧阳。”我说。

“欧阳！你不理我了，我知道你恨我。胡敬把我也坑苦了，泥沙实业到现在也翻不回去，把我套死了。我给胡敬打电话，人家根本不接了。”米小旭说。

“小旭，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我遇到难处了。”

“快给我一个向你赔不是道歉的机会吧，快说，需要多少钱？”米小旭说。

“三千元。”我说，“借给我三千元。我丈夫蹬三轮车摔伤了乘客，骨折，医院要三千元　　押金。”

“三千元够吗？”

“够了，麻烦你直接送到医院去，我在医院门口等你。”我告诉米小旭医院的名称。

挂上电话后，我给米小旭写了借据。

我和曲斌赶到医院门口时，米小旭已经等在那里了。

我对她说：“不好意思，我实在没有别人可以借钱了。”

米小旭将一叠钱递给我，说：“别这么说。谁都有遇到难处的时候。”

我掏出借据给她，她打开一看，撕了。

“欧阳，你这是干什么？快去给医院交钱吧，我还要去证券公司。需要我就给我打电话。”

米小旭说。

我说：“小旭，谢谢你。我向你借钱不是因为你动员我炒股导致我赔了，真的，我会尽　　快还你钱。”

米小旭临上出租车前对我说：“我可没这么想。欧阳，我觉得你考虑事太仔细，瞻前顾　　后的。”

我和曲斌到急救室找到伤者，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性，她躺在床上。床边一个男人在照　　料她。

“两个人当时都在三轮车上？”我问曲斌。

曲斌说：“只有女的在车上，男的是她丈夫，我打电话叫来的。”

男的见我们来了，不满地说：“这么慢，她疼死了。”

“对不起，我们去借的钱。”我赶紧向他道歉。

“你跟我去办住院手续？”曲斌问那男的。

他们去交款办住院手续。

我趁这机会和那女的套瓷，我清楚，她现在拥有了向我家要钱的权利，要多要少，全看她了。如果她对我有了好感，可能会少要些。

“真对不起，我丈夫刚蹬三轮车没几天，我下岗在家······”我还没说完，她就打断了　　我的话。

“你们没有执照吧？没执照怎么能蹬三轮营业呢？”她说，“疼死我了······”

“办个执照需要几百元，我们没钱。”我说，“这三千元是我刚借的。”

“咱们是公了还是私了？”她问我。

“公了？私了？”我明白碰上难缠的人了。

“公了就是通过工商局、交通管理局和法院，私了就是咱们商定一个数，你们赔了就妥　　了。真疼呀······”

“私了要多少钱？”我战战兢兢地问。

她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手上露出两根手指头。

“这是······”我不敢说。

“两万。”她说。

“杀了我们，我们也拿不出两万元呀！”我彻底懵了。

“那就公了吧。我跟你说，公了可就不止这个数了。”她对我说。

我呆呆地看着病床边的一个氧气瓶，说不出任何话。

曲斌和那男的回来了，我们送伤者去外科病房。我推着轮椅，她坐在上面一路呻吟。

病房里有四张床，其他三张都有人。我从床头牌上知道她叫葛英。

医生来给葛英做检查，医生看了片子后说：“现在去接骨，打石膏。”

葛英跟着护士走了。

葛英的丈夫给妻子收拾东西，我悄悄将曲斌叫到走廊里，我告诉他葛英对我说的两万元　　赔偿金的事。

“两万！”曲斌大声喊。

走廊里的人都往我们这边看。

葛英的丈夫听到了曲斌的喊声，他从病房出来了。

“我觉得两万不算多。”他对我们说，“我是律师，我懂。”

曲斌无照蹬三轮车摔伤了律师的老婆！我们家这回可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这是我的名片。”他掏出名片递给曲斌。

曲斌不接，我赶紧双手接过来。名片上的名字是牛威，大南律师事务所的律师。

我说：“牛先生，我们家很困难，我已经下岗了，他办了提前退休，蹬三轮车想挣出儿子今年上大学的费用。我们没钱办执照。我们想和你们私了。但两万元我们实在拿不出。”

牛威说：“两万元是底线了，可以分期付款。她起码三个月上不了班,我的工作也受影响，我们还有上幼儿园的孩子。”

我说：“我在医院照顾她，您尽可以放心去上班，孩子也可以交给我接送。”

“如果你在医院照顾她，可以减少一千元。”牛威说。

我看看曲斌，他面无表情。

“我可以给你们家当保姆，用工钱向你们还债。”我说。

“我们不需要保姆。”牛威对我说，“你们再想想吧。咱们暂定赔偿一万九千元，包括住院的费用。在她住院期间，由你照顾她。”

我点点头，我将曲斌拉到一边，我说：“你先回家吧，别急。车到山前必有路。我留在这儿照顾她。晚上你给曲航做饭。”

曲斌茫然地看着我，他喃喃地说：“欧阳，我真笨。”

“别这么说，你没受伤，比什么都强。”我说。

“还不如我受伤呢！”他说。

曲斌走后没多久，葛英就打着石膏回病房了，我鞍前马后伺候她。我希望我的服务能减　　少我们对她的赔偿。

葛英的同事赶集般来看她，他们对她的伤情大惊小怪，七嘴八舌地说可不能便宜了肇事的人，还说两万元索赔金额太仁义了，对于这种无照经营的人，就是要罚他个倾家荡产。

我在走廊里听着这些话，心脏像被很多人轮流用大头针戳。

晚上七点时，我问葛英我是留在这过夜还是明天早晨再来，她要我留在医院，她说怕晚　　上她有事。

我一天没吃东西，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我问葛英床头柜上的剩饭她还吃不吃了，她说不吃了你拿去倒掉吧。我端着残羹剩饭，佯装去厕所倒掉，泔水桶在厕所。我躲进一个没人使用的马桶间，锁上门，三口两口吃完葛英的剩饭。

晚上八点时，曲斌来给我送了几个包子。我说我吃过了，你拿回去给曲航吃吧。

我在葛英的病床边坐了一个通宵。她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要小便，我没闲着。

第二天上午，医生查房时，我们这些陪床的人都到走廊里站着。我看到葛英隔壁的病床上有一张证券报，我向那患者借了到走廊看。

我在股市行情版习惯性地找到了蟾蜍股份昨天的行情，我觉得这个数据有点儿眼熟，我想起了昨天上午我的左手大拇指指甲盖上显示的曲线，我伸手摸我的兜，昨天那张纸片还在　　我的兜里。

我掏出纸片，昨天我纪录的蟾蜍股份曲线和今天报纸上显示的蟾蜍股份一模一样！我再看泥沙实业和长城猪业，也是如出一辙！这怎么可能？我将我的左手大拇指指甲盖压在报纸上的不同股票名称上，指甲盖上出现了不同的曲线图。

金 拇 指 （十）

第十章 难以置信

我拿着那张证券报站在走廊里发呆，我的左手大拇指指甲盖上显示的股市个股未来月线图很准？这是巧合？怎么会三支股票都巧合？

医生查完房，从我身边走过，我竟然没有察觉。

“欧阳宁秀！”葛英在病房里叫我。

我回过神来，一边答应一边赶紧进病房。

“我喝水。”葛英说完看我手里的证券报。

我将证券报还给邻床患者，拿起暖壶给葛英倒水。

“你炒股？”葛英问我。

我清楚她的意思：有钱炒股，没钱赔偿？

我双手将茶杯递给她，说：“炒过，赔了，现在不炒了。”

葛英接茶杯时看见了我左手大拇指长长的指甲盖，她皱眉头，说：“我还没见过大拇指留长指甲的，指甲盖里能藏很多病菌，你给我倒水洗碗喂饭，指甲要剪短。”

“我有指甲刀。”邻床一位患者从床头柜里拿出指甲刀递给我。

我看了看葛英，我觉得我没有任何不接指甲刀的理由。

我接过指甲刀，谢了那患者。

“别在这儿剪，去卫生间剪，然后拿肥皂好好洗洗手。”葛英给我下圣旨。

我拿着指甲刀离开病房，在女厕所里，我看着自己左手大拇指长出一截的指甲犹豫，我不知道该不该剪掉它。不剪，肯定激怒葛英，她很可能提出马上要钱，而我们目前绝对拿不出这么多钱。剪了，以我这两天对我的左手大拇指指甲的观察，它好像与众不同，虽说我依然不相信它能准确预报股票未来一个月之内的走势，但毕竟它已经显示出令我怦然心动的迹象。我清楚，它如果真能正确预报股票未来一个月的走向，对我和我的家庭意味着什么。我对神秘事物有一定的兴趣，我知道像爱因斯坦这样的超级科学家都对超自然现象充满幻想。

爱因斯坦在二十世纪二十年代曾为《精神射电》一书作序，这是一本研究通灵术的书，是美国著名作家、通灵术研究者普顿·辛克莱写的。爱因斯坦对通灵术感兴趣，这使得当时的主流科学家十分难堪，比爱因斯坦从来不穿袜子还令他们窘迫。假如我的这个大拇指指甲盖在证券领域有某种特殊功能，而我把它剪了，实在可惜。

我决定不剪，我需要一天的时间对它进行验证。我想，假如爱因斯坦发现自己的某个指甲盖能显示曲线，他是绝对不会剪掉它的。

我估计当我回到病房时，葛英还不至于像小学卫生值日生检查同学的指甲那样检查我的手指头，只要我刻意掩饰自己的左手，她不会发现我没剪指甲。

拿定主意后，我进病房时有意大声对借我指甲刀的那位患者说：“谢谢你，我用完了。”

葛英戴着耳机在听音乐，她没有看我的指甲。

午餐时，护士推着餐车挨门给患者送饭，我拿着葛英的碗给她打饭。

我喂葛英吃饭时，将左手的大拇指藏在碗后边。

我希望葛英多剩点儿饭菜，我很饿。

“医院的饭太难吃。”葛英边吃边说。

患者们加入声讨医院食堂的行列。

尽管难吃，葛英还是几乎吃完了，我失望地看着碗里所剩无几的饭菜。

我去女厕所用午餐，葛英的残羹剩饭只让我吃了二成饱。我看到泔水桶里有两个刚扔进去的囫囵个馒头，我从泔水桶里拿出它们，放在水龙头下冲洗一番。我躲进马桶间，坐在马桶上，插上门，吃它们。隔壁的马桶间有人在声味俱厉地大便，给我拌宴。

当我从厕所出来时，在走廊里正好碰见曲斌。

“我来给你送饭。”他说。

“葛英给我买了点儿，我吃过了。你以后不用来送饭了。”我说。

“你晚上能睡觉吗？”他问我。

“睡得挺好。”我撒谎，“你没睡好，眼睛里有血丝。”

“我要能替你就好了。”他说，“你陪床一两天行，时间长了，会受不了。”

“曲航怎么样？”我问。

“我告诉他了。他要来看你，我不让。我说又不是你妈受伤住院，你去看什么？”曲斌　　说，“你吃点儿馅饼吧？”

“我真的吃饱了。拿回去你和曲航晚上吃。”我说。

“又说钱的事了吗？”曲斌小声问我。

“她说最好出院前给。”我说。

“她大概住多少天？”

“像骨折这种病，完全可以回家养，她偏要住院，她说她心脏不好，住在医院心里踏实。

她想住到拆石膏。大约两个月吧。”

曲斌叹了口气，说：“理在人家手里，她想怎么着就怎么着。”

“住院时间短，咱们在她出院前拿不出赔偿金。住院时间长，医疗费用就上去了。”

“她男人不是说一万九包括治疗费用吗？”

“他说的是包括三千元，超过三千元另算。葛英今天上午对我说的。”

“咱们太倒霉了。”曲斌沮丧地说。

“就看明天了。”我脱口而出。

“什么就看明天？”曲斌瞪大眼睛问我。

我自知失言，赶紧说：“葛英说她丈夫明天来，我想再和他说说好话。”

我清楚我现在如果和丈夫说指甲盖上有曲线的事，他准以为我是受刺激精神错乱了。

“我估计没用。”曲航说，“我怎么会撞了律师的老婆呢？”

“前几天我从报上看到一句话，说在法制不健全的地方，律师是专门利用法律从事违法　　活动的群体。”我说。

曲斌不再说话了，我发现只几天功夫，他苍老了很多。

“你去看看她？”我问曲斌，“你多探视几次，也许他们会少要点儿钱。”

“空着手？”曲斌犹豫。

走廊里经常有来医院探视病人的，人家手里都有诸如果篮鲜花等礼物。

我看曲斌手里的饭盒。

“馅饼是什么馅的？”我问他。

“白萝卜，五分钱一斤。”曲斌说。

“刚才葛英说医院的饭难吃，你就说给她送点儿家常饭。”我说。

“也行。”曲斌点头。

曲斌跟在我身后走进病房，我对躺在床上的葛英说：“我爱人来看你。”

葛英一动不动地看看曲斌。

曲斌将饭盒从塑料袋里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他拘束地对葛英说：“我从家里给你拿来点儿吃的，听欧阳说，医院的饭不好吃。”

葛英点点头，不说话。

曲斌看我。

我对他说：“到午睡时间了，你走吧。”

“我对不起你。好好养病，早日康复。”曲斌临走前对葛英说，像背台词。

葛英用几乎看不见的幅度点点头。

我送曲斌到医院门口，我看他是骑自行车来的，心里踏实了一些，我怕他今天又蹬三轮车挣钱。在情绪不好时，容易出事。

“你回去吧，让你受累了。我看出她是难伺候的人。”曲斌负疚地说，“你再坚持几天。”

我从他的话里听出了疑点。

“再坚持几天？”我重复他的话。

刚才我已经告诉过他，葛英起码要住两个月。

曲斌遮掩：“我的意思是再过几天，她就可以自理了。”

“曲斌，你有事瞒着我！”我厉声喝道。

“没有·······真的没有·····”曲斌推着自行车要走。

“站住。”我拉住他的自行车把，“不管你干什么，都要告诉我。”

曲斌的眼睛看着自行车的脚蹬子。

我突然将右手伸进曲斌的左侧裤兜。

“你干什么？”曲斌躲闪。

他的裤兜里有一张纸，被我拿了出来。曲斌抢那纸，我已经看清了纸上的文字：高价收　　购人肾。

没等我说话，曲斌说：“欧阳，咱们没有任何办法了，本来儿子上大学钱就不够，咱们还把仅有的积蓄赔光了。我蹬三轮车又伤了人，人家张口就是索赔两万。欧阳，咱们是走投无路呀！既然你看见了，我也不瞒你了，我上午已经和收购肾的人联系上了，价钱也谈好了，五万元。下星期的今天取肾，取肾之前他们付款。有了这五万元，问题就都解决了。”

曲斌很少一次说这么多话。

我不同意：“绝对不行。就算卖肾，也是我卖。肾对女人没有对男人重要。”

曲斌说：“是我摔伤的人，应该由我卖肾。”

我说：“是我炒股赔的钱，由我卖。”

我们就这么争。

我突然想起了我大拇指指甲盖上的曲线，曲斌是七天后卖肾，而我最多只需要两天就可以证实大拇指上预示股票曲线的正确与否。

我问曲斌：“确实是一周后取肾？”

“确实是。”他点头。

“如果在这之前，我找到了别的办法挣钱，你就不卖肾了？”我说。

“当然。你有什么办法？”曲斌问。

“······我在想······”我支吾。

“你也有事瞒着我？”轮到他质疑我了。

“没有。”我改用坚定的口气，“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曲斌看我。

“如果提前取肾，一定要告诉我。”我说。

“怎么能不告诉你？你不去，谁收钱？我被麻醉了，怎么拿那么多钱？”曲斌说。

“这就好。”我说。我就怕他背着我提前去卖肾。

“我走了？”曲斌说。

我点点头。看着曲斌的背影，我的眼泪使得气象台不得不将天气预报修改为“晴，局部　　地区有阵雨”。

进病房前，我先到厕所洗脸，我不想让她们看我的泪眼。洗完脸，我经过泔水桶时，无意间瞥见泔水桶里有曲斌拿来的馅饼，我认识我家的馅饼。葛英在我和曲斌离开病房后，把它们扔了。我本来以为我的身体里已经没有眼泪了，我错了。这次流出的眼泪比刚才流出的　　还多。

我一边流泪一边将我家的馅饼从泔水桶里拿出来，我没有用自来水而是用泪水冲洗它们。我家做馅饼用油很少，馅饼拿在手里像馒头，不会油了手。

我拿着馅饼走进病房，葛英没看见我手里的馅饼，她对我说：“我吃了你家的馅饼，味　　道不错。”

我说是吗。我从病床下拉出凳子，我坐在葛英身边当着她吃曲斌做的馅饼，我的眼睛很　　争气，没有流泪。

我的余光看见葛英的表情很尴尬，尴尬里当然还有吃惊，她无论如何不能想像如今还会有城里人吃从泔水桶里捞出来的食物。

其他患者都在午睡，病房里很安静。

葛英显然睡不着，她一直看着我吃馅饼。

我吃完后，她装作若无其事地问我：“你先生也给你带馅饼了？”

尽管我愤怒，但我明白我现在不能得罪她，不能让她感觉下不来台。我点点头。

我看出葛英舒了口气。

葛英睡着后，我悄悄从邻床那位患者的床头柜上上拿过证券报，我离开病房，到护士值班台前向护士要了一张纸，借了一枝笔，我坐在室外的一片草地上，将我的左手大拇指挨个放在报纸刊登的个股上，每当指甲盖上显示出这支股票的未来月线图时，我就将该股票的名　　称和曲线记在纸上。

我一口气记了二十支股票。我认为这是一个完全可以百分之百论证我的大拇指的数字。

我将纸叠好，小心翼翼放进衣兜。明天上午，当我看到新的一期证券报时，我就能知道我的大拇指上的曲线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如果它真能准确预报股票走向，曲斌就不用卖肾了。

但我觉得这种可能很小。我想好了，一旦经过验证我的大拇指上的曲线没有任何价值，我就　　抢在曲斌前边卖肾。

我将笔还给护士，我蹑手蹑脚回到病房，把证券报放回到邻床患者的床头柜上。

“你家不会没钱，你们还在炒股。”闭着眼睛佯装睡觉的葛英对我说。

吓了我一跳，我没想到她是装睡。她看见我对证券报这么感兴趣，由此判断我家绝对在　　炒股。

我不想再说什么。

“我想吃冰激凌，麻烦你去给我买点儿。”葛英说。

“我身上没钱。”我说。

“钱都在股市里？”她挖苦我。

我和她对视，她的目光不移开，我也不移开，我们的目光分明是在进行一场拳击赛。我从曲斌口中知道卖一只肾可以得到五万元后，我的心里就有了底，大不了我卖一只肾，所有　　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

还是我的目光先告降了，毕竟是曲斌摔伤的人家。

下午，牛威来医院看妻子，我到走廊里站着。葛英显然向她丈夫说了我的坏话。牛威走时对我说，他们向我们索赔多少，还要看我在医院照顾葛英的情况再定。

我喂葛英吃完晚饭后，她突然问我：“我让你去买冰激凌，你说你没钱，那你拿什么买　　晚饭吃？”

“我不吃晚饭。”我说。

“晚饭不吃，午饭呢？早饭呢？都不吃？你是机器人？”她冷笑。

“算了算了，我去给你买冰激凌。”一个陪床的人对葛英说。

“我不是没钱，我就是生气。摔伤了人家，人家想吃冰激凌都不给买，谁信她连几块钱都没有？没炒股老看证券报干什么？"葛英说。

“你也是。”一位患者说我，“去年我先生开车撞了人，我们去医院看人家，人家想吃什么我们给买什么。一个冰激凌能有多少钱？可别因小失大。”

大家七嘴八舌。

我站起来，没说话，走出病房。刚才我送曲斌时，注意到医院门口左侧有个冷饮摊。我来到医院门口，冷饮摊主约摸四十岁，男性。

我对他说：“对不起，能和您商量个事吗？”

“换零钱？”他说。

“我在医院陪床，病人想吃冰激凌，可我身上没钱。您能赊给我吗？我有了钱一定还给您。我给您打欠条。”我说。

“就赊一盒？”他问我。

我点头。

他看了我一会儿，从冰柜里拿出一盒冰激凌。

“谢谢您，多少钱？我给您写欠条。”我接过冰激凌。

“两元。欠条就不用写了。您要是蒙我，我拿着欠条去哪儿找您？您要是老实人，没有欠条您也会给我送钱来。”他说。

“我会给您送来的。”我说。

回到病房，我把冰激凌递到葛英手上。

“我一只手怎么吃？”她问我。

“我喂你。”我说。

“你摸完钱，洗手了吗？”葛英问我。

“我去洗。”我走出病房时，听到身后葛英对病友说怎么样她有钱吧。

有个患者说她看得出来我确实没什么钱，葛英说那是如果特有钱这人决不会亲自陪床。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熄灯了，我坐在两张病床之间的凳子上。很奇怪，昨天坐了一个通宵已经感觉到腰酸背痛的我，今晚反而没觉得特别疲劳。我幻想倘若我的大拇指上的曲线真的能准确预示股票未来一个月的走向，我家的经济状况就能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谁都知道，就算再著名的证券专家或者经济学家，也不可能百分之百准确预测股票的未来走势。我想像我有钱后，给曲航买的第一件生日礼物是他梦寐以求的那双价格上千元的运动鞋，当曲航打开包装纸后，他的那种惊喜，足以滋润我这个母亲享受终生。葛英放了一个屁，很响，把我　　从遐想拉回到现实中。

我在黑暗中苦笑，我清楚这种假设基本上不可能，尽管我对神秘事物有兴趣，但我不相　　信我能碰上。

我把头放在葛英脚下的床上，我想睡一会儿。迷迷糊糊的我感觉进了一间卫生状况欠佳的厕所，气味刺鼻。我睁开眼睛，看见葛英的一只裸脚不知何时从被子里伸出来，紧挨着我　　的鼻子。

我抬起头，看了看手表，是凌晨三点。我感到病房里空气混浊，我想到室外透透气。我轻轻站起来，小心翼翼拉开病房的门，我经过护士值班台时，那年轻的护士问我是不是连续　　两天没睡觉了。

“不困。”我说。

“其实胳膊骨折完全可以回家疗养。”她为我打抱不平。护士了解每个病人的情况。她　　显然清楚我和葛英的关系。

“谢谢你。”我说。

我到室外，天空漆黑一片，我作深呼吸。我想起小时候看星星的经历，如今星星和城里人已经久违了，看不到星星的人只能看眼前的东西。

我在夜色中靠着墙站了一个小时，我感觉不到地球的行进速度，书上说，它的行进速度快得惊人，可人为什么感觉不出呢？难道越慢的速度越能感受到，越快反而感觉不到了？钱少的人感觉得到钱的存在，钱多的人反而感觉不到钱的存在？

我回到病房时，葛英质问我：“你去哪儿了？我都快憋死了。”

我赶紧从床底下拿出小便盆，插到她的臀部下边。

其实她完全可以下地自己去厕所。

女明星和图钉公主

一

鲁西西的床头有一张电影女明星的照片。鲁西西崇拜这位女明星，是她的追星族

。女明星长得妩媚漂亮。更重要的是，她主演的都是善良正直的角色。每天睡觉

前和起床前，鲁西西都要对着女明星的照片看一会儿。如果能亲眼见她一次，让

鲁西西一天写5个小时作业不减负都行。

照片是用一颗图钉按在墙上的。以前，鲁西西从未注意过这颗图钉，她只顾看照

片了。这天睡觉前，鲁西西偶然发现图钉上有一个影子，她凑近一看，图钉里有

个小姑娘。

"你是谁?"鲁西西好奇地问。

"我是图钉公主。"小姑娘说。

"图钉公主？"

"是的。"

"你从哪儿来？"

"我一直住在图钉里。"

"我怎么不知道？"

"现在你不是知道了吗？"

鲁西西看了一眼图钉下边的女明星，她觉得图钉公主和女明星比起来，逊色多了

。如果人人都像女明星这样美，该多好。鲁西西想。

鲁西西睡着了。

二

半夜，鲁西西被一阵说话声吵醒了。

她微微睁开眼睛，看见一只小蜘蛛趴在女明星的照片旁边。

"图钉公主，跟你商量一件事可以吗？"小蜘蛛说。

"什么事？"图钉公主问。

"屋里有一只蚊子，我想抓住她。"

"我能为你做点儿什么？"

"我在你身上拴一根线，然后结一张网，才能逮住蚊子。"

"行，来吧！"

鲁西西挺感动，她最怕蚊子咬。

小蜘蛛朝图钉爬过去。

"从这边绕着走，别碰着女明星。"图钉公主叮嘱小蜘蛛。她怕把女明星的头发弄

脏了。

小蜘蛛绕了一个圈子来到图钉公主身边。她开始在图钉上系线。

"你是头一次结网吧？"图钉公主问。她发现小蜘蛛的动作不熟练。

"头一次。这是妈妈第一次让我单独出来抓蚊子。"小蜘蛛一边干活一边说。

"当心点儿，这么高，别掉下去。"图钉公主叮嘱小蜘蛛。

"你别松手就行。"小蜘蛛开玩笑地说。

"你放心吧！"

"系好了。我把另一头系到对面的墙上去。"小蜘蛛拉着线爬走了。

鲁西西有点儿替小蜘蛛担心，她是头一次出来抓蚊子，可别掉下去。

鲁西西想拉开电灯，自己打蚊子。可又一想，小蜘蛛也许是好不容易才从妈妈那

儿争取到一次抓蚊子的机会，让她练习练习吧！

三

一根蜘蛛网丝在空中拉好了：一头拴在图钉上，另一头拴在对面墙的一颗小钉子

上。小蜘蛛在细细的蛛丝上工作着，她要把这根丝加粗一些。这根丝是网的"地

基"。

就在这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鲁西西清清楚楚地看见女明星从照片里伸出手

来把蛛丝拉断了。小蜘蛛掉在地上，大叫了一声。

鲁西西刚要去救小蜘蛛，她看见一只大蜘蛛从墙角冲上来，把小蜘蛛背走了。

"你这是干吗？"图钉公主质问女明星。

"谁让她在我头上织网的！"女明星理直气壮地说。

"那你干吗不早说?"

"这样对她的教训更深刻。"

"你！……"

"怎么样？就是我不拉断，明天鲁西西看见我头上有蜘蛛网，也会这么干的！"

鲁西西没想到女明星这么不讲理。

这时，小蜘蛛的妈妈来了。

"图钉公主，你干吗欺负我的女儿？她头一次出来抓蚊子就摔断了四条腿！"蜘蛛

妈妈气得直跺脚。

"对，你说，你为什么暗害小蜘蛛。"女明星也质问图钉公主。

图钉公主愣了，她说不出话来。再说，申辩也没用，谁能替她作证呢？鲁西西也

愣了。她万万没想到女明星会这么干，这怎么可能呢？这就是她日夜崇拜的女明

星吗？鲁西西用被子蒙上头，哭了。她也不知为什么哭，是哭摔断腿的小蜘蛛？

是哭受了冤屈的图钉公主？还是哭女明星？其实，鲁西西是在哭自己……

四

第二天清晨。电影明星还像往常那样冲着鲁西西微笑，笑得很甜，仿佛全世界的

美都集中在她的脸上。鲁西西不相信有这样甜美笑容的人能陷害别人。要不是亲

眼看见，说破天她也不会相信。

后来，鲁西西床头的女明星照片不见了。只剩下一颗图钉依然留在那里。

郑渊洁是当今中国最受孩子们欢迎童话作家，有童话大王之称。他的童话作品以全新独特的面貌征服了全国亿万小读者，他笔下的皮皮鲁、鲁西西和舒克、贝塔，在中国孩子中无人不晓。本书是其新创力作。鲁西西在放学回家的路上救了因车祸而受伤的大灰狼罗克，从此和大灰狼罗克交为好朋友。鲁西西写了一篇作文《我和罗克》获得联合国教科文小学生作文奖，她和罗克去外国领奖时遇到很多麻烦，她们是怎样出国的？

A “大火烧出的童话”

终于有一天，在一座图书馆里，男孩子和女孩子都不满意啦！他们想，男孩子和女孩子的头发不一样，穿的衣服不一样，说话的声音也不一样，可　　为什么看的书一样呢？

他们一不满意，可不得了啦！一个个嘴噘得老高，脸涨得通红，把半边天都烧鼹了。消防队发现北边的天烧红了，开着救火车赶来，可是到了现场一看，哪有什么火，原来是孩子们生气呢。

后来，图书馆的阿姨把我叫去。我一想，也是，怎么早没想起给男孩子和女孩子分着写本书呢！男孩子和女孩子毕竟不一样。于是，我就答应给他们写两本书，一本给男孩子看，一本给女孩子看。这　　样，他们才高兴了，笑了。

这不，给男孩子看的童话先写好了。希望男孩子们看完后一定保密，千万别传到女孩子耳朵里去，　　这是纪律。不信你看——

B 皮皮鲁坐上了“二踢脚”

皮皮鲁今年十二岁。

他刚生下来时．就把医生吓了一跳！医生用X光给小皮皮鲁透视，发现他的胆特别大，像个大馒头似的。后来医生仔细一看．度皮鲁是个男孩子，他才不那么大惊小怪了。男孩子嘛，胆总要比女孩子的大一些，要不，怎么叫男孩子呢！

皮皮鲁还有一个双胞胎的妹妹，叫鲁西西，她的胆子挺小，小得都看不见。医生同皮皮鲁的爸爸和妈妈商量了一下，把皮皮鲁的胆给了鲁西西一点。

皮皮鲁和鲁西西一点都不知道，要不然，皮皮鲁更　　该笑话妹妹了。

正过春节。

爸爸给皮皮鲁买了许多鞭炮和花炮。皮皮鲁呢，简直成了院里的放炮英雄。他连闪光炮都敢拿着放。

别说女孩子，就是男孩子也用吃惊的眼光望着他手　　里点着了捻的花炮！

皮皮鲁最爱当着女孩子放炮，看到她们捂着耳朵乱叫的那副样子，他总是把鼻子往上一皱：“哼，　　胆小鬼!”

“哥哥，让我先过去，你再放，好吗？”皮皮鲁　　身后传来妹妹细细的声音。

“行啊，你过去吧！”皮皮鲁像将军对待俘虏那　　样宽宏大量地同意了。

可是当鲁西西刚走丁两步时，皮皮鲁点着了一　　个小炮，扔到妹妹脚旁。

“啪!”

鲁西西吓得连蹦了三下，哭了。

皮皮鲁和男弦子们哈哈大笑：“中弹了！中弹　　了！”

所以，一过春节，女孩子就不敢出门，都怕皮　　皮鲁这个“炮兵司令”。

“皮皮鲁，你真行！连二踢脚都敢拿着放。”一　　个男孩子夸奖皮皮鲁。

“这算什么l”皮皮鲁眉毛一扬。他就爱逞能，人家越夸他越来劲儿。“我还敢坐二踢脚上天呢！”

“什么？”几个男孩子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不　　约而同地把小脑袋凑过来。

“坐二踢脚上天！”皮皮鲁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把　　几个小伙伴吓了一跳。

“二踢脚这么小，你怎么坐？”不知谁问。

“这……”皮皮鲁为难了。他忽然看见靠在墙上的一根大粗竹竿，眼睛一亮，“有办法了I”

皮皮鲁命令“部下”把竹竿扛来，然后把所有二踢脚里的火药都倒出来，装进竹竿里，再引出一根药捻。他用火柴把捻点着，然后双手抱住竹竿，嘴里大声喊着；。10、9、8、7、6、5、4、3、2、1——　　起爆！”

其听“轰！”的一声，巨大的“二踢脚”带着皮　　皮鲁飞上了天空。

皮皮鲁觉得耳旁的风“呼呼”地刮着。他睁开眼睛往下一看，嗬！汽车小得像甲虫，房子像火柴盒，根本看不见人。皮皮鲁觉得头有点晕。不敢往　　下看了。

“二踢脚”喷着火。带着皮皮鲁向上飞着……离太阳越来越近，皮皮鲁有点心慌了。因为他听说过，太阳是十大火球，表面就有六千度高温！

皮皮鲁很后悔，真不该逞这个能，现在可怎么　　办呢？

C 整个地球都睡着了

皮皮鲁毕竟是男孩子。要是女孩子，也许早就吓哭了，可他一滴眼泪也没掉。他忽然看见下边有一块很大的五彩缤纷的云朵。皮皮鲁把手一松，便　　掉了下去……

“二踢脚”笔直地射进了太阳。

皮皮鲁一直往下落。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　　觉得好像落在棉花堆里。

皮皮鲁睁开眼睛一看，啊！原来是落在那朵云彩里。四周飘浮着迷雾般的彩色水珠，两脚就像踩　　在弹簧床上一样软绵绵的。

皮皮鲁定了定神，朝皮球房子走去。还没走到房子跟前。就听到一种挺响的声音：“嘀嗒、嘀嗜　　．．．．．．”

皮皮鲁赶忙跑过去，趴在窗户上一看，房子里有一座大钟。原来，声音是从它这儿发出来的。

“真有意思，这云彩里哪儿来的钟表?”皮皮鲁　　自言自语道。

他绕着皮球房子走了一圈，没有找到门。

这难不住皮皮鲁，他跳窗户是能手。皮皮鲁两手扒住窗台，身子往上一跃，“噌”地就进去了。

这钟很大，皮皮鲁还投有表盘最下边那个6字　　的一半高。

屋于里一个人也没有。皮皮鲁看见墙上贴着一　　张纸，是这样写的：

地球之钟

本钟专门掌管地球旋转的时间，每昼夜走24小时。如有误差，可调整钟座后面的快慢控制仪。但必须十分小心！否则，将改变地球的运转时间。

“还有这种事！”皮皮鲁小声嘟囔着：“我们老师可没说过地球是靠什么钟来控制的呀！”

皮皮鲁走到钟座后面，看见果然有个绿颜色的小盒子。他按了一下盒子上的黄色按钮，盖子慢慢打开了。里面有一个旋钮。旋钮的左边写着“快”，　　右边写着“慢”。

“让地球转快点，一定很好玩。”皮皮鲁心想。他　　最喜欢恶作剧。

皮皮鲁把旋钮往“快”的方向连着转了两圈。想到现在地球上的人弄不清地球为什么突然转快了，　　他高兴得直拍手。

皮皮鲁从窗口跳了出去。他的肚子开始饿了。看见前边有一棵大芭蕉树，他走过去，撕下一片芭蕉　　叶。

皮皮鲁准备返回地球了。

他拿着芭蕉叶走到云彩的边上，双手举起芭蕉叶，跳了下去。芭蕉叶像一十降落伞，带着皮皮鲁　　往下飘。

皮皮鲁总算着陆了——尽管摔了个屁股蹲儿，可他连裤子都不掸一下，爬起来就走。

刚走了两步，他就站住了。他发现，整个大街上没有一个行人，路旁有许多人躺在地上睡觉，汽车司机坐在汽车里睡，售货员趴在柜台上睡……皮皮鲁用爸爸平时喊他的口气大声喊起来：“都什么时候了，还睡觉！快起床，太阳都照屁股喽　　——”

平时除了星期天外，皮皮鲁都得要等爸爸喊他　　才起床。

他一连喊了两次，没人理他。

他上前推了推躺在地上的一位叔叔，那位叔叔　　伸个懒腰，又睡了。

他跑了好几条街，人们都在睡觉。整个地球上　　的人都睡着了！

皮皮鲁忽然明白了。他拨快了地球之钟，地球就转得快了，人们都被转晕了！

皮皮鲁发现自己闯了大祸。

D 将功赎罪

皮皮鲁看到大家睡在地上，很过意不去。觉得　　对不起大家。

他跑进一家商店，抱出一大堆枕头。

“这么多人，先给谁枕呢？”皮皮鲁很犯难。

他看见一位老爷爷。

“对，先给老爷爷老奶奶枕。”皮皮鲁对自己说。

他走到老爷爷身旁，把老爷爷的头轻轻抬起，对他说：“老爷爷，没让您睡好，真对不起。您枕着枕　　头舒舒服服地睡吧。”

他把枕头垫在老爷爷头下。

整整忙了一下午，总算给整条街的老爷爷老奶　　奶都垫上了枕头。

皮皮鲁又开始给叔叔阿姨们垫枕头。

他一趟一趟地跑着，累得满头大汗。

总算给叔叔阿姨们垫完了。现在只剩下孩子们　　了。

皮皮鲁一边擦汗，一边琢磨：先给男孩子垫呢，　　还是先给女孩子垫？

要在平时，皮皮鲁肯定连想都不想：“当然先给男孩子垫喽！”旁边的人越多，皮皮鲁说的声音也会　　越大。

可现在，旁边一个醒着的也没有。别看皮皮鲁嘴上讨厌女孩子，心里却不是这样。他挺爱跟女孩子玩呢，当然这是秘密。正因为这是专门给男孩子看的童话，我才敢泄露这个秘密。

还有一个秘密：皮皮鲁喜欢女孩子的方式和喜欢男孩子的方式不一样。他要是喜欢某个男同学，跟那个男同学可热乎呢．又是抱肩膀，又是轮流当马骑。要是皮皮鲁喜欢某个女同学呢，方式就不一样啦。他欺负得最厉害的那个女同学，就是他最喜欢　　的女同学。

现在，既然旁边连一个醒着的人也没有，他就得先给女孩子垫枕头。当然，垫枕头的时候，他说　　的话可不好听：

“给你个枕头，省得你睡觉想妈蚂！”

“馋猫，快抬头！”

“快垫上枕头吧，省得你哭鼻子！”

“一看你就是个怕放炮的胆小鬼！”

“臭美！”

“娇包！”

皮皮鲁一边垫枕头一边嘴里不闲着。

轮到该给男孩子垫枕头，枕头却没有了。

“怎么办呢？”皮皮鲁挠挠头皮。“你扪只好互相　　枕了。”

皮皮鲁把这个男孩子的头放在那个男孩子的肚子上，又把第三十男孩子的头放在第四个男孩子的　　腿上……

最后只剩下一个男孩子，他的头又放在谁身上　　呢？

皮皮鲁想了一下，把自己的上衣脱下来，卷成　　一个团，给男孩子枕上。

这时，天已经黑了。皮皮鲁钻进一辆小卧车也　　睡着了。

E 他们都怎么啦

皮皮鲁醒来时，发现小卧车在公路上飞奔着。

他连忙坐起来．那位戴着瓜皮帽的司机叔叔一　　边吹口哨，一边开着车。

“叔叔，你这是去哪儿呀？”皮皮鲁急忙问。

“去该去的地方呀！”瓜皮帽叔叔说。

“什么地方该去呀？”

“该去的地方该去呀！”

“哪儿是该去的地方呀？”

“该去的地方就是该去的地方呀！”

“........."

皮皮鲁觉得这位叔叔精神不大正常。

他扒在车窗上往外一看。嗬，真热闹！人们都睡醒了。有的唱歌，有的在跳舞，有的在讲演。

“他们都怎么啦？”皮皮鲁愣住了，“都疯了？”

“叔叔，你停一下车？”皮皮鲁说。

“没时间，对不起。”瓜皮帽叔叔回答。

“就停一秒钟！”皮皮鲁请求。

“半秒钟也不行，时间太紧。”瓜皮帽叔叔不同　　意。

“你去干什么呀？”皮皮鲁问。

“去看运动会。”瓜皮帽叔叔说。

“什么运动会？”

“不知道，刚才广播里听到的，最新式的运动会！”瓜皮帽叔叔兴奋地说。

皮皮鲁一听是去看运动会，也高兴了。因为他最爱凑热闹，哪儿热闹就往哪儿钻。

小卧车在公路上飞奔着，轮子都离开了地面。

“叔叔，您家住哪儿呀？”皮皮鲁问。

“我家住哪儿呀？”

”是呀，住哪儿呀？”

“对呀，住哪儿呀？”

“..........”

皮皮鲁觉得这位司机叔叔真怪。

“您有病吧？”皮皮鲁问。

瓜皮帽叔叔点点头。

“什么病？”

“舌头下垂。”

皮皮鲁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病，过去只听爸爸　　说有“胃下垂”。

“舌头下垂怕什么？有下巴挡着。”皮皮鲁宽慰　　瓜皮帽叔叔。

“时间长了，下巴多累呀！”瓜皮帽叔叔说完摸摸下巴，好像在宽慰辛苦的下巴似的。

“真怪！”皮皮鲁心里说。

小卧车前面出现了一座大体育场。体育场门口　　人山人海。

瓜皮帽叔叔把车停在路旁，和皮皮鲁下了车。

皮皮鲁惊讶地发现，有许多人不是朝前走，而是倒着走。有的侧着身子走，像螃蟹似的。还有的　　边走边翻筋斗。

皮皮鲁平时最爱出洋相．但他还从来没见过大　　人出洋相。

“他们这是怎么啦？”皮皮鲁很纳闷。

F 奇特的运动会

皮皮鲁跟着瓜皮帽叔叔走进体育场，找丁十座　　位坐下来。

运动会开始了。

大会主席宣布：“第一届嗑瓜子运动会现在开　　始！”

“嗑瓜子运动会？”皮皮鲁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呀，就是嗑瓜子运动会，看谁嗑的快嘛。”瓜皮帽叔叔一边嗑瓜子一边说。

“真好玩！”皮皮鲁来劲儿了。

“运动员入场！”大会主席宣布。

喇叭里传出了“噼哩啪啦”嗑瓜子的声音，这　　是《嗑瓜子进行曲》。

一队运动员走进了体育场，有大人，有小孩。皮皮鲁一数，女孩子比男还子多一个。他感到很不公　　平。

皮皮鲁不顾一切地跑到体育场中央，站在运动　　员的队列里。

裁判员走过来，说：“你来这儿干什么？”

“比赛嗑瓜子呀！”皮皮鲁才不怕他呢。

“你报名了吗？”

“没有。”

“那你不能参加。”

“谁让女孩子比男孩子多呢！”

“那你也不能参加。”

“那我就要参加。”

“你不能参加。”

“我就要参加。”

“你就不能。”裁判员固执地说。

“我就要能。”皮皮鲁平时任性惯了。

裁判员一看说不过皮皮鲁，急得哭了。

“没羞！没羞！”皮皮鲁使劲地用手指在脸蛋上　　刮着。

“你叫什么名字？”大会主席走过来问皮皮鲁。

“皮皮鲁。”皮皮鲁大声回答。

“你的名字怎么这样怪呀？”

“我爸爸姓皮，我叔叔也姓皮，我妈妈姓鲁，所　　以我就叫皮皮鲁。”

“哦，是这样。”大会主席点点头，“好吧，批准　　你参加比赛。”

皮皮鲁高兴极了，冲着裁判员挤挤眼睛。裁判员一看主席同意了，只好把眼泪擦干。

“现在宣布比赛规则。”大会主席说，“每个运动员发十万颗瓜子，谁先嗑完，谁就是冠军！”

“预备——嗑！”裁判员喊道。

只听得一阵“噼哩啪啦”、“噼哩啪啦”，运动员　　们争分夺秒地嗑着。

皮皮鲁嗑一颗吃一颗，觉得挺好玩儿。可他歪过头一看，好家伙，旁边那个女孩子已经吐了一大堆瓜子皮，自己身边只有一点点。

皮皮鲁急了，说什么也不能落在女孩子后头呀！

他拚命往嘴里塞瓜子，可就是嗑不快。再看那女孩子，两片嘴唇上下翻飞，瓜子皮就像水龙头里的水似地涌泄出来，眼看着把脚埋住了，接着又把　　腿埋住了……

皮皮鲁再看别的运动员，有的已经被瓜子皮埋住全身，只剩下一个头在外面还不停地嗑着呢。

观众们起劲儿地嚷着；“加油！加油！”

皮皮鲁认输了：女孩子嗑瓜子就是比男孩子行！

“干吗开这样的运动会呀！”皮皮鲁真闹不通。他忽然想起那些大人走路的奇形，那位瓜皮帽叔叔说　　话的古怪……

“难道……”皮皮鲁的脑子里闪出了一个可怕想　　法。他简直吓坏了。

G 他们都在梦游

皮皮鲁没有想错：人们仍在睡觉，谁也没有睡　　醒。他们是在梦游呢！

原来，地球旋转的速度突然加快，人们都被弄得晕头转向，醒不过来，只好在梦中生活了。

皮皮鲁怎么不晕呢？因为他是在地球转快之后回到地球上的，所以感觉不出来。

现在，全世界只有皮皮鲁一个人是清醒的！

“我真该死！”皮皮鲁骂自己了。他真后悔，不该乱拨“地球之钟”，现在该怎么办？

人们在平时不敢说的话，在梦中敢说；人们在平时不敢做的事，在梦中敢做。整个地球变成了一个童话世界，什么新鲜事都有。

像“嗑瓜子比赛”这样的运动会才不算新鲜呢！

还有“拔头发比赛”、“眨眼睛比赛”、“打喷嚏比赛”、“磨牙比赛”、“撇嘴比赛”……那些平时做梦都想当官的人，现在都当了大官。

他们各霸一方，乱打一气，成立了许多稀奇古怪的　　国家……

皮皮鲁想，自己要是个女孩子就好了，就不会坐“二踢脚”上天了，看来胆子大也有坏处——尽　　惹祸。

“我要去把地球之钟再拨回来！”皮皮鲁下了决心。男孩子嘛，就要敢做敢当！

皮皮鲁现在要找一根粗竹竿，还有一些鞭炮，再　　做一个“二踢脚”。

H 误人三眼国

皮皮鲁来到一座城里，走进一家山货铺。

一位四十多岁的男人坐在椅子上抽烟。

“请问，有鞭炮吗？”皮皮鲁问。

那人一抬头，吓了皮皮鲁一跳，他有三只服睛，两道眉毛中间比一般人多长了一只！他看了皮皮鲁一眼，中间那只眼睛亮了一下红光，于是他不理皮　　皮鲁。

“有鞭炮吗？”皮皮鲁又问。

还是不理。

这时，进来一个与皮皮鲁差不多大的男孩子。

“有鞭炮吗？”男还子问。

那人一抬头，中间的眼睛闪出了绿光。他马上　　笑了，笑得很甜。

“有！有！要多少？”那人问。

“买十个二踢脚。”男孩子趾高气扬地说。

。就来，就来！”那人一边飞快地从柜台后面拿出十个二踢脚，用红纸包好，双手递给男孩子，一边说：“问您爸爸好！问您爸爸好！”

男孩子不耐烦地接过二踢脚。皮皮鲁这才看见，那男孩子也是三只眼，他中间的那只眼腈闪着红光。

“你千吗不理我？”等那男孩子走了，皮皮鲁生　　气地问售货员。

售货员又看了皮皮鲁一眼，中间那只眼睛又发出了红光，于是他仍然不理皮皮鲁。

皮皮鲁没办法，只好走出了山货铺。

他抬头一看，街上的人都是三只眼。

皮皮鲁身边有两个人面对面地走过来。其中一个人中间那只眼睛发出了绿光，他马上笑容可掬地和对面那个人打招呼。可那个人的眼睛发出的是红光，他根本不理冲他点头的这个人。

看着这奇怪的景象，皮皮鲁真不明白是怎么回　　事。

又有两个人走过来了，他们中间的那只眼睛同时发出了绿光，两个人立刻迎上去拥抱对方，那亲　　热劲儿就别提了。

“请同您尊姓大名？”

“不敢，贱名溜溜。”

“我叫拍拍，咱们真是一见如故呀！”

“一见如故，一见如故，哈……”

皮皮鲁愣住了。他还以为他俩早就认识呢，原　　来是头一次见面。

“这两位叔叔心肠一定好。”皮皮鲁心里说。

他走过去，对溜溜和拍拍说：“叔叔，你们能帮　　我找一根竹竿吗？”

溜溜和拍拍同时回过头来。溜溜中间的那只眼睛发出了红光，他一扭头，不理皮皮鲁。拍拍中间的那只眼睛发出了绿光，他笑了，热情地对皮皮鲁说：“你要什么样的竹竿呀?”

“就要这么粗的。”皮皮鲁用手比划了一下。

“有，有，你跟我走吧。”拍拍告别了溜溜，拉　　着皮皮鲁走了。

“拍拍叔叔，你们这儿的人为什么有三只眼睛?

中间那只干吗会发出红绿光?”皮皮鲁边走边问。

“我们这儿是三眼国。我们国家的公民都有三只眼，中间的一只叫势利眼。每当碰见别人的时候，如果势利眼发红光，就是告诉你别理他，这人对你没用；如果势利眼发绿光，就是要你快讨好他，这人对你有用!懂了吧?”拍拍对皮皮鲁说。

“那我对你有什么用呢?”皮皮鲁站住了。

“当然有用啦，你可以使我加薪呀I”拍拍得意　　极了。

“什么叫加薪?”．

“就是长工资!”

“我怎么能让你长工资?”

“到那儿你就知道了。”拍拍拉着皮皮鲁走。

“咱们去哪儿?”皮皮鲁问。

“去我家，你不是要竹竿吗?”拍拍笑着说。

皮皮鲁只好跟着拍拍走。他们来到一座大门前，　　门旁有两个警察站岗。

拍拍把皮皮鲁领了进去。

I 宁死不当势利眼

当皮皮鲁发现上了拍拍的当时，已经晚了。

现在，皮皮鲁站在三眼国的国王面前。

“报告国王，”拍拍满脸堆笑，“我抓来一个奸　　细。”

国王打量着皮皮鲁，他眉毛中间的鄢只势利眼　　特别大。

“你、哪?”国王问皮皮鲁。

势利眼国王对没用的人说话很简短，只说几个　　主要的词。

“你说什么?”皮皮鲁听不懂。

“我来当翻译。”拍拍对国王鞠了个躬，“国王问你，你是从哪儿来的?快说!”

“你们凭什么抓我?”皮皮鲁气愤地问。

“我是便衣警察，当然有权抓你!”拍拍瞪了皮　　皮鲁一眼。

国王对拍拍说：“你、功、长。”意思是说：你抓皮皮鲁有功，我给你长一级。

拍拍高兴得晕过去两秒钟。

国王对皮皮鲁说：“你、我、人、要、眼。”

拍拍忙蛤翻译；“国王说，你是我国的人了，要　　安上一只势利眼。”

“我不安!”皮皮鲁觉得势利眼坏透了，他才不　　当势利眼呢!

国王发怒了，三个眼珠都鼓了出来。

“你、坐。”国王对皮皮鲁喊道。

“坐就坐!”皮皮鲁一屁股坐在地上。

“谁让你坐了?”拍拍急了。

“他让我坐的!”皮皮鲁指指国王。

“国王说，你不安势利眼，就让你坐牢!”拍拍　　嚷着。

“我死也不当势利眼!”皮皮鲁像个真正的男子汉那样勇敢。别看他平时淘气，关键时刻还真不含　　糊。

皮度鲁被关进了牢房。

J 越狱

牢房里已经关了好多不愿意当势利跟的人。

皮皮鲁的房间里有三个小女孩，她们一见皮皮鲁进来，挺热情的．又是让他喝水，又是让他坐下　　休息。

皮皮鲁想起自己过去爱欺负女同学，感到很不好意思。他见她们和自己一样，都是两只眼睛，心里舒服极了。皮皮鲁讨厌那只势利眼。

“你叫什么名字?”一个小女孩问。

“皮皮鲁。你们呢?”

“我叫田田．她叫瓦瓦，她叫墨墨。”

“你们好!”皮皮鲁头一次问女孩好。

“你好!”田田、瓦瓦和墨墨一起说。

皮皮鲁心里暗暗发誓，今后再也不欺负女孩子　　了。

“你真好!”瓦瓦对皮皮鲁说，“我们班上有的男生，见了我们女生就瞪眼睛。好像在女生面前不耍耍威风就不算男生似的。哼，这也是势利眼，只不　　过没长三只眼罢了。”

皮皮鲁脸红了。

“要是男孩子都像皮皮鲁这么和气就好了。”田　　田也说。

皮皮鲁的脸更红了。

“别说了，你们看，他都不好意思了。”墨墨笑　　着说。

三个女孩子“格格格”地笑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们笑累了，就不笑了。

“你是怎么被抓进来的?”墨墨问皮皮鲁。皮皮　　鲁把经过讲了一遍。

“那个拍拍是便衣警察，坏透了!我们也是被他抓进来的。他抓一个人，国王就给他升一级。”田田　　愤愤不平地说。

“我们应该想办法逃出去。”皮皮鲁说。

“我们逃了几次，都没成功。”墨墨伤心地说。

看着门上的铁栏杆，皮皮鲁想出了一个好办法。

“有办法了!”他小声告诉三个伙伴。

“好是好，可你多受罪呀？”瓦瓦不忍心了。

“没关系，我身体好!”皮皮鲁拍拍胸脯。

真 假 两 本 账

对于我来说，上学最痛苦的事，莫过于写作文。我斗胆说一句话，现在的语文教学，是地地道道的误人子弟。那些公式化教条化的东西比如贻害无穷的"提出问题～分析问题～解决问题""时间～地点～人物"之类的所谓三段式三要素将我们这些原本才华各异的孩子活生生塞进一个模子里，我们在这个模子里被挤压得没有语言个性没有创作灵感没有对这个世界的真切感受，只有枯燥只有干巴巴只有味同嚼蜡只有抄袭只有模仿只有千篇一律只有千人一面。

人是有尊严的。我觉得，人的全部尊严就在于拥有想像力，能够自由自在地思想。而我的老师对我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你其实挺聪明，可惜你的脑子没用在正路上"。老师之所以这么说我，就因为我爱胡思乱想爱走神儿。其实，这正是人的尊严所在正是我的天大的优点，老师却将学生的优点认定不是正路，将学生的优点强制变成缺点。写作文是最能发挥学生的想像力的一种方法，可老师却不让我们在写作文时天马行空地想像，只允许我们按照她为我们制定的框框行文。不能通过文字随心所欲地想像和思想的人是人吗？老师为什么不遗余力地把我们往动物培养呢？最可笑的是有的家长竟然助纣为虐赤膊上阵和老师联手摧残孩子。

几年前，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听见了郑渊洁的一次自言自语。那是在郑渊洁的"作文"被他儿子的老师"枪毙"之后郑渊洁发的感慨。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郑渊洁的儿子不愿意写作文，他让郑渊洁为他捉刀代笔写作文。一向对没完没了的家庭作业深恶痛绝的郑渊洁自然不会拒绝儿子的正当要求，于是他大笔一挥给儿子写了一篇自认为属于传世之作的作文。没想到玩爽了电子游戏后的儿子审完郑渊洁写的作文后说你这作文不行。郑渊洁大吃一惊，问怎么不行？儿子说，你这东西在我们老师那儿百分之百通不过。郑渊洁说我不信，你们老师百分之百会说我的这篇作文好。于是父子两个打了赌，赌注是如果儿子赢了郑渊洁必须真心实意写假条协助儿子罢课一个星期，如果郑渊洁赢了郑渊洁就获得了一年不参加儿子的家长会的权利。郑渊洁最不爱参加家长会，原因是他觉得老师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一班学生的褒贬与事实出入太巨大老师总是看走了眼。结果是儿子赢了，郑渊洁惨败。老师在郑渊洁的作文上使用红笔只写了11个字：文章怎么可以这么写？

重写！郑渊洁面对自己的神来之笔被儿子的老师宣判死刑，感慨万千地说：我今天终于知道我为什么会成为作家了，就因为我有幸在已经会查字典的小学4年级时碰上了"文化大革命"，从此失学导致因祸得福没有惨遭语文教学的摧残。假设我一路上下来，多强的作家胚子也得被扼杀了，真后怕呀！

我觉得郑渊洁的这一段自言自语有点儿道理，要不被文革耽误了学业的那一代老前辈怎么出不了别的人物光是一个劲儿盛产作家？

罗罗嗦嗦说了这么一大堆，也不知道你爱听不爱听。在如今这个什么都讲究快的时代，耽误别人的时间实在是罪过。现在言归正传，开头说了，我最讨厌写作文。原因很简单，老师推崇的作文很可能与真正的好文章南辕北辙。绞尽脑汁把文章往坏了培训，不是傻子是什么？可我是学生，胳膊拧不过大腿，再说我爸爸皮威也没郑渊洁那么开明能干出通过帮儿子弄虚作假进而达到保护儿子写作才能的义举。讨厌归讨厌，我一篇作文也不能少写。什么事儿！没想到祸不单行，我们老师竟然又想出一个强迫我们写日记的馊主意。她说写日记可以提高观察生活的能力，还说可以提高作文水平。于是，本来就被繁重的家庭作业压迫得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我们又多了写日记这项苛捐杂税。写日记原本不是坏事，但我们的日记是老师留的作业，写完必须交给老师看，而且得按照老师的要求写。一个人在别人的强迫下写日记，写完了又必须将自己的日记呈送给别人看，我觉得任何人这样做时心里都不会舒服，除非他有病。为了给别人看而写的日记，肯定是　　假日记。

我特怕为了迎合老师的要求而写日记导致葬送了我的文学天才，假如我的遗传基因里有的话。正当我为此苦闷而惶惶不可终日的时候，电视中的一则新闻启发了我。那新闻大意是，有一家企业为了逃税，建立了两本账。一本真账给自己看，一本假账蒙蔽税务人员。我决定借用该企业的这个方法，写两个版本的日记，也就是建真假两本账。写真日记的目的是一旦我身上有文学基因，就由此保留住了。谁让现在的科学还落后到不能化验出每个人身体里富含何种特长呢。在真日记里，我自然会极尽发挥想像之能事。写假日记的目的不言而喻，是为了应付和糊弄老师骗个好分数达到升学的目的。

记住，一个人有两个不同版本的日记，这是我皮皮鲁的专利。

日期后边的括弧里注明"假账"的，是给老师看的假日记。反之亦然。特此说明。

1998年2月3日星期二（假账）

令人难忘和愉快的一天学习生活又结束了，随着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声的响起，同学们依依不舍地向老师告别，我的泪水刚要淌下，我突然想起今天是星期二，不是周末，明天又可以见到亲爱的老师了，于是我破涕为笑，高高兴兴地收拾好书包，和同学们有说有笑地走出教室。

走出校门，一丝春风向我吹来，看着大街上忙碌的人群和川流不息的车辆，我觉　　得我们的生活无比美好。

我来到公共汽车站等汽车。车站上已经有不少人在等车，大家杂乱地站在车站上，我想，如果来了汽车，人们肯定乱成一团往车上挤，说不定会将老爷爷老奶奶挤伤。我觉得我有责任维持车站的秩序，请大家排队候车。可我又一想，这么多人都没人站出来维持秩序，凭什么由我出面？这时我的脑子里好像有两个小人在争吵。一个说，谁都不维持秩序，出了事怎么办？另一个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要管闲事！

两个小人就这么吵来吵去，就在公共汽车来之前的一霎那，主张出面维持秩序的小人战胜了另一个小人，于是我勇敢地站出来提醒大家排队上车。在我的努力下，乘客们排队上车，老爷爷老奶奶优先，没有发生挤伤人的事情。

公共汽车开动后，坐在座位上的我发现我的身边站着一位非常老的老奶奶，她的牙齿都没有了，她手里拄着一根拐杖。这时我想，一但刹车，老奶奶很可能摔倒，说不定就骨折了。正当我准备站起来给老奶奶让座位时，我突然想，车上这么多坐着的乘客，凭什么该我让座？经过一番思想斗争，正义战胜了邪恶，我毅然站起来给老奶奶让了座。老奶奶眼睛里闪动着泪花感激万分地对我说谢谢，我说没关系，这是我应该做的。这时，车上的乘客向我投来敬佩的目光。我不好意思　　地将目光投向车窗外边。

回到家里，我正准备打开电视看动画片《舒克和贝塔》，我忽然想起老师叮嘱我们放学回家应该先写作业，于是我果断地打开书包拿出课本和作业本写作业。尽管鲁西西在隔壁看动画片，我却能排除干扰安心写作业。我虽然没有看成动画片，但是我既写完了作业，又锻炼了意志，成为一个自觉的表里如一的好孩子。

吃完晚饭，妈妈喊鲁西西帮她洗碗，鲁西西说她的作业还没写完。这时，我主动帮助妈妈洗碗。我一边洗碗一边想，一个人获得的成就再大，也是有限的，我应该帮助鲁西西共同进步。我决定明天放学回家后督促鲁西西先写作业再看动画片　　。

熄灯后，我躺在床上想，我过了多么有意义的一天啊。

1998年2月3日星期二（真账）

我们班几乎每个同学都有一个随身听，也有人管它叫微型录放机，我们习惯称呼它为涡咳漫。尽管老师明令同学不许将涡咳漫带到学校，但同学们发挥前辈从事地下工作的勇气和智慧经常躲过老师的耳目将涡咳漫带进学校。如今我们这个年龄的人大都喜欢流行音乐，每个人都拥有供自己崇拜的歌星。涡咳漫缩短了我们这些追星族和歌星之间的距离。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填鸭式上课实在没什么乐趣可言，回到家中又是写不完的死　　记硬背作业

。只有在上学和放学的路上听涡咳漫还能给我们的生活带来一点儿乐趣。同学之间特别是男女生之间交换录音带是当今我们的学校生活中唯一称得上令人心潮澎　　湃的事。

歌听多了，同学们自然学着唱几句。每逢我唱时，他们都说我的嗓子太差。学校开联欢会时，老师也从不给我上场败坏班级名誉的机会。

在班上仅有的21名女生中，我最喜欢申楠。遗憾的是申楠对我比较冷淡，冷淡的根本原因我清楚，是我的嗓子差。申楠喜欢唱歌唱得好的男生。李胜自然成为申楠心中的白马王子，李胜是我们班唱歌唱得最好的男生，有小李仔之称。李仔是我们崇拜的歌星，全班同学无不为李仔神魂颠倒。

一个月前，爸爸送给我一台新款涡咳漫。我还没见过这么精致小巧的涡咳漫，这么说吧，它的体积几乎和录音带一样小。最神奇的是，它的耳机和主机之间不需要线连接，是无线的，像大哥大那样。

我问爸爸这台涡咳漫是从哪儿买的，爸爸说是一个朋友送给他的。鲁西西质问爸爸为什么不将这台涡咳漫送给她。爸爸说考试成绩差的孩子需要优先关照。鲁西西说原来考试成绩不好还有功了。爸爸说，合格的家长对于考试成绩差的孩子更要百般呵护。爸爸还说因孩子考试成绩不好就对孩子不好的家长不配为人父为人　　母。

我对爸爸自然是万分感激，给这样的人当儿子实在是福气。我真恨不得马上就混出个人样来为爸爸光宗耀祖。很多家长根据孩子的考试分数再决定他们对孩子采取什么样的态度，太鼠目寸光了。其实，依我说，领悟宇宙的真谛无需苦上十几年学或读深奥的哲学著作，日常生活中的任何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中包含的道理都是与宇宙和人生的真谛相通的。

爸爸送给我的涡咳漫原来是个非同寻常的物件，关于这一点，爸爸并不知道。

在我第2次使用那涡咳漫听音乐后，我忽然觉得自己来了灵感，我抑制不住想写一首歌词，甚至连歌名都有了。我觉得很可笑，因为在学校我的作文从来都是老师嘲笑的对象，像我这样的语文水平怎么可能写歌词呢？

奇怪的是不管我怎么克制自己不要写歌词，可我的手就是不听指挥，我惊讶地发现我的手竟然自作主张地握起笔在纸上写起歌词来。

最最令人不可思议的是，歌词写完后，我又不知天高地厚地产生了要为这首歌词　　谱曲的念头。

鬼使神差的我竟然在没有任何乐器支援的困境中为歌词谱了曲。

谱完曲后，我情不自禁地唱了一遍。

当我唱完时，我回身看见我的房间门打开了，门口站着爸爸妈妈和鲁西西。

鲁西西问我，刚才的歌是谁的带子？李仔？张仔？九大天王？

我说鲁西西你别讽刺人，就算爸爸没送给你涡咳漫，你也不能如此记恨挖苦我呀，我知道我的嗓子差，我的嗓子不差申楠会理李胜？

爸爸妈妈吃惊地说，皮皮鲁你说什么？刚才的歌是你唱的？

我对爸爸妈妈说，你们今天和鲁西西联手捉弄我？

妈妈从我手中拿走我词曲的歌看，边看边赞不绝口。

妈妈问我这是从哪儿抄来的歌，绝了。

我说作词作曲全是本人。

他们3个一同起哄。

我正色道，谁瞎说谁是××。

他们立刻信了。往常只要我这般起誓，就百分之百不是谎言。

爸爸说，刚才真是你唱的？

我说，千真万确。

爸爸说，原来我的儿子有一副金嗓子。

鲁西西让我再唱一遍。

我将信将疑地问，我唱得真有那么好？

鲁西西说，如果刚才真是你皮皮鲁唱的，我肯定要享给歌星当妹妹的福了。

我就又唱了一遍。

我看出爸爸妈妈和鲁西西听傻了。

半晌，鲁西西才对着我蹦出这么一句话：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妈妈说，不需要任何包装，现成的歌星。

爸爸对我说，明天他带我去笔尔唱片公司，该公司的总裁是他的小学同学。

妈妈说，就这么一首歌出不了专辑。既然能写一首，没准儿就能写好多首。有8　　首歌就能出专辑。

经妈妈这么一提醒，我立刻觉得灵感如潮。

我说，快拿纸笔来。

爸爸妈妈和鲁西西抢着笔墨伺候。

我一口气连词带曲写了10首歌，首首是空前绝后之作。

鲁西西提议说，歌星出专辑，都将最好听的歌放在录音带的最前边，号称主打歌。咱们也应该从这10首歌里选一首主打歌放在最前边。

我们全家比较了4个小时，最后一致认为10首歌只能在专辑里并列第一。别无选　　择。

次日我和爸爸去了笔尔唱片公司。爸爸对已成为大公司总裁的小学同学说，举贤不避亲，我向你推荐一位歌星，我的儿子皮皮鲁。

没等总裁说话，爸爸就示意我亮嗓子。

一曲未终，总裁兴奋得手舞足蹈。

唱得好！唱得好！你一出道，好多歌星就没饭吃了。总裁对我说。

爸爸满面春风。儿子不亲眼看见爸爸为儿子出息了高兴，就不算是真正懂得什么　　叫尽孝道。

总裁问，刚才皮皮鲁唱的歌是谁的词谁的曲？大手笔呀！

爸爸告诉总裁词曲作者姓什名谁。

总裁愣是10分钟没眨眼睛。

总裁醒过神儿来后对我爸说，你快回家做准备吧。

爸爸问做哪方面的准备？

总裁说，加固银行帐户，别让波涛汹涌的滚滚财源把帐户冲塌了。

爸爸哈哈大笑。

总裁让秘书起草合同书，我成为笔尔唱片公司年龄最小的签约歌手。我给自己起　　的艺名是鲁仔。

总裁对我和我爸说，事不迟疑，现在竞争激烈极了，明天就来录音，5天后专辑　　出版上市。

总裁叫来该公司专门设计录音带套封的美工师，让他当场为我的专辑设计套封。

美工师说套封上除了鲁仔的照片外，要有鲁仔的自白，比如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等等，追星族对自白特感兴趣。

我说，一定要有考试成绩差得不能再差这条。

总裁不同意，他说这会误导追星族。

我说考试成绩和人的才能没有任何关系，我这不是误导，是正确导向。

总裁想了想，脑子转过弯来了，于是欣然同意。

次日，在家人的陪伴下，我进录音棚录音。和乐队的合作是令人愉快的。

一个星期后，我的专辑出版了，总裁送给我两盒样带，他说目前他手头只有5盘　　，大批的音带后天才出厂。

我踌躇满志地去上学。一进教室我看见很多同学围着李胜抢什么。我凑过去看。

一个同学告诉我说，新出了一个叫鲁仔的歌星，特火特酷帅呆了，李胜有一盘复制的鲁仔的音带，同学们都想先听为快。

我看见李胜得意地拿着我的专辑的复制品录音带卖关子，申楠挤到他身边说，李　　胜你先给我听。

李胜说那当然。

正当李胜要将录音带给申楠时，我大声说，申楠，我这儿有原装带，我送给你一　　盘。

申楠一脸惊讶地看我。

李胜对申楠说，别听皮皮鲁胡说，鲁仔的原装带现在根本没有，我这盘是我舅舅从笔尔唱片公司的母带上直接录下来的，目前全国有鲁仔音带的人绝对超不过10个！李胜又说，如果皮皮鲁有鲁仔的音带，他就从窗户跳下去。

顺便说一句，我们班位于4层。

申楠瞪了我一眼，她向李胜靠拢。

我知道扬眉吐气一举击败李胜的时候到了。我要慢慢品尝胜利的滋味。我从兜里掏出我的专辑，冲申楠高举起来。

我说，申楠，你看，原装带在这儿！

申楠回头本是想骂我，当她看清套封上的鲁仔两个大字时，终于弃暗投明跑到我身边从我手中接过我的专辑。

剩下来的场面不用我描述你们也能想像出了。只有两个字能形容当时我们教室里的情景。这两个字是什么？你们再想想。对，当然是：爆炸。

申楠看见套封上是我皮皮鲁的玉照时，她首先脱口而出的话是：鲁仔长得真像皮　　皮鲁呀！

凑过来看的同学说，就是皮皮鲁吧！

大家看完套封上的鲁仔再看我。

我说，业丝。

李胜满脸通红地过来看申楠手中的音带，他对我说，恶作剧！

我没有反驳李胜，我引吭高歌了一曲。

同学们听呆了。

我看出如果不是碍着未成年人的世俗限制，申楠会对我有所举动。

我还看出李胜只有转学一条路了。

老师走进教室时，同学们争先恐后告诉她皮皮鲁成为歌星了。老师说你们再胡说　　八道我就不教你们了。

一个星期后，我在歌坛如日中天，这仔那仔这天王那天王统统被我打得丢盔弃甲心甘情愿对我俯首称臣。我的第一盘专辑的销量突破5千万盒，甚至有厂家生产　　了专门听我的歌的涡咳漫。

要过春节了。

春节晚会的导演破天荒主动找我，请我参加春节晚会，因为我的名气太大了。我本来不想去，无奈申楠说希望我去，我就同意了。

到了春节晚会排演现场，我才知道参加春节晚会是几乎所有歌星的共同心愿。他们甚至不惜动用一切手段包括经济手段挤进春节晚会。

导演收了人家的心虚，当然要想尽一切办法让所有有所表示的歌星在晚会上露一面。无奈晚会时间有限，让每个歌星都独唱是不可能的，于是导演灵机一动，想出了让几位歌星共同唱一首歌的高招儿。或从头至尾一起唱。或一人唱一句，掏　　钱多的可以唱两句。

导演对我说，鲁仔，我想让3位男歌星和你共同唱你的《佛手》，这样有气势。

他们是张三、李四和王二麻子。

我说，张三李四王二麻子明明是女歌星，怎么成男歌星了？

导演说，鲁仔你真会开玩笑，他们3个明明是男的，刚才还和你站在一起小便呢　　。

我说，他们女气十足，哪像男人？

导演说，张三李四都身穿戎装，阳刚之气多足！

我说，他们当了兵也是女兵。我这《佛手》不适合女歌星唱。

导演说，那我再给你找3个有胸毛的正宗男歌星和你一起唱。

我说，有胸毛也不一定就是地道的男人。

我干脆戳穿了导演的把戏，我说你不就是没办法在有限的晚会时间里安排无限的掏了腰包的歌星嘛，我给你出个主意，晚会一开始，你就安排除我之外所有参加春节晚会的歌星来一个上百人的5分钟大合唱，和你铁的歌星可以给个特写镜头，关系一般或出血少的歌星来个广角就打发了。他们唱完了剩下的4个小时我都包了，保你首首精彩，把观众都憋死也舍不得上厕所。

导演说你瞎说什么？

我说我是认真的，你如果不同意，我就不参加晚会了。

导演请示制片人，制片人说如果没有鲁仔，起码有18个企业会收回赞助金。晚会　　就告吹了。

导演只有同意我的无理要求。我原以为那些歌星会集体绝食抗议，没想到他们绵羊般地无条件顺从了。真是一物降一物，再牛的歌星到了春节晚会导演面前也成　　了孙子。

于是我得寸进尺，要求将笑星也放进大合唱的行列中。导演和笑星特合作。

春节晚会一共两个节目：一个大合唱，一个我的独唱音乐会。

登峰造极的收视率造成了十多亿人锁定一个频道的奇观。

…………

（以下若干篇皮皮鲁真假日记省略）（《皮皮鲁日记》全文收入《郑渊洁童话全集》第24卷）

杀人蚁（A）

1

一所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学的自然课老师无论如何没想到她给学生留的一项家庭作业改变了世界。

这个改变首先涉及到地球上的很多官员。上至一品国家元　　首，下至最小的芝麻官儿。

成千上万的人不明不白地丧失生命。

恐惧袭击人类。

2

自然课杨老师在下课前给同学们布置了一项家庭作业：后天上自然课时，每位同学用玻璃瓶带5只蚂蚁来。杨老师要用这些蚂蚁给同学们上一堂生动的自然课。

到了下次上自然课的时间。同学　们每人带来一个小玻璃瓶，玻璃瓶里装着同学们从自己家的住宅附近抓来的蚂蚁。

杨老师拿出自已准备的一个稍大的玻璃瓶，将同学们带来　　的蚂蚁都装进大玻璃瓶里。

杨老师让同学们围在玻璃瓶四周，她一边给同学讲解蚂蚁　　一边让同学观察它们。

来自五湖四海的蚂蚁聚集在一个窄小的天地里，它们显然对于自己的处境充满了好奇和恐惧。它们没见过这么多陌生的同类。它们不明白人类为什么要绑架它们。

下课铃响了，蚂蚁们的使命随着一节生动的自然课的结柬　　而结束了。

杨老师顺手将装蚂蚁的玻璃瓶交给自然课代表皮皮鲁：　　“没用了。”

数百只蚂蚁的命运就这样被老师的一句话决定了。

杨老师做梦也想不到，这些蚂蚁把地球折腾得天翻地覆。

皮皮鲁急于离开教室，他有无比珍惜课间休息时间的习惯。

他顺手把玻璃瓶塞进自己的课桌抽屉里，转身跑出教室。

两个星期后轮到皮皮鲁值日打扫卫生时，他才看见那个装　　蚂蚁的玻璃瓶还在课桌里。

皮皮鲁将玻璃瓶扔进垃圾箱，玻璃瓶碎了。皮皮鲁打扫完教室的卫生倒垃圾时，他看见垃圾箱里有几只样子很怪的蚂蚁。

这几只怪蚂蚁腹部很大，触角出奇的长，嘴上有一根细细　　的刺状的东西。

皮皮鲁急着回家玩电脑游戏，他顾不上琢磨垃圾箱里的怪蚂蚁。他把垃圾箱里的垃圾倒了。

如果皮皮鲁把这箱垃圾烧了，世界将依然我行我累。

它们是杀人蚁。

3

蚂蚁以洞为单位自成家族，世世代代不与其他洞的蚂蚁通婚。两个家族之间的蚂蚁水火不容。在地球上，蚂蚁世界发生的战争次数仅次于人类世界。

杨老师的自然课使地球上的不同家族的蚂蚁第一次两对面地聚集在一个窄小的空间里。顺理成章的场面应该是拼杀。但被劫持的同命相连使它们没有轻举妄动。蚂蚁的智商不低。

在人类没有对它们实行杀戮后，它们试图越狱。固若金汤的玻璃瓶使它们的计划无法实现。在绝望中它们不得不相依为命并违背祖先制定的家规同异族通婚。

地球上头一次出现了不同蚂蚁家族通婚产生的后代，这就是皮皮鲁看见的形态怪异的蚂蚁。

蚂蚁父母们不明白自己生出了什么，它们发现孩子和自己　　完全不一样。

孩子的生命力和繁殖力都远远超过父母，它们在出生的第　　3天就让爸爸妈妈五世同堂。

它们的食物和蚊子的食物一样，是人类的血液。它们和蚊子不一样的地方是：蚊子在不伤害人类的情况下偷血吃。它们却是先杀人后吸血。它们的身体里有剧毒腺，只需往人的身体里注射一点儿，人就会在5分钟内无痛死亡。

它们是地球上的新物种：杀人蚁。

它们在等待机会离开玻璃瓶到世界上饱餐。

由于皮皮鲁的大意，给了它们创造了生存的机会。

现在，杀人蚁已经离开学校，四散寻找猎物。

4

就像有的人的血招蚊子有的人的血蚊子不爱吃士样，杀人蚁也不是爱吃所有的人的血。

杀人蚁根据接收人体发出的生物电磁波来决定是否吃这个人的血。每个人体都无时无刻不在向空中辐射生物电磁波，但不同的人辐射的电磁波的波长不一样。

杀人蚁只喜欢一种电磁波波长的人的血。对于电磁波不是这个波长的人，即使近在咫尺，杀人蚊对他们也秋毫无犯，而对于是这个波长的人，即使远在千里之外，杀人蚁也能捕捉到他的波长，不远万里日夜兼程去吃他。

杀人蚁智商极高，它们聪明到会搭乘人类的交通工具奔赴作案现场。它们很少步行。 ’现在的关健问题是，杀人蚁喜欢喝的这种人血的主人的生物电磁波的波长是多少?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类群体?

5

人体产生的生物电磁波的波长是由人的身体状况、性别、性　　心理状态。

从大的方面说，人的心理状态只有两种。这两种心理状态分别属于两种人。人生离不开金钱。一种人占有通过劳动获取的应该占有的金钱。另一种人占有不是通过劳动获取的不应该占有的金钱。这两种人的心理状态截然不同，因此他们的身体产生的生物电磁波也分为两个迥然不同的波长。第一种人的电磁波在科学上叫“人体电磁波第一波长”。第二种人的电磁波在科学上号称“人体电磁波第二波长”☆人类中有贪污、受贿和盗窃行为的成员，他们的身体放射出的生物电磁波都属于“人体电磁波第二波长”，无一例外，绝对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例如，一个人从未占有过不应该占有的金钱，他的身体产生的生物电磁波肯定属于“人体电磁波第一波长”，一日，该人贪心萌发，占有了不该占有的财产，他的身体产生的电磁波马上转入“人体电磁波第二波长”。因为他的心理状态已经改变。

想保持第一种人的心理状态去干第二种人干的事是绝对不可能的。想再回到“人体电磁波第一波长”的唯一办法是退出赃款，　　痛改前非。 ’

自有人类以来，没人在乎自己的生物电磁波属于第一波长　　还是第二波长。

很快，人们必须在乎了。

因为杀人蚁专吃某一种波长的人的血。

它们酷喜”人体电磁波第二波长”。

拥有“人体电磁波第二波长”的人的血液含有杀人蚁极其　　嗜爱的一种血腥味儿。

从杀人蚁诞生列人类知道这个答案，历时8年。其间被杀人蚁屠杀的拥有不同国籍的人类成员高达4786597人。无一冤　　蹬错案。

下面是杀人蚁残酷津虐人类的余过程。恐怖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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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蚁（B）

6

他是地球上第一个惨遭杀人蚁残害的人。近水楼台先得月，他的住所距离皮皮鲁的学校最近，只一墙之隔。他叫于晨益，一位处长。他的人体电磁波是第二波长。

数百只第一代杀人蚁四散离开垃圾箱后，它们很快接收到了距离它们最近的人体电磁波第二波长：于晨益。

它们竞赛似地逼近于晨益。于晨益身上的人体电磁波第二　　波长为杀人蚁导航。

杀人蚁毕竟是蚂蚁，500米的路程不是几个小时能达到的。

于晨益的家庭美满至极。他的妻子美貌贤慧，上初中的儿子聪颖善良。如果联合国评选地球十佳家庭，于晨益的家庭毫无疑　　问会金榜题名。

于晨益今年 49 岁。他上小学的时候由于家庭出身卑微和才气平平而自信不足。他对班干部既羡慕又嫉妒，他渴望管别人向　　往驾驭别人。

在这个世界上，如果你没么本事可又想驾驭别人，你能从事的职业只有三个：一、当警察。二、当教师。三、当父母。于晨益对于前两个职业没兴趣。靠第三个职业满足驾驭感他又觉得像野兽。于晨益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到一家进出口公司工作。在平淡无奇地工作了数年后，一个鬼使神差的机会使他当上了本公司的人事处长。在前人事处长出国考察遭遇车祸致死后，分庭抗礼的公司正副经理同时提名新任人事处长的不同人选，并为此在公司高层会议上撕破了脸力保自己的嫡系补此肥缺掌此要害部门的大印。总经理本来就对自己将比副总经理早一天到岁数退位而耿耿于怀夜不能寐，他接受教训在给孙子报户口时有意晚写了5 天出生月期以便孙子在未来的官场上立于不败之地。那会开了七天七夜，直到惊动了上头。上头主持公道，指示找一个绝对和双方都不沾亲带故的人出任人事处长。经过一个月的明察暗访，认定于晨益是该公司唯一的同所有头头没有裙带关系的人。于是，于晨　　益被破格提拔为人事处长。

其中一个没有当上人事处长的候选人想不开自杀未遂。

人的生命的善始善终是以无数生命的不能善始善终为代价　　的。

于晨益从这件事总结出一条经验：不投靠任何头儿是当官　　的最佳捷径.

他出任人事处长后最先得意的是，外出开会时他就座的桌子上多了一块两面写有他的名字的纸牌子。从前他没享受过这种待遇，他觉得这就是光宗耀祖。后来他才发现，姓名牌的真正含义是告诉与会者或电视观众(如果电视台采拍摄新闻的话)你是名人还是无名鼠辈。姓名牌是名人得以在会场扬眉吐气的信用卡，是无名鼠辈在会场无地自容的死亡证。

意外出任人事处长勾起了于晨益的官欲，他还想当更大的官。他现在最爱干的事是仔细研究报纸上刊登的新任国家高层领导人的简历。令他欢欣鼓舞的是他们几乎也都当过处长。既然他们能从处长级的位置上一步一步前进，我于晨益为什么不能?于是，于晨益兢兢业业认真工作，尽量和全公司所有人搞好关系又尽量同全公司所有人保持距离。他在公司口碑极好。他经常在梦中梦见自己身居要职退位后赋闲在家撰写回忆录。回忆录有两种，一种暴露历史，一种掩盖历史。于晨益写的回忆录属于第一种。他认为撰写第二种回忆录的人是历史的垃圾。

于晨益的第一个五年计划是当本公司的总经理，为达此目的他几乎不同部里的任何领导来往，想重演鹤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喜剧。他的15年远景目标规划是出任部长。小的时候于晨益最崇拜包公，他向往一身正气两袖清风的清廉正官。当处长后，于晨益曾在自己的卧室床头贴上了写有“为官清廉”的宇幅。

于晨益爱妻子和儿子，他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他们幸福。他有时甚至幻想这样的场面：妻子或儿子不幸患病需要移植别人的内脏才能继续生命。哪怕只能延长一个月生命，他于晨益也会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内脏移植给亲人。

儿子就读的中学是一所普通中学。于晨益希望自己的孩子受好的教育，上重点中学。但转学需要一笔对他来说算得上是巨额的资金，他没有这笔钱。他为此内疚。

于晨益没有婚外恋，他不需要，他的妻子是十全十美的女人。她给他带来的幸福感他终生受用不尽。他想送他一枚钻戒用以昭示铭刻他对她的爱。出于经济原因他一直未能了此风愿。

于晨益的人体电磁波长一直属于第一波长。他在杀人蚁诞生的前3个月改变了自己的波长。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于晨益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文　　件。有人敲门。

“请进。”于晨益抬头。 ’’一个身着笔挺西服的中年男子走进来。

“请问您是于处长吗?”中年男子微笑着问。

于晨益点点头：“您找我?请坐。”

中年男子递上他的名片。

“是这样，我的孩子今年大学毕业，她是学外贸的，她很想来贵公司工作。这是她的资料。”中年男子从提包里拿出一个纸袋　　交给于晨益。

于晨益看了看资料。

于晨益所在的公司是大学毕业生向往的就业场所，主要是出国和长住国外的机会多，这么说吧，就连为公司打扫厕所的临时工恨不得都去美国考察过 人家是怎么保持厕所卫生的。

几乎每天都有大学生或他们的亲属来为他们求职。“资料放在我这儿，如果我们需要她，我会同她联系的。”于晨益对中年男子说。

“拜托您了”，她的英语很棒。在学校学习成绩也很好。

这里还有一些补充材料，也一起交给您吧”中年男子又从提包里拿出一个纸袋放在于晨益的办公桌上。

中年男子站了起来向于晨益告辞： 。

“让您费心了。这包补充材料也很重要，请您保管好。”

于晨益站起来以示礼貌。

不知为什么，他心里有一丝酸楚的感觉。同为父亲，人家的孩子已经大学毕业了，他的孩子却连重点中学都上不了。于晨益对不起孩子的负疚感头一次如此强烈。以至于他的眼睛的湿度　　明显上升。

于晨益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他漫不经心地打开中年男子留下的补充资料纸袋，是两捆百元钞，两万元。

于晨益“腾”地站起来，他准备去追那中年男子。这种行贿的事从于晨益当人事处长开始就络绎不绝，他一分钱没要过。

仿佛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又将于晨益拉回到椅子上，他产生了用这笔钱当赞助贷让九子转入重点中学的欲望。

他为自已的想法出了一身汗。他清楚这是受贿。是正宗的犯罪。触犯刑法的重罪。每个地区都有反贪局专门抓这种罪犯。

他重新站起来，又坐下了。他重复了17遍这个动作后，以坐　　下告终。

他的手颤抖着将那包钱锁进袖屉。他改变了自己的生物电　　磁波的波长。

数日后，于晨益的儿子转入一所重点中学。““学校没要赞助?”妻子惊讶。

“找了个关系。’’于晨益绝对不敢将实情告诉妻子，他知道告　　诉的结果百分之百是离婚。

于晨益的妻子是百分之百的金子。纯金。

一个月后，中年男子的女儿进入于晨益的公司工作。

金盆洗手对于第二波长的人是童话。

于晨益为了给金妻子戴金钻戒又收受了一次贿赂。

其实，金质女人戴不戴金饰物都是金子。非金质女人戴一身金饰物也只是废铜烂铁一堆。女人身上的真正金子在她的心里，　　不在脖子手指手腕上。

当于晨益往妻子纤细的手指上套钻戒时，妻子热泪盈眶。

“贵吗?”妻子依假在丈夫身边问。

“假的。才100元。等我以后有了钱给你买真的钻戒。”于晨　　益撤谎。 。

“这是真的。我一辈子不换。”妻子全身发烫。

一件东西的真实价值绝对不是它的零售价。

这是一个周末的中午。儿子去学校的兴趣小组参加活动。妻子上街为于晨益明天随公司考察团出国考察采购行装。只有②①①②②②⑥②②②②①①④②①④②④②②①②(由于此处的描写太恐怖，编辑部在征得作者的同意后删去185个字。)随后赶来的杀人蚁们争先恐后地往于晨益的血管里注毒。其实只需要一只杀人蚁的毒就能在5分钟内置人于死地。

于晨益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离开了人间。

杀人蚁们开始在于晨益身上会餐。它们只吃新鲜的人血。人死20分钟后的血它们就不吃了。杀人蚁是地球上最浪费食物的 。

动物，它们倚仗食物资源丰富而有恃无恐不思节约。

杀人蚁每次吃人血分两次进行。第一次吃5分钟。吃完后趁兴与异性同胞以死者的尸体为床交配生育。它的在死者的身上大肆做爱大肆生育，每只雄杀人蚁能在10分钟内繁殖50只后代。杀人蚁交配和生育后再吃一次人血补充体力。小杀人蚁出生后率即同父母共进人血大餐，而后它们就可以自立闯天下独自觅食了。在捕获到下一个猎物时，小杀人蚊就可以完婚为蚁　　父为蚁母了。 ’

约分钟后，数干只杀人蚊撤离于晨益家。这次它们不集体行动了，它们同时出现了数十个第二波长，它们司散捕猎。

于晨益静静地死在床上。没有任何痕迹。杀人蚁的毒针细得几乎在皮肤上留下下针眼儿，不特别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7

于晨益的妻子喜欢给丈夫买东西，她的本事是花不多的钱给丈夫买物超所值的衣物。每当丈夫外出前，她都会周到地为丈夫准备行装，大到西装革履，小到洗最伯传染病的关键部位的毛　　巾。

她采购结束时已是下午4点钟了。

她像往常那样步履轻松地上楼。掏钥匙。开家门。

“我回来啦!”她一进门就高声通知家人。

没动静。

“出去啦?”她一边放下手中的东西一边嘀咕。

她到厨房洗手，洗得很认真，打了3遍香皂。

她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然后走进卧室。

“睡得这么死?”当她发现丈夫仍在睡午觉时嗔怪道。

丈夫继续睡。

“该起啦!”她到床边轻推丈夫。

她发现丈夫的体表温度和皮肤弹性同以往不一样。

“你怎么了?”她用双手移过丈夫的脸。

她从未摸过死人，没有这方面的常识。

“你病了?身上不舒服?”她摇晃丈夫的身体。

于晨益的一条胳膊从床沿聋拉下来。

这是一个在电影电视剧中经常用来宣告剧中人已死的镜头。

她一楞，迅即猛摇丈夫的身体。于晨益的头更加电影化地歪　　到枕头的一边。

“晨益!晨益!你怎么啦?!你醒醒呀!”她谅惶失措地一边　　摇丈夫的身体一边喊叫。

于晨益的身体已经僵硬了。

她的美丽的眼睛有生以来第一次用来装恐惧。没有精神准备的失去亲人是世界上最残酷的事。

她现在的第一个反应是求救。

楼下住着一个于晨益的同事。她飞奔下楼敲人家的门。

同事开门。

“快…快…老于…出事…了……”她满脸是泪。

“于处长怎么了?”同事问。

“昏迷了……”她往好的方面想。

同事跑步上楼。

这是一个见过死人的同事。他一摸于晨益就知道公司的头儿又该为新任人事处长的人选打架了。但他现在不能说，他担心　　于晨益的妻子承受不了。

“快打电话叫急救车 I”同事拨120要急救车*　　“老于怎么了?”她问同事。

“可能是急病，心脏病什么的。急救车一来就行了。 pp同事安　　慰同事的妻子。

“他的心脏从来没事呀?”她喃喃道。

“我去楼下给急救车引路。”同事下楼。

她忙乱地在丈夫的胳膊上找脉搏，整条胳搏都找遍了。最后，她终于在丈夫的指甲盖上清楚地找到了脉搏。她笑了。她笑　　得样子很好看。

急救车来了。拿着担架背着急救箱的医生来到于晨益的　　床边。

医生的手一挨于晨益的身体就说：　　“他已经死椓恕?”

她猛然站起来：

“你胡说』我刚刚还摸到了他的脉膊，你怎么说他死了?”

医生显然见多识广，他没有理会死者家属的无理。他为于晨益的尸体做了简单的检查。他发现于晨益的死因不明。

“您是死者的什么人?”医生问于晨益的同事。

“同事。”同事回答。

“我建议您报警。让警察来验尸。”医生对死者的同事说。

“他不是病死的?”同事吃惊。

“不是。”医生极肯定地说。

“谋杀?自杀?”同事的眼睛也用来装恐惧了。

“不像自杀。”医生说。

“谋杀?”同事楞了。

“这要由警方下结论了。我们很忙，走了。”医生率领护士拿　　着担架走了。

“谋杀?”她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我打电话报警”。同事无法回答她的问题，他打 l10报警。

儿子回来了，他看出家里出事了。

“妈妈，怎么了?”他问妈妈。

“有人…谋杀…你爸爸……”妈妈说。

“谋杀?杀我爸爸?”儿子跑到爸爸床前摸爸爸，“爸爸死了?”

儿子一屁股坐在地上，重点中学学生的风采荡然无存。

楼下传来警笛声。

附近的楼房上的窗户都打开了，无数颗头颅伸出窗户看热　　闹。

有人被杀的信息的传播速度比电脑联网信息高速公路还快。再迅捷的通讯手段也比不上某些民族的口头传递速度。

警察来到于晨益家。

法医验尸。一名警官向于晨益的妻子和那位同事了解情况。

法医遇到了书本和以往的实践都没有记载的谋杀手法。

”是起他杀?”警官小声问法医。

“肯定是。但不知罪犯用什么方法杀的他。’’法医说，“没有任　　何痕迹。”

“保护现场。我让局里派专家来。”警官吩咐。

当于晨益的妻子确信丈夫死了时，她的喉咙里发出了一种让所有在场的人包括警察毛骨悚然的声音。她的哭出不来，积　　在身体里犹如困兽挣扎。

“妈妈，你的头发!”泪眼汪汪的儿子发现妈妈浓密的头发　　一把一把自已往地上掉。

警察局专破难案的姜探长来了。

他仔细检查了死尸和房间。

“他吸毒吗?”姜探长问于晨益的妻子。

“我爸爸连烟都不吸！”儿子对于警察的这个问题十分反感。

“指纹都留取了吗?”姜探长问先来的警察。

“留取了。”警察说。

“发现什么线索了吗?”姜探长问。

“没有。死者的妻子在3个小时前离开家。回来后发现丈夫死在床上。门锁得很好，没有撬的痕迹。”警察说。

姜探长沉思。他破过无数大案，但像今天这样的作案手段他还没见过。死者身上除了有少数隐约可见的类似于针眼几的痕迹外没有任何伤痕，而且那些“针眼儿”也绝不是吸毒的针眼儿，　　太细。

他是怎么被杀的?

“把尸体带走，回去解剖。”姜探长命令部下。

当她发现他们要将丈夫抬走时，她发疯似地扑上去阻止。

“他是我丈夫，你们不能带走他!”她声嘶力竭地喊叫。

大家劝阻她。告诉她警察带走她丈夫是为椓税镏バ资帧?/P>警察将于晨益的尸体装进一个大塑料袋拉走了。

“想起什么，给我打电话。我还会来了解情况。”姜探长掏出　　名片给于晨益的妻子。

警察们带走了于晨益。

家里就剩下她和儿子。早晨还是三家3口。下午就变成了两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没有了。一个和他们朝夕相处了十几年的亲人突然不辞而别，而且是不辞永别。

生病是一种缓冲。先生病后死是亲人的幸运。没生病直接　　死是死者的幸运。 …

失去于晨益的第一个晚上是何等的漫长凄冷。她第二天发现自己的头发白了一半，另一半叛逃了。昨天还是风姿绰灼的她今天已是憔悴不堪，一天老了20岁。

丈夫是她的美容品。

儿子孤苦伶佰地呆在自己的房间。他爱爸爸，他不知道没有爸爸的孩子怎么长。尤其是男孩儿。

杀人蚁残忍地破坏了地球上的一个幸福家庭。

然而这只是开始。不计其数的悲剧还在后边。

8

姜探长手里攥着于晨益的尸体解剖报告单翻过来倒过去　　看。眉头紧皱。

尸体解剖显示于晨益的体内大量失血，而他的全身皮肤没有任何伤口!于晨益的致死原因是心脏受到一种医学上从未见　　过的毒素干扰而中止跳动。

法医肯定这种毒素是外来的，但绝对不是通过口腔以食物　　的形式进人体内的。

于晨益家里的指纹和脚印都是家人和那位报案的同事的，没发现陌生者的指纹和脚印。

“高科技作案。”姜探长不得不下这样的结论。他休高科技作案，他以往的破案经验用不上。

随着时代的前进和科学的发展，靠经验吃饭的人的饭碗不　　断被新事物砸得粉碎。

姜探长通过几天的调查，给和于晨益有怨的人排了队，他又将里边有高学历的人筛选出来。

于晨益的家里什么也没丢，可以肯定不是谋财害命。据于晨益的妻子说，于晨益绝对没有婚外恋，她也没有，因此也不是情杀　　。只能是仇杀。

于晨益在公司几乎没有仇人。姜探长就差将于晨益上小学时争吵过一次的同学列为嫌疑犯了。

“凶犯抽他的血干什么?凶犯又是从他身上的什么地方抽走　　的血呢?”姜探长劳苦思索。

’急促的电话铃声吓了姜探长一跳。 ．“姜探吗?局长让你马上到他的办公室去!出大案了!”局长　　助理在电话里说。 ·

“谁被杀了?”姜探长问。

“你想不到。”

“市长?”

“你怎么知道?”

“往大了蒙呗！”

凶手又是杀人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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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蚁（C）

9

他当上市长后才知道为什么很多人想当市长。

他刚上任时的感觉是呼风唤雨。后来变成了呼钱唤欲。

市长是在他长期用公款包租的宾馆房间里和拼妇过夜时被　　杀人蚁杀害的。

市长身上的第二波长极其强大，以致于许多杀人蚁舍近求远来找他。他受贿、贪污和挥霍的公款的数目在8000万元以上。

市长在市郊拥有4栋造型各异的别墅。他还使用公款长期包租6家饭店宾馆的总统套房。他借口工作忙不回家住，在别墅饭店宾馆与不同的姘妇共度良宵。市长大大对夫君的所作所为早巳洞察，但市长夫人的位置对她的诱惑超过了她对丈夫的忠　　诚要求。

随着任期的增长， 市长的欲望愈发肆无忌惮。他将市民当猴耍当白痴愚弄。棿危瑮位市民见义勇为赤手空拳同持枪歹徒搏斗光荣牺牲。市长决定接见烈士家属并在电视新闻的头条播出。

在接见前。市长在手背上涂了拍电影用的催泪膏。接见时，市长一只手握着烈士的妻子的手，另一只手将催泪膏送人眼睛。于是，市长在全市市民面前眼泪汪汪地慰问烈壬亲属，情真意切，正气浩然。市民们无不为自已有这样好的市长而弹冠相庆。

晚上，市长和娇妇在宾馆的总统套房呼风唤雨时，姘妇说：“我给你找的药管用吧?一涂就哭。我拍戏时导演老让我　　用。”

“你再给我多找点儿。过几天还有一个英模报告会。”市长　　说。

“杀害那烈士的歹徒作案时抢了多少钱?”姘妇问。

“400元。”市长说。

“还不够你半顿早餐钱呢』也够冤的。”

“谁让他没当上市长呢?下辈子努力吧!哈哈!”市长喜欢在　　床上幽默。

“你是我见过的最坏的人。”姘妇撒娇，“哀拉妇疣。”

“我明天上午要主持一个廉政会议，早点儿睡吧!”市长打呵　　欠。

“我舅舅要的房子你还没给办呢！”

“我现在就给你写条！你们家的人靠你发大了，你也忒值钱了吧…你们家上辈子准积大德了……”

市长拿姘妇的后背当桌子写条儿。

“我舅舅要公寓，不要普通居民楼。”

“我把市政府大楼批给他。”

“我就喜欢你的幽默感。哀拉妇疣”

市长就这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当市长，他的第二波长的　　发射功率日益强大。

市长遇害的当天晚上同一个姘妇睡在一家宾馆的高级套间　　里。

杀人蚁们吃市长的血时姘妇睡得香甜毫无察觉。

杀人蚁来的时候是1000只左有，走的时候是25000只。

市长用鲜血为杀人蚁书写结婚证书，用尸体为杀人蚁提供交配场所，再用血液为小杀人蚁提供乳汁，为疲劳不堪的杀人蚁　　新郎新娘恢复体力。

早晨，姘妇先醒了(也只能她先醒)。她看表。

“该起床了，你还要去反贪局检查工作呢!”姘妇将嘴凑到市　　长耳边说。

市长照睡不误。

姘妇捏市长的鼻子。

冰凉的鼻子。

她一楞，再摸市长的脸。更冰.还硬。

姘妇慌了，她给睡在隔壁的市长秘书打电话。

“你快过来!”姘妇颐不上穿衣服就叫秘书。

秘书过来一看，脸白了。

市长死了。

秘书反拿电话听筒喊医生。

医生赶来给市长体检。

“是谋杀。叫警察吧!”医生告诉秘书。

“谋杀? ！”姘妇呆了。 ?/P>　　警察局长直接来了。

随后姜探长来了。

和于晨益谋杀案一模一样。

“一个凶手干的。”姜探长下结论。

“限你3天破案。”局长对姜探长说。

副市长给局长的期限是3天半。

姜探长开始调查。

“谁最先发现市长被害的?”姜探长问先来的警察。

“她。”警察指姘妇。

“你是谁?”

“我在××电视台工作。”

“拍电视的时候发现市长死了?”

“...不是...... ．”

“那是......”

“......”

“明白了。”

“你得跟我们去警察局，希望你配合。”

“为什么?下午还有我的节目!不是我杀的市长!”

“我没有说你杀市长”

“那为什么抓我？”

“不是抓，是请你去。”。

姘妇是姜探长在三天之内破案的唯一线索和希望。

姜探长让手下迅速调查姘妇认不认识于晨益。姜探长认定于晨益也是她杀的，要不就是有一个犯罪集团，她是其中一员。

姜探长又让另一名手下了解姘妇的学历和她所接触的人的学历，查有没有学自然科学特别是从事高科技研究的。

回到警察局，姜探长立即盘问市长的姘妇。

一无所获。

市长尸体解剖的结果同于晨益一样。

“你要快！”局长亲自督战，“已经有记者得知市长被杀了，估计最多再有两个小时媒介就要报道市长的死讯了。”

姜探长清楚只要媒介一报道，他的压力就大了。公众需要知　　道市长的死因。

调查人员回来了。姘妇与于晨益绝对没有任何关系。唯一的线索是姘妇有个中学同学现在是某大学的生物系副教授，在　　该领域小有名气。

“拘留。抄家。”姜探长从牙缝里往出挤宇。

他没时间循序渐进。

耀武扬威的警车开到那所大学从课堂上抓走了副教授。副教授离开梯型教室时的神态使人想起被捕的地下党仁人志士。

姜探长亲自搜查了副教授的佼所。

姜探长在局里提审谋害市长的嫌疑犯副教授。

副教授毕竟是读书人，听到姜探长一声断喝他就把自己干过的坏事全招了，成了变节者。

“我们已经掌握了你的全部罪证!”姜探长拿起一摞纸给副教授看，“全在这上面!现在就看你的态度了!交代吧!”

副教授面如土色：

“我说…我说……我在写一篇论文时…剽窃了别人的论文…我还和6个女大学生…发生过。·关系…她们都满16岁了…我是验过她们的身份证后才、…什么的…我懂法律…16岁以下不管人家愿意不愿意都以强奸论处…处7年以上死刑以下姜探长控制住自己没掏枪毙了池。 ．"我还在听说一位女生看《金瓶梅》后找她谈话假装爱护她假装批评她其实后来我当西门庆她当潘…”

经验中富的姜探长看出副教授的智力和胆量不足以使他成为杀害市长和于晨益的凶手。

“把他移交轻案组。”姜探长低声对手下说。

局长平均30分钟询问一次破案进展。

“放了姘妇，跟踪她!’’姜探长无计可施，只好出此下　　策。

姘妇离开了警察局。

姜探长率手下驾车跟踪。

姘妇到电视台上班，就跟什么事没发生过似的。

“她一点儿也不悲痛。”手下提醒姜探长。

车载电话响了。局长通知姜探长报纸和电台电视台开始大肆渲染市长被谋杀。有一家电视台不知从哪儿知道了于晨益的命案，他们已经开始把两件案子联系起来报道，并将这种死法定　　名为“神秘谋杀”。

“抄她的家!”姜探长急了。他现在只能打市长姘妇的主意。

姘妇有3个住处。搜查的结果除了大笔现金没发现任何线　　索

当天夜里11点，又一人遭神秘谋杀。被害人是一家税务所　　的副所长。女性。

姜探长在检查了作案现场后认定3次谋杀均系一人所为。

新闻界开始连篇累牍地报道中市出现的神秘杀手，一时间　　人心慌慌。

警察局出动所有警力上街蹲守。

姜探核知道，如果3天内他破不了案，他就该滚蛋了。然后　　是局长滚蛋。

“你们都出去，我自己呆会儿。”姜探长对手下说。

现在是凌晨4点。姜探长独自苦苦思索。

奸杀仇杀谋财害命都不是，凶手到底要干什么?故意绘我出难题?是我的仇人干的?姜探长开始给自已的仇人排队。

在每个人的生命过程中都会出现误区。

杀人蚁的数量在飞速增长。姜探长在自己的仇人中寻找凶　　手。

清晨，所有生活在本市的姜探长的仇人都被拘留了。

正当姜探长逐个提审无辜良民时。手下传递给他的一个噩耗使他确信自己必须卷铺盖滚蛋了。

某大国议员在本市访问时于今日凌晨在他下榻的饭店惨遭　　神秘谋杀。

“我×你妈”姜探长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凶手，“有种你来　　杀我！”

外国议员被杀害时，姜探长的仇人全都在拘留所里羁押。事　　实证明他们是清白的。

“…姜探长开始给局长的仇人排队。 ’被害外国议员的国家不干了，他们发来强硬的外交照会，要求在24小时内破案。24小时破不了案他们将派警员来破案。

姜探长在外国议员被杀害的现场发现了跟务员的指纹，他拘留了服务员。抄家。依然一无所获。

外国议员身上的血几乎被凶手全抽走了。

“查全市所有医院豹血库的入库单！”姜探长急中生智。

“凶手一定是医生!’一名手下提醒头儿。

“把全市所有有前科的医生都抓起来！”姜探长不能允许再　　有人被杀害。

有前科的医生被拘留后神秘谋杀愈演愈烈。

限期一过，趾高气杨的外国警官来了。

姜探长垂头丧气地遵局长之命驾车到机场接外国警宫。 。

外国警官坐姜探长的车踌躇满志地行进在高速公路上，好像一停车罪犯就恭候在车门旁束手就擒请他们掏手拷。 ‘姜探长一路冷笑。他等着看外国同行的笑话。 。

外国警官在议员的尸体旁转悠了10个小时，一个比一个束手无策一个比一个显得弱智。

该国政府警告国民不要去那个议员被杀害的国家旅游。全世界的媒介玩命报道神秘谋杀扫荡那个国家，劝告活着的生命　　最好不要去那个国家冒脸。

姜探长和警察局长都被迫辞职了。

在短短的一个星期里，这座城市共有 38人死于神秘谋杀。

恐怖导致学校停课。工厂停工。商店停业。

防盗门脱销。

当中家报纸说被神秘谋杀的人家里都有防盗门后，人们　　争先恐后拆除防盗门。 …

直到外国开始出现神秘谋杀，外国媒介才闭上了喋喋不休的嘴，转而骂本国的警察是饭桶。

姜探长的离职使他省去了为联合国秘书长的仇人排队的麻烦。神秘谋杀开始肆虐全球人类。 ，

无数杀人蚁乘坐飞机乘坐火车乘坐轮船乘坐汽车奔赴世界　　各地觅食。

国际刑警傻呆了。用同一种手法在相同的时间里在世界各地杀人，罪犯只要死者的生命其他的什么都不要，这不是向国际　　刑警示威是什么?

黑手党被列为第一嫌疑犯组织。

有一个颇有名气的国家的一位颇有名气的部长在会议期间去卫生间方便，他再没像以前那样从马桶上站起来。杀人蚁残忍地在厕所杀害了他。而他的女儿明天结婚。作为父亲，他是婚礼的第三号人物。他最爱女儿。女儿的婚礼足足筹备了两年。部长在6年前受过一次神不知鬼不觉的贿，金额为500美元。此前此后他都是清白的。尽管他的第二波长较微弱，8只杀人蚁还是不远万里乘坐国际航班赴宴品尝他的鲜血。

惨剧几乎发生在每一个国家 死亡人数与日俱增。每天都有　　人失去亲人。

人类惶惶不可终日。 ’

经费捉襟见肘的联合国居然悬赏1000万美元给提供神秘　　谋杀线索的人。

全球的警察终日面红耳赤无地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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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蚁（D）

10

恐拜火是一只雄性杀人蚁。他是在一位副总统的尸体上出　　生的。

王希力霞是一只雌性杀人蚁。她是在一位局长的尸体上问　　世的。

他们都是喝人血长大的。杀人不眨眼。

王希力霞第一次和恐拜火见面是在一家大饭店的地下停车场。她的父母在一位局长身上缔造了她，又为她提供了滋养生命　　的第一滴人血。

她在饱餐人血后身体迅速茁壮成长，她告别父母后独立。

她开始寻找食物，寻找人体电磁波第二波长。

她接受到一个第二波长，她寻波面去。她要吃那个人的血。

当王希力霞赶到目标所在地时，目标离她而去。这是一座大饭店的地下停车场。目标是一个司机。那司机的运气不错，在杀人蚁王希力霞逼近他时，他的老板办完了事，他驾车走了。他可以多活10分钟，他的车上已经潜伏了9只刚刚饱餐过的将他作　　为储存食物的杀人蚁。

王希力霞埋怨自己运气不好，到嘴的血跑了。

好在她还不饿，她选择了一辆汽车小葱。这是一辆豪华汽车，她栖息在汽车的前牌照后边的一颗螺钉上。

“你好！”声音是从王希力霞身边传来的。

， 王希力霞扭头看，牌照的另一颗螺钉上有一位她的同胞，男　　生。

“你好！”王希力霞对他说。

“我叫恐拜火。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我叫王希力霞。”王希力霞说。

“很美的名字。”恐拜火说。

“谢谢，我妈妈给我起的。你的名字挺男子气的。”王希力霞　　脸不知为什么红了。

“我爸爸给我起的。我爸爸的名字更鲁，他叫恐刀酷。”恐拜火说，“我爸爸和妈妈是喝了一位副总统的血后生的我。你第一次　　喝的什么人的血？”

“局长。”王希力霞有点儿自卑。

“不错了。我昨天碰到一位同胞，他是喝一个宰客的出租车司机的血长大的，而且还是‘面的’司机，档次低了点儿。”恐拜火　　安慰王希力霞。

王希力霞觉得恐拜火挺善解人意。

“我可以过去吗?”恐拜火问王希力霞。

这块汽车牌照共有两颗螺钉，现在他俩各占据一颗。

“过来吧。”王希力霞说。

恐拜火顺着牌照过来了。

她嗅到他身上有一股类似油墨的气味儿，她喜欢这气味儿。

他嗅到她身上有一股野草的气味儿，他的心跳开始加速。他曾经碰到过几位异性同胞，他没有这种心跳的感觉。

王希力霞和恐拜火相互注视，他们的身体渐渐接近，他们没说一句话没作任何铺垫就极其自然地接吻了。大凡异性之间在第一次接吻前需要用语言极力向对方表白自己以获得对方准吻签证的，都不是真情。真情不需要语言，真情不需要签证。

他们不能再往前走了，杀人蚁的生理结构决定了他们结为夫妻的前提是吃人血后才能圆房。

“咱们去找能让咱们结婚的人。”恐拜火说。

王希力霞点头。

“先休息一会儿，你刚走了挺长的路。”恐拜火说。

“你怎么知道?”王希力霞问。

“看得出来。我比你经历多。”恐拜火说。

“我赶来的时候，那人走了。”王希力霞说。

“这是常有的事。有一次，我到一座学校去吃一个校长，等我赶到那学校时，校长已经被先我一步的同胞吃了。”恐拜火说。

“我没去过学校。学校是干什么的?”王希力霞问。

“弄好了是人学知识的地方，弄不好是摧残人类的孩子的地方*我去的那所学校就是摧残孩子的地方。在那所学校上学真惨，和蹲监狱差不多。老师给每个学生排名次。”

“根据什么给学生排名次?”

“根据考试分数。”

“什么叫考试?”

“就是由老师出题，事先不让学生知道题的答案。学生在考卷上的答案如果和老师的答案一样，就会获得高分数。”

“世界这么大，怎么会只有一个答案？”

“要不怎么说考试是摧残学生的智力呢！”

“还是咱们杀人蚁好，没有学校，不用受这份罪。”

“依我看，和现在这种教育方式完全合拍的学生，长大不会　　有什么出息。”

“为什么?”

“这种传授知识的方法是违背人性的。适应违背人性的做法的人会有出息?不适应的人才可能有出息。”

王希力霞佩服恐拜火的见识。

“你坐过汽车吗?”恐拜火问恋人。

“坐过。我刚才就是搭一辆汽车来的。”王希力霞说。

“咱们现在呆的这辆汽车比较名贵，值很多钱。”恐拜火说。

王希力霞打量这辆汽车，她看不出来。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事?”王希力霞问。

“我喜欢观察人类，喜欢听他们说话。真正的美食家对食品　　要有研究。”恐拜火说。

“光会吃不算美食家?”王希力霞问。

“当然不算。必须充分了解吃的对象才算美食家。”恐拜火　　说。

“我也要当美食家。”王希力霞要走与夫君志同道合的路。

“咱们一起当。”恐拜火说。

有脚步声接近这辆汽车。掏钥匙声。

“不好，这车要开』咱们快走!”恐拜火说。

王希力霞知道在汽车行驶时呆在车外边很容易被甩下去，她　　和恐拜火急忙往车下爬。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汽车发动了。巨大的发动机声震耳欲聋。

“抓紧!”恐拜火大声告诫王希力霞。

王希力霞死死抓住螺钉。

汽车进入行驶状态，它经过一条很陡的坡路后驶出了地下停　　车场。

“一会儿它会开得很快，你一定要抓住！”恐拜火对王希力　　霞说。

王希力霞点头。她心里挺害怕。她不想死，更不想和恐拜火　　分离。

汽车果然越开越快，有时还夹杂着颠簸。

有一次王希力霞差点儿掉下去。

恐拜火死死抱位王希力霞。

就在王希力霞和恐拜火的体力渐渐不支时，汽车遇到了交　　通阻塞。

恐拜火松了一口气。

“咱们离开它。”恐拜火说。

“它现在不会开?”王希力霞心有余悸。

“好像是挺严重的堵车。”恐拜火说)“咱们动作要快。”

王希力霞跟在恐拜火身后离开了那颗螺钉，他们顺着车轮　　下到地面。

四周全是停滞的汽车，司机们于个个气急败坏地伸长了脖　　子向前看。

“咱们得穿过3条车道才能到路边，快!在路中间很危险。”

他们开始用奔跑的速度向路边移动，没人注意他们。

“从车下边走。”恐拜火给王希力霞领路。

当他们刚刚钻进路边的草丛，汽车开始缓慢地向前行驶了。

王希力霞精疲力尽。

恐拜火为她按摩。

王希力霞注视着恐拜火，

她想现在就嫁给他，可惜不行。

“咱们去找食物吧?我不累了。”王希力霞对恐拜火说。

这也是恐拜火盼望的事，他也想尽快娶王希力霞。

“咱们现在找目标。”恐拜火说。

他们同时打开身上的“雷达”，搜索人体电磁波第二波长。

“我找到了一个。”恐拜火宣布。

“我也找到了一个。”王希力霞几乎同时声称。

经过核对，他们发现的是同一个人。

“挺远的，咱们走。”恐拜火说。

“走。”王希力霞对婚姻的渴望超过了对食物的渴望。

“停在前边那个公共汽车站的公共汽车是开往目标的方向的，咱们搭公共汽车去。”恐拜火说。

王希力霞跟着恐拜火穿越草丛向公共汽车站靠拢。

车站上有不少人在等车。刚才那辆车已经开走了。

“咱们爬上那条绿裤子，让她把咱们带上车。”恐拜火对王希　　力霞说。

他们离开了草丛，顺着地砖的四线接近那条绿裤子。

两只杀人蚁爬进绿裤子，他们藏在裤子里边等候公共汽车。

“这人要是第二波长就好了。”王希力霞说。

“我也奇怪，人类成员中干吗第一波长比第二波长多呢？”恐拜火认为这是一件不公平的事。 ，　　公共汽车进站了。

绿裤子上车。

“她如果下车，咱们就马上离开她，除非她在咱们要下车的站　　下车。”恐拜火说。

“这车上如果有食物就好了。”王希力霞结婚心切。

恐拜火搜索了两遍，车上没有一个人的电滋波是第二波长。

“别着急，不出意外，咱们今天就能找到那个人。”恐拜火安　　慰王希力霞。

绿裤子开始向车门处移动。

“她要下车。咱们离开她。”恐拜火说。

王希力霞和恐拜火顺着那女士的鞋下到车的地板上，地板上　　全是鞋。

“咱们到车门旁去，下车方便。”恐拜火说。

王希力霞和恐拜火一边躲鞋一边朝车门行进。车上没有任何人知道近来震动全球的神秘谋杀的杀手和他们同车。

经过6次停车后，恐拜火告诉王希力霞下一站下车。

王希力霞也测出了下一站距离目标最近。

一双旅游鞋来到王希力霞和恐拜火身边。

“咱们跟他下车。”恐拜火判断旅游鞋要下车。

王希力霞和恐拜火爬上旅游鞋。这是一双高档旅游鞋，鞋身上布满了耀武扬威的图案和色块。

“正好适合咱们隐蔽。”恐拜火找了一块和自己的肤色差不　　多的领域作为权宜之地。

王希力霞和恐拜火靠在一起。

汽车进站了。车门大开。

旅游鞋下车。

“抓紧！”恐拜火对王希力霞说。

旅游鞋走路的速度很快，还时不时伴有踢踏动作。王希力霞　　死死抱住一根鞋带。

旅游鞋行走的速度越来越快。

王希力霞和恐拜火的生理功能告诉他们旅游鞋的运行方向和他们物色的食物所在地是一致的，他们要搭旅游鞋的车，直到他　　改变方向。

第二波长越来越强烈了，恐拜火对王希力霞说：　　“快到了，坚持住！”

王希力霞抱着鞋带点头。

旅游鞋突然改变了前进的方向。

“快跳下去！往外侧跳，别被他踩着。”恐拜火说。

王希力霞不笨，她利用鞋带的晃动产生的惯性跳离旅游鞋。

恐拜火随后跳下来。

王希力霞和恐拜火躲在路面的一条缝隙里，无数双巨大的　　鞋从他们头上踩过。

“那旅游鞋要是再往前走一会儿，咱们就到了。”恐拜火说。

“我已经饿了。”王希力霞说。

“我也是。”恐拜火说。

“咱们走。”王希力霞给恋人鼓劲。

他们朝食物定去。

经过近两个小时的跋涉，恐拜火和王希力霞进入了食物的家*他们极为兴奋，吃是次要的，重要的是他们可以结婚了。

这是一个比较简陋的家庭，家里只有食物自己，食物是个30　　岁左右的男人。

王希力霞深情地注视着恐拜火，她珍惜这婚前的时光。

恐拜火也是。

没有一句话。

“咱们开吃吧?”恐拜火没有说开婚。

王希力霞轻轻地点头。

他们手拉手朝食物走去。

就在他们接近食物的时候，那人突然站起来，他开始在屋里来回走，使得恐拜火和王希力霞无法在他的身上登陆。

“你在这儿等着，我先上去给他注射。”

恐拜火对新娘说。

“当心。”王希力霞关照新郎。

恐拜火寻找爬上食物的机会。

食物发出的第二波长刺激着恐拜火和王希力霞的食欲。

在一次食物经过恐拜火时，恐拜火试图抓任食物的鞋，他没　　成功，还险些被踩伤。

“等他停下来再吃吧。”王希力霞对恐拜火说。

“我能上去。”恐拜火不想等了。

食物走进另一个房间，他从床下拿出一个纸包，放进皮包里，　　打开家门走了。

恐拜火和王希力霞傻眼了。

“没关系，咱们在这』L等他。这是他的家，他必须回来。”

王希力霞安慰恐拜火。

“反正也不用跑路了，咱们就以逸待劳吧。”恐拜火说。

他们在食物的家等食物。他们靠聊天打发时间和饥饿。4个小　　时后，食物终于回家了。

令恐拜火和王希力霞惊讶的是，食物出去土趟后不是食物了。

他身上的第二波长改成了第一波长！

恐拜火和王希力霞面囱相舰，他们有天旋地转的感觉。

原来，这食物昨天头一次受贿，今天经过一番心灵搏斗，刚　　才他将贿金退了回去。

他捡了一条命，却险些断送了王希力霞和恐拜火的恋情和生　　命。

王希力霞和恐拜火有气无力地搜索新的目标。恐拜火埋怨自己刚才没有抓住机会，到嘴的食物让他跑了。

他们发现离他们最近的食物在欧洲，附近的食物都被同胞吃　　光了。

他们已经精疲力尽了。

“去吗?”恐拜火问王希力霞。

“去。”王希力霞知道自己必须嫁给恐拜火，她找食物不是　　为了吃，是为了嫁恐拜火。

恐拜火和王希力霞开始奔赴欧洲，他们祈祷这个食物千万别改变波长。

去欧洲必须乘飞机。

王希力霞和恐拜火支撑着疲惫的身躯离开了那个泯灭了他们的希望之火的人。他们下到一层时，王希力霞走不动了。

“我背着你去欧洲。”恐拜火说。

“你自己去吧，不要管我了。”王希力霞说。

恐拜火不说话，背上王希力霞就走。

王希力霞趴在恐拜火身上，她觉得自己不惨，相反很幸福。

这是真正意义的旅行结婚。

路边停着一辆出租车。

“咱们听天由命吧。”恐拜火决定上这辆出租车。

王希力霞在恐拜火背上艰难地点头。

恐拜火背着王希力霞顺着后轮胎爬到后车门旁等待机会。

恐拜火和王希力霞已经没有力气在车外边乘坐汽车旅行，他们　　只能进入汽车。

“看咱们的运气了，如果乘坐出租车的人不从这个门上车咱们　　就完了。”恐拜火说。

“最好这个人不光从这个门上车，他还是第二波长。”王希力　　霞还有幽默的力气。

一行3人乘坐这辆出租车，除了司机的车门其余3个车门全开。

恐拜火用最快的速度趁乘容上车的机会背着王希力霞进入出租车。他们隐藏在后座的缝隙中。

出租车行驶。

“但愿是去机场。 pp王希力霞有气无力地说。

“会的。”恐拜火自信。

出租车到了火车站。

乘客们付费后下车。司机发现一位乘客的皮包掉在车座上，他打开皮包的拉链，里面有不少钱，他的眼睛一亮。

恐拜火和王希力霞几乎是同时接收到司机身上的电磁波改频后发射出的第二波长，他们欣喜若狂。

然而好景不长，那司机下车追丢包的乘客去了。

等他回来时，第二波长又变回到第一波长了。

王希力霞和恐拜火大失所望。

新上车的一位乘客去机场。

出租车驶上高速公路。

恐拜火看着饥饿的恋人，他恨这个出租车司机，恨他的波长，　　恨他见死不救。

出租车抵达机场时，王希力霞已经进入昏迷状态。

心急如焚的恐拜火背着王希力霞下了出租车，他寻找能到达停机坪的交通工具。他不可能背着王希力霞走到停机坪，他的身体状　　态也进入昏迷的临界点。

一辆画着航空标志的食品车出现在恐拜火的视野中，他断定这辆车是给飞机送食品的，他决定搭乘这辆车去停机坪。

食品车的速度很快，恐拜火只有让车轮从自己身上轧过去时碰巧自已在轮胎的凹处从而实现贴在轮胎上与车同行。这种方法的成功率是50％，因为轮胎上的凸凹处各占50％。

上帝总算关照了恐拜火一次。

恐拜火拼尽全身力气使自己和王希力霞贴在飞转的轮胎上，　　直至汽车停在飞机旁。

飞机是飞往布鲁塞尔的，恐拜火寻找的食物好像就在布鲁　　塞尔！

恐拜火背着王希力霞艰难地攀登舷梯，他用了整整两个小　　时。

当恐拜火和王希力霞登上飞机时，飞机的发动机已经蠢蠢　　欲动了。

机舱屏幕上的空中小姐在教乘客怎么穿救生衣。

恐拜火和王希力良藏在一个座位下边。

王希力霞苏醒了一回。

“咱们快有饭吃了。”恐拜火给王希力霞打气，“这架飞　　机直飞欧洲布鲁塞尔。”

“真的?咱们就快结婚了?”王希力霞微笑。

“是的。”恐拜火说。 ’’

飞机起飞了。机长绝对想不到他驾驶的飞机上有两位不速　　之客去欧洲杀人和结婚。

空中旅行是漫长的。空中小姐不厌其烦地通过往乘客肚子里灌输食物以达到转移乘客对时间的注意力的目的。

恐拜火和王希力霞更需要食物，这飞机上没有他们能吃的食物。饿肚子的生命看别的生命吃饭是残酷的场面。

经过长达十几个小时的飞行，飞机在布鲁塞尔国际机场着　　陆。

王希力霞又昏迷了。恐拜火也快不行了，是爱情支撑着他。

食物发出的第二波长越来越强烈，这表明食物与恐拜火和王希　　力霞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恐拜火背着王希力霞离开飞机，向食物逼近。

终于，在布鲁塞尔一家饭店的客房里，　　恐拜火找到了食物。

食物是一个军人，一位比利时空军将领。

他正坐在房间里，面朝窗外发呆。

恐拜火咬着牙不让自已倒下，他先将王希力霞放在地毯上，他爬上空军将领的脚脖子……将领倒下了。不是倒在战场上。

恐拜火推醒王希力霞。

奄奄一息的王希力霞大口大口吸吮香喷喷的血，她的体力在迅速恢复。恐拜火也大吃特吃，他在生命结束的前一秒钟起　　死回生。

王希力霞和恐拜火在空军将领的尸体上酒足饭饱后，他们默默地看着对方。恐拜火的眼睛里是火焰，王希力霞的眼睛里　　是水流。

他们盼望已久的时刻来了。

恐拜火和王希力霞在布鲁塞尔一位将军的尸体上完婚。他们的身体里流着人类的血。人类的血促成了他们的婚姻。

恐拜火目睹了王希力霞生产的全过程。

那是他们的孩子。

恐拜火成为52个小杀人蚁的爸爸。

王希力霞和恐拜火指导孩子吸将军的血，孩子们一边喝一　　边放肆地发育。

王希力霞和恐拜火再次聚餐，补充刚刚消耗掉的能量。

“孩子们，咱们可以离开他了。”恐拜火看了一眼将军，　　对小杀人蚁们说。

“我们去哪儿?”一只孩子问爸爸。

“凭自己的本事去找食物，去找配偶，去享受生命。”

恐拜火教导孩子。

小杀人蚁告别爸爸妈妈，各奔前程。

王希力霞深情地注视着恐拜火。

恐拜火还想再和王希力霞生孩子，他们必须再喝人血。他们　　开始寻找新的第二波长。

被恐拜火和王希力霞杀害的比利时空军将领被警方认为是自杀身亡，他涉及一起受贿案最近正被调查。他参与向意大利阿古斯塔直升机公司提供4亿美元的订单而从中受贿500万美元。

他是王希力霞和恐拜火的救命恩人。

恐拜火和王希力霞从此时来运转。有一次他们上了一辆出租车，那出租车司机刚好宰了一回乘客，第一波长改为第二波长。

王希力霞和恐拜火近水楼台地喝了他的血，然后交配，然后生育，然后再喝血，然话和孩子告别。

恐拜火和王希力霞终生厮守实行一夫一妻制。他们共喝过94个人的血，生育了大约5000只孩子。

恐拜火和王希力霞死在美国华盛顿市白宫旁的草坪上。经验告诉他们总统府的食物普遍很丰富。可惜他们功亏一篑，没有走　　到。

王希力霞和恐拜火死得幸福，他们是在同一秒钟跨进另一个　　世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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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蚁（the end）

11

随着地球上被神秘谋杀的人与日惧增，随着死亡人数突破’20万大关，随着无数警察人类再也坐不佳了。

枪支弹药市场生意火爆，就连对枪支控制最严格的国家的政府也不得不对老百姓买枪防身开绿灯。世界上所有大公司几　　乎都兼营枪支弹药。

被神秘谋杀的人遍及每个国家每个城市每个有人居住的地方，人们发现，除了监狱里的在押犯没有被谋杀的记录外，包括狱警在内的地球上的所有职业都有人被神秘谋杀。

没人愿意通过当犯人避难。

每个国家都成立了“反神秘谋杀特别警署”，专门从事对神秘谋杀的帧破，各国反神秘谋杀特别警署署长无一例外成了白　　痴的同义词，

全球作为神秘谋杀嫌疑犯被拘捕的人数逾10万，无数家庭　　蒙受不白之冤。

人们对神秘谋杀的恐惧大大超过了对艾滋病的恐惧，有媒介称神秘谋杀对人类来说是毁灭性的灾难，人们不知道在什么时间在什么地点会丧失自己的生命或亲人的生命。人人自危。

下面是1996年4月4日在全球1分钟内被杀人蚁谋杀的　　所有人的简历。 ’

她叫庞娓，45岁，在家中的卫生间里被杀人蚊杀害的。庞娓是中国大巴山中一个三等火车站的货运员。她小时候是坐在箩筐里同父亲逃荒从河南来到这里的，童年的穷，她终身难忘。她所在的车站地处贫困边远地区，当地几乎唯一的资源钡矿石只能通　　过这座小车站运出去换钱。

’ 货多车少，于是行贿成了货主们竞争车皮的手段。

当庞娓第一次接过货主塞过来的50元钱时，她的脸红了。

随着受贿次数的增多，她渐渐习以为常了，以致于发展到货主不给她贿金休想发货的地步。

庞娓的钱越来越多，她舍不得花，她要给孩于留着，她要让自已的孩子过富有的生活，坐汽车不坐箩筐。

庞娓爱子如命，她装修房子时单单将孩子的房间留出来不装修。她从一家权威刊物上得知，所有装修材料都是化工制品，都会在漫长的岁月中散发出各种对人体有害的有毒气体。成中人生活在这种毒气环境中尚可以苟延残喘，最要命的是未成年人。未成年人正处于发育生长身体的关键阶段，生活在装修的房间里会对他们的身体发育制造各种障碍，尤其影响智力和性功能，导致不育症。这是发达国家的科学家经过多年研究得出的结论。

庞娓让自已的孩子生活在天然的房间里，她不允许任何有　　毒气体伤害自己的孩子。

庞娓被杀人蚁杀害后，她的孩子痛不欲生。

彼得☆恩德勒是美国一家大公司驻欧洲的经理，他在负责筹建一座大厦时，接受了建筑承包商的贿赂。建筑商还免费为被　　得·恩德勒装修了别墅。

杀人蚁在被得·恩德勒的汽车里结束了他的生命。

夏静从小就做作家梦，没想到他从大学中文系中业后却什么也写不出来。于是夏静开始剽窃别人的作品，剽窃的手段比较高明。他有不少同学在出版社当编辑☆于是他就搜集别人的作品编成选集，自任主编，送到出版社出版。他先后“主编”了《中国优秀小说选》、《东三省散文精粹》、《华北童话10家》、《特区诗歌撷英》、《京都市并小说荟萃》…．☆夏静是在写中台前被杀人蚁屠杀的。其状惨不忍睹。

阿明，屈伦贝格是德国奥源尔公司的高级职员，他在几年内收取了基思市一家电气公司的120万马克的贿赂。他拥有8处私人住房。他是在自已的私人游艇上被杀人蚁杀戮的。他的　　妻子有孕在身。

李月喜是中国一个居委会的主任，他在国家征用该居委会所辖的7个村民小组的土地期间，将国有水库面积、国有荒地和国有公路作为居委会土地报征，冒领国家各种补偿费160万元。

李月喜将这些钱大肆挥霍侵吞☆他的第二波长极为强大☆以致于他一个人就招来了7千只蚂蚁分享他的血，还造成一场罕见　　的杀人蚁大战 。

莱思·戴维斯是美国亚特兰大市的一名警察，他多次接受毒贩子的贿赂款然后为毒贩子提供方便。他和毒贩子使用大哥大联系，帮毒贩子转危为安。杀人蚁在一家酒吧食用了他。

西莫内是驻扎在米兰的意大利军队的一名上校。西莫内负责本部队所有官兵的军鞋的订购。一家公司为得到这笔利润可观的生意，向西莫内行贿了6000万里拉(合4万美元)。当士兵们穿着军鞋操练时，他们绝对想不到外表威严正派的西莫内上校吃了6000万里拉的回扣。杀人蚁在一次军事演习中葬送了西　　莫内上校。

黄恒是中国某县粮库主任，他通过向收购的粮食中掺沙子贪污钱财。仅在一天之中，黄恒就雇人雇车向2738吨玉米中掺沙子118吨。黄恒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被杀人蚁杀害的。黄恒是县级劳动模范、先进工作者。县里还为他举行了隆重的追悼　　会。

刘英洲是中国南方某税务所所长，年方32岁，他在单位以年轻有魄力工作能力强著称。他利用职务之便，采用私自开立银行帐户、暗中转移国家税款等手段，贪污人民币60多万元，挪用公款 900多万元。刘英洲升任税务局副局长的任命已经打印。在局长找他谈话宣布擢升他的时候，数只杀人蚁爬进他的　　内衣。

瑞典某大臣使用政府信用卡进行个人消费，杀人蚁在度假　　村拿他当了晚餐。

一位小学老师通过向学生推销商品从中渔利，该老师上着上着课突然一头栽在地上，再也没起来，被杀人蚁处死了。校方认定该老师是累死在讲台上的，好一通宣传。

一家电话局的科长通过人工调整电脑计次费贪污用户电话费，杀人蚁在夜总会里吃了他。

一位书商盗印他人作品，杀人蚁在美容院里吸食他身上的血。美容小姐发现这位顾客的脸越来越硬，直到她发出刺耳的叫声惊动了巡警大家才发现书商死在了美容床上。

一家银行的一位信贷科科长在放贷业务中收取企业的巨额贿赂，她死在自己的梳妆台旁。

某电视台的一位记者在采访一家企业的总裁时，向该总裁索贿3000元。正好有4只杀人蚁经过他身边，它们立即将天上　　掉下来的馅饼吃了。

她是某城市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副主任，她的工资不低，但她还想占有更多的钱。她开始动用手中的权力为自己和自己的家庭敛财。她非法为一些公司审批外汇调剂外汇，为这些公司解决商品进口许可证，从中收取贿赂。她的胃口越来越大，数额逾40万元。她本来可以避免被杀人蚁杀害，因为检察院已经对她立案。然而在检察院拘传她的前10分钟，杀人蚁捷足先　　登了。

他靠偷自行车谋生。他在两年中共偷了76辆自行车。在他偷第77辆自行车的时候，杀人蚁通过车把爬到他身上。他在骑车去　　销赃的途中毙命。

她是一家公司财务部的出纳。她第一次贪污是在一个夏天的上午。一位职员来财务部报销差旅费。他出差前曾预借1万元，报销后退回2031元。她突发灵感，将借据销毁，贪污了这2031元。

从此她胆子和招数同步增长，贪污数额急剧增至7位数，而公司头目对此一无所知。正当她得出“不懂财务或不过问账目的领导本质上是贪污教唆犯”的结论时，杀人蚁在她身上举行了婚礼。

他是正局级公务员。他用公款吃了一次饭，餐费为709元。

杀人蚁在餐皋上喝了他的血，共同用餐的人开始以为局座喝多了，当他们埠现局座惨遭神秘谋杀时，他们把胃里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她在一家进出口公司当部门经理，她和一家企业的经理出国考察。她接受了外商的1万美元贿赂，还和那家企业的经理共同瓜分了剩余的出国考察费4368.93美元。她和那经理是在日本大坂被杀人蚁追杀的。客死他乡。

他是欧洲十个富得流油的国家的议员。他利用自己的位置从一个房地产商手中用便宜得令人难以置信的价格买了一套别墅。

他因福得祸，英年早逝在聚华别墅里。

他是某国边防局证件科中尉证件检察员，负责出境人员的证件检查放行。他的办公窗口是真正意义上的国门。他不好好把门，却通过协助国民偷渡出境收取贿路。杀人蚁在他工作的国际机场将　　他送交阎王爷接管。

她是医生。一家伪劣药厂的推销员答应她每给患者开一盆该厂生产的伪劣药品给她提成25元。她恨不得将都药当万能药开给得不同病的所有患者。1年下来她挣了5万多元。5万元换了个第二波长，成为杀人蚁的袭击目标。她的女儿是一家名牌大学的高材生，她听说自已的妈妈被神秘谋杀后精神失常了。这个从小学到大学一路考100分的考试天才居然将自已的大学毕业论文写成了一篇黄色小说，以上诺位都是在1996年4月4日的某1分钟内被杀人蚁杀害的人类成员。他们的第二波长导致了杀身之祸。他们的家庭由于失去他　　们而悲痛欲绝每况愈下。

12

如此严重的神秘谋杀使各国首脑不得不聚首联合图共面对策。

某国元首建议抽调各国密探中的精华组成跨国侦破小组侦破神秘谋杀。各国首脑一致投赞成票。

第一步先由各国自荐10名货真价实的优秀警探。第二步从这1000多名警探中筛选出20名最货真价实的。第三步再从这 20名警探中拔出　　3顶级警探。

跨国侦破小组即由这3名顶级警探组成。

他们分别来自3个国家：中国的韩宝林。澳大利亚的丹尼尔。

美国的马田史高西斯。

他们是名副其实的全球千万警探中的佼佼者。他们个个身怀绝技，头脑发达，智商均超过300。他们如果不当警探当科学家，诺贝尔奖证书将成为他们家最不值钱的纸制品。他们如果当演员，阿兰德龙史泰龙成龙将由龙变虫。韩宝林、丹尼尔和马田史高西斯的人生座右铭惊人地一致：不干赢不了的事。

他们的第一次会面在香港。

互相握手。

“韩宝林。”

“丹尼尔。”

“马田史高西斯。”

3人口中说自己的名字。

没有废话，顶级警探开始分析案情。

“我出过l398个神秘谋杀现场。我认为不像是人干的。”马　　田史高西斯说。

“我检查过3472具被神秘谋杀的尸体。我发现没有一个死者是孩子。就是说，神秘谋杀只杀成年人。”韩宝林说。

”我看过774个现场，好像死者的家庭经济状况普遍比较好。”

丹尼尔说。

凶手不是人。只杀成年人。被害人比较有钱。

顶级警探在初次见面的5分钟内达成了这3个共识。

“咱们物色一位有钱的成年人，对他实行24小时贴身监护，有可能发现凶手。”韩宝林建议。

“为什么不能是她?”马田史高西斯问。他希望找一位有钱的女成年人作为贴身监护对象。

“当然可以。”韩宝林赞成。

“有人愿意同咱们合作吗?”丹尼尔怀疑。

“告诉她有人要系她，她准巴不得求咱们贴身监护她。”马田　　史高西斯说，

真到具体运作时，3人一致反对找女性被监护人。麻烦。

他们在法国物色了一位有钱的男性成年人作为鱼饵被监护人，他的弟弟在一个星期前被神秘谋杀。他叫路易斯。

路易斯正在为弟弟筹办葬礼，他对于能够享受世界顶级警探的　　全天候监护感到荣幸。

韩宝林、丹尼尔和马田史高西斯每人每天8小时轮流监护路易斯，　　寸步不离。

路易斯是一家电脑软件公司的副总我。公司的效益不错，路　　易斯的收入颇丰。

这天正值韩宝林当班，他随路易斯到公司上班。

路易斯到总裁办公室和总裁商讨公司明年的规划。韩宝林坐　　在椗约嗷ぁ?/P>

“咱们公司明年是否可以扩大经营领域?’比如投资保健品?”

路易斯建议。

总裁摇头：“做生意，经营的商品必须在同类商品中是数一数二的。如果数三数四，就不要干了，咱们开发的电脑软件在国内是数一的，咱们如果经营保健品肯定在国内排在第6名以后。

韩宝林在一旁暗暗赞成总裁的经营方针。不管做什么生意，你经营的产品在同类产品中都应该是数一数二的。数3以后就不要　　做。如果你想干好的话。

3个顶级警探跟了路易斯一个月，路易斯安然无蒜。他们不知道路易斯的人体生物电磁波是第一波长。

这期间，路易斯的左邻右舍不断有人遭到神秘谋杀。

“我看咱们可以考虑更换监护对象了吧?”一天晚上，丹尼尔　　对搭档们说。

韩宝林和马田史高西斯没意见。

路易斯听说警探们要撤销对他的保护，吓坏了，他苦苦哀求警探们留下来继续和他同吃同住同劳动。

警探们义无反顾地离他而去。

当韩宝林们发动了停在路易斯家楼下的汽车时，他们听见附近一座别墅里传出孩子的惨叫。

3个警探动作敏捷地掏枪跳下汽车跑向那座别墅。

“我妈妈被杀了!”一个女该儿大喊。

韩宝林、丹尼尔和马田史高西斯冲进房间，一个漂亮的中年女　　子躺在地板上。

韩宝林伸出两个手指摸她的脖子。

“死了。”韩宝林通知搭档们。

“脱光她的衣服!快!”马田史高西斯说。

“干什么?”丹尼尔问。

“检查她身上有什么!”韩宝林赞成。

3个警探开始用最快的速度脱死者的衣服。

“你们干什么?”女孩儿发怒。

警探们顾不上向她解释。

死者全裸。

“看!”韩宝林惊呼。

死者白哲丰满的腹部上有数十只形态怪异的昆虫。

“这是什么?”丹尼尔问搭档。*　　“没见过。是蚂蚁?”

马田史高西斯凑近了观察.

“它们在于什么?”

韩宝林发现怪异昆虫均处于交配状态。

“你在家里见过这种虫子吗?”马田史高西斯问女孩儿.

女孩儿摇头。

“给我们找个玻璃瓶。”韩宝林对女孩儿说，“它们可能是　　杀死你妈妈的凶手。”

3位警探小心翼翼地将怪异昆虫装进玻璃瓶。

丹尼尔掏出大哥大。

“我们需要马上见世界上最权威的昆虫专家!”丹尼尔直接给　　联合国秘书长打电话。

“你们在哪儿?”秘书长问。

“法国巴黎。”

“专家马上到巴黎!”秘书长说。

13

5位全球顶级昆虫专家不知通过什么方法在1中小时之内聚集法国巴黎，速度之快连一向嘲笑时间走得慢的韩宝林、马田史高西斯　　和丹尼尔帮感到吃惊。

3位警探在法国总统府会见5位昆虫专家，可见法国政府对此事的重视程度。法国总统亲自为双方沏茶倒水。

“这是什么?”韩宝林将装着怪异昆虫的玻璃瓶拿给诸位昆虫　　专家看。”

专家们围过来看，有的还拿放大镜看。

他们看完了小声探讨，然后又看，又探讨，再看，再探讨。

终于，一位专家代表同行向警探宣布结论：“地球上从未有过这种昆虫。我们初步的判断是，它们属于蚂　　蚁科。”

“能判断它们的食物是什么吗？”丹尼尔问专家。

“这需要解剖。”专家回答。

“我们怀疑它们是神秘谋杀的凶手，请立即解剖。”韩宝林说。 … ’专家们迅速打开随身携带的仪器，他们在显檄镜下联手解剖怪　　异蚂蚁。

一只杀人蚁被镊子夹到了显微镜下，它的身体被小刀划开了。

“剧毒!”一位专家大碱。 、“人血!”另一位专家用更大的声音喊。

“快去提取刚才那位死者的血!”马田史高西斯命令法国总统。

总统跑出爱丽舍宫。

经检验，怪异蚂蚁腹中的血和死者的皿完全一样。

“杀人蚁！”韩宝林咬牙切齿地说。他的表弟和姑姑死在杀人　　蚁手里。

杀人蚁从此有了名字。

“它们先给人注射毒素，人死后，它们吸食人的血液。”

家估计。

“杀人蚁是从哪儿来的?”马田史高西斯问。

“地球上绝对不会产车。”一位专门研究蚂蚁的专家断言。

“外星人投放的?”丹尼尔推测。

电视台记者迅速将这一消息告诉地球上的每一个人类成员。人们从电视屏幕上看到了杀人蚁的可怕形象。播音员说，专家估计杀人蚁来自外星球，经试验普通杀虫剂对杀人蚁无效。

所有家庭都恨不得把自己的家翻个底朝天，检查家里有没有杀人蚁。进行过室内装修的家庭不惜血本拆掉贴在墙上地上的各种物质，不给杀人蚁以藏匿之地。

无数家庭在家中发现了杀人蚁，他们弃家而逃，仓惶报警。

还有不少人见到普通蚂蚁吓得昏死过去。

皮皮鲁看着电视屏幕上的杀人蚁觉得面熟。他想起来了。

皮皮鲁通过当地派出所同韩宝林通了电话。韩宝林立即将皮皮鲁提供的信息转告昆虫专家。

经专家验证，皮皮鲁的话是正确的。杀人蚁诞生在皮皮鲁曾　　就学的学校。

尽管人类知道了凶手是谁，可每天仍有至少5000人在全球各个角落惨遭杀人蚁杀害。无数个幸福家庭被败坏，无数个孩子成　　为孤儿。

不断有新的专门对付杀人蚁的杀虫剂问世，不少杀虫剂确实能杀死杀人蚁，但杀人蚁的繁殖力超过了杀虫剂厂家的生产能力。

防蚁服防蚁膏应运而生。凡生产与防杀人蚁有关的产品的厂家都无一例外大发其财，将汽车和电脑公司打入贫困阶级。

人人自危。 人人谈蚁色变。

14

联合国责成3名警探和5位昆虫专家组成了反杀人蚁小组。

组员们将对付杀人蚁的焦点全集中在杀人蚁为什么不杀孩子　　上。

“成年人身上有吸引杀人蚁的东西?”韩宝林分析。

“为什么睡在同一张床上的夫妻，杀人蚁只杀丈夫不杀妻子或只杀妻子不杀丈夫?”马田史高西斯发间。

“也有都杀的。”丹尼尔说。

一个坏消息传到了反杀人蚁小组驻地：一名19岁的男孩子惨遭杀人蚁杀害!

这是全球首例杀人蚁袭击未成年人案。

3名警探立即飞往现场。

“他被害前在于什么?”韩宝林问死者的要好同学。

“……”那男孩子欲言又止。

“说吧，什么都可以告诉我们。”丹尼尔鼓励男孩子。

“他…抢了…一个小同学…的钱……．”男孩子指着白单子　　下的死者说。

“你在场?”韩宝林问。

男孩子点头。

“他分给你抢来的钱了吗?”韩宝林问。

男孩子犹豫。

“快说，如果你不想死的话。”韩宝林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马田史高西斯和丹尼尔一楞。他们对于搭档吓唬未成年人　　不满意。

“我…分了…5元……”男孩子坦白。

“快把你的衣服脱光!”韩宝林命令男孩子。

“你要干什么?”马田史高西斯看不过去了，他质问韩宝林。

“我估计已经有杀人蚁在他身上了!”韩宝林说。

“为什么?”丹尼尔问韩宝林6“如果你们不想看着他死，就果会儿再问!”韩宝林边说边强　　行脱光男孩子的衣服。

男孩子捂着羞处蹲下了。

韩宝林检查男孩子的衣服。衣服上果然有3只杀人蚁!

马田史高西斯和丹尼尔服了韩宝林。

“到底是怎么区事?丹马田史高西斯问韩宝林。

“杀人蚁的谜快揭开了。”韩宝林满脸通红，兴奋异常。

“你快说!”丹尼尔催促韩宝林。

韩宝林和搭档们耳语。

“可能吗?”马田史高西斯怀疑。

“这需要专家的认定。”丹尼尔说。

韩宝林用大哥大给联合国秘书长下指令，让他立即将顶级人体生物学家调到反杀人蚁小组听差。

人体生物学家到反杀人蚁小组报到后立即被韩宝林们拉进实验　　室。

在韩宝林的提示下，人体生物学家迅速发现了吸引杀人蚁的是　　人体电磁波第二波长。

“在未成年人中有劣迹的也不少，为什么几年来杀人蚁没吃他　　们?”马田史高西斯不明白。

“孩子曲第二搜长较之成年人弱。这是杀人蚁原来不吃孩子的原因。后来人们对杀人蚁防范了，它们找食物相对不容易，就饥不择食连弱的第二波长也不放过了。”韩宝林解释。

至此，杀人蚁之谜完全揭开。前后用了8年时间。四百多万人　　死在杀人蚁手中*

15

当人们知道了杀人蚁专门袭击人体生物电磁波属于第二波长的人后，有人欢喜有人愁。自己的人体电磁波属于哪个波长不需要仪器测定，每中人心里都门儿清。

那些原先受人们同情的死者的亲人现在成了罪犯的家属而无地　　自容。 ．

从此每被杀人蚁杀一个，地球上就多一个无地自容的家庭。

传说有几个国家的反贪局开始饲养杀人蚁。还有的国家解散了　　检察院。

第一波长的人从此高枕无忧安居乐业。第二波长的人惶惶不可　　终日。

有一个总统人不知鬼不觉地受过个家大企业的贿，他自信这事天衣无缝。杀人蚁的出现使他坐立不安。这是一个视名节如命的总统，他宁可死也不愿意在本国历史土留下恶名。他现在最爱干的事是看自己的脚下，看有没有杀人蚁寻波面来。一次他会见外国首脑时心不在焉，眼睛不看对方看地下，碰巧那是一个经济不那么发达的国家的首脑，经济不发达自卑自然发达，那首脑认为该元首看不　　起他，气得手发抖。

为了保持自己的名节，那总统干脆雇了个杀手抢在杀人蚁之前暗杀了自己，混了个国葬和全名。

一位丈夫在单位负责建办公楼。几家施工队竞争这个项目，他让向他行贿最多的施工队承建办公楼。妻子最近夜不能寐，她早就怀疑丈夫有受贿嫌疑，但她也喜欢钱。她从电视上知道了杀人蚁专吃第二波长的血后，害怕了。

“你一共受过多少贿?”妻子问丈夫。

“15万。”丈夫清楚事到如今不能再瞒了。

“为了你的性命和咱们这个家，快把脏款退了吧!”妻子哀　　求丈夫。

“我也想退．你没看我这几天都吃不下饭?可大部分都花了。”

丈夫眼圈红了。

夫妻抱头痛哭，生死诀别。

“听说杀人蚁不会游泳。”妻子化悲痛为力量急中生智。

“是吗?”丈夫绝路逢生。

“你泡在浴缸里，就不伯杀人蚁了。”妻子说、“一天24小时都泡着?”丈夫不寒而栗。

“那也比死了强。”妻子说。

丈夫点头。

妻子为丈夫烧热水。

丈夫宽衣入浴缸。一个小时盾，水凉了。妻子给丈夫换水。

3天下来，丈夫的皮肤快泡烂了。

丈夫想出来。

“你看!”妻子让丈夫看浴缸四周的地面。

浴缸四周的地面上是数万只杀人蚁，踩不尽杀不绝。

丈夫揪自己的头发，连皮带肉。浴缸里的水变红了。

他恨自己不该受贿。

他成为地球上策一个活活在水里泡死的人类成员。

以人类的智慧，消灭杀人蚁不是做不到的事。问题在于有相当数量的人类成员不同意消灭杀人蚁，他们甚至说杀人蚁是上帝　　源来的。

为此，联合国不得不就是否消灭杀人蚁举行全民公决。

公决的结果是大多数人赞成保留杀人蚁，任其自生自灭。有专家预言，杀人蚁将第二波长吃光后由于断绝了食物将自行消亡。

联合国只能尊重全民公决的结果。

人类的数量在继续减少☆这是自恐龙灭绝以来地球上第二次　　大规模的生命优胜劣汰。

在人类失去了近两亿同胞后杀人蚁日渐衰落。

由清一色的第一波长组成的人类掩埋好亲人和同胞的尸体，　　开始一个新的纪元。

(全文完)

郑渊洁被誉为童话大王，他创作的童话人物皮皮鲁、鲁西西、舒克和贝塔成为亿万小读者心中的明星，影响了几代人的成长。郑渊洁是1985年创刊的印数曾经高达百万册的《童话大王》月刊的惟一撰稿人，这种由一人作品支撑长达20年的纯文学大发行量月刊在中外文学和出版史上极为罕见。郑渊洁作品书刊总印数已经超过5500万册，其作品受欢迎程度由此可见一斑。郑渊洁童话对于滋养孩子的想象力和正直品质具有魔术般的作用。由学苑出版社出版的“郑渊洁作品超级套餐系列丛书”印数逾350万本，被媒体称之为“中国版童书航空母舰”。

蛇王淘金 1-5

第一章

蛇王登基的第二天，召集文武大臣聚议。

文武百官还摸不清新大王的秉性嗜好脾气，都诚惶诚恐地小心从事察颜观色。

"这世界上，什么东西最好？"蛇王盘坐在第一把交椅上，发问了。

大凡刚刚获得王位的，首先想到的都是这个问题。

"老鼠最好。"响尾蛇大臣胆子大，率先发言。

蛇爱吃老鼠。

蛇王的冰箱里有的是老鼠，他不稀罕。

"怎么样能健康？"蛇王问。

"吃得好，还要心情好"竹叶青大臣小心翼翼地说。他清楚，只要说出一个蛇王不爱听的字，他就会被处死。

"怎样才能心情好？"蛇王问。竹叶青大臣最怕蛇王穷追猛打。

"心情好。....."竹叶青在肚子里措着词，"心情好。.....就得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怎样才能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蛇王问。

竹叶青大臣哆嗦了。

"钱！有了钱就能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眼镜蛇大臣给竹叶青大臣解围。竹叶青曾经救过他，他要报答。

"钱？"蛇王头一次听这个词。

"在这个世界上，有了钱就有了一切。"眼镜蛇在蛇家族中看书最多。

"我要钱。"蛇王嘴里迸出三个字。

"钱贬值很快。"四脚蛇大臣给眼镜蛇大臣使个绊儿。眼镜蛇大臣曾经给他使　　过绊儿，他要报复。

蛇王盯着眼镜蛇大臣。

"金子不贬值，金子就是钱。"眼镜蛇大臣肚里墨水就是多。

"我要金子。"蛇王又迸出几个字。

大臣们面面相觑。

"金子埋在地下。我们蛇家族淘金比人类方便多了。"眼镜蛇大臣献策。

"传旨，淘金。"蛇王降旨。

瞬间，淘金的圣旨传遍了整个蛇家族。

数亿条蛇出动了。他们在地下搜索着黄金的踪迹，他们偷偷观察人类淘金的方法，学习淘金的技术，与人类争夺黄金的拥有权。

蛇王还亲自出马督战，他来到蛇家族开发的第一个金矿视察。蛇王认为金矿规模太小设备太旧开采量太少。

人类的金矿不约而同出现了大量的蛇，这引起了人类的好奇。数量众多的科学家争先恐后地研究这一奇特现象。上千篇论文出笼，上万名研究人员为此晋级。

什么《蛇的骚动期》啦，什么《从蛇的迁徙看地球气候的变化》啦，什么《人类从蛇类悟出的德性》啦。可惜没一位科学家发现蛇到金矿的真正原因。

黄金开始源源不断地运到蛇王的王宫。

人类的黄金开采量急剧下降。淘金，人不是蛇的对手。

黄金价格急涨。

蛇王的宫殿里已经堆满了黄金。

望着这些不能吃不能穿的金光闪闪的东西，蛇王并没有心情很好的感觉。

蛇王叫来竹叶青大臣和眼镜蛇大臣。

"朕的心情还同往常一样呀！"蛇王说。

竹叶青大臣认定死路一条了。

"大王现在想干什么都可以干。"眼镜蛇没撒谎。

"朕想。....."蛇王一时想不出干什么。

竹叶青大臣缓过劲来了。

"朕想当一回人。"蛇王知道人类在地球上处于主宰地位，人类对地球上的一切生物都拥有生杀予夺的大权。就是十个蛇王也顶不上一个人。

"这不难，只要有黄金，什么都能办到。"眼镜蛇大臣犹豫了一下，"不过，当人不一定比当蛇王好。"“朕已拿定主意，要当一回人。"蛇王重复了一遍。他认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当人才能幸福。他要去人间淘金，去淘真正使人幸福的黄金。

"这得要上帝同意。"眼镜蛇大臣说。

"你去同上帝联系一下。"蛇王对眼镜蛇大臣说，"不是有了钱什么都能办到吗？

"“臣领旨。"眼镜蛇大臣明知请上帝批准蛇王当人并非易事，但他只得硬着头皮　　答应了。

眼镜蛇带着上千两黄金去见上帝。

上帝的侍从告诉眼镜蛇大臣，上帝出巡了，不在家。

"您能帮我转告上帝吗？"眼镜蛇大臣问上帝的侍从。

"不行。"上帝的侍从说。

"这是给您的。....."眼镜蛇大臣递给侍从黄金。

"什么事？"侍从收下黄金后问。

"我们蛇王想当一回人。"眼镜蛇大臣说。

"从投胎开始当？"

“对。"

“你等一下。"

侍从回去片刻，拿着一个大本子出来。

"明天下午，蛇王投胎到××城××区××家。此事我就办了，不必禀报上帝　　了。"侍从对眼镜蛇大臣说。

"多谢。"眼镜蛇大臣十分感激。

侍从递给眼镜蛇大臣一张卡片。

"这是通行证。"侍从说。

眼镜蛇大臣收好通行证。

第二章

眼镜蛇大臣来到蛇王面前，将当人的通行证交给蛇王。

"明天下午就去？这么快！"蛇王大喜，他知道了黄金的力量。

蛇王开始做当人前的准备工作。

他任命眼镜蛇大臣在他当人期间代理大王。他规定了在他当人期间同蛇民族的联系方法。他还给每位大臣晋升一级......其实，蛇王是不打算再回来了。他　　准备美美地享受人生。

眼镜蛇代大王上任后的第一道旨意，就是选派四条凶猛精悍的蛇暗中保护蛇王，给去人间的蛇王当保镖。

"大王到人间后，所需黄金均由我提供，要多少有多少。"眼镜蛇代大王对　　蛇王说。

蛇王点点头。他坚信自己能幸福。

第二天下午。某城一家妇产医院的走廊里，坐着几位焦急不安的人。

他们在等待一个婴儿的出生。

"但愿是男孩儿。"爷爷猛抽烟。

“这可说不好。"儿子给爸爸打预防针。

"唉，都一样。"奶奶的眼睛死盯着产房。

产妇已经进去半个多小时了。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恭候着一个新的生命降生到这个世界上。

他们怕的东西太多了：

怕女孩儿。

怕怪胎。

怕难产。

怕先天不足。

怕。.....

他们希望的东西同样多：　　 希望是男孩儿。

希望生产顺利。

希望孩子健康不缺胳膊少腿。

希望是爱因斯坦。

希望是巴尔扎克。

希望。.....

护士从产房走出来。

"５床家属！"护士高叫。

三个人同时从座位上弹跳起来。他们的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护士的舌头上。

"男孩儿，重８斤。"护士平静地说。

爷爷当即激动得休克了。

奶奶呆了。

婴儿的爸爸则不顾一切地冲进产房。.....蛇王来到了人间。他睁开眼睛最先看到的是身穿白大褂的护士。

他感到一切是那样新鲜。他动动胳膊，又踢踢腿，真是太有趣了。他兴奋得想喊，声音出了嘴，变成一声"哇--"的哭声。

"哭得真有劲！"护士把婴儿抱给母亲看。

他见到了这个他必须称之为"妈妈"的人。他知道，面前这个人将保护他，使　　他的人生之旅走得安稳。

紧接着，他见到了一位发疯般热情地迎接他出世的男人--他称之为"爸爸"的　　人。

蛇王感到了温暖。他觉得这比当大王还来劲儿，生命并不一定都要是强者才幸福，有时当当弱者，受到保护和宠爱也是很惬意的。

当他听说他的爷爷奶奶为他的降生差点儿兴奋死了时，他更觉得自己放弃王位来到人间的举动是英明的。

蛇王开始了他当人的历程。

第三章

蛇王降生到人间的第七天，被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以超过迎接外国元首的礼仪　　由医院接到家里。

房间布置得温暖、华丽。蛇王的眼珠转个不停。他看房顶上吊着的彩色气球，看组合柜里摆设的奇形怪状的玩具，看那张专为他准备的周密的小床。

"比我的王宫强多了。"蛇王心想。他愈发认定当人这步棋走对了。

"把他放到小床里，"奶奶指挥着儿媳，仿佛她是权威，"轻点儿，对，就这样。

"妈妈把儿子轻轻地放在小床里，那动作那神态就像把儿子放在能引爆毁灭全世界　　的核武器的按钮上。

"给他起个名字吧！"爸爸提议。

征文比赛开始。

爷爷连说５个均被否决。

奶奶起的也在劫难逃。

爸爸的全被否决--包括他自己也投了反对票。

妈妈的反差太大，俗的太俗，洋的太洋。

于是大家开始翻字典。

蛇王在小床里耐心地等候自己的名字。他看见了窗外的大树上盘着两条蛇，它们隐蔽在树叶里。那是代大王派来暗中保护他的。

"就叫阿奔吧？"爷爷再次送审。

"阿字挺亲切。"奶奶投了赞成票？，但只有百分之五十。

"嗯，奔也不错，在人生的道路上飞奔嘛。"爸爸投了另一半儿赞成票。

妈妈弃权。

通过。

"阿奔！"

“阿奔！"

“奔奔。"

“小奔。"

大家轮流猛叫一气，拼命过着当爷爷奶奶爹妈的瘾。

阿奔看着这些争相宠爱他的血亲们，心里热乎乎的。

"你们看，他的鼻子像牛顿。"爸爸惊叫道。

"我看像斯特劳斯。"妈妈两眼之间的距离和丈夫不一样，故聚焦点不在一处。

"像李白。"爷爷兴奋得直搓手心。

这些名字阿奔一个也没听说过。

“该喂奶了。"生儿育女的权威奶奶发话了。

阿奔被妈妈抱起来，他看见她那饱满洁白的乳房，他吸吮着人类的乳汁，他感到了哺乳动物的优越性，他喜欢这种用自己身体里的热量哺育后代的动物。

蛇王，对了，阿奔在母亲的乳汁哺育下，一天天长大了。

当他迈出第一步时，他确信自己踏上了淘金般的幸福之路。

第四章

阿奔一岁了。

他是全家的太阳。

好吃的东西全让他一个人吃。冬天的西瓜，夏天的苹果，春天的西红柿。.....

全家围坐在他四周看着他吃，没有人馋，眼睛里喷射出的全是心甘情愿的享受的　　光芒。

"爷爷，吃！"阿奔说话早，已被爷爷确认为有神童的嫌疑。

"乖，爷爷不吃，你吃！"爷爷光吃孙子刚才这句话就能活一个月。

"奶奶，吃！"阿奔不明白自己刚刚来到人间一年，比起身边这些受过磨难的人幸运多了，可为什么他们不享受却让一个将来享受机会海了去的小不点享受呢？

“真是好孩子，奶奶不爱吃西瓜。"奶奶激动得直擦眼睛。

阿奔昨天看见奶奶把他吃剩下的西瓜皮啃得还剩一张纸那么厚。

阿奔又让爸爸妈妈，二位更是百般谢绝，千般感动，万般心甘情愿。

阿奔的一切--吃喝拉撒睡及喜笑怒骂，成了全家人生存的目的。随着阿奔的出世，家中的其他人都不把自己当人看了。只要阿奔活得好，他们吃草都行。

阿奔活得很感动，也很想报答他们。

当他两岁时，亲人们开始讨论怎样培养他。

"先教他背古诗吧！"爷爷说。

没人反对。

爸爸说一句，阿奔学一句。

"阿奔，你自己说一遍。"爷节要孙子背一遍。当然大家都对阿奔一句背不下　　C醇嵝挪灰伞?

阿奔流利地把那首古诗说了一遍--他是蛇王，记忆力超人。

全家人大眼瞪小眼。爸爸最先反应过来，他大喊一声："神童！"“没错！"另　　外三人异口同声。

两岁的儿童只听一遍古诗就能倒背如流，不是神童是什么？！

"再教一首！"爷爷发疯似地喊。

阿奔又背会了一首。

"再教！"

“再教！！"

阿奔已经会背１５首诗了，只用了不到１个小时时间！

奶奶去喊劣。爸爸给报社记者打电话。

转眼间屋里挤满了陌生的人。

屋外树上的蛇警惕地注视着蛇王的四周。

"阿奔，给大家表演一回！"妈妈抱着儿子。

看到几位家庭成员期待的表情，阿奔只好表演，其实他心里已经开始烦了。

"天才！"一位记者惊呼。

"不可思议！"

“神童！"

记者们围住了爸爸。

"请问您的学历？"

“请问您小时候是几岁开始说话的？"“您认为想生神童必须吃什么食物？"爸爸一一回答，神气非凡。

又有记者围住妈妈提问。

"请问生神童的受孕季节何时最佳？"　　 “您注意胎教吗？"

“您爱吃什么？"

妈妈一通乱侃，恨不得说自己是圣母再生，怀孕时天天吃星星喝银河。

爷爷奶奶也少不了大出风头。

阿奔累了，他疲倦地看着乱哄哄的人群和劲头十足的血亲。他们不吃西瓜不吃苹果不吃一切每斤超过一元钱的东西就是为了换来今天这样的场面。

电视台的摄像机来了。

神秘的机器对准了阿奔。

节目主持人将话筒对准了阿奔。

"听说你能背十几首诗，你给我们表演一下好吗？"主持人问。

阿奔决定不说了。他要是当着电视表演，弄不好连外星人都招来了。

"小奔，背呀！"看见儿子不表演，爸爸急了，要知道，电视机前有他的同事，有他的朋友，有他的同学、可能还有曾经甩了他的初恋者。这是他出人头地以及彻底清算欺侮过他的人的良机。

儿子还是不说。

"背呀！"妈妈更急。她认定电视机前坐着反对她这门婚事的双亲，他们为此同她断绝了关系。她要让他们看看她跟他生了个什么！

爷爷奶奶更是没想到自己在人生的终点之前还能出名，他们想了一辈子出名的事，也失望了一辈子。真是谁笑在最后谁笑得最好。爷爷从前投过稿，瞧那编辑退稿时那副不屑一顾的样子！一想起这事爷爷就恨不得从一千层的大楼顶上往下跳才解气。奶奶心情也极为迫切，她的同学里有一人成了教授太太，这件事使她吃饭不香睡觉不甜，尽管她有过上百名同学，才出了一个教授太太，那也不行！

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能在进火葬场之前当上神童奶奶！

四位直系亲属的眼睛死盯着阿奔的嘴。

阿奔紧闭着嘴，一声不吭。

"你会背诗吗？"节目主持人再问。

"他会！"爸爸急了，干脆替儿子回答。

主持人耸耸肩膀。

"阿奔，你说呀！"妈妈带出了哭腔。

"你说不说？"爸爸把手举到了空中。吓唬儿子。

阿奔愣了。要打我？就因为我没背诗？爷爷奶奶妈妈都不出来制止？大冬天的围在我身边看着我吃西瓜而不馋而心甘情愿的人就因为我背不出诗来要打我？！

诗比西瓜重要？蛇王实在想不通。

电视台的记者一边摇头一边走了。

屋里只剩下全家。

"你让我们丢了脸！"爸爸怒不可遏。

"影响多坏，让我以后怎么见人！"爷爷直跺脚。

"唉，他还小。....."奶奶稍客气些。

"他是故意捣乱吧？"妈妈心眼儿挺多。

阿奔看着身边这四个同他生活了两年的人，突然觉得十分陌生。他们生孩子　　为了什么？

第五章

爷爷同爸爸低声交换了一下意见，一致认为到了严厉管束阿奔的时候了，他是全家人的希望。要么当牛顿，要么当托尔斯泰，要么当贝多芬，梵高也凑合。

天才都是管出来的，爸爸和爷爷决定开始管阿奔，就像冬天给他吃西瓜一样必然。

"你今天是故意捣乱，以后还敢不？"爸爸举起手，拿出要动武的架式。

"敢。"阿奔说。

"顶嘴！！"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不约而同惊叫道。

爸爸悬在空中的手准备着陆了。

"看！"奶奶一声尖叫。

一条大蛇出现在窗台上，它高昂着头，嘴里伸出细细的红舌头。

"啊！"妈妈吓得往门口退。

谁也顾不上想这蛇是怎样进到屋里来的。

爸爸要去抢儿子。

大蛇从窗台上来到地上，用身体围住阿奔。

全家人的心都停止了跳动。他们的太阳被蛇困住了。

谁也不敢上前去。

只有阿奔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负责保护他的蛇见到有人要打他，出击了。

爸爸去厨房拿了把菜刀。

"当心点儿！"爷爷提醒儿子。

爸爸一步步逼近阿奔和大蛇。

蛇的头抬得更高了。

阿奔抱住蛇的脖子，小声示意它别伤害这个拿菜刀的人，当然，也不能让他　　劈着。

看到阿奔抱着蛇，全家人都吓傻了。

"阿奔，松手！"爷爷声嘶力竭。

"小奔，危险！"妈妈恨自己是女流，不能冲锋陷阵。

奶奶已经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爸爸，你把刀放下。"阿奔说。

"......"爸爸愣了。

"你们都出去，我能对付它。"阿奔抱着蛇说。

没人敢离开。

"出去一会儿。"阿奔又说。

看到大蛇没有伤害孙子的意思，爷爷扶着奶奶先出去了。

"你们也出去吧。"阿奔对父母说。

爸爸和妈妈站着不动。

大蛇突然向他俩扑去。

爸爸和妈妈逃出门外。

当阿奔叫他们进来时，大蛇已经不见了。

"蛇呢？"看着完好无损的孙子，爷爷感到不可思议。

床上床下，柜上柜下，均无蛇的踪影。

"以后你们千万别再做出要打我的样子。"阿奔说。

全家人像看天外来客似地看着阿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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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王淘金 6-14

第六章

当天晚上，由爷爷主持召开了家庭紧急会议，商议阿奔的前途问题。其实，确切些说，是商议他们四个人的前途问题。因为孩子的前途就是家长的前途。

"阿奔智商不低。"妈妈先定调子。

"没错。"爸爸同意。

"神童是肯定的了。"爷爷若有所思。

"何止神童！"奶奶高八度。

大家看了看熟睡中的阿奔。

"响鼓更要用重锤！"爷爷话锋一转。

"快马更要加鞭！"奶奶随后跟上。

"好苗不管理也会荒废。"爸爸想起白天儿子让全家出丑的场面，摇摇头。

"你们说怎么办？"妈妈直接进入实质问题。

“我提议送他去幼儿园，他在咱们跟前为所欲为，不怕咱们。小孩必须有怕的人在身边，才会有所收敛。"爷爷说。

"这么小就去幼儿园？"爸爸于心不忍。

"这是为阿奔好。"奶奶最懂打是亲骂是爱的真理。

"我同意。"妈妈投了赞成票。她不能眼看着自己的锦绣前程--当名人的妈妈　　--被毁了。

"那好，试试吧！"爸爸同样不忍心自己的前程被毁了。

三天后，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倾巢送阿奔进幼儿园。

这是阿奔头一次进入社会，见到这么多小朋友，他兴奋了。

"阿奔，你坐在这儿。"幼儿园朱老师把阿奔领到他的座位旁。

"不能随便坐吗？"阿奔不明白干吗要固定座位。

"不能。"朱老师一沉脸。

阿奔顺从地坐下了，他感到新鲜，头一次被别人管制也有一种新奇感。

"现在我们开始画画。"朱老师说。

阿奔的旁边坐着一个小女孩儿，阿奔挺喜欢她。

"你叫什么名字？"阿奔问。

"卫卫。"女孩儿回答。

"你喜欢看动画片吗？"阿奔问。

"当然喜欢，你最爱看什么？"卫卫愿意同阿奔聊。

朱老师发火了：

"阿奔！你怎么说话？！"“我用嘴说话呀！"阿奔以为老师问他用什么器官说话。

“站起来！"朱老师以为这个新来的男孩子故意跟她捣乱，她要制服他。

"站起来干吗？"阿奔看到别的小朋友都坐着。

"听见没有，我让你站起来！"朱老师大怒。

阿奔站起来。

朱老师走到阿奔身边，用手指头戳他的头。

"老师说什么，你就得听什么，知道吗？"朱老师边戳边教训。

蛇王哪儿受过这个呀，他也火了。

"你说什么我不听什么！"阿奔反驳。

"你。.....你。....."朱老师的眼珠都快瞪出来了，要知道，她是这个班的至高无上的皇帝呀！这个新来的男孩子居然敢顶撞她，而且是当着全班小朋友的　　面。

"你先坐下！"朱老师看见园长朝这个班走过来，她要等园长走后再收拾阿奔。

阿奔决定同朱老师较量一下。他明白了全班小朋友为什么都规规矩矩的端坐在座位上，他看见每个小朋友的额头上都有手指头樱一场激战即将开始。

第七章

画画课结束了，小朋友们纷纷去厕所。

阿奔躲进卫生间的最里面，他发出信号，给他当保镖的蛇来了。

阿奔小声向蛇吩咐着什么。

两条蛇去执行命令了。

不一会儿，蛇回来了。

"怎么样？"阿奔问。

"准备好了。"蛇回答。

阿奔笑了。他要解放这个班的小朋友。

再说朱老师，她利用休息时间策划了整阿奔的步骤，她要杀鸡给猴看。

小朋友们都坐好了。

"阿奔，你站起来。"朱老师开门见山。

“为什么？"阿奔问。

"不为什么！我命令你站起来！！"朱老师大吼。

阿奔站起来。

"你知错吗？"朱老师一字一句地问。

"不知道。"

“你上课同别人说话。"

“不能说话吗？"

“不能。"

“那长嘴干什么？"

“你现在就去储藏室，关你禁闭！"朱老师在全班集公检法于一身，有拘留逮　　捕和审判的全权。

"我不去。我爸爸送我来不是让我进储藏室的。"阿奔面无惧色。

"你去不去？"朱老师要出兵了，她还兼任全班武装力量总司令。

小朋友们惊恐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情。他们猜不透新来的这个小朋友的胆子　　是用什么做的。

"不去。"阿奔不屈服。

朱老师大步走到阿奔身边，伸出手拽他。

拽不动！

朱老师愣了一下，她使出全身力气拽面前这个不到三岁的孩子，还是拽不动！

阿奔像石柱一样坚硬。

这是蛇们施的法术。

全班小朋友先是惊讶，继而兴奋。阿奔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立即高大起来。

朱老师一时反应不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您还让我去储藏室吗？"阿奔反击了。

朱老师清醒过来了，她意识到全班小朋友都注视着她。

"去。"朱老师的底气不太足了。

"您拽我去吧。"阿奔挑衅。

朱老师束手无策。

"明天不许你来了！"朱老师亮出王牌。

"为什么？"阿奔明白朱老师败了。

"......"朱老师哑口无言。

"我还来。"阿奔坐下了。

朱老师气得浑身发抖。

"以后可以说话！"阿奔向小朋友们宣布。

"你！"朱老师的皇位受到了侵犯。她要捍卫第一把交椅。

"我现在让您尝尝不说话的滋味儿。"阿奔说完向蛇发信号，让它们施法。

朱老师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您说话呀？"阿奔逗朱老师。

朱老师慌了，她意识到自己哑巴了，声带发不出声音了。

要知道，她正在搞对象呀！

全班小朋友都兴奋了，他们叽叽喳喳议论起来，多逗呀，阿奔一句话，朱老　　师就哑巴啦！

"他是孙悟空变的吧？"

“有魔法！"

“会七十二变？"

房间里立刻活跃起来，原先一个个呆板的面孔变得生动了，积压在心里的寂　　寞转化为笑声荡漾在空间。

"这才像幼儿园。"阿奔宣布。

朱老师心里清楚面前这个叫阿奔的男孩子不是一般人了。她不是他的对手。

这个班的皇帝、公检法一把手以及武装司令军委主席都要让位于他了。

朱老师决定向阿奔认输，交权。

第八章

朱老师无法利用声带来向阿奔传达自己投降的信息，她从兜里掏出白手绢举　　起来，表示服输。

阿奔施法恢复了朱老师的语言功能。

"您可以说话了。"阿奔对朱老师说。

朱老师不敢轻易说第一句话，怕冒出来的是其它种类动物的语言。

"您同意今后小朋友可以随便说话啦？"阿奔问。

“同。.....意。....."朱老师终于说出了变哑后的第一句话。

全班小朋友欢呼起来。他们不愿意来幼儿园就是因为不能随便说话。在孩子们发展语言的时期限制他们说话，这不是摧残是什么？

从这天开始，阿奔这个班的小朋友可活跃啦，他们觉得自己成了幼儿园的主人，在幼儿园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别的班的小朋友都是哭着闹着不愿意来幼儿园，阿奔这个班的小朋友是哭着闹着星期日也要来幼儿园。园长为此还让朱老师在全园老师的会议上介绍经验呢！

市里也授予朱老师模范幼儿教师的称号。朱老师把大红花给了阿奔。

阿奔尝到了一点儿在人间"淘金"的滋味。可是他无力改变其他班小朋友的环境，更无力改变其他幼儿园小朋友的劣境。

朱老师一直没有把阿奔的神力告诉别人，她断定这个孩子有"特异功能"，她　　想请阿奔帮她一个忙。

这天中午，小朋友们都要午睡了。朱老师把阿奔叫到走廊里。

"阿奔，你知道你有特异功能吗？"朱老师谨慎地问。

"不知道。"阿奔装傻。

"你家里人也不知道？"朱老师又问。

"也不知道。"阿奔继续装。

"老师想求你一件事。"朱老师看看四周无人。她不知道她在求全世界的蛇王　　给她办事。

"求我办事？"阿奔真想把自己户口本上的出生年月给朱老师看看。

"是这样。"朱老师实在难以启齿，“我有一个朋友。....."“您只有一个朋　　友？"阿奔吃惊。

"不是，是。.....男朋友。"“您只有一个男朋友？"阿奔不解，"我不算您的男朋友吗？"朱老师笑了。

“当然算。我说的男朋友。.....是对象的意思。"朱老师总算挑明了。

阿奔不明白朱老师跟他提自己的对象干什么。

"我很喜欢这个男朋友，可我爸爸妈妈不同意。"朱老师措着词。

"干吗不同意？"阿奔想起了自己的爸爸妈妈对他也是什么都管，没想到朱老　　师这么大了还要受管。

"他们嫌他条件差。"朱老师说。

"......"阿奔想说"又不是他们和他结婚"，可他觉得他这个年龄的人还说不　　出这样的话，所以没说。

"他们强迫我和另一个人结婚，可我一点儿也不喜欢那个人。"朱老师眼圈开始红了。"他们让我同那个我不喜欢的人下个星期去登记结婚。"阿奔开始知道人　　生并非都是黄金。

"行，我帮助您。"阿奔和朱老师有感情，他忘不了朱老师当着全班小朋友的面把市里给她的大红花戴在他胸前的情景。

"你怎么帮呀？"朱老师问。

"到时候您就同您不喜欢的那个人去登记好了。"阿奔知道蛇家族的黄金海了　　去，没有办不成的事。

"那怎么行？"朱老师要知道准确的方案，她不能拿自己的一生去冒险。

"等到您和他签字的时候，他就是他了。"阿奔说。

"你能搬运活人？"朱老师听过气功讲座，知道有一种功能搬运活人还不让别　　人看见。

“您告诉我时间、地点和您的男朋友的住址、相貌就行了。"阿奔说。

朱老师愈发觉得阿奔不像一般的孩子。

阿奔记下了有关数据，并迅速通知保镖蛇去办理。

第九章

奇迹出现了。

朱老师在全家人的"保驾"下同她不喜欢的未婚夫走进结婚登记处。当她（他）们就要签字画押时，不喜欢的未婚夫变成了喜欢的未婚夫。朱老师简直不敢相信　　这是真的。

当朱老师的父母看见他们满意的女婿签完字一抬头变成了不满意的女婿时，几乎窒息过去，他们这才相信世界上真有童话。

朱老师高兴极了，她抱着自己喜欢的男朋友--不，是爱人，使劲儿亲。当着　　这么多人也不难为情。

朱老师的父母认定这是天意，不敢违抗。只好参加了新婚夫妇的结婚典礼。

第二天，朱老师给阿奔拿来足足１０斤喜糖，阿奔把糖分给全班的小朋友吃。

从此，朱老师对阿奔好极了。她清楚阿奔是个超人，他具有超自然的能力。

要不是她向阿奔发誓保守这个秘密，她早就把阿奔捅给电台电视台了。

和阿奔一个班的小朋友沾了阿奔的光，他们在幼儿园像在家里一样自由自在，想什么时候说话就什么时候说话，老师同他（她）们完全是平等的。

这天，趁阿奔去幼儿园不在家的机会，由爷爷提议，举行了一次全家会议。

"应该让阿奔学点儿本事了，期智力开发嘛。"爷爷挑明会议的主题。

"没错。报纸上说，过了学龄前就什么也学不会了。"爸爸紧跟，恨不得说学龄前就得上完大学拿博士学位。

"给他报个什么班吧！"妈妈建议。从她没怀孕起，就羡慕那些冒着风雨用自行车送孩子去学琴的母亲们。"她也想享受那种愉悦的心境。

"再拖下去就晚了。"奶奶对那次阿奔当着记者的面背不出古诗的事耿耿于怀。

"报什么班呢？"爸爸点燃了一支香烟。

"小孩子学外语容易，报外语班吧！"妈妈期望儿子将来出国留学。

"书法也很重要。将来阿奔担当了什么职务，人家请他题词，如果他写出来的字像狗扒的似的，多丢人！"爷爷说。

"那倒无所谓。有了职务，字写得再难看也是好字。"爸爸吐了一口烟。

"还是写得好体面。"奶奶给丈夫补台。

经过一番精彩的设计和协商，全家决定给阿奔同时报外语班、书法班和手风　　琴班。

当晚阿奔从幼儿园回到家里，他感到气氛异常，仿佛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不像是看孙子儿子，倒像是看国家元首或大艺术家。

"小奔，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妈妈抱起儿子，宠爱地吻他。

"好消息？！"阿奔兴奋了，他就喜欢经历没有经历过的事情。

"明天，我们去给你报几个班儿，让你学本事。"爸爸的口气像教授。

"学什么本事？"阿奔问。

"外语。书法。音乐。"爷爷慈祥得像是全人类的爷爷。

"外语？书法？音乐？"阿奔对这些都不感兴趣。

妈妈以为儿子不懂，就一项一项给他解释。什么叫外语，什么叫书法，什么　　叫音乐。

阿奔根本没听，他注意着墙上的挂钟，他想看电视里的动画片。他是来享受　　人生的。

"懂了吗？"妈妈问。

"动画片开始了！"阿奔宣布。

没人去开电视机。

阿奔自己开电视，屏幕上出现了动画片。阿奔坐在小椅子上津津有味地看。

"啪。"爷爷把电视机关上了。

"......"阿奔惊讶地看着爷爷。

“大人和你说话，你得认真听。"爷爷扳起面孔，严肃得像全世界的总监狱长。

阿奔不明白为什么小孩子同大人说话时大人可以不理或表现出不耐烦，而大人和孩子说的每一句话甚至打嗝孩子都得当圣旨听。阿奔觉得人间的每一个有孩子的父母对自己的孩子来说都是皇帝。这种皇帝和过去的皇帝的区别在于他们把好吃的食物给臣民，他们不追求物质享受而追求精神享受，他们做梦都想管人--

尽管只能管一个人。

"小奔，明天去学习吧！"奶奶采用哄的政策。

阿奔点点头，他急于看动画片。

全家人的眼睛里都放出了奇异的光，他们面前的阿奔在他们眼里已经成为翻　　译家、书法家和作曲家了。

第十章

在阿奔五岁的时候，他除了上幼儿园外，还同时上外语班、书法班和音乐班。

这三个班都是晚上去学习，由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轮流护送他去。

动画片看不成了。阿奔眼前五彩缤纷的人生变成了一种颜色。

这天晚上，爷爷送阿奔去书法班学习。

教室里满满一屋子孩子，他们目光呆滞地看着教师嘴里上下翻滚的红色的舌头。教室外边是期待着孩子成为二十年后的书法家协会主席的家长们。

阿奔觉得人的童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玩。他在心里管这些剥夺孩子童年的人　　叫凶手。

"阿奔，请你回答老师的问题。"开辟第二职业马不食夜草不肥的老师看出阿奔走神儿，于是向他提问。老师要对得起学生家长交的现款。

阿奔自然回答不出老师的提问。

阿奔看见爷爷满脸通红，脸上的每一条皱纹都在说三个月零七天没吃肉算是　　白没吃了。

阿奔还从其他家长脸上看出了幸灾乐祸的意思。他要给爷爷出口气。

"大字应该这样写。"老师教阿奔写"大"字。

"我会写。"阿奔站起来走到讲桌旁边。

老师皱了一下眉头，把毛笔递给阿奔。

家长们不干了，他们认为阿奔耽误了他们的龙子龙女的时间，每节课１元钱　　只值７角５分了。

"这孩子缺乏管教。"有位家长说。

"这么小就会破坏课堂纪律！"又有家长说。

阿奔的爷爷像被人打了无数个嘴巴。

阿奔挥笔在纸上写了个"大"字。

书法老师愣了，阿奔写的"大"字刚劲有力、挺拔，是地地道道的一流书法作　　品。

"比您写得好吗？"阿奔抬头问老师。

"这孩子，太不像话了！"没等老师回答，窗外的家长们不干了。

阿奔把自己写的字举起来给家长们看。

尽管家长们根本不懂书法，但这连白痴也能一眼认出的一流书法把他们镇住了。教室内外顿时鸦雀无声。

阿奔又连续在纸上写了"鹏程万里"和"天之骄子"八个字，当他把纸再次举起来给大家看时，家长们发出一阵喝彩，那是八个连狗熊都要欢呼的字。

"神童！"

“天才！"

家长们把大脑里库存的赞扬词汇通过声道一古脑倾泻出来。

阿奔的爷爷刚被打过嘴巴，现在又被众人亲吻，他那副饱经风霜的面孔在５分钟内经历了新旧两个社会，现在呈现容光焕发的刚被解放的激动和喜悦。

"去叫电视台！"爷爷要报上次没拍成电视的仇。

有家长去打电话。

阿奔想起那次背古诗引出的麻烦，他怕电视台来，他讨厌一帮陌生人围着他　　做文章。

爷爷走到阿奔身边，抱其他使劲儿亲。阿奔觉出爷爷尽管多日没吃肉，可他嘴里居然散发出宫保肉丁和油焖大虾味儿。阿奔本来想让爷爷立即带他离开这里，现在他不忍心了，他决定等电视台来了让爷爷出出风头，吃一顿燕窝鱼翅。

作为蛇王，阿奔现在能干他想干的一切事。只要他发出蛇特有的信息给保镖蛇，保镖蛇就能让他实现他的愿望。可阿奔轻易不愿动用自己的特殊功能。他要作为一个正常人度过人的一生。

电视台的记者扛着摄像机赶来了。

"书法神童在哪儿？"记者喘着气问他碰到的第一个人。

"在教室里。"

记者们冲进教室抢独家新闻。

家长们突然意识到应该让自己的孩子和阿奔同时出现在画面上，于是一场争夺"房地产"的战斗打响了，距离阿奔越近的地皮越贵。所有家长都把自己的孩子往阿奔身边挤。他们一辈子没上过电视，想从孩子身上赠回来。也是，勒紧裤腰带买了电视机就是为了天天从里边看别人吗？傻瓜才干这种事！

记者们看了阿奔写的字后大吃一惊。

"是他写的？"记者之一不信。

"千真万确。"爷爷吃了一碗燕窝汤。

"再写一张我看看。"记者之二防止有诈。

书法教师抢着伺候笔墨，他希望记者在报道中加上一句话，阿奔是他培养出的学生--尽管他活了这么大还从未见过如此精彩的书法作品。

阿奔片刻不停地写下了"神童下凡"四个大字。

记者们在"神"字刚写完时就架好了摄像机。

阿奔清楚地看见爷爷又吃了一碗熊掌。

照明灯将教室变得像挂了１００个太阳。满屋子人争抢这１００个太阳的光，生怕自己进不到录像带里边。

阿奔累了，他看着身边这些不知激动些什么的人，隐约感到还是当蛇轻松自　　在。

"爷爷，咱们回家吧？"阿奔小声说。

爷爷吃得正香，不想走。不过他毕竟牢记着上一次阿奔让他出丑的教训，他不想重蹈覆辙，把吃进去的海参什么的再吐出来。

爷爷这次见好就收，领着神童孙子班师回巢。

阿奔全家不免又大吃了一顿精神夜餐，奶奶妈妈爸爸又都想起了他们应该想起的人和事，他们甚至疏忽了认真推敲一下阿奔为什么突然成为书法家这一显然　　违背常情的怪事。

他们太渴望被别人知道了。

阿奔认定他的血亲们生存的目的就是关注别人和被别人关注。

第二天晚上，阿奔全家从电视台播出谁都天天看可谁也说不清是什么的彩色蟪鱿衷谟馄辽稀＞土杖?

奶奶吐过的专治蛔虫蛲虫钩虫药的广告今天也令她喜笑颜开多吃了两碗饭。

爷爷慷慨地给了挨门挨户征收"自愿"为儿童捐款的居委会老头老太太５元钱，对这种同闯入民宅持刀抢钱在本质上无异的事还美滋滋地体会其中的味道。

终于，荧光屏上出现了阿奔挥笔的画面，全家人的眼珠几乎被荧光屏吸出去，他们生怕漏过一个细节，他们觉得时间突然变得比原来快一万倍，他们恨不得让这个画面停留在电视屏幕上一亿年。

有关神童阿奔的５０秒钟新闻播完了，尽管全家没人眨一下眼皮，可事后他　　们蚀细节也回忆不起来。

"短了点儿？"爸爸像猪八戒吃人参果，吞到肚子里后不知什么滋味。

"整整拍了半个小时，删了这么多！"爷爷认定电视台长该撤职，因为他不是　　伯乐。

"但愿我的同学都看到了！"奶奶比较脚踏实地，自己看没看清楚不吃紧，关键是同学们一个不落都看见就行了。

妈妈对于新闻解说词里只字不提她这位伟大的孕育家先是遗憾了一阵子，但马上就自我解脱了，她知道好戏还在后头，不愁没出风头的机会。

"我早就看出阿奔有书法天才，让他报书法班是英明的。"爷爷抱起孙子翻过来倒过去亲，表面上看是他在亲孙子，实质上是他在自己亲自己。

"说不定阿奔的外语天才还没露出来。"妈妈维护自己的尊严，她明天要坚持自己送阿奔去外语班，说不定也能爆个冷门，在大庭广众之下扬眉吐气喷云吐雾　　一番哩！

"也许是手风琴大师呢！"爸爸从小就对那个方匣子充满了神秘感和敬畏，真不知那些演奏家的手指里有什么样的经络和筋骨，怎么来回一按就出音乐了呢？

让阿奔去学手风琴是他的主意，他牢记着阿奔的妈妈数年前险些让工Ю镆晃换?

拉手风琴的小伙子抢走的教训。他要让自己的儿子拥有这样的武器，以便在未来的爱情战场上用手风琴去攻碉堡。他唯独忽视了拿手风琴或其它什么琴征服的姑娘算不上碉堡，她们都是不幸的姑娘和浅薄的姑娘。

全家人欢聚一堂，度过这个他们和他们的祖先追求梦想了几十年几百年几千年的良宵。他们眼睛里发出的光足以引爆没有引爆装置的当量在１万吨梯恩梯的炸药包。他们身上发出的热量为１万平方米的住宅小区供暖还绰绰有余。

阿奔直到今天才对生他养他的血亲们了解了一二，他们生育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的自尊心得到满足。后代成功了，他们欣喜若狂，得到满足。后代成就平平，他们也有满足--他们可以终生对他（她）发号施令，享受给一个人当皇帝的乐趣。阿伎闪牵樗牵醯盟前装自慵俗约罕蟮娜松畹锰?

累。要知道，到世上走一遭投个人胎不易呀！阿奔花了多少金子才换了这么个模样，他是以分钟计算来享受人生的。没想到人类这么不开窍，年年月月天天时时分分秒秒同自己过不去，同自己作对。看到奶奶那么希望她的同学知道她的孙子出名了，阿奔就想哭。他真想对奶奶说，没人同你作对，只有你自己同你自己作　　对。

"继续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下去，我是别想有幸福了。"阿奔想，"要么提前回到蛇家族去，要么设法改变他们。"阿奔决定施行后一条方案，改变家人的心态，　　也不枉来人世一遭。

正当全家人为有阿奔这样的后代兴奋得吃石头都香的时候，阿奔却在策划着改变他们，使他们对得起人生。

第十一章

第二天一早，阿奔家门口黑压压挤满了人群。

"出什么事了？"奶奶最先发现异常现象。

爷爷趴在窗口往外一看，乐了。

"你笑什么？"奶奶问。

"是记者！"爷爷用移山倒海之力拍自己的腿。

这回阿奔算是领教了人类的厉害。上百名记者像决了堤的洪水涌进他的房间。

上百条舌头包围着他，发出无数莫名其妙的问题。

阿奔是为了让舍不得吃肉给他交学费的爷爷高兴才当了一回"神童"的，他不想让人类注意他，他担心人类识破他。

妈妈看到这么多记者，她兴奋得脸上顾不得涂脂抹粉也同样光彩照人。阿奔认定妈妈还是这样好看。他每天看到大街上那些不懂化妆只知道往脸上倾泻化妆品从而把自己变得鼻子不是鼻子嘴不是嘴还以为自己是天仙下凡的女性们就想花金子买通上帝把她们的脸都变成不锈钢。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替阿奔回答记者的问题，他们恨不得说阿奔降生人世撒的　　第一泡尿就是书法作品。

"让他给我们表演一下书法吧！"一位记者提议。

几十台睁着血盆大口的照像机被举起来。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这才意识到家里根本没有文房四宝！

阿奔高兴了，他想看看家人如何扭转局面，从什么地方变出毛笔和宣纸来。

"阿奔今天身体不舒服，改日再表演吧！"爷爷使用缓兵之计，只要记者前脚走，他后脚就去把卖文房四宝的商店端来。

记者们不干，他们说哪怕只写一个字也行。于是爸爸披挂上阵为老爷子助战。

奶奶示意儿媳悄悄溜走快去买文房四宝。而儿媳出去转了两个钟头硬是不知道卖文房四宝的商店的门朝哪边开。

阿奔被屋里的喧嚣吵得受不了了，他看着这些把荒凉的地球变成如今这个样子的人类的后代们，隐约感到他们活得并不比地球上其它动物轻松。

终于，爸爸从邻居家借来了笔和纸。

阿奔不忍心让家人失望，他挥笔写了几个字。

记者们噼里啪啦地拍照。

第二天，全城各报都刊登了阿奔的书法作品墨迹。阿奔成了新闻人物。

一个星期后的一天傍晚，阿奔和妈妈来到学习外语的学前班。趁妈妈放自行车的时候，阿奔跑进那所学校旁的一片小树林，他喜欢那些树。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出现在阿奔面前。

"阿奔，你妈妈正在找你上课，快跟我走吧。"那男人对阿奔说。

阿奔跟着他走出小树林。就在学校和树林之间停着一辆小汽车。

当阿奔走到小汽车旁边时，车门突然打开了。走在阿奔身后的男人使劲儿把　　阿奔推进小汽车里。

那男人紧跟着钻进汽车，按住阿奔。

汽车飞快地开走了。

"你们要干什么？"阿奔感到吃惊。

车里一共两个人

"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但你必须乖，不能喊叫。"开车的男人说。

"这是去哪儿？"阿奔问。

"去好玩的地方。"坐在阿奔身旁的男人边说边掏出一块黑布，给阿奔系在头　　上，把他眼睛蒙上。

"干什么？"阿奔反抗。

"你先睡一会儿。"那人把阿奔按倒在座椅上。

汽车飞快地行驶着。

"敲他家多少？"开车的说。

"５万。"后边的说。

"他们大概拿不出这么多钱吧？"　　 “神童！这是最低价。"

阿奔听明白了，他是被这两个家伙绑架了。他们从报上知道了阿奔的价值，就通过绑架阿奔来向阿奔的家人敲诈金钱。

阿奔觉得够刺激。两个坏蛋居然绑架了来人间淘金的全世界的蛇王！

负责保卫阿奔安全的保镖蛇通过特殊的信息传播方法请示他是否需要援助。

阿奔告诉他们暂时不用，他想松弛一下，天天上幼儿园上学前班够累的。

汽车开到了郊区一座废弃的房屋旁。

阿奔将同两位绑架者玩一回世界绑架史上最精彩的游戏。

第十二章

汽车还没停稳，坐在阿奔身旁的男人就打开车门跳下去，他像搬东西那样把阿奔挟在腋下，走进那座荒凉的房屋。

阿奔眼睛上的黑布被摘掉了，他兴奋地观察着这个陌生的地方和陌生的绑架　　者。

这栋房子像是一座多年失修的别墅式建筑，看得出很久没有住人了。房间的四壁上悬挂着各种造型的蜘蛛网。通过残缺的玻璃窗吹进来的风同蜘蛛网游戏着。

地上的尘土均匀地占据着各自的地盘，显示出藐视这屋里其它一切物质的实力。

屋里有张旧床，陪伴它的是两把加起来共有５条腿的椅子。

"这小子一点儿都不怕。"挟阿奔先进屋的男人对刚进屋的开车的男人说。

阿奔看完屋子开始看绑架他的两位勇士。一个四十多岁，小个子。另一个三十多岁，眼睛长得不难看，但眼珠总是处于要从眼眶里跑出来的状态，瞪得贼大。

"咱们谈谈。"小个子对阿奔说阿奔点点头，心中充满了好奇。

"我们从电视里知道了你是神童，就想和你交朋友，我也是个书法爱好者嘛。

"小个子皮笑肉不笑地说，"我们还想请你帮个忙。"“请我帮忙？”阿奔装傻。

"我们很穷，没钱花，想通过你向你家要点儿钱。"小个子接着说。

"要一点儿？"阿奔看着小个子说。

"要五万元。"凶眼珠说。

"我值这么多钱？"阿奔乐了。

"你是神童嘛。"小个子断定阿奔是个冒傻气的孩子，好糊弄。

"咱们既然是朋友了，你就得为朋友着想，听我们的话。"凶眼珠和蔼地对阿　　奔说。

"我家好像没这么多钱。"阿奔说。

"他们会想办法的，比起你的价值来，这点儿钱算不了什么。"小个子点燃了一支香烟玩命地吸了一口，像是吸用钱卷成的烟。

"这同抢差不多吧？"阿奔问。

"事儿是这么个事儿，可话不能这么说。你看那些个当官的，就没有抢别人钱的？可没人说他们抢。他们那叫暗抢明不抢，我们这叫明抢暗不抢。"凶眼珠从小个子手里接过一支烟，用极优雅的姿势点燃了它。

"那你们应该去抢当官的，我家没钱呀！"阿奔提醒两位。

"当官的家里没神童呀！"小个子好像认为做官的人遗传基因里缺点儿什么似的，"我们巴不得总统的儿子孙子是神童呢！"阿奔看见窗外的天色已经黑了。

"今晚你就和我们睡在这里，明天上午我们同你父母联系。"凶眼珠总觉得面前这个五岁的男孩子太沉着，一点儿也不害怕，不正常。

阿奔看出害怕的是他们两个。他们一会儿趴在窗户上往外看，一会儿小声商量什么，屋外或屋内稍有一点儿风吹草动，他们就会跳起来。阿奔发现选派保持这种心境的人参加运动会的跳高比赛准破世界纪录。

小个子不知从哪变出来一床破褥子和破被子，凶眼珠将它们铺在床上。

"你睡里边。"凶眼珠对阿奔说。

阿奔二话没说上床躺下。

凶眼珠挨着阿奔躺下，还掏出小半导体收音机用全世界最小的声音收听美元对西方主要货币汇价收盘价中间价驴价马价牛价。

阿奔对于长着这样眼珠的人还有金融头脑感到惊讶，继而又意识到是人都有经济细胞不管长着什么样的眼珠。

小个子站在窗前放哨，凶眼珠很快睡着了。

阿奔要逗逗他俩，平时阿奔没机会同人类开恐怖的玩笑。

在阿奔的授意下，两条碗口粗的蛇悄悄潜入屋里，它们使用缓慢的Ｓ型美丽而怵人的姿势爬上床，呆在凶眼珠身旁等候蛇王的旨意。

阿奔使用人类听不见的蛇的语言向两位下属下达了具体的行动计划。

只见其中一条蛇用细舌头舔凶眼珠的脑门，凶眼珠在梦中用手排除干扰他美梦的障碍物，他的手攥住了一条软绵绵的类似于胳膊的东西。凶眼珠的梦境立即向他最喜欢做的那种梦的方向转化，只见他的另一只手也伸过来抓那"胳膊"。

当凶眼珠的本能通知他软绵绵富有弹性的东西不是胳膊而是一种恐怖的物质　　时他被惊醒了。

于是阿奔看见了他当人以来见到的最精彩的一幕：当凶眼珠睁开眼皮看清他手里攥着什么时，他的声带未经大脑批准便擅自发出了人类祖先由猿变人初级阶段时所发出的那种嚎叫声，这是人类进入文明时代以来出现的最典型的返祖现象。

正在站最后一班岗的小个子的头撞在了房顶上，他的耳膜在一瞬间把这声嚎叫转换成警笛声宣判声死刑场上的枪子声输送进他的大脑。

"快！快来！！蛇！！！"凶眼珠大叫。

"别松手！一松手蛇就咬人！"阿奔坐起来说。

小个子从死刑场上醒过神来，掏出手电往床上照。他的心脏差点儿躲进胃里避难，只见凶眼珠仰面朝天躺着，双手攥着一条大蛇，腿上还盘着另一条蛇。

凶眼珠不敢松手，又不敢继续抓着蛇，他的眼珠充满了恐惧时还是显得很凶，还是做出随时要夺眶而出的姿态。

“腿上还有一条！"阿奔使用妈妈告诉爸爸她长工资了那种口气对凶眼珠说。

凶眼珠的眼珠瞪得史无前例的大，阿奔认定拥有这样的眼珠的人就应该攥着　　蛇生活。

"不能动，稍一动蛇就咬！"阿奔提醒身边的凶眼珠。

一秒钟现在对于凶眼珠来说变成了一百万年，现在如果让他学习相对论保准他能获得博士学位。爱因斯坦大概就是攥着蛇发明的相对论。凶眼珠还尝到一脚踩在阴间一脚留在阳间的阴阳两面人滋味儿。

第十三章

“救。.....救。.....我。....."凶眼珠看着鼻尖前的蛇头向小个子求援。

小个子恨不得跳窗户逃出去，虽说他和凶眼珠是铁哥们儿，可如果死神只选择他俩其中一个的话他准从背后往死神那个方向玩命踢凶眼珠一脚。

"你快来帮帮他呀！"阿奔挑拨两位绑架者之间的关系。

小个子想起了阿奔的存在，他不能轻易放弃五万元钱。

"也许不是毒蛇。"小个子想。如果见到两条无毒蛇就丢掉五万元钱真是太傻　　了，他决定冒一次险。

凶眼珠的两条胳膊和两只手仍然悬在头顶上攥着蛇，他的臂力渐渐不支了，世界上最大的汗珠出现在他脑门上。

小个子举着一把椅子逼近床，他每走一步都像从地球的南极爬到北极那样艰　　难。

凶眼珠看见小个子靠近床了，他突然将手中的蛇朝地上扔去，这一招儿够损的，他是想转移蛇的攻击目标。

小个子抡起椅子往地上砸，椅子腿砸在了他的脚上。小个子不知自己的脚是被蛇咬了还是被椅子砸了，忙扔掉椅子蹲下来判断。

就在这时另一条蛇在凶眼珠的腿上咬了一口，凶眼珠没想到身边还有一条蛇，他的第二次返祖嚎叫超过了祖宗，这种嚎叫声足以摧毁外星人的飞碟。

阿奔命令两条无毒蛇离去。

黑暗中小个子和凶眼珠还在躲闪着想象中的蛇，他们觉得空气中都布满了蛇。

"我被蛇咬啦！"凶眼珠一嗓子活像宣布全世界的人都欠他的钱。

"我也被咬了！"小个子不让凶眼珠一人独占债主宝座。

阿奔跳下床，从小个子身后的地上捡起手电往小个子脚上照。

小个子的脚背肿了个大包，他这才弄清楚脚是被自己用椅子砸的而不是被蛇咬的。小个子砸了自己的脚居然像买彩票中了头奖那样高兴。

阿奔又用手电照凶眼珠的腿，只见凶眼珠的右腿上鲜血直流。

"他被毒蛇咬了！"阿奔故意将无毒蛇说成毒蛇，吓唬两位绑架者。

"蛇呢？"小个子不敢靠近床。

阿奔用手电扫荡了屋里一遍：说：　　 “蛇跑了。"

“快救救我！"凶眼珠的声音里出现了孙子辈的腔调。

"快把他腿上的蛇毒吸出来，不然他就完了。"阿奔对小个子说。

"拿什么吸？"小个子不得不佩服临危不乱的神童。

"用嘴吸出来，再吐出去。"阿奔早就知道人类在被蛇咬的紧急情况下爱这么　　干。

小个子不敢，他怕万一忘了吐咽进肚子里。

"姐夫。....."凶眼珠就要叫爷爷了。

"再不吸就晚了。"阿奔往空气里加压力。

凶眼珠的腿肿了，其难看程度超过了宇宙中一切最丑的东西的总和，使人怀疑凶眼珠身体里原装的毒液比蛇毒厉害一万倍，蛇咬他一口不过是抛砖引玉。

"我自己。.....吸。....."凶眼珠支撑着身子坐起来。

"我来，我来。"小个子清楚如果凶眼珠自救成功，他们的联盟也就宣告垮台了。他现在必须用嘴吸他那条全宇宙最脏最丑最肿的毒腿。

小个子一亿个不情愿地将嘴对准了凶眼珠腿上的蛇伤口，他往嘴里吸着有生以来从未尝过的液体，那气味使他想起了卫生间盥洗室厕所等等一切诸如此类用　　不同名词表达的共同场所。

凶眼珠腿里的液体的确是阿奔命令部下从附近某厕所的下水道里调拨来的。

小个子愣是把凶眼珠一腿的污泥浊水吸出来了。

凶眼珠感激万分，对小个子说：　　 “四六。"

阿奔不懂什么叫四六。

小个子马上就明白是"四六分成"的意思。凶眼珠为了感激小个子的救命之恩，愿意拿出绑架阿奔自己应得的款项--如果得到了的话--的一份送给小个子。

凶眼珠和小个子再不敢睡觉了，他们魂不守舍地眼巴巴盼太阳。

阿奔睡得贼香。

第十四章

阿奔的妈妈支好自行车，待她转过身来时，阿奔不见了。

妈妈以为儿子像往常那样同她玩捉迷藏的把戏，她在假装找不着儿子显得万分焦急５分钟后才真正转入十万分焦急状态。

学校的院子里教室里楼道里厕所里都没有阿奔的影子。

"你看见阿奔了吗？"妈妈问外语学前班的老师。

"阿奔，没有。"老师肯定地回答。

学前班上课时间到了。

孩子们坐在他们一年两年甚至三年后才应该坐的教室里跟着老师发出那些违背上帝安排的本来不属于他们的声带应该发出的声音。家长们在窗外一边看自己的精神支柱一边构思着龙子龙女们日后出国深造的童话。

阿奔的妈妈本来是想让阿奔像在书法班大爆冷门一样今天也在外语班大闯黑马的，她渴望当众出风头，渴望镇镇家长中那位上衣质地比她的好的妈妈，镇镇那位发型比她高级的妈妈，尤其是那位腿比她长脸比她短腰比她细眼皮比她双的　　母亲。

眼看着过瘾的机会失去了。阿奔的妈妈在用鞋底把校内校外的地皮蹭了个够后，终于清醒地意识到神童儿子失踪了。

做出这个判断后，她的两条腿头一次感到支撑不住身体她的两只眼睛头一次感到看不清这个世界她全身的汗毛孔头一次失控不是张开了合不上就是合上了张不开致使全身皮肤上水灾旱灾现象并存。

学校的看门人发现了这位出现异兆的家长，他将她扶进传达室里。

"你病了？"看门人惊讶地发现这位家长半边儿脸上出汗。

阿奔的妈妈定定神儿，说：　　 "孩子丢了。"

“丢了？"看门人不信。

"......"

"那快找呀！"看门人相信了。

"都找遍了。"

“去报告警察局，打电话也行。"看门人将电话机推到阿奔妈妈旁边。

电话拨通了。

"是警察局吗？"

“对，请讲。"

“我的孩子丢了，报。.....报。.....案。....."“地点。时间。姓名。年龄。性别。....."警察局详细记录。

"......是书法神童，昨天电视里还演他呢！"她总算找到了炫耀的机会。

"有情况我们通知您。"警察局说。

她放下话筒，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你回家看看，也许他自己回去了？"看门人出主意。

她的眼前出现了彩虹，阿奔干得出这样的事！她跳上自行车没开车锁楞是把　　车骑回了家。

"阿奔！"没进家门她就喊。

丈夫开门。

"阿奔呢？"丈夫问。

"他没回来？"这回轮到她脸上西半球出汗了。

"不是跟你去学前班了吗？"阿奔的爸爸说。

"可他。....."阿奔的妈妈说不出口也不敢说出口。

"怎么啦？"

“出什么事了？"

爷爷奶奶预感到不妙，四只眼睛死盯着儿媳妇的两只眼。

"阿奔。.....丢了。"儿媳妇一屁股坐在地板上。

"这。.....么么可能。....."奶奶想昏过去，又挺住了。

爷爷判断着有否儿媳和孙子串通搞恶作剧的可能。

丈夫最了解妻子，他从她的每根头发丝上都能看出她心里想什么，他看出阿　　奔真的出事了。

"这怎么可能！是你带他去的呀！"丈夫咆哮起来，他只当了一天神童的父亲！

"真丢了？！"爷爷还是不信，以为孙子藏在门外让妈妈进来演戏逗他们。

"我已经。.....报告警察局了。"儿媳妇自从生了阿奔后在家里的说话声提高了几十分贝，现在又降下来了。

"你！！！"爷爷恨不得把桌上的墨汁劈头盖脑泼儿媳妇一身。

儿媳妇把经过说了一遍。

"你！！！"儿子恨不得把妻子涂黑了脸拉出去游街。

"先想想办法吧！"奶奶断定如果自己再冲儿媳妇说声"你"并多加一个惊叹号　　不利于找孙子。

爷爷把他几十年的人生阅历掰碎后揉了一遍想提炼出应付神童孙子失踪的对策，诸如枪打出头鸟人怕出名猪怕壮一类的警世名言像闪电一样掠过他的脑海。

奶奶以她那女性特有的细心把孙子临出门前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用录相机倒带的功能过了一遍。爸爸的两眼傻望着窗外大脑里一片空白再次证明了姜还是老的辣还证明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长江后浪推前浪是至理名言。

"你留在家。我们去找！"爷爷让老伴留守大本横道竖道圆圈就围坐在电视机旁，等候阿奔的形　　--

蛇王淘金 15-20

第十五章

太阳终于不情愿地露面了。

凶眼珠和小个子长嘘一口气，如释重负地跳下床，上帝保佑蛇没再来。

"你看着他，我去打电话。"小个子对凶眼珠说。

"当心点儿！"凶眼珠提醒同党。

小个子先趴在窗户上往外看，他确信无异常后才离开房间。

"你不怕蛇？"死里逃生的凶眼珠问阿奔，他对这个孩子的胆量感到吃惊。

"当然怕。"阿奔演戏。

"你怎么知道应该用嘴往出吸毒？"凶眼珠在心里承认阿奔算得上是他的半个　　救命恩人。

"电视里看来的。"阿奔看着窗外。

小个子回来了。

"给他妈妈打通电话了，让他们带五万元到指定地点换儿子。"小个子喘着气　　说。

"没人跟踪你？"凶眼珠被蛇咬后变得谨小慎微。

"没有。"小个子站在窗前说。

阿奔知道就是杀了他们全家也拿不出五万元钱来，他很想知道家人怎么应付这个局面。阿奔派一条保镖蛇回去看看。

阿奔的妈妈在供职单位接到小个子的电话后，近乎疯狂地奔回家中。

"有。.....有。.....信儿。.....了。....."她破门而入，连钥匙也顾不得　　掏。

爷爷奶奶一跃而起，其敏捷程度令人咋舌。

"阿奔。..…被绑架了。"儿媳妇说。

"怎么回事？"爷爷最不愿意猜测的可能终于被证实了。

"一个男人刚才给我打电话，说阿奔在他那里很好，说让咱们准备五万元钱今天下午两点把钱放到××街的拐角处的第三个垃圾筒里，然后他就把阿奔还给咱们，还说咱们如果报告警察阿奔就没命了。"儿媳妇一口气说完。

"五万元！！"爷爷的声带几乎是一生中头一次说这么大数的货币。

"到哪儿去弄五万元呀！"奶奶想跳楼。

"我给阿奔的爸爸打电话了，他马上就回来。"儿媳妇说。

话音未落，阿奔的爸爸进屋了。

全家立即召开紧急会议商量对策。

"报告警察！"爸爸提议。

“会危及阿奔。"爷爷反对。

"到哪儿去弄五万元钱？"妈妈想把绑架阿奔的坏蛋扔到锅里油炸。

"算算咱们的东西卖了值多少钱。"奶奶提议。

于是全家人开始计算固定资产，从电视机录音机到扫帚筷子挖耳朵勺，从手表自行车台灯到连环画图钉牙签全部家产折价后的数目是九千余元。

"有可能借给咱们钱的有哪些人？"奶奶再出新项目。

爷爷说有个弟弟虽然早就死了但弟弟有个儿子还活着据说挺有钱就是他老婆挺凶，还说他有个老同学曾经当过局长的秘书凡当过官的都会发点儿财。妈妈说她可以向同她断绝了关系的父母求援，他们本来不同意她同阿奔的爸爸结婚，但他们自从从电视上看到了聪明的外孙后，已托中立国捎信表示愿意缓和关系还说希望本月底下月初实现互访。爸爸说他曾经搞过一个对象那人现在很有钱大概是当了商人太太关键时刻她可能不会见死不救，顾虑在于怕阿奔的妈妈吃醋。妻子说你尽管去借好了，只要能弄到救阿奔的钱，你怎么着都行就怕没人买你的帐。

奶奶回忆起自己上小学时有位男同学的爸爸当时是已离任的副市长的二秘书，就是不知那位男同学的爸爸现在说话还管用不，要不然可以让他责成银行贷款。

爷爷问老伴同那男同学是什么关系，奶奶说学校组织看电影时他碰过她的手一次当然可能是无意的但她记了一辈子。

保镖蛇把这一切准确无误地转告给阿奔。

阿奔十分感动，他没想到家人为了救他把自己的秘事都亮出来而无所后怕，他不想再让他们焦急再让他们死脑细胞，阿奔现在要开始治这两个坏蛋，不然的话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会把他们上辈子的罗曼史都公布于众的，而这些史实等到绑架危机一过去是不利于全家的安定团结的。

阿奔授意保镖蛇迅速查清小个子和凶眼珠的背景。

保镖蛇弄回来的情报着实使阿奔吃了一惊。原来小个子的老婆上班就坐在阿奔的妈妈对面！是她掌握了阿奔家的一切情况然后提供给自己的丈夫并督促他去绑架阿奔并以此敲诈阿奔家钱财的。小个子的老婆在全世界的东西里最喜欢钱，她整天鼓动小个子去弄钱偷钱坑蒙拐骗甚至连自己的亲兄弟也不放过也要雁过拔毛宰他一层皮，她的最大乐趣就是数钱数完了还舍不得洗手喜欢闻那种味儿为此得了甲肝也全然不改悔还是整天逼着丈夫通过非法途径去弄钱。

阿奔替小个子难过，他觉得小个子的不幸就在于找了这么个外表道貌岸然实则财迷心窍的老婆，小个子将来进监狱起码有他老婆百分之八十的功劳，小个子就是同老婆认识后才开始见什么偷什么整天就想钱的。

保镖蛇还告诉阿奔，凶眼珠是小个子的小舅子，曾经蹲过监狱。

阿奔决定先教训一下小个子的老婆，她是策划这次绑架的元凶。

"查查小个子家有多少钱。"阿奔用蛇语向部下发令。

三分钟后结果就来了。

小个子家共有存款七万元。

经济状况与收入明显不符。

"从这些存款里提出五万元送到我家去。"阿奔下令。

正当阿奔全家算帐凑钱时，旁边的桌上出现了一个纸包。

"这是什么？"奶奶先发现。

儿媳妇打开纸包一看，惊叫起来。

大家凑过去一看，都愣了，满满一包钱。经过计算，整整五万元。

"哪儿来的？"爷爷看看一直关着的大门。

"正好五万元！"爸爸对这个数字感到激动。

"拿它去赎阿奔？"妈妈迫不及待。

“这钱不能用。"奶奶说，"不是我们的钱。"爷爷感动地看着老伴，他为有这样的妻子而自豪。就是，人生最宝贵的不是金钱而是正直纯真的良心。拥有这样的老婆，即使身无分文你也是百万富翁。假如你不幸摊上另一种老婆，即使是家　　财万贯你也是一贫如洗。

"对，不能用。"爷爷说。

儿子和儿媳妇同意了。儿媳妇把钱包好，交给奶奶，奶奶将它藏起来。

"等阿奔回来后，咱们再找这钱的失主，现在顾不上。"奶奶说。

保镖蛇告诉阿奔家里的情况。

阿奔为自己投胎到这样的家庭感到庆幸。他决定回到蛇家族后提拔眼镜蛇大臣。阿奔回想起奶奶啃他剩下的西瓜皮的情景。他有了淘金的感觉。

"把那五万元钱送到孤儿院去。"阿奔吩咐部下，"然后咱们去治小个子的老婆。

小个子的老婆和阿奔的妈妈是同事，她策划了这起绑架阿奔的事件，她嫉妒别人的孩子比她的孩子强，她更渴望钱。

在这个世界上，她就和钱亲，让她跟钱结婚她都干。当然，她不是那种显现在表面上的爱钱狂，她是高层次的财迷，同事和亲朋好友一致认为她不是财迷。

正因为她采用了如此的人生战略，她才可以顺利并且堂而皇之地从他人手中掠取　　钱财。

她连自己的亲兄弟也不放过，采用诸如帮助他们买东西加倍收款的方法宰他　　们。

绰号白桃花的小个子的老婆此刻正坐在办公桌旁边想象着五万元钱怎么安排。

她的亲弟弟凶眼珠参与了这次活动。原先说好一人一半分赃，其实她心里早已打好主意，事成之后就干掉弟弟，反正这个蹲过监狱的弟弟给她丢尽了人，每当公司人事部门让她填表时她都想吞了这个和她从一个肚子里出来的凶眼珠。这次绑架行动是一举三得，煞煞阿奔妈妈的威风；获得一笔巨款；除掉凶眼珠。

白桃花看见阿奔的妈妈接了小个子的电话后回家了，她一会儿要以同事关心的姿态去阿奔家看看，主要是侦察一下阿奔家是否报警。

白桃花刚站起来，电话铃响了。

"我就是。什么事？"白桃花拿起话筒问。

"什么？你说什么！！你是谁？？"白桃花的脸色变了，额头上渗出了密密麻　　麻的汗珠。

"喂！喂！！"白桃花使劲儿拍打着电话。对方显然已经把电话挂了。

白桃花顾不上同事们向她投来的好奇的目光，她以破世界百米纪录的速度往自己的家奔跑。在大街上起码有两个以上的体育教练发现了这匹真正的千里马（虽然老了点儿但速度在那儿摆着你只要能跑出８秒你就是８０岁又有什么关系），他们跟在白桃花身后紧追，但他们这些曾经创造过国家或洲际纪录的前运动员被面前这位三十多岁已显发胖的妇女甩得无影无踪。

电话里的人告诉白桃花说她家被盗了。

看来让白桃花这种人参加奥运会再合适不过了，只要在终点悬挂几万元的钞　　票，她能跑出宇宙纪录。

白桃花跑进家中直奔藏存折的地方，那地方就是一万个江洋大盗也找不着。

家中什么东西也没丢唯独存折都不翼而飞。

白桃花如五雷轰顶，虽然这些钱不是靠劳动挣来的但丝毫不影响她对它们的　　爱。

白桃花定定神儿，她断定窃贼到银行取不走这些定期存款。

"快去银行挂失！"白桃花大喊一声，连门也顾不上锁就跑下楼。她早已将存　　折号码背得滚瓜烂熟。

银行里很安静，人们在钱面前显得诚惶诚恐和恭敬，生怕出气粗了把自己那　　份钱吹没了。

白桃花没进银行门就开始嚷嚷："挂失！挂失！重要挂失！"储户们给她让开一条路，人们极富兔死狐悲式的同情心地注视着她。

"账号？"银行工作人员问。

白桃花舌头翻滚吐出一串阿拉伯数字。

经查证，所有这些存折都没被取走但都不是白桃花的存折。

"这怎么可能？！"白桃花又差点儿创造了女子跳高世界纪录。

"确实都不是你的。比如你说３７２６５号存折有八千元存款，而这张存折只有一百元存款，还不是你的名字。"银行职员将那张存折递给白桃花看。

白桃花像看她爹的遗嘱似地看那存折。

"是你们弄错了！３７２６５就是我的八千元，这不会错！"白桃花绝望地喊一ㄈ肥得挥屑谴硭拇嬲鄣恼撕拧Ｒ兄霸币踩肥?

没有拿错存折。

阿奔搞的鬼。

现在白桃花在银行的存款数额是零。

白桃花的神经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要不是她突然想到了绑架阿奔的事，她　　准进疯人院了。

白桃花要从阿奔身上把丢失的钱赚回来。她要通知小个子赎金加码到十万元。

白桃花骑上自行车直奔郊外扣押阿奔的旧房子，那地点就是她选中的。

暗中跟踪她的保镖蛇为她惋惜，本来丢存折已经意味着对她的惩罚结束了，没想到她还要自己往"枪口"上撞。

阿奔已经不想再让家人着急了，他准备在中午前结束这次绑架事件。数百条各种各样的蛇已经奉旨隐藏在这栋旧房子四周待命。

保镖蛇告诉蛇王白桃花正在途中。

"等她一会儿。"阿奔说。

"你听，有暗号！"凶眼珠对小个子说。

"是她，我出去看看。"小个子走出房间。

白桃花藏在一棵大树后边，她怕阿奔看见她。

"你来这儿干什么？"小个子对夫人的突然光临有不祥之感。

"五万太少，加码到十万！"白桃花对丈夫高标准严要求。

"五万他都拿不出来！"小个子脚踏实地。

"咱家的存款全丢了！"白桃花想冲上去咬掉丈夫的鼻子出气。

"......"小个子张口结舌。

“闭上你的臭嘴，给我要十万！！"白桃花说，"快去打电话通知他家！"“你先回去，我这就去打电话。"小个子同意了。

白桃花刚要转身，凶眼珠从房子里跑出来，嚷道："你们快来看！"“他不要命了！！"白桃花恨上帝不给她配备个好弟弟，不是蹲监狱就是智商低。

"干什么？"小个子跑过去小声问。

"这房子里有金库。。?凶眼珠神采飞扬。

"金库？"

“金库！！"

夫妻俩在听到这两个字的同时立即联想到空调汽车别墅甚至私人飞机私人宇　　宙飞船私人地球。

"在哪儿？"白桃花真想亲凶眼珠一下。

"就在房子里。"凶眼珠显然也憧憬在美好的想象中。

"快带我们去！"白桃花半信半疑。

凶眼珠带着姐姐和姐夫走进这栋房子的另一间屋子。这间屋子没有窗户，挺黑，他们刚进屋蚀也看不见。

"金库在哪儿？"白桃花想把地球囫囵个儿吞下去。

"就是这儿！"凶眼珠激动地说。

等他们的瞳孔适应了黑暗后，白桃花和小个子差点儿心肌梗塞--满满一屋子　　金子！

金条，金砖，金锭，金瓦，金预制板！

白桃花连续猛击自己脸蛋一百余次后终于弄清不是在梦中。

小个子把两条腿都拧肿了还是不太相信。

"刚才那神童要小便，我领他来这里尿，就发现了金库。"凶眼珠说。

白桃花计算着这些金子的价值，尽管随便拿一块出去她都能成为大富翁，可她还是计算，这是享受。她宏观地估算这屋金子能买五万辆汽车十万台遥控彩色电视机二十万台音响三十万平方米住宅五十万台冰箱冰柜微波炉。.....“那孩子呢？"小个子突然想起阿奔来，问凶眼珠。

"在隔壁。"凶眼珠开始往兜里塞金条了。

小个子去隔壁找阿奔。

白桃花不满地盯着往兜里装金货的弟弟。她想独吞这屋金子。

"他跑了！"小个子从隔壁回来报警。

"不管他，咱们数数这些金子！"白桃花现在对敲诈十万元不感兴趣了。

"他会把警察叫来的！"小个子提醒老婆。

白桃花定定神，想出一条一举两得的妙计。

"你去把那孩子抓回来，他跑不远。"白桃花对凶眼珠说。

她想半把亲弟弟支开，然后让丈夫去弄汽车把金子运走。

"到哪儿去抓？咱们快把金子运走就行了。"凶眼珠的兜里一接触金子，全身的感觉就是不一样，每一个细胞都充满朝气。他不能离开宝地。

"不把他抓回来，咱们全完蛋！"白桃花板起面孔说。

凶眼珠没听见姐姐的话，他全身上下所有的兜都塞满了黄金，他已准备往鞋　　里塞。

白桃花心疼极了，她不允许别人这么掠夺她的财产，亲弟弟也不行！

她小声向丈夫吩咐着什么。小个子脸上先是惶惑了几秒钟，又露乘笑容。

白桃花不想要弟弟了。

第十七章

此刻阿奔就在这栋房子的另一个房间里，他调遣了几百条蛇来参加这次教训绑架者的行动，兄弟动物家族的首领如虎王、豹王等等纷纷向蛇王表示愿意提供支援，阿奔都谢绝了，他自己的家族完全能对付这几个人。别看白桃花带着用蛇皮制成的钱包，可真蛇一旦在动物园以外的地方出现在她面前，她准不会想到多　　做几个蛇皮钱包。

那一屋金子是阿奔命令部下利用动物界特有的光学功能制造的假象，使三位　　绑架者产生了幻觉。

"开始吧！"阿奔降旨。

几百条蛇包围了那间小"金库"。

小个子正站到凶眼珠背后准备收拾他。他突然感到脖子上增加了一条围巾类的东西，小个子用手一摸，软软的，滑溜溜的，啊，是蛇。

小个子运足了气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妈呀--"凶眼珠毕竟被蛇咬过，不愧是有经验的人，他马上就意识到有蛇，拔腿想往外跑。

一条碗口粗的大蛇缠在了凶眼珠的脖子上，凶眼珠立刻不敢动了，他的两只手也不敢把蛇从脖子上拽下来。

白桃花被小个子的一声吼吓飞了半个魂，当她看清小个子和凶眼珠脖子上围着什么时，那声叫任凭任何剧种的演员练上一百年也学不会。在隔壁的阿奔头一次知道人类还会发出这样的喊叫，他终于知道了人类为什么能征服地球上其它动　　物而成为地球的统治者。

白桃花的脖子上也在劫难逃地围上了一条冰凉的蛇，她想用手把蛇拉下去，可当她的手指接触到蛇皮时，手指就发动政变不服从大脑的指挥了0?

阿奔想得周到，他让雄蛇围凶眼珠和小个子，雌蛇围白桃花。阿奔的人生经验告诉他，人类是十分重视性别划分的。

三条大蛇围在三位绑架者的脖子上，三只蛇头冲着他们的鼻子吐红舌头。

"别动！一动蛇就咬！！"凶眼珠把对付蛇的经验传授给姐姐。

白桃花不敢动了。

雌蛇开始缓慢地用舌头舔白桃花的鼻尖，那动作极优雅。

白桃花尿裤子了。

凶眼珠脖子上的雄蛇拿自己的脸往凶眼珠的脸上蹭，双方的肉体每摩擦一次，　　凶眼珠的瞳孔就放大一次。

数小个子倒霉。他脖子上的蛇干脆把头伸进他的嘴里同他亲嘴，这亲吻的滋味大概是全世界各种接吻中滋味儿最不好受的，双方都是雄性且不说，单那蛇舌头在小个子的舌面上来回运动的恐怖感觉就一直传播到了他的脚后跟。

三条蛇缠住三位绑架者恣意逗弄他们。他们现在不敢喊不敢动不敢说话不敢　　干一切不敢干的事。

屋里的蛇渐渐多起来。白桃花的两条腿被蛇缠上了。小个子的胳膊上绕满了蛇。凶眼珠的腰胸臀都缠上了蛇。

蛇们开始往绑架者的衣服里边钻。它们像是在逛游乐园，玩着各种各样的动　　作。

白桃花的衣服里钻进去九条雌蛇，它们像是医生检查病人身体那样把白桃花检查了一遍。白桃花想吐不敢吐又咽回去了。

小鲎雍托籽壑榈囊路镆沧曷松撸┫胂笞攀澜缟先魏我恢炙婪ǘ急?

这样好受。

房间突然亮了，一屋子金货荡然无存。

阿奔进来了。

白桃花、小个子和凶眼珠看见阿奔毫无惧色地走进充满毒蛇的房间，他们比边缠住还吃惊还恐惧还战栗。

"被绑架的滋味儿好受吗？"阿奔说完冲白桃花点点头，"阿姨您好！您还去过我家呢！"白桃花过去不信气功和特异功能，从现在起她什么都信了。她认定不信比迷信还迷信，她知道了面前这个五岁的男C⒆?-置身于蛇群中而蛇对他秋毫无　　犯--是超人。

白桃花策划丈夫和弟弟绑架了一位超人！她终于恨钱了，是钱使她干了这些　　傻事。

其实她应该恨自己那堆贪婪的脑细胞，是它们造成了她觊觎他人钱财的劣性。

小个子和凶眼珠的大脑一片空白--尽管他俩的大脑从来就没装过像样的东西--他们终于清楚他们绑架了什么人。

"求您饶命！！"凶眼珠瞪着两只外强中干的眼珠向阿奔求饶，"我是帮手。.....

"凶眼珠叛变。

白桃花不吭声。她知道超人什么全明白，几千里以外的事都能知道何况近在咫尺。编瞎话惹火了他准挨蛇咬。

"你们靠歪路子挣钱，糟踏自己呀！"阿奔教训人类，"不归自己的那份钱如果你拿了，在上帝那儿都记着账，知道吗？"“知道！知道！！"凶眼珠忙不迭地说。

白桃花信了。但她没吭声。

小个子想给阿奔下跪。其实他早过够了这种让贪心贯穿自己一生的日子，他的潜意识里羡慕别人靠正当劳动过日子的正直生活。没有正直，钱再多也穷。

"委屈你们在这儿呆三天，别担心，有这么多蛇陪着你们。"阿奔准备回家了。

"求求您，放我们走吧！"凶眼珠认定自己和蛇度过吃喝拉撒睡在一起的三天　　非死不可。

"呆三天。我回去对别人不提这件事，三天后你们可以放心地回自己的家。你们以后干什么我都知道。别再动歪心眼坑别人。"阿奔冲三位绑架者笑笑，转身走　　了。

白桃花、小个子和凶眼珠绝望了，他们将在这间小屋子里同众多凶狠的毒蛇相伴度过三个日夜，他们尝到了被绑架的滋味儿? 正当阿奔全家为营救阿奔绞尽脑汁　　伤尽感情时，阿奔回来了。

最先听到敲门声的是妈妈。

"是阿奔！"她从敲门声中判断出是神童儿子。

"不会吧？"爸爸不信。

爷爷飞奔去开门。

阿奔出现在门口。

"小奔！"

“奔奔！！"

“阿奔！！！"

家庭的每一个成员都玩命地通过声带来发泄自己的情感，接着又抢着抱阿奔　　亲阿奔。

奶奶心细，提出检查一下阿奔身上的各部件齐全否。于是大家将阿奔身上的衣服脱了个精光，从鼻子开始挨个清点，一直数到脚趾头。

"一样不少。"爸爸欣喜若狂。

"阿奔，怎么回事？谁绑架了你？你怎么逃出来的？"爷爷急于抓住罪犯出气。

阿奔胡编了一套话，说什么被绑架后他的眼睛一直被蒙着，看不见是什么人绑了他。又说他趁绑他的人睡着了就从窗户跳了出来等等。至于那座房子在什么地方长什么模样他一概记不清了。

“咱们要庆祝一下。"爸爸提议。

"我去买酒菜。"妈妈春风满面。

"阿奔，你想要什么礼物？"奶奶搂着孙子问。

"我要的礼物你们肯给我吗？"阿奔撒娇地问。

"当然给！"四个长辈异口同声。他们愿上九天揽月愿下五洋捉鳖。

"我不想上学前班。"阿奔说。

"......"四位血亲张口结舌，他们不敢拿阿奔的前途当礼物送给阿奔。如果阿奔要任何东西哪怕是要他们身体上最关键的器官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割下来作为礼物送给他，可不上学前班却不行。

"行吗？"阿奔问。

"这。.....”爷爷把孙子搂过来，用全球最语重心长的表情和语气对他说，上学前班是为他好，不上学前班到上小学时就什么也学不会了，还说世界名人诸如华盛顿爱因斯坦马克思牛顿李白米老鼠等等都上过学前班。不上学前班就是将来得了诺贝尔奖也是徒有虚名名不符实，还说没上过学前班的都成了历史罪人如希特勒秦桧白骨精慈禧太后霸天虎格格巫......爸爸接着说，他认为学前班是启迪人类智慧的决定性步骤，划时代的发明，加入政党有预备期军队有预备役大学毕业生有试用期罪犯判刑前首先要拘留其实这就是学前班，这些说明学前班必不　　可少适用于一切领域。

妈妈说，阿奔可能是在上学前班时被绑架的所以对学前班产生了恐惧心理，她安慰儿子不要害怕不要因噎废食不要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今后我们要加强对你去学前班的警卫工作，哪怕雇佣坦克也要送你去学前班。

奶奶的话不多但字字重千斤。她说人类之所以能够统治世界就因为人类上了学前班。其它动物之所以处于被统治地位就因为它们没上过学前班。

阿奔真想放火烧了学前班。

热呼呼的激动人心的场面立即变成了冷冰冰的不激动人心的场面，阿奔看着身边这几位剥夺他童年还以为是爱护他的血亲，想哭想喊。

第十八章

阿奔又开始了轮流由爷爷奶奶爸爸妈妈送他去学前班学习的生活，现在由单人护送改为两人一组护送，安全警卫工作十分周密，他们寸步不离阿奔。阿奔觉　　得比被绑架时还不自由。

阿奔开始进行改变家人生存意识的行动。

他决定先采用托梦的办法。

这天夜里，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做了一个相同的梦，梦见自己变成了老鼠生活在地球上，它们住在一个阴冷潮湿的地洞里，每天为食物发愁，还要躲避猫、蛇和猫头鹰等天敌的追击，更得提防人类对它们的伤害。每一秒钟对它们来讲都举　　步维艰如履薄冰。

阿奔想让家人知道作为人活在世上多幸福，别再自己和自己过不去了。

在早餐时，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交换作梦的心得。

"昨晚我做了一个梦。"爸爸一边吃一边说。

"我也做了。"妈妈说。

爷爷和奶奶也声明自己做了。

"我梦见咱们全家变成了老鼠。"爸爸兴致勃勃地说。

"我也是。"

“我也是。"

“真逗，我也梦见了。"

大家饶有兴致地交换着梦中的细节，没人意识到应该珍惜人生，反而认为当一回老鼠十分好玩，爸爸还想再做一回这样的梦。

阿奔决定当天晚上再托比当老鼠档次还低的梦。

当天夜里，阿奔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当了一晚上苍蝇。他们四个人梦见自己长了翅膀，结伴飞翔在垃圾堆上空，爸爸小有福地飞进一户人家，但险些丧生在苍蝇拍下。妈妈则充分享受哺育后代的"幸福"，短短几个小时就当了成百上千　　个孩子的母亲。

在早晨的餐桌旁，家人交换了有关梦的信息后，沉默了几分钟。

阿奔以为这是好兆头，他们思索了。

"当一回人不容易。"爷爷打破沉寂。

"咱们有点儿。.....虚度吧！”奶奶呼摸着当苍蝇的滋味儿。

四位长辈认为他们对不起人生。

"咱们全力培养阿奔，也算没有白来人世一遭。"爸爸说。

"对，一定让阿奔成名！"另外三位异口同声。

阿奔心凉了，他没想到托梦起了反作用。

四位血亲当即放下餐具停止进餐，讨论如何不虚度人生--把孙子儿子培养成世界巨星。爸爸提议为儿子制订一张作息时间表，妈妈建议让阿奔每天早晨四点钟起床学习，说是清晨大脑好使。爷爷则坚持再给孙子报两个学前班。奶奶还想在电视里看到阿奔。.....爷爷想控告电视台，他认为电视台每天傍晚播放动画片是对全民族的犯罪，那些不合逻辑胡编乱造的莫须有故事既占用了人生的宝贵童年又占用了人脑的宝贵空间，是误人子弟误国后代误球（地球）前途冒天下之大不韪之举。每当傍晚他看到阿奔一到那个罪恶的时间就端坐在电视机前等候动画片的出现他就想骂街就想打电视台长就想用５０２胶让动画片动不起来就想干除了砸电视机以外的一切事情。

全家人同电视台展开了一场争夺阿奔的浴血大战，他们不能眼看着那些荒诞不经的动画片毒害阿奔的心灵耽误阿奔的时间扭曲阿奔的正常思维功能。尤其是当奶奶看见动画片里居然有好老鼠好大灰狼好狐狸后，更加断然决定坚决不让孙子再看动画片。她不能想象给一个喜欢老鼠热爱大灰狼崇拜狐狸的人当奶奶是多　　么可怕和恐怖的事。

爸爸妈妈从经济角度恨动画片。动画片如果放完了就完了也还说得过去，可恨的是电视台完了玩具商店的柜台完不了。那些仿造动画片形象的玩具铺天盖地，价格高昂且不说单是那"系列"二字就像刀子一样捅家长的心窝。妈妈已经在夜里说过三次"玩具生产也应该计划生育"的梦话。爸爸认为花钱没关系只要花得有价值，如果阿奔为了学习需要买挑战者一号航天飞机他也会不遗余力去办哪怕抽光了他身上的血换上可口可乐他也干，但这玩具不但与学习无关还耽误学习别说贵别说系列就是倒贴钱就是独生子女也不买！

四位血亲同动画片的大战即将拉开序幕。

学前班明天将举行本月第１５０号考试的模拟考试。

傍晚。

阿奔提前５分钟坐在电视机前。

"小奔，快去复习。来，妈妈给你出题。"妈妈叫儿子。

"动画片马上开始了。"阿奔提醒妈妈。

看动画片目前是使阿奔留恋人生的唯一吸引力，他从早晨一睁开眼皮就盼着傍晚。他惊叹人类艺术家的大脑怎么会编画出如此神奇的艺术片，那瑰丽的色彩那离奇的故事那优美的音乐那滑稽的形象那幽默的语言使阿奔如醉如痴如癫如狂。

对于动画片中的每一个细节阿奔都是过目能诵倒背如流。

阿奔断定如果拍摄一部融算术语文常识。.....为一体的教学动画片取代学校取代老师天天为孩子播放，保准所有的孩子都能在一年之内学完小学全部课程。

可惜人类自己和自己过不去，非要弄那么个形式非要用围墙圈起几栋房子还美其名曰学校非要把十分简单的道理往复杂了说非要把听得懂的话往听不懂说仿佛不是这样就不叫知识不是这样就不叫学问其实世界上越是复杂的东西就越简单１＋１＝２和１－１＝０就是宇宙中一切奥秘的本质。

阿奔同情人类。

"今天不能看动画片，明天模拟考试。"爷爷哄孩子，先礼后兵。

“看完了再复习。"阿奔不听。

爷爷在心里骂电视机厂的设计师们不会做生意，如果生产一种定时电视机每天到播放动画片的时间电视机就不能开保准受家长欢迎保准畅销保准能搭配劣质　　商品出售。

动画片开始了。

阿奔的面部表情立刻由冬天变成了春天。

"他上课时要是这个表情就好了。"四位家长不约而同地想。

荧屏上一只穿着西装（！）的狼和一群会吃饭（！）的机器人聊天。阿奔哈　　哈大笑。

眼看着如此无赖不正经的故事打败了如此严肃正经的学问抢走了他们的阿奔也就是抢走了他们的未来，他们不能袖手旁观了，他们要支援正经的学问打败不正经的动画片，就像青霉素援助白血球击败病毒一样。

一千万单位的青霉素准备出击。

第十九章

剑拔弩张。

一边是荧屏里的动画人物，一边是爷爷奶奶爸爸妈妈。

中间是阿奔。

显然动画片占了上风，阿奔全神贯注死盯着动画片看。

阿奔的血亲们被激怒了，他们不允许敌对方在他们的家里横行霸道。

爸爸率先出阵，使用了不大男子汉的战术--关闭电视机。

"干吗？！"阿奔大叫。

"复习功课。"爸爸一字一句。

"不！我要看动画片！！"阿奔冲上去打开电视机。

四位血亲的目光对视了几秒钟，他们决定由爷爷出马增援爸爸去同会吃饭的　　机器人和穿西装的狼打仗。

“阿奔，听话！"爷爷嘴里甩出两颗家长最常用的手榴弹。

阿奔从投了人胎起就听这两个字--听话。

"乖，真听话！"

“是个听话的好孩子！"

“这孩子怎么不听话？"

“你倒底听不听话？"

等等等等。反正听话就好不听话就坏不管什么话只要从大人嘴里吐出来的话孩子就得听就得照办否则就是大不道就是前途暗淡就是死路一条。阿奔对于人类语言中最反感的就是"听话"两个字。

"不听！"阿奔反抗。

血亲们如五雷击顶。

奶奶妈妈披挂上阵。

不听话！这还了得！！

四只手同时去按电视机的开关，八束眼光同时射向阿奔。

动画片从荧屏上消失了。

阿奔看着面前这几位为了营救被绑架的他可以卖掉一切家产的亲人，实在想不通他们为什么不愿意让他高兴和快活。

他终于知道了他的快活必须以他们的快活为前提，否则他就不能快活因为他　　们不准他快活。

阿奔和电视机之间出现了一道人墙，他无法去按电视机上的开关。

四位亲人带着满足感看着阿奔，他们的统治欲得到了宣泄。

阿奔命令保镖蛇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五分钟后，阿奔家雪白的墙壁上出现了有声有色的动画片，像电影像投影电　　视。

爷爷愣了，他揉揉眼睛，他不相信墙上会出现电视就像他不相信一切不该相　　信的东西一样。

奶奶傻了，她一边用左手拧右胳膊一边往后退，和真人一般大小的机器人在　　墙上一边吃饭一边朝她笑。

爸爸妈妈谈恋爱时也没用这么大力度攥过对方的手，他们认定这又是全家人　　在做一个共同的梦。

紧接着，四面墙壁上都出现了动画片，米老鼠唱歌汽车人变形唐老鸭划船蓝精灵跳舞希瑞公主挥剑一休念经还有不计其数不知其名不合逻辑违背常情的诸如兔子吃猪排鱼走路乌龟奔跑马开汽车驴开航天飞机等等怪事更有甚者居然还有一头大象管狗叫妈妈真不知狗妈妈从哪里借来回天之力生下如此雄壮的儿子。

阿奔的眼睛都看花了，保镖蛇大概将全世界的动画片都搬来了。以往阿奔是为了过正常人的生活才不采用非正常手段享受人生的。就说看动画片吧，每天在固定时间看半个小时比每天随时可以看十个小时幸福得多，单是那开播之前的盼心情就是人生一大享受。这回阿奔不得不同亲人们较量一下，他要维护自己的　　正当权益。

"是做梦吗？"奶奶问爷爷。

爷爷张着大嘴不说话。

妈妈拿出往常摆脱恶梦的方法--往床下滚，可这回她滚了六次还站在原地不　　动。

爸爸抄起拖把打墙上的动画片，变形金刚里的大力神轻轻一推就把他推了个　　大屁蹲儿。

还是立体动画片！

阿奔的亲人们再不敢轻举妄动了，他们只好眼睁睁地看着阿奔尽情地欣赏动画片，看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占用他们的神童他们的未来的宝贵时间。

"幸亏是在做梦。"爷爷这样安慰自己，"如果是醒着，哪怕是威震天来我也豁出老命去和他拚。"阿奔看看表，电视机播动画片的时间该结束了，他命令保镖蛇　　结束这次动画片大展播。

墙上的动画片消失了。

"复习吧？"阿奔对亲人们说。

四位血亲面面相觑，他们不知如何摆脱梦境。

"今天这梦挺怪。"奶奶自言自语。她想醒可醒不了，她认定现在只有自己是真实的人，其他人都是梦中的幻觉。

除了阿奔，所有家庭成员都这么想。

阿奔慌了，他知道自己闯了祸--四位长辈在他们醒着的时候怎么也不相信自　　己是醒着。

妈妈早对阿奔的爷爷一门心思培养孙子当书法家有意见，可她醒着的时候为了照顾家庭和睦没透露过自己的意见。

她难得在梦里同公公见面，干脆利用这次梦境将自己的看法一吐为快。反正　　是做梦！

爸爸近日对阿奔的妈妈也有不满的地方，平日他也不敢说，现在他也要利用　　梦境说个痛快。

爷爷奶奶亦是如此。

于是一场推心置腹畅所欲言不怕后果不考虑人际关系的舌战开始了。

妈妈首先向爷爷发难，措词之强烈表情之严肃手势之放肆在世界公媳关系史上属空前绝后举世无双。她从儿童教育一直说到柴米油盐包括撒尿对不准便池吃花生豆嚼得太响放屁的分贝偏高等等毫无保留地向公公开炮，炮弹密度之高口径之大射程之远爆炸力之强穿透力之狠均为全球武器史填写了新的篇章。

爷爷被儿媳妇的突然袭击打得措手不及，幸亏在梦中无法量血压否则他的心脏打出的压力准将血压计击个粉身碎骨。

爸爸拔刀相助爷爷，他要报养育之恩要出平日积蓄的怨气还要煞煞这个自以为是世界上最漂亮最女人最妈妈的老婆的威风。他使用了最新式的激光武器，光束之细落点之精确破坏力之大命中率之高当即就将对手置于死地要不是在梦中对手非扑过来生吞了他不可。他第一次向他宣布生阿奔不是她一个人的功劳还以自然界的数十种动物为例说明繁衍后代是雌雄公母男女双方的功劳任何一方不能将功劳窃为己有独享果实更不能有了后代就沾沾自喜目空一切自高自大凌驾于合作者之上这纯属过河折桥过山毁道过马路后把斑马线涂掉是地地道道纯纯粹粹彻里彻外彻头彻尾的只能同患难不能共享福的典型。

爷爷像喝了所有国家最好的酒诸如英国威士忌中国茅台法国白兰地德国啤酒一样打骨头缝里往外舒服，他认定自己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能享受儿子当着父亲骂自己老婆的殊荣的父亲，由此他得出生孩子就要生男孩做梦就要做这样的梦骑马要骑千里马戴花要戴大红花之类的结论。本来嘛是男公民都有体会谁撒尿每次都能对准便池又没有准星即使是射击冠军使用那么准确的手枪还不能在每四年才打一次的奥运会上回回都得金牌何况小便天天要尿何况厕所安的灯泡为了省电恨不得是负１５瓦的这样的光线你还要求人家枪枪命中十环好像尿到外边一点儿就会污染地球导致地震山崩海啸泥石流火山爆发水灾旱灾虫灾龙卷风飞机失事轮船触礁火车相撞司机酒后驾车外星人入侵其实你从凉台上往下吐痰的次数还少吗干脆让国家宪法里写上不管男女都蹲着坐着撒尿得了。

还有教育孩子还有吃花生豆嚼得太响放弃分贝太高都是污蔑之词都是诽谤都是造谣，我的耳朵不好使让你给买助听你不买如果你买了我会把花生豆嚼那么响吗都这把年纪了谁不心疼自己的牙齿话又说回来了吃花生豆不响那叫吃花生豆吗干脆天天吃年糕得了吃年糕你给我装一套索尼音响在我嘴边安一个麦克风我也弄不出响声来。爷爷这一阵冲锋枪打得儿媳屁滚尿流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奶奶对老伴如此不雅如此对儿媳墙倒众人推大为不满，加之埋藏在心里的没有嫁给那位副教授错嫁了这个不男子不丈夫不成功的男人的惋惜悔恨之心终于有了发泄的机会于是抄一颗手榴弹朝老伴投掷过去，语言之幽默落点之巧妙堪称史无前例。爷爷没想到马上就要过银婚的老伴原来并非同他死心踏地原来愿意同职称结婚和他同床异梦要不是在梦中他非同她离婚不可非甩了她踢了她扔了她涮了她不可，副教授顶个屁，别说副教授就连教授还有的连黄瓜是一般粗的好吃还是一头粗一头细的好吃都弄不清呢。.....阿奔头一次看到家人这样撕破了脸争吵，他终于知道了掩藏在和睦气氛下的是什么，也知深了蛇不如人类的地方是什么。

蛇不喜欢谁就去咬谁不会为了维持和平而装出喜欢对方的样子，而人类会为了大家的和睦生存而牺牲自己的喜怒哀乐。阿奔觉得人类比其它动物高明当然活得累　　了点儿。

"只有让他们都去睡觉才能摆脱这不是梦境的梦境。"阿奔想出了办法。

"去睡觉吧！"阿奔先推爷爷。

"我不困！"爷爷还在生老伴的气。

阿奔硬是把爷爷按到了他的床上。

奶奶死活不跟老伴同睡一张床最后头对脚脚对头勉强躺下了。

妈妈和爸爸一个睡床上一个睡床下一边入睡还一边争论不休。

第二天早晨，当全家人围坐在餐桌旁时，都对家庭的其他成员格外尊敬，他们谁也不提自己的梦，都以为只有自己做了这样的梦别人没做都为自己在梦中骂别人感到内疚感到惭愧感到后悔感到死有余辜都争着给被自己在梦中攻击过的对手夹菜盛饭劝对方多吃。妈妈希望公公小便时多尿到外边一点儿如果全尿到外边更好更能减轻她的负罪感。爷爷吃花生豆时几乎是用舌头嚼撒尿时瞄准了５分钟才尿。奶奶拐弯抹角把全世界的副教授都骂了个遍还说这辈子能嫁给阿奔的爷爷真是三生有幸真是上辈子积了德真是慧眼识英雄。爸爸当众吹嘘老婆生阿奔功劳大大的还说没有阿奔的妈妈就没有阿奔这是真理还说没有他也能有阿奔凭她的本事自己就能生阿奔据说自然界就有无性繁殖不信请大家去参观自然博物馆就在一　　进门往左拐第三个展窗里。

看着这样的场面阿奔真是感动，他觉得这就是黄金，人活着并不全是为了自己，为别人活着的人有时更幸福更惬意。

阿奔越来越发现人类有许多令其它动物捉摸不透难以理解的地方，就拿"小偷"这个概念来说吧，向别人借钱的人不算小偷而不借给别人钱的人却是小偷换句话说想占用别人财产的人不受指责而维护自己财产的人却受指责。阿奔已经不后悔来人生淘金了，他能凭自己的特殊身份为自己创造幸福就像昨天傍晚举办的动画片大展播让家人进入梦境一样。

叫着，"我去告你们！！"。

第二十章

经过一年的正规学前班训练，阿奔终于拿到了学前班本科文凭，准备上小学　　了。

全家人为将阿奔送进本市第一重点小学开始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游击战。他们认定贝多芬爱因斯坦杜甫斯特凡大公神探亨特都是重点小学毕业，他们还认定除了重点小学别的小学都不是小学都是滥竽充数误人子弟只能培养出沙皇黑手党毒　　贩子假钞制造者的场所。

遗憾的是第一重点小学是全市家长目光的聚焦点，每年每１０万名入学儿童中只有０．５人能够进入该学校，这就意味着阿奔的四位血亲要同那２０万适龄入学儿童的数量不等的血亲展开一场浴血搏斗。比耐力比公关能力比财力比运气比口才比一切可以比的东西较量一切可以较量的东西。

爷爷为全家制订了作战方案，妈妈按照公公的方案绘制了一幅作战图悬挂在墙上使家人一目了然知道自己的任务知道自己的进攻目标知道自己的岗位责任制。

爷爷的进攻目标是校长因为经过周密勘察发现爷爷的弟弟的夫人的爸爸有一位同乡曾经给那位校长的叔叔的离了婚的前妻的妹妹的邻居捎过东西，爷爷决定利用这一层特殊关系以点带面以纲举目争取大获全胜。

奶奶的主攻方向是副校长经过侦察发现副校长喜欢钓鱼而奶奶烹鱼则是拿手好戏，一钓一烹，有货源有手艺真可谓珠联璧合试想光钓鱼不会做不是白钓吗不是浪费时间吗时间就是金钱就是生命副校长准懂这个道理否则他当不了副校长。

全家把俘虏教导主任的任务交给了阿奔的妈妈，据说这家伙软硬不吃固若金汤没有嗜好不抽烟不喝酒不食人间烟火不看电影不爱交际唯一的爱好是讨厌别人上他家串门。妈妈绞尽脑汁制订作战方案她想出奇制胜想一鸣惊人想让家人看看她的能量，就是，有本事生阿奔就有本事把他送进重点小学要不然你就别生！

爸爸分工负责联络和搜集那２０万个家庭的情报，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现代社会最重要的就是信息，信息是金钱是智慧信息是一切。为此爸爸借了油印机和蜡纸，他要定期出简报为家人提供信息这是一举两得的美事既可以使家人及时掌握敌方动态又可以使自己这辈子没当上编辑的遗憾得到补偿。第１期简报出版后受到了家人的赞扬，创刊号上除了刊登翔实的敌方情报外还辟有"国外重点小学一瞥""名人论儿童必须上重点小学""重点小学与名人"等栏目。

第一战役打响了。

阿奔的长辈们头戴钢盔手持爆破筒身穿迷彩服跃出战壕冲向目标。众多的家长也都披挂上阵为子女上重点小学大打出手有的使用冲锋枪有的使用手雷有的使用匕首还有鹰爪铁布衫八卦莲花掌少林童子功柔道拳击摔跤抓咬拧撕摸爬滚打十八般武艺一起上。头一个回合爷爷就败给了另一位老头，那老头仗着自己的儿子的同学和校长有私交轻而易举地就将阿奔的爷爷打翻在地，阿奔的爷爷不气馁不自卑不死心牢记失败是成功之母胜败乃兵家常事吃一堑长一智灾难里面有黄金从哪里摔倒了就从哪里爬起来以及一切诸如此类的警句格言，他擦干身上的血迹掩埋好战友的尸体--如果有的话--准备再战。

奶奶也出师不利那位副校长从小不吃鱼据说是因为他妈妈从小不吃鱼，不吃鱼的人却喜欢钓鱼天下真是无奇不有真是树林子大什么鸟都有，那位副校长酷爱和钓友切磋钓艺听说有一次同一位钓友侃了三天三夜钓艺没喝一口水没吃一粒米没合一次眼。可惜奶奶对钓鱼一窍不通她甚至不知道用什么钓鱼不过这难不倒她，她一下子买了１０本有关钓鱼的书临阵磨枪临时抱佛脚通宵攻读她没想到钓鱼还　　能同她孙子的前途挂上钩。

妈妈败得更惨她连教导主任的面都没见上，她这才知道她拟订的作战计划是纸上谈兵是废纸一张是屠龙之技，她这才知道世界上还有教导主任这种类型的人这哪叫人简直是一座碉堡一座大堤一道深沟刀枪不入。为了给教导主任好印象阿奔的妈妈不惜从牙缝中挤出金钱买高档化妆品。化妆时花了４个小时好像她去报考电影学院当演员报考美术学院当模特遗憾的是时间白花了妆白化了这些都还能忍受最令人痛心的是那高档化妆品。

阿奔看着亲人们为了他的前途--也就是他们的前途--如此不遗余力地奔波不顾一切地周旋不惜性命地搏斗他感到惶惑感到恐惧感到除了幸福愉快欢乐这类字眼以外的一切不安字眼。他不能理解血亲们怎么会愚蠢到像开发和制造产品那样培养人才的地步，阿奔看到这些天长辈们顾不上吃饭顾不上睡觉顾不上大小便顾不上上班就为了他上重点小学而抛弃了正常人的正常生活，他可怜他们同情他们　　为他们惋惜。

家庭紧急会议在晚上九点召开。

本次战役总指挥爷爷主持会议。

为了让阿奔将来对得起长辈们的心血报答长辈们的培养之恩并以此为动力为鞭策好好成才，特批准阿奔列席会议。

全家人围坐在餐桌四周，气氛严肃得让人难以忍受，就像马上要讨论派谁去　　参加第三次世界大战。

"情况十分严峻，"爷爷环视了一下在座的诸位家庭成员，"出师不利。阿奔上重点小学的事只能成功，不能失败。"爷爷给会议定了调子--不能打退堂鼓。

"你们看看第２期《简报》。"爸爸发给每人一张他主编的简报。

"我不想上重点小学，离咱们家那么远。"阿奔不忍心看着亲人们这么劳神，他吓唬他们，"再被绑架了怎么办呀？"那重点学校离阿奔家足足有２０公里。

“我们轮流接送你，别怕。"爷爷正愁他这辈子缺少悲壮的男子气概的内容，他很想为了保护孙子而只身同几十名江洋大盗肉搏。

"一定要上重点小学！"妈妈拍拍儿子的头。

阿奔的血亲们忘记了人类总结的一条真理，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他们以为播了豆子只要送进重点小学就能结出西瓜来。他们还以为他们的后代是橡皮泥随他们捏造，想捏音乐家就捏音乐家想捏书法家就捏书法家想捏画家就捏画家，其实他们应该先在自己身上做做试验先捏自己，人和人都一样都是２０６块骨头如果不能把自己捏出名那也别再去折磨自己的亲骨肉，凡是舍不得自己捏自己的家长光拿自己的孩子捏着玩捏着过瘾都属于残酷的刽子手屠夫型家长。那些最想让自己的孩子将来当博士当教授当一切有头有脑的人物的家长的家里往往派上一个工兵连挖地三尺也找不出一本像样的书来。

"咱们应该更换战术。"奶奶说。

"主攻校长。"妈妈提议。

"是否在报上登个启事？"爸爸对报纸的作用有新认识。

"登启事？"爷爷不明白。

"登个觅友启事，就说咱家想同那位校长的亲戚交朋友。"爸爸说。

"不好，这会引起校长的警觉。"奶奶反对。

"是不大妥当。"爷爷投反对票。

"那位教导主任不好对付。咱们全都去进攻校长吧！"妈妈不想再当见不到对手的战士见不到堡垒的爆破手。

四位长辈为了儿子孙子上重点小学绞尽脑汁地讨论着商议着提议着否决着再　　提议再否决。

"我听说重点小学喜欢招收有特长的学生，咱们阿奔不是书法神童吗？"爸爸一句话把全家人从山重水复状态带入柳暗花明境界。

自从阿奔因出名被绑架后，全家不敢轻易再张扬阿奔是神童，怕再遭不测。

"现在是关键时刻，我看可以拿阿奔的天才当武器攻重点小学。"爷爷点燃了一支香烟说。他平时不抽烟，只在做重大决定时为了呼托气氛才偶尔抽一二支。

"只要加强对阿奔的警卫就行，我同意这个方案。"妈妈投赞成票。

"可以试试。"奶奶也觉得这个办法比让她研读钓鱼的书强。

"您明天把报纸对阿奔的报道带给校长看看。"阿奔的爸爸对阿奔的爷爷说。

阿奔的四位血亲开始头对头鼻尖对鼻尖地制订第二战役的周密作战方案，他们编排了第一梯队第二梯队第三四五六梯队还任命了爆破组长后勤组长抢救组长糖衣炮弹手远程射击手近距攻击手。.....送阿奔上重点小学的第二战役即将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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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王淘金 21-23

第二十一章

阿奔的爷爷在家庭其他成员的掩护下，终于又见到了重点小学的校长。

"给您一分钟时间。"校长像元帅像总统像皇帝像委员长就因为家长望子成龙心切才使他身兼数职享够了当元首的福。

"我的孙子阿奔书法很棒。"爷爷毕恭毕敬地对校长说。

"嗯。"校长漫不经心地看着表上运行的秒针。

"这是有关他的报道。"爷爷从包里抽出报纸。

校长没想到面前这个老头还能拿出证据来，每天到他这儿来诓他说自己的孩子是神童的家长成千上万，但能拿出证明的很少。

校长接过报纸。

"在第二版，对，就是这儿。"爷爷按捺住狂跳不止的激动心情，给校长指路。

校长忘记了秒针，全神贯注地看有关阿奔的报道。

"这是你孙子？"校长警惕性很高，他不能受骗。

"当然。"爷爷看见了曙光。

在屋外当第二梯队的妈妈看出第一梯队已初战告捷。

校长恨不得把全市的神童都集中在他的麾下。

"明天上午八点带他来面试。"校长递给爷爷一张准试证。

爷爷差点儿晕过去。

当阿奔看见爷爷和妈妈破门而入时，就知道他们成功了。

身为后勤组长的奶奶和担任情报组长的爸爸欣喜若狂，他们像足球运动员进球后和队友拥抱那样冲过去抱住爷爷和妈妈，四个人拥成一团发疯似地兴奋，把阿奔忘在一边。仿佛能让阿奔上重点小学本身就是胜利，至于阿奔不阿奔倒不重　　要了。

阿奔决定不上重点小学。死活不去。

"小奔，明天上午八点带你去学校面试。"爷爷满面春风。

阿奔点点头。他拿定主意考试时故意出洋相。

当天晚上全家人为阿奔次日的面试做准备工作，从服装到仪表从语言到举止　　--面授机宜--精心打扮。

"穿这件衣服好。"奶奶说。

"我看那件好。"妈妈有异议。

"还是这件好。"爷爷异军突起。

"穿这件吧，显得活泼。"爸爸又树新议。

新潮旧潮冷色暖色过渡色古色古香民族特色，全家人光为阿奔的服装就争论　　研究了三个小时。

第二天早晨，阿奔在四位血亲的护卫下来到重点小学面试。

前来面试的神童们云集在考场外边，一个一个等候叫名。

有考外语的，有考数学的，有考阅读的，还有声乐音乐表演，据说还有一位神童已学完了小学五年级的课程。

"阿奔！"一位老师站在考场门口叫。

"沉住气，好好考！"妈妈叮咛。

"别慌！”爸爸嘱咐。

"小奔。....."爷爷说不出话来。

阿奔走进考常

考场设置在一间教室里，考官们坐在一个长条桌子后边。

在考官的对面放了一张课桌，考生面对考官站在课桌后边。

校长副校长教导主任等等学校的要官都端坐在长条桌子后边。

气氛庄严得像法庭。

"你叫什么名字？"主考问。

"阿奔。"阿奔没想到来人间还挨一次审问。考官如果知道他考的是蛇王，不　　知作何感想。

"家庭住址？"

“好像是住在。....."阿奔开始装傻。

考官们先皱眉头，然后互相传递眼光，他们不明白连住在哪儿都不知道的孩子怎么混进了神童考常"你有什么特长？"“什么叫特长？"阿奔反问。

校长坐不住了，他意识到自己受了阿奔爷爷的骗。

为了保险起见，校长让考官给阿奔笔墨，说不定这个神童大智若愚呢。

"我见过报纸上对你的书法的报道，你给我们写几个字行吗？"考官把笔墨纸　　放到阿奔面前的桌子上。

阿奔拿起笔，蘸足墨，在纸上胡乱画了几横几竖。

考官们忍不住笑了。

校长脸红了。

"你出去吧。"考官对阿奔说。

"等等！"校长咽不下这口气，"去把他爷爷叫来。"一位考官走到考场门口，喊："哪位是阿奔的爷爷？"“在这儿，在这儿。"爷爷从人群中挤到考官身边。

"你来一下。"考官说。"校长要见你。"人群一阵惊讶，校长在考场接见家长，这可是罕见的。这孩子准是超级神童！

家长们好奇地趴在考场的窗户上往里看。

"这些家长，一点儿不遵守纪律！"考场内的一位考官要去轰趴窗户的家长。

"别轰，让他们看。"校长要给这些家长上一课，如果还有诓他的，最好赶快　　带着孩子回家。

阿奔的爷爷怀着难以描写的心情走进考场，站在孙子旁边。

"校长要见我？"爷爷问校长。

"你的孙子有什么特长？"校长问。

爷爷觉出不妙。

“书。.....法。....."他底气不足。

"说清楚一些。"校长像审判长。

"......"爷爷不敢说了。

"快说呀，你看外边有多少家长在等着考试，你不能耽误大家的时间呀！"校　　长开始挖苦爷爷。

"书法。....."爷爷像被告。

"这就是你孙子的书法作品？"校长举起阿奔刚才写的字给爷爷看，然后他又给窗外的家长看，窗外一阵哄笑。

奶奶妈妈爸爸在窗外差点儿撞墙自杀。

爷爷满脸通红。长这么大，他还没受过这种侮辱。

"你必须当众承认自己弄虚作假，欺骗校方。"校长杀一儆百杀鸡给猴看。

"我。.....没有。.....欺骗。....."爷爷否认。

"那你让他写字给大家看！"校长将爷爷一军。

爷爷不敢。

"你说没欺骗校方可又不敢让孙子当众写字，这不是拿大家的时间开玩笑吗？

"校长义正辞严。

窗外的家长不干了，纷纷遣责阿奔的爷爷。

阿奔可怜爷爷了，他头一次看到爷爷的眼眶里含着屈辱的泪水，尽管他认为这是爷爷自找的，干吗非要让自己的孩子上重点小学？干吗非要望子成龙？可阿奔还是可怜爷爷，他不忍心看爷爷处在这种任人嘲弄的境地。

阿奔要帮助爷爷打败这些嘲笑他的人。

"我会画画。"阿奔突然说。

考官们都笑了。

“我可以画给你们看。"阿奔又说。

"他会画吗？"校长问爷爷。

爷爷从不知道阿奔会画画，他不敢说。

"这孩子神经不正常吧？”一位考官提出了新见解。

"大概是遗传吧。"另一位考官以幽默方式寻根。

一阵哄堂大笑。

阿奔一边命令保镖蛇协助一边自己取过文房四宝。他将纸放在课桌上。

又是一阵更大的哄笑。

阿奔索性不理他们，埋头作画。

一位考官走到阿奔身边，他渐渐不笑了，眼睛里露出惊讶的光。

校长从部下的表情中看出了意外，他迅速走到阿奔身边。

一幅极具功力的画即将完成：一只猛虎在草丛中小憩。

阿奔画完后将画举过头顶给大家看。

一阵赞叹。

爷爷激动得老泪横流，抱起孙子使劲儿亲。

考官们把画拿过去评判。

"这是大手笔呀！"美术老师简直不相信这幅画出自一位６岁的孩子之手，要不是亲眼看见，就是拿枪顶着他后腰他也不信。

"大智若愚！大智若愚！"另一位考官下棋语。

"我说嘛，我怎么会受骗呢！"校长就是校长，没有错的时候。

阿奔觉得这还不够出气。

“谁能用英语和我对话？"阿奔问，"考官中有懂英语的吗？"英语老师用英语回答："你会英语？"阿奔纠正了英语教师的语法错误，然后开始操着流利的英语同英语考官交谈，还时不时纠正对方的错误。

全场鸦雀无声。

就连爷爷也不相信这是真的。

爸爸妈妈奶奶不顾一切地冲进考场，分享荣誉和光彩。

校长已经看傻了，他意识到面前这个神童会给他带来什么。

"录取了！"校长宣布。

当场录取，这是该校唯一的破例。

阿奔成为该市最重点小学的学生。

阿奔不愿意上重点小学，他清楚越是重点小学越受约束。

阿奔想自由自在地度过人生，可人生气不让他自由自在地度过。他不忍心看亲人当众受嘲弄，那他就得上重点小学。

就要开学了。全家人对阿奔的学业感到满意。他们见到邻居见到亲戚见到同事就宣传就吹嘘就情不自禁地笑，阿奔被重点小学录取证明了他们的价值，证明他们的公关能力社交能力遗传基因能力教育子女能力都是第一流的。

在阿奔正式上学的头一天晚上，在爷爷的提议下举行家宴庆祝。

"阿奔，你要好好上学，每次都考１００分，有信心吗？"爷爷端着酒杯问孙　　子。

阿奔望着爷爷身后的墙发呆。

"为阿奔永远考１００分干杯！"爸爸一饮而荆从不喝白酒的奶奶和妈妈也龇牙咧嘴地喝干了手中的酒，只要阿奔能永远考１００分，别说喝酒，让她们喝硫　　酸都行。

亲人们还为阿奔制订了严格的学习措施保安措施营养措施交友措施吃喝拉撒　　睡措施。

阿奔对学校充满了好奇感，他渴望和同学交朋友，渴望友谊。过去上学前班时每次只有一节课，上完就回家，同班的小朋友一个也不认识。这回好了，可以整整一天呆在学校，想怎么和同学玩就怎么玩。

第一天上学，阿奔就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事情。

第二十二章

开学第一天。

阿奔在四位亲人的护送下来到学校。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觉得护送他们未来的　　幸福有必要倾巢出动。

阿奔好奇地走进属于他的教室。

教室里全是陌生的孩子，男男女女一屋子。阿奔感到兴奋，他渴望同他们交朋友，渴望同人类交朋友，来到人世间６年了，阿奔没认识几个人。

阿奔在一张课桌上找到了写有他的名字的标签，他把书包放进课桌里。

"喂，你叫什么名字？"阿奔身后传来声音。

阿奔回头一看，是坐在他后边的一位胖胖的男孩子。

"我叫阿奔。你呢？"阿奔友好地回答。

"你就叫我大爷吧！"胖男孩一笑。

几位男生大笑，为胖男孩捧常阿奔没想到头一次进教室就遇到这样的场面，他准备反击。

"你别理他，他厉害。"坐在阿奔左边的一位梳小辫的女孩子小声劝阿奔。

"厉害？"阿奔不知道胖小子有多厉害。

小辫子告诉阿奔，这个班有一部分同学就是在这所学校上的学前班，所以他们早就认识。阿奔身后的胖小子叫丁丁，他爸爸是本市的副市长，校长也要巴结丁丁的爸爸。在学前班时同学们就都怕丁叮尊他为"大王"。

这时，上课铃响了。

一位三十多岁的女老师走进教室。

经过了每位新入学的学生都要经过的全班师生互相认识后，老师说："咱们现在选举班长，我来提名。"全班同学都希望老师提自己的名字。

老师做认真翻花名册状，又用目光巡视了一遍全班，然后说："我提名丁丁，同意的请举手。"除阿奔外，全都举手了。

丁丁在后边使劲用脚顶阿奔的椅子。

"丁丁当选为咱们班的班长。"老师宣布选举结果。

老师带头鼓掌。

“现在开始上课。"老师翻开书。

老师讲的内容全班同学无一例外都在学前班学过了，大家一点儿也不感到新鲜，同时还认为上学是非常容易的事。

阿奔忽然感到脖领子里有东西爬，又听见有同学笑。

他从脖领子里抓出一只毛毛虫。

是丁丁从后边塞进阿奔脖领子里的。

阿奔连头也没回，他决定教训这个小少爷一下。丁丁看见阿奔不反抗，来劲儿了，他就是喜欢欺负不敢反抗的对手。

丁丁准备往阿奔的身上挤钢笔水。

他打开书包找钢笔。他的手摸到了一条软绵绵的东西。

丁丁把书包的拉链全部打开，想看看书包里的不明物是什么。只见一条指头粗的蛇从书包里爬出来，缠在了丁丁的右手上。

"妈呀--"丁丁大叫一声。

老师手中的教鞭掉在地上。

"出什么事了？"老师问。

"蛇。.....蛇。....."丁丁惊慌失措地站起来，使劲儿甩右手，想把蛇甩下　　去。

"啊！"老师从小怕蛇，她吓傻了。

同学们也都吓得往两边躲。

只有阿奔稳坐在原地继续看书。

"救。.....救。.....我。....."丁丁带着哭腔向老师求援。

"瞎喊什么？不就是一条蛇吗？没羞！"　　 阿奔嘲笑"大王"。

丁丁这才注意到阿奔在他身边，他把缠着蛇的手往阿奔身上蹭，他想转移蛇　　的注意力。

本来阿奔只想吓唬丁丁一下，告诉他世界上能人有的是，来人间淘金的肯定不止他蛇王一个，别以为自己的爸爸是副市长就可以为所欲为。现在阿奔看见丁丁在危急状态下还嫁祸于人，他决定治治丁叮丁丁继续把缠着蛇的右手往阿奔身　　上蹭。

阿奔突然站起来，一手攥住丁丁的右手腕，另一只手把蛇从丁丁的手上拽下　　来。

躲在墙边儿的老师和同学们一阵惊呼。

"他胆儿真大！"

“阿奔真厉害！"

“连蛇都敢抓！"

“。....."

丁丁转身要跑，阿奔把蛇塞进他的脖领子里。

阿奔的这个举动大大出乎了全班师生的意料。

"阿奔！你？！"老师怒不可遏，可又不敢过去。

丁丁像触电一样站在那里浑身发抖，先前的威风全没了。

"好玩吗？"阿奔逗丁叮

"求求你，帮我把它拿。.....拿出来。"丁丁带着哭腔央求阿奔。

阿奔觉得目的达到了，他并不想吓破丁丁的胆，只想让他知道目空一切是愚蠢和危险的行为，是能招来横祸的行为。

阿奔走到丁丁背后，准备把蛇拿出来。

"在哪儿？"

“快点儿！晚了该出人命啦！"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从走廊传进教室。

老师急中生智跑到办公室喊来一帮教职员工抢救丁叮“蛇就在丁丁脖子里！

"老师在教室门口止住步，给敢死队指明方向。

几位膀大腰圆的男老师像工兵探地雷那样小心翼翼地接近丁丁，他们有的手里攥着棍子有的挥着扫帚还有的拿着教鞭。

阿奔正准备伸进丁丁脖领子里的手又缩回来了，他不想抢敢死队的戏。

"在什么地方？"第一位冲上来的老师问丁叮"背。.....上。....."丁丁的眼　　珠里饱含着恐惧。

敢死队员想从丁丁的衣服外边摸出蛇的位置。

"把蛇碰急了它可咬人啊！"阿奔提醒老师。

男老师的手缩回来了。

"怎么办？"几位敢死队员束手无策。

校长闻讯赶来了。

阿奔的班主任向校长汇报情况。

"教室里怎么会有蛇？！"校长不信，"谁把蛇塞进副市长儿子脖领子里的？"“就是站在他旁边的那个男孩子，叫阿奔。"班主任指给校长看。

校长认出了那位书法家变画家的神童。

"他敢拿蛇？"校长还是不信。

"阿奔敢拿蛇！"

“他拿了！"

“我们都看见了！"

同学们兴奋地证明着，他们佩服阿奔。

“蛇真在丁丁的衣服里？"校长感到了问题的严重。

"在。"班主任的口气比太阳从东边出来还肯定。

"是毒蛇吗？"校长神情紧张了。

"看不清。"班主任回答。

"你马上给丁丁的爸爸打电话，如果出事再打就晚了。"校长吩咐班主任。

"阿奔，你过来！"校长叫阿奔。

阿奔走到校长跟前。

"是你把蛇塞进丁丁衣服里的？"校长盯着阿奔的眼睛问。

对。阿奔平静地回答，就像回答早晨吃没吃饭一样。

"你怎么可以把蛇往同学衣服里塞呢！"校长火了。

"蛇缠在他手上，他把手往我身上蹭，想让蛇咬我。我就把蛇从他手上拽下来塞进他脖领子里了。再说，他刚才还把一条毛毛虫塞进我的脖领子里呢！"“毛毛虫能和蛇比吗？"校长明显袒护丁叮阿奔已经清楚全世界的真理都在校长和丁丁一　　边。

第二十三章

教室里的空气越来越紧张。

充当敢死队的男老师们包围了丁丁，可他们谁也不敢把手伸进丁丁的脖领子　　里。

丁丁的脸变得煞白，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腮帮子往下流。

他有生以来头一次知道世界上还有恐惧这种感觉，头一次知道再大的官和再大的官的孩子也怕指头细的无权无势的蛇。

阿奔不想再看着丁丁受罪了，他用蛇语告知保镖蛇，准备让丁丁衣服里的蛇　　撤退。

一阵惊心动魄的警笛声划破了校园寂静的空气，教室窗外急停住一辆警车。

警车后紧跟着一辆高级小轿车。

副市长--丁丁的爸爸--在警察

--

命苦，不能怪政府；

点儿背，莫要怨社会！

的簇拥下跑进教室。

"副市长阁下，您好！"校长忙迎上去，"您看，还劳您大驾！"“丁丁在哪儿？

"副市长一脸的庄严，根本不理会校长的献媚。

"在那儿。....."校长的心脏罢工三十秒钟。

"爸--"丁丁见到爸爸委屈极了，他本该立刻神气起来，无奈身上的蛇还在，　　他不敢动。

"出了什么事？"副市长问儿子。

"我身上有条蛇！"

“真有蛇？！"

“真的，是他塞进来的！"丁丁指阿奔，"快让警察抓他，他是坏蛋！"副市长拽开儿子的衣服领子，看见儿子后背上真有一条蛇！

"把他铐起来！"副市长勃然大怒，命令警察逮捕阿奔。

两名警察取出手铐。

"抓这么小的孩子？"班主任老师不干了，她出来阻止警察铐阿奔。

警察也觉得铐阿奔下不去手。

阿奔没想到在人间还会戴一回手铐，他不知道人世间还有一种叫"权"的东西。

过去在家里的饭桌上他偶尔听到四位亲人谈社会上的事情，他从未在意，今天，阿奔隐约感到了一种与家庭的不平等不同的另一种不平等。

阿奔要同这"另一种不平等"较量较量。

"听见没有？逮捕他！"副市长催促拿手铐的警察。

警察无可奈何地朝阿奔走过去。

全教室的人都盯着警察和阿奔。

阿奔吩咐保镖蛇这般这般。

正当警察把手铐往阿奔手腕上戴的时候，副市长尖叫了一声。

大家急忙转移视线，看到副市长的左右两个手腕上分别缠着两条蛇。

副市长的脸变形了，他顾不上自己的身份和尊严，连连大喊："快！快！把它们弄下去！"拿教鞭的男老师用教鞭挑副市长左手腕上的蛇。另一名敢死队员用扫　　帚打副市长右手腕上的蛇。

校长呆了，他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是真的，副市长手腕上的两条蛇从哪儿　　钻出来的？

副市长手腕上的蛇死死缠住他，任凭敢死队怎么打，就是不松。

警察顾不上抓阿奔了，他们加入了抢救副市长的行列。

"用电警棍！"一个警察智商不低地向同事喊。

有电警棍的另一名警察迅速从皮带上解下电警棍。

"行吗？"警察问副市长。

"别碰着我！"副市长同意了。

打开了开关的电警棍颤抖着伸向副市长的手腕。

就在电警棍刚要接触蛇的一瞬间，蛇突然动了一下，副市长一惊，手碰在了　　电警棍上。

"蔼-"副市长判断不出是被电了还是被蛇咬了，他差点儿喊出"快下文件查实　　"的胡话来。

阿奔觉得再闹下去就耽误同学们上课了，他命令蛇下属们隐退。

丁丁和爸爸同时感到身上的蛇没有了。

"蛇呢？"敢死队们满地上找。

警察也将课桌检查了一遍。

整个教室没有蛇的影子。

副市长恢复了镇静，他对校长说："你怎么看刚才的事件？"校长觉出阿奔不是一般孩子，可又没有能够证明阿奔是超人的科学依据。为了避免自己的手腕或后背上出现蛇，校长小声对副市长说："先让同学们上课，请您到我的办公室谈。"副市长点点头。他不提抓阿奔的事了，他不敢。

班主任老师继续上课。

也不知副市长和校长谈了些什么。反正没人再提抓阿奔，丁丁也不敢再欺负　　阿奔了。

阿奔在全班同学心中成了神秘人物。

蛇王淘金 24-25

第二十四章

转眼阿奔上二年级了。这期间他的亲人们每天怀着愉快享受的心情轮流护送阿奔去学校。他们把对孩子的爱对自己未来的憧憬全部化为能量抛洒在公共汽车上人行便道上他们自己不吃不喝或少吃少喝节约出铜板给阿奔买高档食品像填鸭　　那样喂他只要他好好学习。

从上二年级开始，老师留的作业就多起来。

"现在布置今天的作业。"老师说。

同学们都紧张地听着，他们希望老师手下留情。他们想玩。

"把今天学的生字每个写３０遍。再将算术填空题重新做５遍。还有。.....

"老师的舌头每到留作业就显得特别勤快。

阿奔不明白在课堂上已经弄清楚了的东西干吗放学后还要没完没了地写。

下课铃响了。

阿奔来到校门口，早已等候在那里的爷爷迎上来。

"今天学习怎么样？"这是爷爷见阿奔后非说不可的一句话。

阿奔真希望爷爷说一次"今天玩得怎么样"。

"还行。"阿奔无精打采地说。

"快回家写作业吧！"爷爷领着孙子过马路。

阿奔决定从今天起不写作业了，他不是来人间写作业的。

阿奔在公共汽车上命令保镖蛇想办法把作业都给他写完。保镖蛇说没问题。

每天阿奔进家门全家都像迎接外国元首的国事访问，除了不放礼炮不奏国歌不检阅仪仗队外其他一模一样。

有人给阿奔摘书包有人给阿奔洗手有人给阿奔换鞋说一千道一万都为了让他快点儿坐在写字台前写作业。

阿奔在被血亲们灌了一通饮料吃了一通巧克力后又被他们强迫坐到写字台前。

妈妈替儿子打开书包。

爸爸帮儿子拿出作业本。

爷爷准备笔。

奶奶摊开课本。

阿奔看见桌上的这些东西就头疼，这些枯燥的数字使他感觉不到人生的五彩缤纷，他渴望去游乐场渴望看动画片渴望和小朋友嬉戏玩闹当然也愿意学习但不　　是这种惩罚式的学习。

阿奔等爸爸妈妈爷爷奶奶离开后，命令保镖蛇替他完成作业。

在１０秒钟之内，阿奔的作业全部完成了。

阿奔站起来，将作业本装进书包，准备出去玩。

"你怎么不写作业？"妈妈看着手里拿着气球的儿子，问。

"小奔，写完作业再玩。"奶奶伸手想接过孙子手中的皮球。

"写完了。"阿奔往地上拍了一下棋球，气球准确地返回到他手中。

"还不到一分钟就写完了？"爷爷坚信重点小学的老师不会给学生只留一分钟　　的作业。

"你去看嘛。"阿奔想夺门而出。

爸爸的身体堵在门口。

爷爷慈祥地拉着阿奔往写字台旁靠拢，语重心长地对孙子说着不写作业长大　　会蹲监狱一类的真理。

"作业真的写完了。"阿奔说。

妈妈打开阿奔的书包，像缉私队员那样检查儿子的作业本。

她的脸上出现了看见太阳从西边升起的表情。

作业真的写完并不使她吃惊，吃惊的是阿奔在一分钟内写完了应该写３个小　　时的作业。

"你在学校就写作业了？"妈妈问。

"没有。"阿奔得意地摇头。

爷爷奶奶爸爸轮流审查阿奔的作业本。

保镖蛇将阿奔的作业完成得天衣无缝。

"我出去玩了？"阿奔又要走。

“等等，我们再给你布置点儿作业。"爷爷认定学生放学后不在桌前坐３个小　　时长大准变白痴。

阿奔终于明白了写作业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必须坐在桌前做学习状。血亲们就喜欢看他们的后裔煞有介事地学习，每当看到这种场面，他们浑身的细胞就痛快浑身的血液就涨潮浑身的神经就陶醉。

阿奔只好又坐到写字台前--为了让亲人们舒服。

第二十五章

阿奔上小学三年级时，玩具制造商推出了一种名叫"速变魔王"的新型玩具。

这种玩具一问世，就使全球的儿童神魂颠倒。

"你有速变魔王吗？"

“没有，你呢？"

“也没有。太贵了，我妈妈不给我买。"“我妈妈也是。"在学校经常能听到　　这样的对话。

阿奔也十分喜欢速变魔王玩具，这玩具真有一股魔力，孩子只要一看见它，本时完全两样的光。速变魔王千变万化，忽而从汽车变为飞船，忽而又从机器人变成动物。所有的孩子做梦都想得到它。

可惜玩具制造商将速变魔王的定价定得太高，几百元钱一个，一般家长无力　　给孩子购买。

阿奔亲眼看见一位同班同学在玩具台前恳求售货员让他摸一下速变魔王。

阿奔咒骂生产这种玩具的商人心太黑。

全班只有丁丁有速变魔王，据他说是别人送的。

"丁丁，让我玩玩。"

“丁丁，你给我们表演一次。"　　 “。....."

每到课间休息时，同学们就围着丁叮丁丁的表情像是拥有百万资产的富翁，俨然一副他兜里装着全世界所有金银财宝的神态。

"别动，碰坏了你赔？"

“别老围着，讨厌。"

丁丁耀武扬威地喝斥同学。

阿奔觉得好笑，他这个蛇王拥有不计其数的黄金，可他并未感到神气。丁丁就因为有个当副市长的爸爸，就如此自鸣得意。

自从一年级时发生那次"毒蛇事件"后，丁丁就不敢再欺负阿奔了，对奔采取怕而远之的策略。丁丁的爸爸曾经动过要求校长开除阿奔的念头，后来被丁丁的妈妈否次了，丁丁的妈妈直觉到阿奔有超自然的力量，不想让丈夫往"枪口"上　　撞。

阿奔对于同学们对速变魔王的渴望深感同情，加上他自己也想玩速变魔王，　　他吩咐保镖蛇行动。

放学的铃声一响，等老师离开教室后，阿奔对同学们说：“谁想玩速变魔王？

"“我想玩。"“我！"“还有我！"“。....."“。....."同学们纷纷报名。

丁丁看着阿奔，不知他想干什么，他本能地将自己的速变魔王藏好。

"想玩速变魔王的跟我去楼后的小树林里。"阿奔一挥手。

同学们半信半疑地跟着阿奔来到教学楼后的小树林里。

"你有速变魔王？"一位男同学问阿奔。

"当然。"阿奔说。

"有几个？"一位女同学问。

"一人一个。"阿奔说。

"？！"

所有的同学都吃惊和不信。

"排好队，我给你们发。"阿奔说。

同学们犹豫着排好队。

阿奔开始从书包里往外掏速变魔王。

同学们睁大了眼睛，阿奔的书包里真有速变魔王，还不只一个！

阿奔的书包就像一只聚宝盆，阿奔一个接一个地往外掏速变魔王，同学们的手上一个接一个地出现了速变魔王。

"哦--"

大家兴奋极了，他们忘记了一切，尽情地玩尽情地笑。

阿奔看着这入学以来从未发生过的场面，他感到惬意感到愉快感到幸福，他真想让这些同学的爸爸妈妈来看看他们的亲骨肉多快活，难道非要买辅导升学的材料买衣服买冬天的西瓜夏天的苹果孩子才会快活吗？一件称心的玩具在孩子心中留下的美好记忆有可能伴随他的一生。记忆也是财富，而且是无价的财富。阿奔真想命令保镖蛇使天下所有的父母只给孩子留幸福的记忆不给孩子留痛苦的记忆，让那些给孩子留下痛苦记忆的家长下辈子永远长不大永远写作业永远在童年说大人话办大人事受大人管。

"是借给我们玩的吗？"同学们问阿奔。

"送给你们的。"阿奔慷慨地说。

同学们不信阿奔能送给他们如此贵重的玩具。

“真的。"阿奔觉得这是一种享受。一种给予的享受。

"阿奔万岁！"不知哪位同学喊了一嗓子。

老师教了学生三年，没有哪位学生喊过"老师万岁"。可见玩具在孩子心中的　　位置。

阿奔没有想到，速变魔王给他带来了意想不到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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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王淘金 26-30

第二十六章当天晚上，有７位同学的家长发现他们的孩子在写作业时偷偷玩玩具。

尤其是当家长发现孩子玩的不是一般的玩具而是价格昂贵的速变魔王时，其　　吃惊程度剧增。

"哪儿来的？"７位家长几乎说了同一句话。

"借。.....借。.....的。"７位同学不知所措。

"借的？"家长们像是把嘴里吐出的每个字都在怀疑之水里腌了半年。

"......"孩子们不敢轻易说话，生怕触犯了家长的"望子成龙神经"。凡有这根神经的家长，大都以剥夺亲骨肉的童年幸福为乐事。

"偷钱买的？"家长们心中升起恐惧的疑云。

他们立即翻看自己的现款检查自己的钱包直至抽查藏在沙发里旧鞋里过期杂志里以及一切不会引起小偷注意的地方里的银行存折。

均安然无恙。

"直接偷玩具？！"家长们产生了这个判断后头都快炸了，小偷和他们梦想的科学家文学家以及一切有头有脑的人物之间的距离相差得太远了。

"快说，速变魔王从哪儿来的？"家长们勃然大怒。他们将来想和成名的孩子一起上电视，不想每月去监狱探监，不想在亲戚同事邻居面前抬不起头来。

"是。....."阿奔的同学们不想出卖阿奔，阿奔嘱咐过他们。

"站起来！"

“跪下！"

“不准吃饭！”

体罚的形式不一样，一个家长一个习惯。

终于有同学耐不住饥饿，终于有同学惧怕"小偷"的称号。

"是。.....阿奔。.....给的。....."家长们松了一口气--他们将来不会去探监了。

至于阿奔的家长探不探监他们不关心，当然还有个别家长希望别人的孩子同他的孩子的未来反差越大越好。

７位家长第二天同时找到学校向阿奔的班主任告状。

"这些都是阿奔给的？"班主任老师看着桌上并列的７个速变魔王，不大相信。

家长们肯定。

"这些玩具起码值六七百元钱。"“不知他从哪儿弄来的？"　　 “希望校方尽快查清。"

家长们极富责任心地建议。

老师的眉头开始出现了丘陵地带，她感到了问题的严重，她不希望自己教的班出现"小偷"，她清楚这会影响她的教学成绩职称评定住房申请工资升级直至办　　公桌靠窗户还是靠墙。

阿奔的妈妈第一次接到班主任的电话。

"我是阿奔的母亲。老师您好。"“有件事向您了解一下。"　　 “您说吧。"

“阿奔有速变魔王这种玩具吗？"“没有。那玩具太贵，再说也影响学习，我们没给他买过。"“您家最近发现丢钱了吗？"“丢钱？没有。出什么事了？"“哦，是这样。....."老师将７位家长的告状转述给阿奔的妈妈。

"这不可能！"阿奔的妈妈否认。

"７位家长是不约而同来的。"老师加重了"不约而同"四个字的口气。

"......"

"您能来一趟学校吗？"

“现在？"

“对。"

“我去。"

阿奔的妈妈立刻给丈夫打电话。

"这怎么可能？！"阿奔的爸爸一百个不相信。

"老师很肯定。"

“咱们一起去。"

当阿奔被老师叫到办公室时，他看见爸爸妈妈表情严肃地坐在桌旁。

"这些玩具是你送给同学的？"爸爸紧盯着儿子的嘴问。

他希望儿子嘴里吐出否定的语言。

"这是哪儿来的？"阿奔反问。

"几位同学的家长送来的，他们说这些玩具是你送给同学的。"老师说。

阿奔只好承认，否则这些同学就要倒霉了。

"是我给的。"阿奔说。

爸爸和妈妈"腾"地站起来，又坐下了。

"哪儿来的？"爸爸本能地预感到自己将来要去探监。

"......"阿奔无法自圆其说，索性不吭声。他总不能说自己是蛇王吧！况且他就是说自己是蛇王，有谁相信呢？弄不好还会把他送进神经病医院治疗。

"阿奔，你说呀！"妈妈慌了，她央求儿子。

阿奔还是不说话。

"阿奔，别怕，告诉老师。"班主任上阵了。

"反正不是偷的。"阿奔说。

"那是哪儿来的？"老师问。

阿奔只有用沉默来对付他们。

"你说呀！"妈妈急得又半边脸出汗了。

爸爸在办公室里像关在笼子里的动物那样来回走着，两只手不知往哪儿放好。

"能告诉老师吗？"班主任做最后的努力。

"我只能告诉您不是偷的。"阿奔真没想到速变魔王惹出这样的麻烦来。

"你先去上课吧。"老师说。

阿奔走后，老师和阿奔的父母开始分析种种可能。

"他和社会上的坏孩子有来往吗？"老师问。

"天天是我们接送，就像在真空罐头里一样，绝对不会和坏孩子有来往。"爸　　爸否定了这种怀疑。

老师又提出种种猜想诸如阿奔在马路上抢了巨额钱包在商店门口搬走了货箱在买彩票时中了头奖自己存了巨大数额的压岁钱。.....爸爸和妈妈一一推翻了老师的猜测可他们又拿不出其他的推测。

校长闻讯赶来了。

"的确蹊跷。"在听了老师的汇报后，校长沉思。

"我认识一位气功大师，据说能用意念破案，咱们请他来试试。"校长想出好　　主意。

尽管阿奔的父母对"破案"二字颇感刺耳，但他们也急于想知道这些速变魔王　　的来历，就同意了。

阿奔将同气功大师展开一场意念大战。

第二十七章

校方耗资上千元请来本市著名气功大师，协助校方弄清速变魔王事件的真相。

又有１１位家长交给校方从他们孩子书包里发现的速变魔王。

事态严重。

阿奔引起全校师生的注意。

阿奔成为全校的谜。

在家里，四位血亲轮流审问阿奔。

阿奔居然能送给同学们这么多速变魔王，而这些玩具的价格相当于爸爸全年的工资！这事对于全家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给他们的望子成龙梦几乎是粉碎　　性的打击。

"阿奔，你应该把实情告诉我们。"爸爸抽烟了。

"小奔，你到底从哪儿弄来这么贵的玩具？"爷爷也拼命吸烟。

从爷爷和爸爸嘴里吐出的烟雾带着浓重的忧郁气氛在屋里弥漫。

奶奶不吭声，悄悄在一旁抹眼泪。

妈妈两眼盯着窗外的空气死看。

阿奔哭笑不得。他总算知道了血亲们的神经是多么脆弱，一旦当他们意识到他们寄予厚望的那个人可能难以胜任时，他们就觉得呼吸空气都是辣的。

"阿奔，你最好还是跟我们说。"爷爷又点上一支烟，"明天，学校请气功大师来破你这个谜，多丢人！"“什么气功大师？"阿奔头一次听说。

爸爸把学校请气功大师的经过以及气功大师威力无比无所不知无所不晓能用意念把药瓶里的药不开瓶盖就倒出来能隔墙看到墙那边的东西还能用耳朵听字用脚丫子说话用手指头闻味用头发听声等等全告诉给阿奔，爸爸想以此吓唬阿奔逼　　他交待其他坦白。

"太好了！"阿奔差点儿亲爸爸一下。他觉得自己能同气功大师较量一番是再　　刺激不过的美事了。

"好？"爷爷纳闷。

"好什么？！丢人！"爸爸急得腿肚子直抽筋。

阿奔却兴奋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他命令保镖蛇做好准备，明天与气功大师　　较量。

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彻夜不眠。

阿奔居然打呼噜了。

第二天，校园里笼罩了一层神秘紧张的气氛。

全校师生都知道今天上午著名的气功大师要亲临敝校查清速变魔王的来历。

大家久闻该大师的英名，他不但身怀绝技，还是气功学会的会长，门下收有高徒数十人，个个都身手不凡。他们能用意念看病，据说还治愈了成千上万人的绝症。不少教职员工的七大姑八大姨闻讯赶来求医。

不知是谁通知了记者，从早晨起，各大报小报的男女记者就云集在校门口，电视台的摄像机和广播电台的录音机拉开决一雌雄的架式。

阿奔的爸爸代表阿奔的四位血亲到学校，这是阿奔的亲人们经过比自尊心后一致得出的结论--爸爸自尊心稍差，于是爸爸担负起这次丢人现眼的重任。

学校的礼堂座无虚席。

全校师生都必须参加这次活动--校长为了告诉大家一个真理：纸包不住火若　　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主席台上放着一张大桌子。

桌上放着十几个速变魔王。

上午九点整。

一辆面包车驶进了校园。车上坐着气功大师和他的徒弟们。

车门打开，校长迎接。闪光灯在阳光下照闪不误，仿佛在同太阳比高低。

气功大师气宇轩昂地登上主席台，向台下鼓掌的师生们点头致意。

校长同气功大师低语着什么。

会场肃静。

"阿奔，请你到台上来。"教导主任在得到校长的授意后叫阿奔。

阿奔登上主席台，脸不变色心不跳。

气功大师和他的高徒们坐在椅子上，高徒之一走到阿奔的速变魔王之间。

大师先不亲自出马，让他的徒弟发功。

几千双眼睛虽然看不见那股神秘的气但仍然拼命地试图捕捉住那股气。

"他确实有功。"保镖蛇告诉阿奔。

阿奔知道了这位气功大师和他的徒弟不是江湖骗子，这更提高了他与他们较　　量的兴趣。

"干扰他的气。"阿奔命令。

"是。"保镖蛇遵命。

高徒之一闭目于冥冥中正试图搜捕速变魔王的残留信息，突然感到自己放出的气回不来了，他只觉得心慌意乱，口干舌燥，蚕豆大的汗珠从皮肤里钻出来满　　脸乱跑。

气功大师看出不妙，忙唤回高徒之一，换高徒之二上阵。

场内一阵小小的议论声。

高徒之二深知肩负重任，不能砸了师父的牌子。只见他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　　发功。

阿奔吩咐保镖蛇搞恶作剧。

高徒之二的气捕捉到了速变魔王的残留信息，经过一番去伪存真的判断，他宣布阿奔是从校长那儿弄来的速变魔王。

全场师生先是惊愕继而大笑，没人相信这个结论。

校长极度尴尬地站在主席台上哭笑不得。

阿奔笑得站不直身子。

气功大师知道他有什么样的对手了。在高徒之二发功时，气功大师悄悄发功，已探知面前这个叫阿奔的孩子不是一般人，他必须亲自出马与他决斗。

阿奔不想同气功大师较量了，既然人家是真功夫，就没必要砸他的牌子--有这么多记者在常没想到气功大师非较量不可。而且上来就亮阿奔的底。

"小兄弟，你的功夫不浅呀！"气功大师对阿奔说。

"我哪儿有什么功？"阿奔没想到气功大师直接冲他来了。

他还不想让大家知道他是超人。

台下传来阵阵议论。

"我看这气功大师没什么真功夫。"“就是，都是道听途说，谁也没见过真练，这不，一真练准出洋相。"“可不是嘛，传得都邪了，还隔墙取苹果哪！"“愣说阿奔有功，他要是有功，还会这么老实地站在台上呀！"气功大师要为自己正名，有这么多记者在场，后果非同小可！

"明人不做暗事，咱俩比试比试，怎么样？"气功大师提出与阿奔斗法。

记者们兴奋了，他们有的用约翰逊服药后赛跑的速度去给报社打电话让留出版面，有的一边看一边写稿。摄像机马不停蹄地转，录音机加班加点地干。

阿奔不想砸气功大师的饭碗，也不想让社会知道他不是凡人，他决定成全气　　功大师。

"行。"阿奔同意了。

会场一阵惊讶--阿奔同意和气功大师较量！

"咱们比隔桌猜物。"气功大师出题目。

阿奔点点头。

校长派人将一个事先装好东西的桌子抬到台上。

只见气功大师和阿奔都闭目发功。

双方将猜到的物名分别写在纸上。

校长宣布结果：

"气功大师说桌内是苹果。阿奔说桌内是黑板擦。"教导主任当场打开抽屉，　　拿出一只苹果。

雷鸣般的掌声。

气功大师恢复了原先的神采，频频向台下挥手致意。

阿奔故意输的。

"还请大师查明这些速变魔王的来历。"校长说。

"是他偷的。"气功大师信口胡诌。

场内一片嘘声。嘘阿奔。

阿奔万万没想到气功大师来这一手。

"阿奔，你是先交待还是等气功大师说出具体过程后再承认？"校长问阿奔。

阿奔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他顾不上许多了，他要治治面前这个身怀绝技品行欠佳的"大师"，哪怕是立刻就结束这次人生淘金历程也要治他！

第二十八章

“咱俩再比一次，敢吗？"阿奔挑战了。

"比什么？"气功大师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

"比谁能让校长一会儿哭一会儿笑。"阿奔出题目。

台下哄笑。

"阿奔！！"校长怒不可遏。

"敢吗？"阿奔直逼气功大师。

"比！"气功大师曾经创造过让几千人同时又哭又笑的记录。

"我抗议！"校长要维护自己的尊严--尤其是在全校师生面前。

"你先发功。"阿奔对气功大师说。

气功大师点点头，抱歉地对校长说："只好委屈您一会儿了。不过，如果您有病，这么一折腾病准好。"校长见过接受气功治疗的人，就像喝醉了酒那样东倒西歪。他怕出丑。

气功大师准备发功。

阿奔命令保镖蛇干扰他的气。

保镖蛇早已通过蛇王的大臣们同动物界的所有具备超自然能力的大师们取得了联系，这些大师已云集到会场四周，只不过凡人看不见他们罢了。

气功大师有所感觉，但他不清楚今天为什么老出怪事。

大师发出的气无法到达校长身上。校长站在台上一动不动。

气功大师急了，他用意念向校长的躯体发起了最猛烈的攻击。

校长还是毫无反应。

"该我了。"阿奔宣布气功大师失败。

气功大师无可奈何地坐回到原位。

全场鸦雀无声。

只见阿奔抬起双臂，手掌指向校长，双眼微闭。

校长"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滚圆的眼泪争相从眼眶里出走，鼻涕也不甘落后地从鼻孔里倾巢出动，利用地理上的优势与眼泪赛跑。

哭了不到三分钟，校长又破涕为笑。只见笑声从他的声带里直冲九霄，像是　　被束缚了几千年。

"哈。.....哈。....."

校长满脸是泪地狂笑不止。

不知是谁带头，全场响起了掌声。

阿奔继续装出发功的样子。

校长突然停笑转哭，又停哭转笑。就这样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记者们目瞪口呆，他们突然清醒过来，抢着往自己的报社电台电视台打电话，以使自己的关于神童气功大师的报道成为头条新闻。

会场沸腾了，原来阿奔有特异功能！全校师生都惊讶和兴奋。

"阿奔还保密呢！"

“我早看出他不是平常人。"“还记得刚入学那次蛇的事件吗？"　　 “真神了！"

老师和同学的神经都极度兴奋地议论着。校长仍然在台上又哭又笑。

“认输吗？"阿奔问气功大师。

"师父，我跟他比用意念吃东西！"高徒之一恨不得吃了阿奔。

气功大师满脸通红，他没想到败在了面前这个毛孩子手下，他弄不清是哪路　　神灵在助阿奔。

"师父！"高徒之一撕人心肺地叫了一声。

气功大师点点头，虽然他对高徒打败阿奔不抱什么希望。

"怎么比？"阿奔不知道什么叫用意念吃东西。

"准备一盘食品，看谁能用意念把食品运进对方的胃里。"高徒之一说。

全场激动！用意念把食物放进别人的胃里去--不通过嘴！

"去拿三斤米饭来！"高徒之一冲教导主任喊。

教导主任征求校长的意见。

"还比吗？"教导主任怕下一个比赛项目该是挖心换头了。

"比！"校长巴不得全场每一个人都出一次丑。

一盘米饭端上了桌子。

阿奔做好了准备。

"看他们谁能把这盘米饭塞进对方的胃里！"高徒之一宣布竞赛方法。

阿奔和高徒之一分别站在距米饭１米的左右两侧。

气功和特异功能史上的世纪大战开始了。

千百双眼睛死盯着盘子里的米饭。

米饭渐渐少了。

只见高徒之一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手也不停地揉自己的胃部。终于，他蹲下　　了，捂着肚子"哎呀"乱叫。

"还吃吗？"阿奔问。

盘子里还剩下三分之一的米饭。另外三分之二已经到了高徒之一的胃里。

"不。.....吃。.....了。....."高徒之一央求。

"饱了？"阿奔拿出东道主款待客人的风度。

"饱。.....了。....."高徒之一恨自己不会隐身法。

"还比什么？"阿奔笑眯眯地问气功大师。

"我看今天的会就到这儿吧？"教导主任给气功大师解围。

"散会！"校长的声带发出了一种从未发出过的声音。

记者们蜂拥上主席台向阿奔提问。

阿奔的爸爸也成了新闻人物，他万万没想到阿奔又一次转败为胜大爆冷门，这次没有其他家庭成员在场分享喜悦，他可以独自进餐了。

"请问，阿奔的特异功能你们发现过没有？"一女记者问。

"当然发现过。"爸爸满面春风加烈日。

"那些速变魔王是用特异功能弄来的吗？"一男记者问。

"......"对于这种政策性极强的问题，爸爸不敢贸然回答。

他这才知道了不掌权的人开记者招待会有多受罪。

"无可奉告。"爸爸想起这么一句外交时髦用语。

阿奔在台上更是身陷重围，他为了摆脱记者和学校师生们，不得不吓唬他们："谁再问我，我就把石头运进他胃里！"没人愿意冒这个险。

从此，阿奔开始了一种又令他烦恼又使他感到刺激的生活。在学校里他成了传奇人物别说同学就连校长也对他毕恭毕敬不管他走到哪里都有师生好奇地观察他就连上厕所也不例外。同学们有了难处就找他诸如作业太多没时间玩考试太频繁还有老师强迫同学买八流作家写的儿童书籍订九流编辑编的儿童报刊傻瓜也知道老师从中提成把最低档次的精神食粮用最高价钱卖给同学充当二道贩子哪配教师这一光荣称号等等等等，阿奔乐于充当同学们的代言人去同校方交，校方不敢不同意阿奔提出的诸如不留课外作业多给同学玩的时间减少考试次数和不在校园推销八流作家写的书九流编辑编的报刊老师就是老师别当二道贩子等条件，生怕如果不同意自己的胃里会多出一块鹅孵石。阿奔还对校长说如果八流作家九流编辑再来学校推销书刊报纸就通知他，他一定施法术让他们出买彩电的价钱买卫　　生纸。

自从阿奔暴露自己是超人后，学校的面貌大为改观。尽管校方违心地提心吊胆地同意阿奔关于不许留课外作业等条件，没想到奇迹却发生了--不留作业后学生的学习成绩直线上升减少考试次数后学生的智商大大提高增加了玩的时间后学生的想象力创造力空前繁荣已经有十二个国家的教育考察团来阿奔的学校取经。

校长为此大出风头当上了市议会代表还同国家元首握了手还出了一次国还用平价换了外汇无名指上也假摸三刀地套上了金戒指，据说校长夫人也不甘落后她清楚自己智商几乎是零长相扮狼外婆不用化妆但她为了同校长保持平衡在一夜之间沾上了洁癖，她不准任何人坐她的床摸她的东西，洗手的肥皂也进行了详细的分工，有早饭前洗手的肥皂午饭前洗手的肥皂晚饭前洗手的肥皂大便后洗手的肥皂小便后洗手的肥皂摸了脚丫子后洗手的肥皂坐了公共汽车后洗手的肥皂反正说一千道一万她就是用这种方法宣布世界上所有人都比她脏以此来掩盖世界上所有人都比她智商高都比她长得好。凡是世界上怕病菌怕得要死的人都是懦弱不堪的可怜虫，他们骨子里极度自卑生怕亲人遗其他或她，于是利用洁癖来自卫来平衡来求得生存从哲学观点说怕病菌就是怕别人的转化。校长大上夫人的当一夜之间竟然以为自己三生有幸找到了全身无菌纯洁得和天使一样的仙女，于是再不会动因自己地位上升而和夫人分道扬镳的念头。

阿奔还利用自己拥有的大量黄金为同学和老师办了不计其数的事并从中获得了一定程度的精神享受。一位老师患了癌症死到临头，阿奔命令保镖蛇用黄金买通了阎王在生死簿上把那位老师的寿命增加了５０年。一位同学的爸爸非逼他考１００分说如果考不了１００分就别回家就不给他饭吃，那位同学向阿奔求救，阿奔施法让他爸爸进入幻境后和儿子对换位置也就是儿子当爸爸爸爸当儿子，结果那位父亲叫苦不迭连声大喊受不了上学这份罪请爸爸手下留情下辈子变猪变狗也不当学生也不给别人当儿子一点儿自由也没有吃饭受人管睡觉受人管连电视也不让看，不让看就都别看让什么当父母的看让我写作业你家的墙壁又不隔音我一边写作业一边听着剧情的发展心里像沾了桃毛一样痒痒得难受如果再有罪犯拒不交待自己的罪行就给他施这种刑罚保准他和盘端出作案经过。那同学的爸爸从幻境中清醒过来后抱着儿子大哭一场还连连骂自己从前不是爸爸是监狱长，儿子也感动得一边掉眼泪一边说你现存辞去监狱长的职务担任爸爸还不晚我也不当囚犯了给你当儿子，爸爸说从今后你考不考１００分都没关系只要你努力了就是我的好儿子我就给你买对虾吃还说今天才明白世上好多爸爸妈妈根本不配当爸爸妈妈根本不懂爸爸妈妈这两个词的含义还说凡是和子女说话时没想起自己小时候的经历和心情的爸爸妈妈都是不称职的爸爸妈妈。

阿奔全家对阿奔越来越感到难以理解，他们终于想到坐下来认真分析一下这个孩子来到他们家后的种种超常行为。

爷爷认定孙子是超人奶奶判断孙子是巨星爸爸妈妈提议带阿奔去医院透视看看他是不是和常人一样为什么他从生下来一直没生过病为什么老鼠一看见他就吓得走不了路就连电视上的老鼠也不例外。

分析来分析去得出的结论还是自家的种儿好，他们还要继续下功夫栽培阿奔争取让他当爱因斯坦当海明威当李时珍当里根当然身兼数职一古脑全当了更好。

第二十九章

阿奔终于熬完了６年小学，即将跨入中学的大门。

四位血亲又想像送阿奔进重点小学那样同其他望子成龙心切的家长浴血奋战　　再将阿奔送进重点中学。

"中学是关键。"爷爷利用晚饭后全家人还留在饭桌旁的机会说。

"阿奔应该上最好的中学。"奶奶一边收拾餐具一边说。

爸爸和妈妈也拼命强调上重点中学的重要性。

阿奔对于这样的谈话已经习已为常了，现在他也不跟血亲们较真了，反正他是蛇王，他可以利用自己的特殊身份和特殊本领为自己争得幸福。自从那次同气功大师斗法获胜后，阿奔声名大振，光是报纸上讨论研究阿奔的"特异功能"的文　　章加起来就能出５部书。

阿奔尽量避免出名，努力缩小自己的知名度，他担心有识之士识破他。然而他渐渐发现世人的智商还没有这么高，他们不会怀疑一个具有人形的人干出的一切，他们解释任何现象并加以理论阐述的功能是他们身上诸种功能中最发达完善　　的功能。

中学的课程表吓了阿奔一跳。

那密密麻麻令人透不过起来的课程表的全部空间都被数学语文地理外语。.....

霸占着割据着。

中学老师说话简单，开学第一天与同学们初次见面只说了５句话，中心内容　　就是升学。

阿奔眼睛盯着窗外，他觉得不能再这样在教室里消耗自己的宝贵生命了，尽管别人和他一样也是过一生，但他总觉得自己弄一回人类当当来之不易。

"把自己喜欢干的事都干一遍。"阿奔拿定的主意。

第一件事是开汽车。

阿奔当蛇王时就羡慕人类的汽车。降生到人间后对汽车更是倍加青睐，每当他站在公路旁看着川流不息的形态各异的汽车时，心里就由衷地赞叹人类的力量。

阿奔羡慕那些能把这种神奇的机器房子开得满地乱跑的人，当然他并不喜欢把开汽车当成职业，还认为以开车为专门职业的人是痛苦和不幸的，他向往的是业余　　司机。

阿奔几乎没坐过小轿车，还是被绑架那次坐了一回。

"我要学开汽车。"阿奔对保镖蛇说。

下午放学后，阿奔来到保镖蛇为他安排好的练车场地。这是一片开阔地。场地旁停着一辆超豪华小轿车。

"真漂亮呀！"阿奔来到小轿车旁边，兴奋得直搓手。

钥匙插在车门上。

阿奔打开车门，坐在驾驶员的位置上。

已经探听到开车程序的保镖蛇把开汽车的要领讲给阿奔听。

阿奔关上车门，将钥匙插进方向盘旁的钥匙孔里，起动了发动机。

踩离合器。挂挡。松离合器。加油。

超豪华小轿车在阿奔的控制下缓缓前进了。阿奔的心里充满了自豪和享受，这是他来到人生后第一次开汽车，他后悔应该再早点儿行动，干自己喜欢干的事　　情。

阿奔驾驶着汽车在空旷的场地上行驶，车内的立体声音乐为他喜悦的心情锦　　上添花。

他只用了半个小时就熟练地掌握了汽车的驾驶技术。阿奔听说培训一个司机需要花半年时间，他弄不懂人干吗这么自己同自己过不去。

"这是什么牌的车？"阿奔边开边问保镖蛇。

"阿奔牌。"保镖蛇回答。

"哪儿来的阿奔牌！"阿奔笑了。

"真的是阿奔牌。我们通知大臣们后，他们使用了许多黄金不知从哪儿专为您　　订做的。"保镖蛇汇报。

"我把车往哪儿放呀！"阿奔一听说这车就归他了，立即意识到一个初中一年级学生如果被人发现拥有一辆小轿车--而且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牌子的小轿车--

会引出多少麻烦。

可阿奔确实非常非常喜欢这辆车。再说，他也想让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享受一下，看着他们整天挤公共汽车骑自行车为他奔波，阿奔也很过意不去。

"您把车停在离开家一段距离的地方，上学时停在校园外边，派一条保镖蛇守着，不就行了。"一条保镖蛇出主意。

"就这样。"阿奔准备开车回家了。

阿奔牌超豪华小轿车驶上了公路。

阿奔这才知道在空地上开车和在道路上开车完全不是一回事，他紧张但愉快地应付着道路上的各种情况。

交通警察马上就发现了这辆他们从未见过牌子的高级轿车违章行驶--变更车道不开转向灯、在不准左转弯的十字路口左转弯。.....“截住一辆黑色的小轿车。

"交通警察用步话机通知前方路口的同事。

"什么牌的车？"前方路口问。

"没见过这种牌子。"

保镖蛇截获了这一情报，忙通知了阿奔。

"您不能停车。"保镖蛇说。

"为什么？"

“您没驾驶执照。再说岁数也不够。"阿奔驾车冲过了亮着红灯的十字路口。

警察跳上摩托车就追。

"把他的摩托车轮胎放了气。"阿奔命令保镖蛇。

追赶阿奔的交通警察的摩托车轮胎突然漏气了。摩托车东倒西歪地挣扎了两下后，趴在了路边。气得警察使劲踢蔫了的轮胎。

阿奔很快就适应了在道路上行驶，他总算体会到一次当人的乐趣：由自己决　　定自己前进的速度和方向。

阿奔的轿车停在了离家很近的地方，他要步行回家，尽量不让家人发现他的　　汽车。

一条保镖蛇被留下来看车。自有不少闲人围观阿奔的车，也有人手贱想从车上拆个反光镜什么的，保镖蛇自然教训得他们一辈子也不敢碰任何汽车了。

这一夜，阿奔睡得贼甜。

第三十章

从此，阿奔天天开车上学。他把车停在学校附近，然后步行进入校园。没人　　发现他的秘密。

这天上午正在上第二节课时，老师突然昏倒了。教室里一片混乱。

"快去叫校长。"

“先把老师抬到桌子上，快把几张桌子并起来！"“去叫卫生室的大夫！"同学们迅速从慌乱中镇静下来，有的去叫大夫，有的去喊校长，有的给老师搭临时　　床。

阿奔和同学们一起将老师抬上桌子。

学校卫生室的大夫给老师检查后初诊为脑溢血。

"必须马上送医院！"大夫说。

学校没汽车。

“打电话要急救车！"校长对教导主任说。

教导主任跑出教室两分钟又回来了。

"急救站说车都出去了。"教导主任喘着粗气。

"去校门口的路上截车！"大夫说。

几位同学去截车。

没有司机愿意帮忙。同学们沮丧地回到教室。

阿奔弄不清人类怎么被搞得这么没有同情心。

"再不送医院就完了！"大夫焦急地向大家发出警告。

校长破天荒在教室点燃了香烟。

阿奔不能看着老师生命垂危而见死不救，他跑出教室，跑出校园。

一辆超豪华小轿车驶进校园，停在教学楼门口。

"快抬老师上车！"阿奔跑进教室。

"有车了？"校长眼睛一亮。

"有了，就在楼门口。"阿奔说。

同学们一阵欢呼。

昏迷的老师被同学们抬着来到车旁。

"这么高级的车？！"大家惊叹。

阿奔拉开车门，老师被安放在后排座上。

校医和校长送老师去医院。

"司机呢？"大家纳闷司机怎么不露面。

只见阿奔坐在驾驶员的位置上，发动汽车。

全校师生几乎都出来围观，大家没想到阿奔--一个初一的学生--居然熟练地将一辆超豪华小轿车开走了！

阿奔在全校同学心目中成了英雄--特别是在女同学心目中。

同车的校长和校医更是惊讶得闭不上嘴，一直张到医院门口。

急诊室的护士像是刚从冰箱里出来，阴沉着脸说："先交１０００元押金。"　　１０００元！

校长和校医身上从来没超过２０元钱。

"先抢救，我们回去龋"校长恳求。

"先交钱。"护士脸上的温度有所下降。

阿奔命令保镖蛇弄１０００元。

"给。"阿奔递给护士１０００元。

校长和校医再次瞠目结舌。

老师被送进急救室。由于抢救及时，老师得救了。

阿奔和他的轿车成为全校师生议论的中心，这的确是一个难解的谜。还有那　　１０００元钱！

校长没有向阿奔的家人询问。校长认定阿奔的车和钱救了老师的命。至于车和钱是怎么来的，校长不想去管--应该有车和应该有钱的人并没有救老师。

信息还是传到了阿奔的家人耳中。

这天的晚饭吃得别具风味。

按照惯例，奶奶把档次高的菜仍然放在离阿奔近的桌面上。妈妈给初一的儿　　子盛饭。

"阿奔，"爷爷措着词，他已清楚孙子有超人的特异功能，但孙子从不承认，"你能用意念把任何地方的任何东西搬运到自己身边来吧？"“您说什么呀？"阿奔　　一边嚼肉一边装傻充愣。

"你把人家的东西运来了，人家不就没有了吗？"爷爷一口饭没吃。

阿奔心里一热，他又一次看到了人生的黄金。

阿奔不想让爷爷为他"偷运"别人的东西伤心，可他又不能说这些东西都是蛇　　大臣们用金子换来的呀！

"爷爷，你们别操这份心了，我不会干对不起你们的事。

有些事是个人的秘密，没法对别人说。"阿奔越来越感到活得左右为难，连自　　己都觉得不能自圆其说。

爷爷从孙子的眼睛里看出了诚实。

"你有一辆汽车？"爷爷小心翼翼地问。

阿奔对此早有准备。

"嗯。"阿奔坦然地承认。

"'运'来的？"爷爷问。

"......"阿奔无话可说。

四位血亲的目光对视。

沉默。

"车在哪儿？"爷爷打破沉默。

阿奔索性带家人去看汽车。

他们还是头一次见这么豪华的小轿车。

尽管天黑了，阿奔还是清楚地感受到家人焦灼的目光，这目光里有犯罪感。

全家人回到饭桌旁。继续吃饭。

"你还能运钱？"爷爷显然已听说阿奔在医院当场掏出１０００元押金的英雄　　业绩。

“。....."阿奔不回答。

沉默等于承认。

妈妈想起了阿奔被绑架时家里突然出现的几万元巨款。

"你能运多少钱？"妈妈问儿子。

"您需要钱吗？"阿奔突然可怜起妈妈来，她一年到头也舍不得吃一个鸡蛋。

"不是我劳动所得的钱，我不要。"妈妈说。

"对，我们都不要。"爸爸支持妈妈。

阿奔深情地注视着他降生人间后这四位与他结伴十几年的人类，尽管他们使用违反科学压抑人生的方法望子成龙，但他们的品质是高层次的。他们不贪婪，不期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他们只是从自己牙齿里挤出钱来使自己的后代活得好一些，他们看着后代吃得好就觉得是享受，好像阿奔吃一只虾营养都让他们吸收了似的。假如他们采用自由教育方法为后代提供发展环境就更好了，阿奔遗憾地　　想。

"我运来的东西都是从正当渠道弄来的，请你们放心。"阿奔差点儿就把自己的身世端出来，他不愿让血亲们有犯罪感。

"最好再运回去。"爷爷说。

为了让家人坦然，阿奔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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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王淘金 完

第三十一章

阿奔让保镖蛇将汽车"运"走了。他没想到，已经有人盯上了他的汽车。

市官场里的一位要员听说了阿奔的豪华小轿车，他手下的人给小轿车拍了照　　片，送给他看。

"啊！"要员吃了一惊，这么漂亮气派的小轿车他从未见过。

这位大官历来认为最好的东西都应该归他使用，他恨不得给全世界的财产当总经理。他的霸占欲随着他掠夺的财产的增加而与日俱增。

"我要这辆车。"要员对秘书说。

秘书拨通了阿奔学校校长的电话。

"什么？阿奔的车是他的？"校长吃了一惊，他知道"他"--那位要员的厉害。

该市没人不怕他。

“是的，丢了几个月了。"秘书在电话里撒谎，好在他的职业就是撒谎。

尽管校长觉得阿奔拥有汽车令人感到蹊跷，但他不信那位要员几个月前丢了这么高级的汽车今天才开始找。

"我们马上派人去取车。"秘书的口吻十分强硬，没有商量的余地。

电话挂了。

校长让教导主任把阿奔叫到他的办公室来。

"有人说你的车是他丢的。"校长开门见山对阿奔说。

阿奔注意到校长语言中使用的"你的车"三个字。

"谁？"阿奔问。

校长说出了要员的大名。

阿奔经常在电视和广播以及报纸上听到见到这位要员的大名。

"不是他的车。"阿奔说，"您还有事吗？"阿奔准备离开校长办公室。

"他们一会儿来人把你的车开走。"校长说。

阿奔一愣。他不信大白天抢劫。

"怎么办？"校长又抽烟了。

"车已经没有了。"阿奔说。

"咱们怎么对他们说呢？"校长皱着眉头问。

"咱们"两个字让阿奔感到舒服。

"他很有权吧？"阿奔问。

校长颇有深度地点点头。

"让他们找我吧。"阿奔看出校长对要员又恨又怕。

正在这时，校园里传来汽车声。

校长往窗外看。

"他们来了。"校长说。

"您派人打电话叫记者来。"阿奔要让全市公民知道还有人不怕这位要员。

校长向教导主任吩咐。教导主任去隔壁打电话通知记者。

在学校的会客室，阿奔同要员的秘书正式交火。

"据我们掌握的材料，车在你手里？"秘书言谈举止中透出的神气劲儿仿佛他不是要员的秘书而是要员的父亲。

"什么车？"阿奔反问。

"一辆很高级的轿车。"

“什么牌？"

“。....."

“什么牌？"

“你想干什么？"

“问问什么牌的车。"

“要员的车牌子保密。"

在一旁的校长忍不住笑出声来。

秘书瞪了校长一眼。

"车在哪儿？"秘书没功夫和这些下等人消磨时间。

"我这儿没有你主子的车。"阿奔扔过去一把匕首。

"你？！"秘书还从没受用过这种语言。

一群记者进来采访。

"谁叫你们来的？"秘书老羞成怒。

"我叫的。"阿奔冲秘书一笑。

秘书的脸色开始了春夏秋冬轮回经历的过程。他往常不管到哪儿迎接他的都是献媚逢迎宴会鲜花，他一度怀疑自己是天生的总统胚子只不过运气欠佳只当上一个市级要员的秘书好在世人对要员秘书的态度比对要员本人丝毫不差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今天他没想到遇上一个不拿正眼瞧他的权势的人尤其令他不能容忍的是这个人竟然是一个初中生而且才上初一！

"你不想上学了吧？"秘书亮出了流氓相。

阿奔想起了绑架他的小个子和凶眼珠。

"你有本事能不让我上学？"阿奔激秘书。

"从现在起，他是劳教学校的学生了。"秘书向身边的校长宣布。

"这。....."校长清楚秘书不是阿奔的对手。

阿奔决定给秘书点儿颜色看看。

"你等着，我去给你把车开来。"阿奔说。

"这还差不多。"秘书断定阿奔怕去劳教学校。

阿奔吩咐保镖蛇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５分钟后，一辆黑色小轿车驶进校园。阿奔从车上下来。

只有秘书看见了小轿车，其他人只看见阿奔像小孩子玩开汽车游戏那样做着　　假装开汽车的动作。

这是阿奔命令保镖蛇给秘书制造的幻觉。

"就是这辆车！"秘书向校方和新闻界宣布。

哪儿有车？

记者们东张西望。校长左顾右盼。

秘书走到"车"跟前，伸手拉开"车门"，满意地点点头，连说"好车！好车！"看着秘书做着一系列与空气打交道的动作，在场的所有人都认定他有玻"咱们走吧！

"秘书对司机说。

"车在哪儿？"司机忍着笑问。

"就在这儿呀！你没看见？？"秘书指指自己身边的空气。

司机有点害怕，以为秘书中了邪。

秘书钻进"车"内，结果一屁股坐在了水泥地上，疼得他五分钟后才站起来。

阿奔和众人笑得刹不住车。

秘书站起来看看"车"就在身旁，他第二次坐进去，第二次摔屁蹲儿，众人再　　次笑得前仰后合。

秘书傻眼了，他大脑里的知识无法解释眼前的现象。

"咱们先回去。"司机小声对秘书说。

秘书同意了。

阿奔这才相信世间真有有身份的凶眼珠和小个子。

阿奔闯了祸，捅了马蜂窝。

那位要员听了秘书的汇报，拍案而起。

于是，阿奔的爸爸妈妈在单位替阿奔受到了惩罚--以莫须有的罪名被解雇了。

阿奔的校长被撤职。

愁云笼罩着阿奔的家。爸爸和妈妈弄不清这是怎么回事。

保镖蛇将探听到的实情向阿奔汇报。

阿奔没想到贪官污吏竟然可以这样随心所欲地鱼肉人民，他宁可中途结束人生回去当蛇王，也要替大家除了这个公害。

阿奔给要员的秘书打电话。

"你们要的车就停在你们楼下。"阿奔通知秘书。

秘书从窗口看见了车。他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要员对阿奔的轿车非常满意，他还不知道他面前的这辆车是魔车，只要他一坐进去，他就将成为终生没有食欲和其他任何欲的人。再好的饭菜他也食之无味，再好的床他也睡不着觉，再好的。.....要员迫不及待地坐进了阿奔的小轿车。

阿奔让保镖蛇去统计全市还有多少坏官，他要让他们都染上这种"无欲症"。

阿奔还施法让校长官复原职，让爸爸妈妈恢复了工作。

"无欲症"的出现成为继艾滋病后又一震惊世界的不治之症。奇怪的是这种病只在官场传播，而且专门在贪官中传播，清官无一人染上此症。有人发表论文说，　　无欲症是上帝安排的。

第三十二章

阿奔在中学里生活得还算自在，他的同学也都沾了他的光，不像其他中学的学生那样为了升学而拼命读书，丧失了少年时代应有的欢乐。

由于无欲症的流行，老百姓的生活一天比一天好。如果不是一件意外的事，　　阿奔还会继续在人间淘金。

这天下午，阿奔正在上课。

保镖蛇通知阿奔，今晚八点有地震。

阿奔猛地站起来。

"有事吗？"老师问阿奔。

"今晚八点有地震！"阿奔说。

全班都信。

"我去找校长。"阿奔跑出教室。

校长立即决定给市长打电话。

“今晚八点地震？谁预报的？一个初中生！"市长在电话里判断着这一预报的　　可信性。

"请您立即通过电台电视台通知全市公民！"阿奔从校长手里夺过话筒。

"如果不震呢？你知道会造成多大的经济损失！市政府的威信也会下降！"市　　长不同意。

阿奔心凉了。

"尽可能通知更多的人！"校长决定发动全校师生上街宣传今晚八点有地震。

阿奔想亲校长。

晚上八点整，地震发生了。由于震级不大，只倒塌了少量房屋。

"把那个中学生保护起来，他是奇才！以后专门让他预报地震！"市长在震后　　发布了第一条指示。

阿奔声名大震，全市几乎没人不知道他的名字。市里派专人保护阿奔，还将阿奔全家搬进一套戒备森严的别墅里。

阿奔的血亲们终于尝到了他们梦寐以求的出名的滋味儿。他们也终于知道了知名度越高痛苦和烦恼也越多甚至连自己的时间也不能自己安排，当你意识到你的一切将在公众的注视下棋光后你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早知出名是这样的结局真应该让阿奔小时候多看动画片少听说教不上学前班，四位血亲都这样想。

阿奔已经无法过正常人的生活，同时保镖蛇告诉他，因他泄露天机，上帝决　　定中止他在人间的生活。

阿奔在人间的淘金历程只得提前结束了，他淘到了不少黄金，也有许多遗憾。

给他感受最深的，是人世间有相当多的爸爸妈妈是不合格的。阿奔真想教给天下的父母一个测验自己是不是合格爸爸妈妈的方法--请你们问自己的孩子一个问题："倘若人死后可以再生而且能够选择，你下辈子还愿意给我们当孩子吗？"从孩子的答案上，父母就可以判断出自己是不是合格的爸爸妈妈。

一个清晨，阿奔在人间失踪了。

"如果有机会，我还愿意再给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当一回孩子--如果他们让我多看动画片和不让我上学前班重点小学的话。"蛇王坐在王位上时常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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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遇仙草姻缘锁定 贬灵羊老郑下凡

乱世出得英雄 盛世那有豪强 纵使儿孙赛虎狼 岂有前辈风光江河不废万古 窗前夜夜星光 道是代代才人出 留下多少荒唐

上面这首《西江月》是在下饿打油之作，实在见笑了。

本套书开始前倒要讲上一个风流冤案来。

且说这天上神界本是玉皇大帝的地盘，可是玉皇老儿日见昏庸，这大权便落在了王母娘娘手里。这个王母是霸道惯了的，对天上众神实行可怕的法西斯统治！各位看官，你 道这天界就是天堂么 ？那就 大 错 特 错了！这天上神界也像我们人间一样还分三六九等！第一等就是神第二等是仙其次是仆，奴，畜等等。这等于等之间相差万里，而且禁止交往，更是严禁通婚，如有违令者...

...后果不堪设想！

且说 这王母娘娘多年的 娇宠竟然也养成一个怪病：日日必定要折磨一个神仙开胃！乖乖个东！这满朝文武又有哪个不怕？一时人人惶惶，个个自卫，天宫便更加乌烟瘴气了！神仙老官儿们一商议便一起找了一头“怪角灵羊”送给王母。哼！什么灵羊！其实就是替罪羊一个！

这灵羊是最下等的畜类，而羊又天生懦弱，结果就受尽了虐待！那个怪角就越发被王母玩得怪异了！王母的火气倒也消了不少！

一日，那老羊衬王母不在，就偷偷跑了出来。一口气竟跑到了灵山宝地！这灵山是如来老祖的老窝子，这如来老头又是王母眼前的红人，这王母也是个假装慈善的主儿。整天假装吃斋念佛的。这灵山就被修的格外漂亮。竟也把这羊给看呆了！时间一长肚中不适，便想大解，找了一块石头便大解起来。忽然听到有人叱道：“畜生，这里也敢撒野！“老郑回头一看，原来是　　一个漂亮绝代的姑娘！

原来这灵山——离恨天——三生石畔有一株绛芝仙草。这仙草因为日日听如来讲经不觉吸收了天地灵气日月精华，已经修炼了三万六千四百四十九年，只差一年就可成仙了！今日碰见老羊撒野坏了清名焉有不生气的？便现出人形出来呵斥！这天上戒律森严仙与畜之间犹如大学文凭与小学二年纪一样悬殊！老羊怎会不怕？！赶紧化作一个年轻后生倒身下拜口中说道："娘——子~~（京剧道白）——你受惊了！（道白继续）我~今天~~太不好意思liao!"然后唱道：“苏三进—　　—了——红～～”

其实老羊的样子丑到了家，特碜！而且被王母折磨的毫无男子汉气概，但是这绛芝仙草因为禁欲多年，已有万年没有见到异性了！老羊在她眼里却成了“帅呆了”！二人竟情投意合竟在天上净土有了风月之事。而且有空就偷情约会！但天上毕竟耳目众多，王母竟然知道了这事！气得随手将墨水甩了老羊一头一身。又要拔草宰羊。多亏如来佛祖善心大发，求了一情："他二人也是有缘，可谓鲜花插在羊粪上，何如让他俩下界重新修炼？"王母赶紧附和道："阿弥陀佛，善哉，可　　不是？奴家正有此意！"

且说这两个风流冤家怪角灵羊和绛芝仙草就双双被贬。王母娘娘的姘头道德天尊也在第250次天界代表大会上宣读了布告，宣称对此等事件决不迁就姑息！！！

可这仙草真是一个烈性女子竟然发誓下辈子仍嫁老羊。老羊更是念念不忘王母的墨水，发毒誓要用墨水报一辈子的仇！

且说这老投胎到了中国山西的一个郑氏人家。而那仙草投胎到了一个郭氏人家，不在话下。毕竟老郑怎样报仇，王母又怎样捣乱，灵羊与仙草是否能钟情眷属，以后种种精彩情节怎样展开就请看下回分解了！

有诗云：多少精彩事，都被黄土埋。若想知详情，等我细道来！

第二回抓周日老郑抛墨水 幼儿园灵羊遇大险换过名来又改姓 重做皮囊装正经满脸正义道德色 不知前世曾偷情上回书咱说到“怪角灵羊”被王母贬下人间便投胎到了山西境内。

且说这山西省浮山县史碧村有一位姓郑的老中医。他的祖父也是进士出身还有著过书的。后来他的儿子十四岁时便参了军。当兵后曾在晋冀鲁豫军政大学和华北军政大学工作。1951年又在石家庄高级步兵学校当哲学教员。

一日，这郑家

公子在校园散步，忽然看到一个年轻姑娘在柳树旁背诗，便走近倾听。那姑娘看见有人来了便起身要走，但觉面前的小伙子好生帅气，便忍不住回头望了几次。

郑家公子好生高兴，便走上去攀谈。原来这位姑娘祖籍江苏绍兴，因为祖父医术高明便举家迁京成了太医。姑娘姓刘，现在刚到这里工作。二人谈性甚浓，日落西山竟有难别难离之情。后来（1955）便结了婚，刘姑娘，哦，不，郑夫人不久便有了身孕。第二年是羊年，小东西便出生了！

书中带言，这个孩子便是那个被贬的"怪角灵羊"！！！

老羊，不，该叫老郑了，老郑出生那天是6月15日1点多钟。那天漆黑一片，熟不知是王母老婆子随手扔的那瓶墨水。老郑出生后便痛恨墨水至极，抓周那天老郑他爸将家里所有东西都摆在了老郑面前，老郑虽然已将前世忘个大半但一眼看见墨水便觉心中不快，一下子抓住墨水瓶向天空抛去！

单说王母早就听说老郑下凡时发下的毒誓，心中早有一些提防，今日老郑抓周时便暗立云端，一看老郑果然要用墨水报仇便伸出魔掌："执行 NEWTON 万有引力定律！！！"这下可好老郑便倒了血霉了！才成仙200多年NEWTON大仙赶紧抛出一个硕大的APPLE ————@！那瓶墨水便以9.8米/平方秒的加速度向老郑 砸来！小老郑便 被墨水染了一脸一身！郑家两口子觉地好生奇怪但也没多想，后来老郑因为这次捉周受惊日日狂泻，害地郑家小两口没少了洗"拉不湿"，又想起老郑特爱玩墨水，便给他起了个"洁"，当然当爹的又盼儿子出息便起了个"渊"字。这样我们的主人公"怪角　　灵羊"便有了大名"郑渊洁"！

且说老郑的父母工作很忙，等老郑稍大了一些时便把他送到了幼儿园。

且说 那天老郑刚进园门便看见一只斑斓 猛虎！！！你道为何？

原来王母在天上并不放心 老郑，毕竟老郑是 发过毒誓的。便私自派了36只猛虎，36只猎豹，36只豺狼，共108只猛兽下凡作怪！因为老郑要从出生开始，而在　　中国孩子接触 最多

的就是老师了！这108只猛兽便一同下凡化做老师模样！（众位看官，这猛兽散落在全国各地，它们本身是兽一旦发作焉有孩童的命在？！后来中国孩子命苦却不知是老郑埋下的祸根！老郑后来写作大批老师其实就是因为良心发现，自己惹的祸让全国孩子担着，哼！）

却说老郑那天看到的老虎正是王母放出的猛兽的化身，因为老郑曾在天界难免有些灵性，但他看地出来别人是看不出来的。老郑一看那里敢动？（羊就是胆子小）那老虎老师说道："嘿嘿，你——就是郑渊洁？？！""~~~喃哦~ ~ ~~""呼哈哈哈！！！！YAOXI！！进门吧！！”老郑那里敢进？运了一口气拔腿就跑！从此老郑不敢进幼儿园了，总是装肚疼！

后来，如来佛祖知道了这个事情便也暗怨王母不对，便私自化了一道法谍保护老郑。又派了8匹骏马发往老郑的人生旅途上以保证老郑一生不太坎坷！

另外绛芝仙草的七姐妹也私自下凡，她们将会在老郑的人生中挨个出现以考验老郑真心！另外天上有一只叫做陈美良的大蝗虫耐不住寂寞，听说了老郑的奇遇竟然自愿下凡并自称世界一级皇！这个破落户才能没有捣蛋确是天下第一。他的出　　现不多但也着实有趣。

哎呀！以后？以后的故事就太精彩了！这将是一下子20回的精彩连载啊！你将会看到老郑多年的精彩人生经历和爆笑的故事情节！请看下回，不要错过啊！！！

第三回 灵羊冤挨满头血 老郑幸遇一枝花老郑本被童心误 另有心思是仙姝世上之事皆如此 不如糊里又糊涂上回书咱说到如来老头为老郑做了护身符，老郑这才敢去上幼儿园了。但是老郑毕竟心有余悸，老郑觉得有两个世界，一个光明一个黑暗，走进家门就是光明的世界，走进幼儿园就是黑暗世界。

一次，老郑的母亲把老郑送到了幼儿园走了后，老郑一口气跑到幼儿园院子里的滑梯上，站在那里可以通过一扇门上的小方孔看到妈妈经过，当老郑看到妈妈从那里走过是，老郑哭了。这时一个老虎老师走了过来说：“郑渊洁！不许哭！现在你笑！笑！”老郑便只好挂着眼泪笑了起来。（护身符只能保佑生命无事，老虎吃不了老郑但还能恐吓他！）

还有一次吃午餐，班上一位小男孩不小心打破了一个碗。老虎老师勃然大怒，马上命令停止进食，全体站成一排。老师像老鹰捉小鸡那样拽着哪个小男孩的脖领子怒喝道：“你是第二次了！再不教训你你该上房揭瓦了！”这位老师坐在椅子上，将小男孩放在自己膝上，扒下男孩的裤子说：“你们挨个打他！使劲打！”

老郑第一回打的轻，还遭到了呵斥，又打了第二回。

就是这么个环境！！就是要在这里成长！！老郑即使是王母的“宠物”时也不过如此了！为什么孩子从小就要受到如此管制？那些平时毫无本事一肚子牢骚的”

主儿“凭什么就能在孩子面前过足皇帝瘾？年龄小不是错！他们（她们）这样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老郑这样想着，不觉更恨了！天宫有一个王母娘娘就够了，谁知地上还有这么多“王母娘娘”！老郑最恨的就是王母娘娘，可是老郑的凡胎早已经忘了以前的事，现在他的真身又想，不仅要用墨水报天上王母娘娘的仇，还要用墨水报地上无数个“王母娘娘”的仇！

在这么环境里，老郑倒也有自己的乐趣。有一位叫小芳的女孩。老郑觉得就是爱和她玩。：－）各位看官不要见笑，孩童之间的感情才是最纯的。老郑觉的小芳就是能吸引他的目光，有什么事情全班上排排座吃果果，不管有多挤，老郑也能在人群中找到小芳的身影，有了什么笑话逗人发乐时，老郑也总是有意无意的回　　头看看小芳的笑脸。

不知什么时候老郑的同桌变成了一个姓陈的小子，老郑觉的这小子过于早熟，而且这家伙的鼻涕特别让人恶心------又黄又绿就像蝗虫嘴里的滋水。而且他人虽然瘦小却还特别爱占便宜把老郑气的和他干了几回架被他抹了一身又浓又酽的大鼻涕，别人劝老郑：“何必与他一般见识？！他是个破落户嘛！”老郑也就不管了，自己凳子上都是他抹的绿鼻涕。但是老郑觉的大“蝗虫”（老郑给他的外号）有一点不错敢和女孩子套近乎，老郑在这一点上倒也偷偷的跟着人家学。试想这“异性相吸”的法则又有谁能打破？你么？

可怜啊！不是你！而是————咳，看下边一九六○年，中国开始了“三年自然灾害”。老郑已经五岁了。幼儿园里也大闹饥荒。老师背地里偷吃红薯条子，把小孩子搀得什么似的！一天，一个小孩发现了院子上挂着一个拳头大的向日葵，便如获至宝，孩子们分成俩班开始用石头砍了起来！这是一个小女孩出现了—－—————

（各位看官我们中华武术有条古训：凡老、幼、妇、残、僧、道、尼、丐轻易不上战场，若上必有惊人武功！）这女孩果然了得，一道寒光直奔老郑，一块石头　　便把老郑给砸倒了！！！*^*

#$#老郑不觉满头鲜血了！把陈美良逗的哈哈大笑。

上回书咱说了：绛芝仙草下凡，她的七姐妹不放心也跟了下来，要挨个考考老郑的真心。这小芳便是这七枝花里的第一枝花！代号mmNo.1！因为她也是在天宫呆了万年，也便呆了！和老郑在一起时，老郑老是跟她套近乎，她便来了气：“才和绛芝姐姐分开几天便又花了心？！”今天有了这个机会便大报一仇！（：—）这也算仇啊！该老郑倒霉！）事后，七姐妹开了一个碰头会，六姐妹好好的训了小芳一顿！小芳也意识到了做的太过了，作了深刻的检讨：把绛芝姐姐的夫君打坏了也没法向她交待呀，况且老郑也不是那种意思！七姐妹又重新作了安排，才各自安排去了！

一九六一年，老郑一家子搬家到了北京。老郑便头顶着大疤痕还到了京城！老郑以为总算脱离了苦海，但他却不知道这才真是才出虎穴又入狼窝！以后的经历才真正影响了老郑，老郑也才慢慢的学会了思考......

精彩的情节就只能到第四回再看了！！！^0^

第四回 顽皮学生是妹夫 可人老师是小姨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人生幸福事，应为少年郎。

上回书咱说到老郑一家搬到北京，便住在了东四牌楼七条四楼。老郑便到了总政第一幼儿园。那里是全托！老郑一星期才回家一回家：～）可怜的老郑。好在老郑是当过几天怪角灵羊忍耐性特好，面对同样是王母娘娘派来的豺狼老师也能忍耐到家了！老郑那时就立下了誓言：如果将来自己有了孩子，只要他或她提出来不想上幼儿园就一定不让他上了！事实证明老郑就是这样做的。

老郑小时候和其他孩子一样，对什么都有点好奇心，那时候也没什么好玩的老郑就老是寻思家里的收音机，心想这匣子里不会有小人吧！后来他果然把它写进了　　童话。

一九六二年，老郑一家又搬进了北太平庄的一座大杂院里。老郑就上了马甸小学告别了幼儿园生活。这个小学的前身是回民小学所以对饮食比较严格，老郑上学就不能吃昏了，好在“灵羊”是草食性动物，也没饿廋。

老郑的启蒙老师叫赵俐。那年才从师范毕业才十七岁，挺漂亮的。那天老郑的母亲送老郑上学的时候不敢相信她会是老师，还不放心地从窗户往里看，其实郑妈妈把老郑交给她算是交对人了。各位看官，在下透漏一下，你以为这位赵俐老师是谁？原来她就是“绛芝仙草”七姐妹的老大！代号mmNo.2！原来那次小芳打了老郑之后她们好好总结了一下认为再也不能这样对待“未来妹夫”了。再者她们也不想让妹夫太没出息！就这样老大亲自出马了！她的任务是好好照顾比她小十岁的妹夫，嘿嘿 :-) 老郑算是掉进福窝子了！

赵俐对老郑达到了一种溺爱的程度！老郑也得以在这一时期多玩一会儿。

老郑有造化呀......呵呵，莫嫉妒，咱们上辈子也没遇上什么草啊花的，老师差点就差点吧。书归正传，这老郑身在福中不知福学习也不怎么用心,学习一直处于中游，而且老郑生性活泼总是要惹一些事情的，但赵俐倒是一直对老郑宠爱有加，二年级时还把老郑的一篇作文登在了《优秀作文选》上。老郑总是很感激这位漂亮年轻的启蒙老师却不知道她还是自己夫人的老姐。嗨！咱是没这福啊！

老郑也是在这一时期喜欢上了文学。那时老郑的父亲郑洪升在国防科工委，总是要去新疆lobupo那里，回来后总是要给老郑带点东西，老郑有了弟弟妹妹他父亲就给他们一人一件好东东。老郑有一回得了一个当时还很少见的电子冲锋枪老郑　　很是得意了一番。

一天，老郑的父亲又回来了，递给老郑一本书《小马倌和大皮靴叔叔》。老郑吓了一跳结结巴巴的说：“我？我......不行吧，我，我才二年......”老老郑笑了一下：“这没什么，你上小学了该看些字书了。”老郑挺不自信的放下了手中的《小白兔与大花猫》，拿起了平生第一本字书。

“真有意思啊……”老郑没想到“字书”会这么有趣，这么吸引人，这么……老郑有一种奇妙的感觉老郑也记住了这本书的作者－—颜一烟。这时老郑已经对“　　书”格外感起了兴趣……

郑渊洁还有一个邻居叫毕小曼，是幼儿园时的老同学了。一天小曼来找郑渊洁说：“我家买电视机了！”那时候，电视机还是稀罕玩意，老郑的家境不错但还是买不起的。老郑想：我将来有工作了就一定买上一台来！

和所有的少年一样，老郑也是一个爱幻想的孩子，那时他想过很多那时候觉得很好的事。羊的胆子小些，但在脑子里还是敢胆大妄为一些的。那时候老郑的情况应该是很好了，内有父母疼爱，外有仙草保护……但是老郑有时还是会烦恼一些：他知道自己的爷爷是富农，这在当时是非常可怕的，老郑从小接受的教育：富农地主都是一些青面獠牙的怪物，而自己分明见过那个富农爷爷啊，却不是……老郑不知道，这时中国要有一场大乱，而他也要被卷进去了……

请看精彩的第五回吧！

第五回 大街流行大盖帽 老郑倒坐东洋刀梦泽悲风动白茅 楚王葬进满城娇未知歌舞能多少 虚减宫厨为细腰

上面这首诗是我商隐大哥的名作，意思嘛，我就不说了。上回书咱说到老郑受尽父母和仙草姐妹的呵护也竟白白胖胖起来。老郑也当上了学校的小鼓手，就在他梦想有一天当上大鼓手时，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爆发了……（男低音　　）（超重低音）

1968年的一个夏天一个小青年身穿一身国防绿军装，上衣里边套一件有垫肩的呢子军装，头上戴了一个里边塞了报纸将帽檐上方撑成大盖帽形状的军帽，脚踩一双回力鞋，身下跨了一辆卸了后架子的锰钢自行车。这车子也奇了，车把上斜插一把弹簧锁，车座被提升到极限位置，从后面远远看去，竟像在人屁股后面插了一把东洋刀！这个人就是————郑渊洁！！！

各位看官，以今天的眼光来看这无疑是跳梁小丑的打扮，可是在当初？那！那！

那可是人们最羡慕的形象了，现在叫名牌！名牌，懂么？老郑的这一身打扮就相当于今天的皮尔卡丹耐克锐步！

老郑？美！！那时侯老郑家境不错，这一身的“名牌”就是代表。文化大革命才开始没多久，老郑也说不清到底什么感觉。

满街都是报：大字报小字报中字报毛笔字报钢笔字报铅笔字报刷笔报排笔报带叉的报带勾的报黑字的报红字的报悲愤的报怒喊的报狂骂的报重重叠叠的报不堪入　　目的报……

满大街都是人：大人小人男人女人老人病人游行的人高喊的人唱歌的人挥拳的人成群的人结伙的人打架的人斗殴的人骂街的人撒泼的人去批斗的人被批斗的人密　　密麻麻的人……

老郑就感觉到有这些不同，再则学校名存实亡了学生全放假了老郑觉得这也不错……那时候老郑在北太平庄，那个大院里的一群家属孩子便结成团伙，其中最“名牌”的就有老郑等四人，人称“京城四少”。老郑已经忘了自己报仇的事情，整天躺在自己的安乐窝里胡乱对付起来。

一天老郑看见了陈美良，老郑惊讶道：“你怎么也在北京？！！！！”大蝗虫说：“情节需要嘛！我在阿奔的这部连载里也是有寓意的，大傻！”老郑呆呆的问道：“谁是阿奔？！”陈美良没理他，戴上红袖标抹着鼻涕斗老师去了。

仙草姐妹一商量：这可不行！老郑如果忘了报仇就会丧失意志，那么将来必定是平平之辈了，那么绛芝的将来不就完了么？ mmNo.2也意识到娇宠老郑的后果作了深刻检讨，并宣布退出老郑舞台。mmNo.1早就去了南京找金陵十二钗玩了。七姐妹只剩下五个了！唉！打也不是宠也不是，该怎么办呢？ mmNo.6说：“应该托一个梦！让他警醒一下！”

老郑这一天梦见自己是一头羊，生活在一片大草原里。大草原危机四伏，羊与羊之间要争草料，羊还要堤防野狼的偷袭……梦醒之后老郑沉思起来……（仙草姐妹们高兴起来），老郑慢慢地说：“我……我要…我一定（仙草姐妹击掌相庆），我一定再也不做这种梦了！”（仙草姐妹集体摔倒　　）

仙草姐妹看见托梦没有用便又生一计——“再托一梦！”（作者摔倒）老郑便又做了一个梦：一个白胡子老头（仙草假装）对他说：“你原本是天上的一个神仙，因为冒犯了天规被王母娘娘贬下天界，你发誓要用墨水报一辈子的仇，既然是　　毒誓如果反悔就会受到报应

，切记切记……（回音袅袅）”老郑醒后又呆了一大会，说：“昨天不去看《大闹天宫》多好…”（仙草姐妹相互安慰准备集体自杀）

老郑马上穿戴好了一切“名牌”后插着“东洋刀”向附近的一个水塘骑去。到达之后受到小伙伴的热烈欢迎！“嘿！老郑可是一身名牌！”“人家爸是军队的！

”老郑骄傲的接受人们的注目礼，然后脱了下来（别吃惊，老郑是来参加游泳比赛的，但他不知道自己的名牌被人盯好多天了）。老郑游地挺尽兴一口气破了自己的记录，岸边都是呐喊，老郑上岸后才发现上了当。“京城四少”的名牌全部被盗！老郑看到地上有一大滩黄率鼻涕，霎时间明白了，原来是大蝗虫偷的！！

大蝗虫也羡慕老郑的那套名牌啊！可老郑也傻了，这么个破落户上那里去找啊？

！！

老郑那天身穿小裤衩回到家，动情的说：“我，我一定要报仇！”（已经栓好白绫的仙草姐妹突然欢呼！接着喜极而泣，欢呼相庆！）老郑终于知道报仇了，起码有了目标。竟然是物资短缺的时代帮了忙！尽管这样的志向让人非议不少，但毕竟……哈哈你看仙草她们高兴的，这回就到这里吧！

第六回 立志老郑离北京 落魄灵羊到遂平

少年立志多 仰天起高歌 莫笑狂言早 听我细评说

上回书说到老郑因为衣服被偷而立下了报仇的志向使人又惊又叹！众位看官，其实人人都是有私心的，这无可厚非，老郑充其量是只灵羊现在下凡也是不能免俗的。就是圣人在小的时候也曾立志拿到邻居家的苹果吧？无小志怎生大志？！呵　　呵，话题远了

老郑在文革中上到六年级，那时学校是不上课的到时候给你发张毕业证算拉倒。

老郑挺高兴他比较讨厌数学这样就可以不去考虑数学作业问题了。文化大革命后到处都是毛主席语录和标语要找其它文字还真要费点劲，老郑干脆看起了语文课本。老郑他们小学“毕业”后被连窝端到了马甸中学。

“郑渊洁！出去！”老郑便从人群中走了出来。那时候中学根本不上学天天除了开批斗会就是唱语录歌，老郑觉得特没意思便经常逃学，（一看官说：“反正没人管”）没人管？！有！！王母娘娘可是把一○八将洒得哪都是啊！有一个男老师叫YGZ（不说真名了）就特横，他算记住了郑渊洁一见老郑便叫出来大肆训斥。老郑索性不去上学了，整天躲在家里看小说，。这一时期老郑又想起了爸爸买得《小马官和大皮靴叔叔》和《小布头历险记》等等统统找出来翻看，老郑已经对文学有了一些朦胧的兴趣…

老郑平常看完了书便捧着书呆想：“作者为什么这样写呢？如果是我，我就一定这样…… ”其实老郑从小就有爱发痴走神的毛病现在就更厉害了。

仙草姐妹相互商量：“这老羊若是成了老痴不还是会苦了绛芝姐姐么？”mmNo.3说：“这破羊也太难伺候了！干脆咱姐妹扔挑子别干了！”“胡说！”mmNo.2说“绛芝下凡前是发了誓的，她这辈子是铁定嫁他了，咱们现在是为绛芝妹妹！如果不把灵羊照顾好我们就走我们又怎么对的起绛芝妹妹……呜呜呜呜55555555555555———————”mmNo.2越哭越痛放声大哭。吓的众姐妹赶紧上前安慰，指天发誓，老大这才作罢。七姐妹毅然重付“沙场”擦干眼泪继续开始自己的长征　　！

仙草姐妹发现要有针对性的引导老郑，不能盲目的引导。她们认为老郑缺少的就是野心和霸气，老郑当过灵羊被王母玩弄惯了，在幼儿园受尽虎狼老师的压迫被老师们束缚惯了，老郑在小学和家里是被仙草和家长宠爱贯了。老郑身上没有一点霸气甚至有些婆气，至今老郑唯一立下的志气还是因为被偷了衣服，这？这绝对不行！经过精密研究仙草姐妹又作了周密的安排……

一天，老郑的爸爸给了老郑一张票，说：“这是‘东方红’的票，你去看吧！”

老郑便去了人民大会堂。晚会快开始了老郑看到人们突然都站了起来！“毛主席万岁！”“毛主席万寿无疆！！”……人们爆发出最为热烈的呼喊，那简直是一种狂热，狂热像一个漩涡，能经历那个时代的人或许都能理解和体会那种感情。

毛主席出现在人们面前时老郑分明感到自己也被旋进了这个漩涡，老郑也跟着呼喊雀跃，老郑分明看到好多人眼里含着热泪……散场了老郑站在那里久久不愿离　　去。

老郑想：“毛主席太伟大了！人能够如此也真值了！！我……”老郑突然将幻想止住吓出一身冷汗，老郑想我不能再想了，我这种想法可是反革命啊！我，我得去自首，我……老郑定了一晌神才又冷静下来，一想又觉得可笑，自己的想法谁能知道？想想也没啥，不过我要也能像毛主席那样该多好啊！不说当国家的，就是当一个部门一个领域也，也行啊。老郑想着想着想着笑了起来“干嘛呐？你看你走哪了？”老郑一看自己走进了一群跳“忠字舞”的女孩中间，赶紧说：“对　　不起，对不起！！”

一九六九年底的一个晚上……老郑的爸爸对妻子说：“林副主席（林秃子当初是副主席）发布了‘一号令’说要和‘苏修’（即苏联）开战北京人口要疏散到别的地方……”老郑迷迷糊糊的不太清楚还说些什么，就跟着父母到了河南省遂平的国防科委五·七干校，那一年老郑十四岁... ...

第七回 牛眼不识小灵羊 司令要管郑大王年长莫欺少年狂 猛虎莫鄙小龄羊没有大话水帘洞 不见山间美猴王上回书说到老郑跟父母来到了河南遂平。老郑迷迷糊糊坐了一夜火车累的人困羊乏到了地方倒头便睡，竟睡了一天一夜。第二天，老郑一早起来出去透气，只见乡舍村居竟也有别样的风情，田野池塘竟也赏心悦目，空气倒也新鲜异常，老郑　　被迷住了！

和老郑一起来的还有几个北京孩子，他们见老郑一醒便拉着老郑出去玩老郑也乐得如此。在这个村子里也有不少和他们同龄的孩子一天半日竟混熟了。老郑和他们一起逛集市游麦地高兴的不得了。和老郑熟识的有亮子、老皮、二孩、大村等　　。

夏天一到遂平的河里填满了这群野小子。在有一条河的中段有一个小瀑布似的地方。老郑看过《西游记》所以老郑一看见它就想起了花果山水帘洞。想起了孙悟空，不知为何又总能联想到见到毛主席的那天晚上……老郑会在别人招呼他游泳时呆呆的发愣。有一次老郑甚至说：“咱们也学一下孙悟空怎么样，谁先到‘小帘洞’（老郑给起的名）谁当大王！怎么样！？”小伙伴们看着这个直冒傻气的北京老大都笑呆了。大村说：“老郑，你还小呐！玩这个？”

老皮干脆说：“郑渊洁！你当大王就是反革命！！你敢反革命？哈哈…”别人也　　笑成一团。

老郑竟然一本正经的说：“皮同志，我没说要当大王，既然你要我当我还偏当”

老皮笑得肚痛：“我要你当？好，既然我们的郑渊洁小朋友非要当大王我就封你为中国————孩子王！哈哈哈哈…”别人这时都笑的不可开交了，老郑却独自含笑默默远眺远方。至此小伙伴们都笑称老郑“郑大王”老郑竟然也答应。

这时老郑看见陈美良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老郑惊奇的问老皮：“他--他怎么来的？！！”老皮说：“我也不知道啊，前几天，一个要饭花子来到咱们村，他还大骂一个叫做阿奔的人说阿奔不给他安排空军一号什么的让他要着饭来到这里，对了，他还称自己是什么世界一级皇，人们都觉的他是个疯子也就不理他了”

这是大蝗虫看见了老郑抹着鼻涕说：“哥们儿！~~~~~~~人不能没有野心啊~~没有了野心~~~~~你怎么~~~~~~活下去~~？哈哈哈……我是世界一级黄，我不黄来谁又黄？我就是一级黄啊，一级黄，你也黄啊他也黄……哈哈哈哈”大村赶紧拉住老郑说：“别理他！没人理他的！”

老郑他们刚来的时候干校为家属找了一些有文化的军人来当他们的老师。那些军人其实也不会什么，讲一些东西后就狂砍其了大道理。学员敢怒不敢言。一天一个姓宋的军人教数学，老郑突然站了起来说：“你成天讲些什么东西吗？你怎么不考虑考虑我们？”老宋一看怒吼道：“你！叫什么名字？！”老郑冷笑道：“老师不知道学生的名字？很好啊！”老宋大喊：“你！出去！！！”老郑竟然昂首挺胸走了出来！！同学们都惊异的看着这个一向胆小的老郑，老郑一边走还一边说：“上这种学还不如不上！！”“你不用来了！！”老郑果然不来了!

老郑这一罢学可吓坏了他的父母，老老郑心想这孩子不上学可不行啊！老老郑想：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啊。（哎呀，这时总设计师说的，老郑他爹是想不到，算我阿奔懒惰就不删了）老郑他爹想我得向孩子说说。老郑他爹走到躺在床上看书的老郑跟前说：“孩儿啊，咱得上学啊，不上学咋中哩！人家娃都上学了！（老郑他爹的河南土话学得不赖吧？）”老郑突然站起来说：“毛主席教导我们：‘学制要缩短，教育要革命！’老豆，你不知道么？”老老郑竟没词　　了，只好表示支持。

后来，老郑他们一伙儿被连窝端到了附近一所中学。他们本来在北京没有好好上学耽误了不少功课，而河南没有停课，他们这些北京小将又怎么跟的上？索性捣起蛋来，当然老郑成了“大王”。班主任和老郑经常发生冲突。老郑他们还给班主任起了外号——牛眼司令！牛眼气急了，说到：“全班五○个同学，四九个有出息，就郑渊洁不会有出息！”他还让老郑站在讲台上对全班说了一百遍：“我是全班最没出息的人。”老郑对这一点记忆犹新，以后总是能想起。他不知道他已经落入了仙草姐妹为他做得套子里去了，仙草姐妹为他已经设计好了一个精彩人生，他将顺着这个走下去完成报仇事业！

以后故事精彩纷呈，若想知道，就请看下回吧！

第八回 老郑初尝愁滋味 灵羊几次受苦刑谁说少年不知愁 秋风冻雨几时休纵使外表豪情迈 一样洒泪在心头

上回书说到老郑被“牛眼司令”逼着说一百遍：“我是全班最没出息的人”。说实话，老郑那一段虽然还是“造反司令”，但锐气确实被打下了不少，人都是有自尊心的。那段时间老郑倒是看了不少文学书记，《静静的顿河》就是在那时看　　的。

一天，老郑他爹对老郑说了一条消息让老郑眼前一亮，老老郑说：“十五岁左右的干校的家属可以在年底报名参军，你想去吗？”躺在床上看书的老郑一骨碌爬了起来，笑着叫到：“GREAT！当然了！

TMD！SURE!SURE!”老老郑惊奇道：“你说的什么意思？”老郑笑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挺高兴的。我反正去定了！”老老郑看了他一眼回过头来暗暗叹了一口气，留下老郑在床上活蹦乱跳。

老郑在报名那天一早起来，到了地方要了填报表格便填了起来。“爸！”老郑回头笑着问他爸爸：“咱家成分是什么？”老老郑看了儿子一眼低下头慢慢的说：“咱家的成分是——富——农……”

这两句话听起来平平常常但在老郑耳朵里不次为晴天霹雳一般！老郑不禁蔫了！

那时候谁的成分是贫下中农谁就像有天大的荣耀，而谁如果成分是地主富农谁就总是无地自容。老郑蒙了，老郑知道自己的爷爷是富农他是一个乡村郎中老郑小时候是见过他的，那是一个挺和善的老头……老郑一直觉的就算爷爷是富农自己也不会是的因为爸爸从小离家参军而自己更是在城市里长大，这，怎么会是富农呢？！老郑又隐隐约约想起了整天哀愁的父亲，想起了自己的舅舅因为姥爷当过太医而跳河自杀……老郑也忘了自己是怎样填完表格和回到家里的，总之老郑那一夜失眠了，以前懵懂无知的老郑一下子好像明白了好多，这时墙角出来了一只小老鼠吱吱的叫着，老老郑听见了跑进屋来拿起笤帚就打，把小老鼠逼到了墙角。“打老鼠干嘛？”老郑问道。”“老鼠就是老鼠，他会偷东西啊！”老郑走到哆嗦成一个的小老鼠跟前看着它，喃喃的说：“老鼠都是坏老鼠么？你——一定不是吧！”老鼠一看老郑不动，一下子跑回了洞里，再也不出来了。

老老郑也发现儿子挺不对劲，也没深究，过了几天觉得老郑又像平常一样就放心了。老老郑对儿子说：“你现在还的做一个手术才能当兵”老郑抬头看着爹地，老老郑说：“你不是还有小肠疝气么？”

那是一九六九年老郑还在马甸中学时，那时侯社会上盛行拉练，也就是长途军事行军。老郑一次拉练时感觉不适但还是坚持跑了下来，就的了小肠疝气。这病的特点就是不能干重活不能剧烈运动。老郑当时也找医生治了，那是个老中医非要针灸，那次把老郑扎得跟刺猬似的，老郑还不敢喊痛，结果病也没治好反而让老郑大病了一场。这病就一直留下了。

这次当兵小肠疝气一定得治了，老郑治好同意住进了离遂平最近的驻马店159医院。老郑坐一辆吉普去的，车上还有一个女军人，老老郑对儿子说：“叫阿姨！

”老郑顺从的叫了，后来他才知道那正是自己崇拜的毛主席的女儿李敏！李敏当时也是在遂平五七干校。毛主席的女儿也被下放？老郑有点不相信，不过他又想起了自己的邻居老头张蕴钰，听爸爸说那可是中国的原子弹部队司令啊！老郑觉的脑子里很乱他想了很多很多，又想起了那次填表格又想起了北京城里游行的队伍和满大字报的墙壁……老郑突然觉得这个世界是怎么了，现在的这一切到底对还是不对？他一直在想，被送进了病房时在想，被送到手术台上时还在想……

暗暗跟随的仙草mmNo.5对姐姐mmNo.4说；“姐姐，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我怎么也不懂了？”仙草老四说道：“天机只有阿奔知道，不可泄漏啊！”

第九回 今日街头野兽多 都是老郑惹得祸天降大任于斯人　　　　牢其筋骨苦其心大贤虎变愚不测　　　　当年颇似寻常人

上回书说到老郑被送进一五九医院做手术。这一天医生对老郑说：“现在全国都是针灸麻醉，所以希望你能配合。”老郑问：“什么是针灸麻醉？”医生一本正经得说：“针灸麻醉是我国革命医务工作这的一项划时代发明。你要为中国文化大革命的成果着想，就是疼一点也最好别叫OK？”老郑想起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知为何老郑脑子里出现的是“我为羊肉”老郑也奇怪得很。

手术开始了，几个麻醉师先走进了手术室，一个护士也走过来将老郑剥了个一丝不挂。麻醉师走了过来掏出一个仪器接上电源，又连上几根针一步~~一步~~向老郑走去（超重低音，心脏病患者禁读！）老郑感到耳朵上的针开始颤抖了，一股钻心的疼痛让老郑死去活来。老郑头上全是汗珠，“啊~ ~ ~ ~ ~~啊！~~~~啊！！！~~”老郑大叫起来！“不要叫！一会就好了！”没有麻醉感　　啊！老郑更惊慌了他预感

到情况不妙。这时主刀走来，只见他缓缓得摘下口罩（阿奔告明读者：本人爱读《聊斋》）漏出了一张虎口：“怪角羚羊！你知罪么？！”老郑一愣：“你说什么？！”主刀笑道：“别装傻了！才几天的工夫就不认得洒家了吗？”老郑挺糊涂的说：“我不知你说什么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老郑瞪眼一看不禁惊呆了！满屋的医生护士原来都是豺狼虎豹！原来，王母娘娘派下108只野兽追拿老郑，先开始大多数都当了老师，后来慢慢波及全国，在加上他们与人们日夜相处甚至通婚生子以至全国各个行业都有野兽出入了！唉！当初老郑如果不恋风月也不至于被贬下凡，当初如果老郑不发毒誓王母老婆子也不至于派遣野兽下凡。观看今日各个行业都有人如狼似虎的人原来是有血缘来历的！乖乖个东！众看官也不要吃惊啊，要怪就怪老郑得了！台下众看官一起唱道：“我知道都是老郑惹的祸，但是仙草太美太动人，再怎样心如钢铁也饶指柔~～～～～）好好好，看官果然都是好嗓子啊，书归正传！

老郑这时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来历当然听不懂虎豹医生的话，而虎豹医生见老郑还不知真相便也不多说言语举刀便刺！“啊～～～～”老郑发出一声残叫。刀子插入老郑腹中！在手术室外候诊的老郑的父母听到儿子残叫急的想冲进去！豺狼虎豹也怕事情暴露停止下来“出去之后什么也不准说！”疼痛难当的老郑已经神智不清了。不过一会他又感到渐渐好了起来，原来如来佛祖给他的护身符在他体内发出了作用。前面咱们说了这符子只能救命不能免灾。医生为了掩人耳目还读起了《毛主席语录》：“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老郑一听是毛主席的话竟来了精神也跟着念了起来，医生们火速为老郑做了小肠疝气手术草草一缝推了出来。老老郑夫妇见儿子没事才松了一口气。病友们还安慰老老郑夫妇：“没事的，你小子命大啊，上一回有个姓陈的小子就被扎的嗷嗷叫棱是不让做手术，又抹鼻涕又狂骂被打成反革命啦！！”

我们的老郑终于一切准备就绪，要去当兵了。当兵那天十五岁的老郑背起了行囊，这是他第一次独自出远门啊！这一去要有多长时间？前途又会有多少坎坷？老郑站在火车站的月台上回头望了望——大村、老皮都来送他了！回想以前十五年的经历老郑感慨万千！月台上还有一个说书艺人嘴中念到：“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老郑不禁听呆了，好一会才走上火车。

这时一个农民模样的人悄悄走到说书老头跟前说：“姐姐，你看那呆子明白了么？”仙草mmNo.4哈哈一笑，想知道就往下看吧！　　　　　　　　　　　　　　　　　　　请看第十回！

第十回 离家老郑悲寂寞 落魄灵羊逗老舒盆中无高树 院中不跑马 雄鹰若恋巢 改名叫乌鸦阿奔满面春风的走上讲台看着台下的看官说到：“看官们好，看官们辛苦了！”

台下没有反应！！！

阿奔忙又说：“看官们……”不对劲儿啊！台下看官们一个个冷面冰霜，手里还拿着臭鸭蛋、西红柿之类的东东！！这时一个看官站起来说：“阿奔呀阿奔！我们好歹也看你这么多书了，你开始口口声声要写老郑和仙草夫人的事情但是为什么现在绛芝仙草还不出来呀！！”

阿奔满头是汗赶紧解释说：“我我，我不是让仙草姐妹出来了嘛！？绛芝的戏还没开始我怎好写呢？我……”阿奔的话还没说完台下便响起一个响亮的声音：“同志们！！阿奔根本不知道仙草的事我们为看他的东东浪费了自己的青春损失了　　我们的MONEY影响了我们

的视力……先别说别的，快海扁阿奔一顿！！！”接着，无数个臭鸭蛋和西红柿朝阿奔飞来，阿奔倒在烂泥之中奄奄一息道：“我…我…我大后天就写…”又是　　无数个臭鸭蛋…

且说上回书说道老郑坐上了南下的列车去当兵一路上倒也费了不少周折。老郑坐的是新兵列车，熟称“闷罐”一点气息也不透，把个老郑闷的死去活来，有吃的却没喝的，最后老郑吃起了牙膏。从河南到湖南从株州至崇安，老郑总算到了江西空军基地，老郑进了新兵连便开始了“鸭鹅鸭”的军营生活。

“你们好，我——叫王克俭。是你们连长！好，今天上午的任务就是跑步，预——备——跑！鸭鹅鸭，鸭鹅鸭，鸭鹅鸭，鸭———鹅———傻——－士鸭鹅傻士！”“鸭鹅傻士！！！”下士们以十倍的热情改正自己的口音“鸭鹅鸭”的跑着喊着。新兵连的生活是最没有规律的，老郑他们总会被在半夜叫起行军提上裤子离开暖暖的被窝在黑咕隆咚的野外疯跑。

老郑才十五岁啊！本来灵羊就不是什么坚强的动物，前一段老郑憋着劲装老大也是硬撑，现在真正当了兵就再也不行了！老郑那一段感到特别惆怅特别孤独，老郑唱道：“夜深人静的时候，是想家的时候，想家的时候……”（阿奔露出头来说：“老郑唱的不赖吧…”又是一个臭鸭蛋）老郑总是想家这个毛病到大了也改变不了。一晃新兵连的生活过去了，老郑开始了业务训练。老郑干的是军械员，具体工作就是维修歼击机的机关炮、火箭、空对空导弹、弹射坐椅、瞄准具和照相枪。还有三门课：电工学、机关炮和瞄准具。老郑那时感情无处发泄又特对飞机感兴趣竟学的特好毕业考试时三门成绩平均狗食狗！老郑成绩名列第一！老郑　　倒是有了点安慰！

一九七一年六月，老郑被分到机务大队的二中队当军械员。十六了，老郑的花季是在江西向塘机场度过的。老郑站住编号一五的歼六飞机前感慨万千。就是因为这个老郑的童话里很多次出现飞机，老郑在那个时候是不会想到自己能写出一个三百六十五集的长篇童话的。

老郑飞机的总机械师是个姓舒的小个子。老郑和他的关系不错，有一次老郑出了一次事故,老舒便为老郑竭力美言,虽然最后他俩都受到处分.他一点也不摆大架子叫郑渊洁老郑,老郑呢,也管他叫老舒.老舒哈哈大笑:"老郑你叫我老叔!哈哈哈!"老郑说道:"我叫你明明是老鼠!你就是老鼠!"老舒笑到:'你说我是老鼠我就是?

哪本书写的?""我写的!!"老舒说:"好小子!你要真能写书我就当那个人人喊打的老鼠"老郑突然呆了,就是前几天还有个老兵让他与自己的爷爷划清界限,老郑不禁又想起了报名晚上的那个惊慌的小老鼠."哎,你咋啦!?"老舒问到"没什么......"老郑笑了一下:"我会让一个小老鼠姓舒的,不过我要给他平反!"

（阿奔问到:"老郑回给小老鼠平反了么?请看下..."台下再次飞来了无数个西红　　柿和臭鸭蛋......）

第十一回 老郑偷机看禁书 因祸得福有艳遇当年谁最欢？今日拉青丹！莫笑当年错，切记腰莫弯。

上回书说道老郑在空军基地当上了军械员。老郑干的还不错。

一九七一年九月十三日，林彪乘“三叉戟”叛国出逃和老婆叶群儿子林立果摔死在温都尔汗（阿奔用极具磁性和历史感的嗓音朗读）（台下响起“臭美”声）

老郑渐渐的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虽然劲头还挺足但老郑逐渐感到了一些无聊。那时侯普通的文艺作品都是禁止的，至于文学明著都被当做“大毒草”。全国上下　　几亿人都看那几个样板戏。

老郑精神生活极度贫乏。一九七三年，偷禁果有经验的老郑终于偷着看起了“禁书”。开始时老郑还是偷偷摸摸，后来老郑有了经验便将《反杜林论》之类的马列著作的封皮撕下贴在《红与黑》《战争与和平》《安娜卡列林娜》之类的书皮上，装作看理论书竟也没被发现！那时候爱开一种小型政治会议，一般以几个人为单位，实际上也没什么内容就是假大空的宣读一些文件精神什么的。一屋子人装模做样的一边听文件一边体会情景还是蛮动人的。老郑这时侯又能极大的发挥自己的才智，每每轮到他读文件时，他便大段大段的省略，竟也没人听出来！老　　郑得意的很哪！BUT！！！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纸包不住火”“假的就是假的，伪装应该拨去”唉！莫怪我阿奔罗嗦啊！老郑就是因为没听我的话才……

老郑在军队“用功”是出了名的，你想哪个领导看见老郑在看理论书不表扬啊？

“哦！看理论书

啊！好好干啊！”老郑啊哦的答应着。但领导也直纳闷，这小郑平时老用功怎么不理论联系实际啊？（打扫厕所、帮厨、起床哨一响就抢扫帚就从来不见他）。

终于有一天，老郑被领导逮了个正着，领导乐呵呵的接过了老郑手里的书眼睛突　　然……结果俺就不说了吧！

老郑首先被勒令上交了日记本。老郑的人格和尊严被人蹂躏至极，从此老郑再也不写日记了。老郑可受苦喽！终于挨上自己挨批斗了。一天老郑又被大队政委高某和副政委刘某叫到了办公室。“你叫什么名字？”好像作领导的都是这样，爱问些白痴类问题。“郑渊洁～～”老郑底气不足的回答。

“呵？？？？！！！”政委突然以高八度的腔调叫到：“底气足的很啊？！！你就是那个爱看禁书的郑渊洁？你就是那个接受大毒草的郑渊洁？你就是那个小资　　产阶级的郑渊洁……”……

老郑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那是一种被强奸的感觉，老郑吐了，那是一个被人强奸的时代，在那样一个时代里有谁不被强奸呢？不是肉体就是精神！！！那又是一个专制的时代，每个人都是时代的饰物，老郑当初在王母娘娘那里受尽了虐待，而人间竟还有……？？！！！

老郑从此变得很乖，那时一种畸形的乖巧，在变了态的社会谁不会变态的装乖谁不会变态的自虐谁就无法生存！！

无边的挖苦、无尽的讽刺、冷酷无情的面容、幸灾乐祸的表情……老郑被无尽的无尽包围着。老郑写完检查就拼命的工作将功赎罪，每天都是这样。终于有一天发高烧的老郑仍坚持工作昏倒在飞机旁住进了南昌九四医院。老郑以这样一副面孔终于赢的了领导的表扬。而一同受处分的世界一级皇因为屡教不改继续向军营散发色情读物以被开除军籍。

时间一晃过去了，一九七五年十二月回太原老家探亲的老郑因病住进了北京军区二七六医院。这时老郑的心灵已经麻木到了极点。老郑还能回忆起见到毛主席的那个晚上，但想到这时老郑总是苦苦一笑。

这一天，老郑躺在病床上打盹，忽然听见一个甜甜的声音：“你叫郑渊洁吗？”

老郑一惊，慌忙睁开眼睛，原来是个漂亮的小护士！！这是谁呢？

请看关键的第十二回不要错过啊

第十二回 仙草姐妹养姐夫 怪角灵羊吃人肉

如果李白写小说 一点口水能成河古今文学都如此 莫嫌阿奔我罗嗦

上回书说道老郑回家探亲结果因病住在了二七六医院，一日老郑在床上闭目养神之际被一个年轻漂亮的小护士唤醒了，呵呵，看官同志你的想起来了么？（台下看官议论纷纷：阿奔越来越罗嗦了……）

阿奔站在讲台上严肃地说：“哪位同志讲我的坏话啦？啊？小说本来就是罗嗦的艺术嘛！啊？不罗嗦谁看呐？啊？……”没等阿奔把话说完就又飞来了无数个　　臭鸭蛋……

书接前文，老郑见是个年轻小护士不敢得罪赶紧答话。你想当时那风气，人性扭曲，而军队又是和尚集中营老郑已经几年没和年轻女子说话了，这次倒是新鲜，谈兴一上竟谈了半日，分手时竟有相见恨晚之情。

小护士走后老郑半躺半椅在床上回味无穷。过了几天这个小护士竟又领了一群小护士来老郑病房里来。老郑那个美啊！甭提了！

这一群小护士中有两个最为漂亮而且待老郑又最好，一个就是刚才的那个叫小玲，还有一个略小一些的叫小珍。

众看官啊！你道这两个小姑娘是谁？诶呀呀！她们就是你们日思夜盼的绛芝仙草……（台下看官欢呼雀跃！高呼：“终于看到老郑和仙草喽！！！”）

“诶呀呀！”STOP！！阿奔怒吼道：“我还没说完呢？！”众看官啊！她俩是绛芝仙草的姐妹，一个mmNo。4，一个mmNo.5……台下响起复杂的声音。

哈哈，不过呢老郑的初恋还是值得一瞧的。（腔调得意万分）话说老郑，啊，哈哈…（“阿奔！不准用得意忘形的腔调！！”台下看官抗议道　　）是是是！

老郑那一段子过的还是挺愉快的，老郑觉得和女孩子在一起就是心情愉快，尤其是和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在一起，嗨！老郑已经喜欢上了这两名小护士了～！：—　　P

为什么这仙草几年来不出现，而一出现就出现两个呢？原来老郑的这一段经历都是仙草姐妹一手安排的：从北京到河南、从遂平到崇安、包括见毛主席、抓小老　　鼠、

当兵体检、拉练受训、看书受罚和这次生病住院都是她们一手策划的耶！！难道你没发现吗？现在的老郑已经不是刚刚下凡时那个懦弱胆小胸无大志的怪角灵羊　　了！

老郑在仙草姐妹的安排下一步步变成了有点个性有点野心有点气概的男人了。仙草姐妹就是要这样磨练磨练老郑将来把绛芝托付给他才放心么。至于安排这次住　　院不过是觉的老郑怪辛

苦的要好好犒劳一下未来姐夫，好好让他歇一歇玩一玩补一补……

老郑可不知内情啊，眼看着两个漂亮小护士对自己关爱有加心里也美不唧的甜巴巴的。老郑从小就是爱幻想的人嘛，这些天一来一往难免有些有意，加上年轻就不觉在闲暇时思慕起小玲和小珍来。

小玲、小珍呢可没敢这么想，老郑平时用话试探也听不出意思，反正觉的这姐夫也不赖嘻嘻哈哈的玩闹也挺开心的就越发尽心伺候未来姐夫了。

一日老郑在病房看书，小珍跑了过来悄悄的说：“渊洁，（听听，称呼都变了）给你一样东东你敢不敢吃？”“敢啊！”老郑嬉皮笑脸的笑着说：“只要是珍姐姐给的，不管什么我都敢吃”

“你啊———”小珍撇着嘴点了老郑头顶一下“我这次是让你吃——人肉啊！！

”

“人～肉肉～～”老郑可吓坏了“那我就不吃了吧～啊～～？”

小珍“扑哧”一下子笑了，转而又严肃道：“你不听姐姐话了么？我今天还非让你吃！”老郑转思一想，她怎么会有人肉呢？就“勇敢”的说：“听！听！我吃就是了！”小珍转身走开，一回就端来一盘热气腾腾的“人肉”来！老郑吓坏了　　！ 十三回等着你瞧那！

第十三回灵羊有心坠情网 只是胆小气不足阿奔一段书　看官一壶茶　姑且替老郑　日暮拾朝花

上回书说道小珍端上一盘“人肉”让老郑吃。老郑还真吓坏了。“真…珍姐姐…真是人肉～？”小珍点点头“吃吧！衬热……”老郑吓的还是不敢吃。小珍这才笑着说出了真相：妇产科有个妇女生孩子，剩下的胎盘没人要，

护士们一商量便想让平时和护士混的最好的老郑吃。老郑知道这胎盘可是很有营养的，当时大陆流行的补品胎盘组织液就是用它做的。既然是这样嘛…嘿嘿，老　　郑就不客气的消灭了.

老郑已经二十多岁了,而"情商"顶多有九岁.也就是说在谈恋爱方面老郑还没扫盲.老郑九岁的时候,有一次在电影院发现了一对情侣在拥抱接吻大吃一惊,认为这是流氓,便让几个同学看住后往警察局报告……那时候小学生根本不懂什么，

老郑在学校和其他学生一样对异性关系一无所知，老师家长更是对此诚惶诚恐不做宣传教育甚至还发现“苗头”大加批判。那时候学生的脑子里对这一点认识根深蒂固。但是，异性相吸是不变的真理，又有谁因为被禁锢而脱离真理呢？

老郑那时候也朦朦胧胧的喜欢班上的一个女孩，但老郑内心是怕的，怕到了自己不说都怕别人知道的程度，天爷，怎么办呢？老郑就在找机会靠近她的时候趁机“欺负”她！老郑的这一套看官中也一定有吧，恩，阿奔曾经也是的啊，

在此阿奔向受过欺负也就是我喜欢过的女同胞们道歉。

咳，那时没有互联网啊！老郑糊里糊涂到了成年了，，一点“知识”都没有。话说白了也就是不太清楚人的“产生”过程。和老郑同一个病房的是个老兵。还是他扫了老郑的“盲”。老郑这时才对当兵时听到军营里的黄色笑话有了更深刻认　　识。

希望看官同志们不要嫌我罗嗦无聊，介绍一点这个还是很必要的。

且说老郑知道了一些事情后大加吃惊，才感到自己以前白活了。老兵的很多话不加掩饰老郑联系实际感慨万千。“自己是否也该有个女伴呢？”老郑头一次明目张胆的想自己曾经想过多少回的事情。

“Ｈi~～～～！！”小珍和小玲像一阵风似的跑进病房朝老郑打着招呼“吃饱了么？这可是大补啊！”老郑一笑：“当然……”小珍和小玲又围着病床笑着说：“你这此是欠我们的了。将来可别忘报恩啊？”老郑说：“是两位姐姐让我吃的　　，怎么又有条件了？”

“呆羊！还没明白啊？”小珍气的点了老郑一下。

“不要胡说！”小玲止住妹妹又说道：“我们的条件可是对你好，嗯…就是…如果我们让你娶一个人…你要对她好…”

小珍见姐姐说的有些乱就补充道：“这是不由你的，我们想好了的......也不是...反正这是定下来不能更改的..."小珍也说不清了.两个人说了一大会儿也没说清楚就尴尬的一笑,跑出病房,留下一个老郑浮想联翩......

老郑心说:"乖乖个东,怕不是她俩对我有意吧?"有一想"不对啊!好象话里有话丫!

!"老郑头一朝考虑这事也不太清楚,就救胡连八都的凭自己臆测，老郑看过几本书记得歌德说过：＂哪个少年不钟情？哪个少女不怀春？＂老郑想道：＂乖乖，说的好对啊！一定是小玲和小珍看上了俺又不好意思表达吧？我老郑还是有点魅力的啊，嘿嘿，不过她们为什么不直说呢……＂

这几天他也听病友说了，护士最容易和病人发生恋情，最近隔壁的陈美良就勾搭了一位嘛，还封了她皇后什么的 。

老郑这一晚彻夜难眠，老郑想到美丽文静的小玲和活泼可爱的小珍，老郑觉得自己一直所期待的来临了，老郑分明感到了自己全身之血在沸腾在咆哮，压抑了20年的感情，不，从王母娘娘开始的几百年几千年的感情……每一根神经每一滴血液都在为自己的解放而欢呼鼓舞激动万分！！！同样一个夜晚小玲和小珍也很高兴，自己终于能帮姐姐了却一桩心愿。

第二天早上，老郑从甜美的梦乡醒来，又不禁闭上眼睛回忆香甜的美梦……

“你叫郑渊洁么？！”老郑挣开眼睛一看，哇塞，两个高颧骨的消瘦军官站在自己床前，老郑一惊，自己还是有罪在身啊！（前一段子看禁书）现在，～～～难道有人~～~将我告发～～了？？！！！”老郑吓的一身冷汗，才刚强起来的心又软了~～~～　　　　　　　请看第十四回吧

第十四回灵羊不是沉默羔羊 老郑痛唱单身情歌不是一番锥心痛 没有伟业美名扬不是一番寒彻骨 那得梅花扑鼻香上回书说到老郑被两个军官叫醒吓了一身冷汗，只听一名军官说道；“郑渊洁！

你是地主成分出身又犯过严重的错误可谓中毒不浅了！！”老郑吓的在床头直哆嗦。另外一名军官说道：”不过组织上鉴于你有积极要求又有立功表现就还是给　　你这次机会的，

所以你要珍惜这次机会争取戴罪立功！！”接着递给老郑一包鱼皮花生豆表示了　　组织的慰问和关心。

老郑差点大喊：“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了。但是两名军官一走老郑不禁摊坐在床头了！老郑想：“谈～谈恋爱算不算　犯，犯错误呢？幸亏组织提醒不然？…”老郑直后怕。但是想起小珍和小玲老郑又不忍心放下。

“郑渊洁———”小玲和小珍象蝴蝶一样飞进病房，“听说有人来看你了？”说着把那包鱼皮花生豆分吃了，只有老郑呆呆的坐在床头。

老郑很犹豫一方面２０年的禁锢一旦爆发感情还是很强烈的老郑这次可是动真个的。但另一方面老郑一直自卑着自己的出身害怕再犯错误又加上组织的话他更害　　怕了，老郑还是懦弱的。

老郑唱道：“当别人误解我的时候我总是沉默，沉默对我来说是一种反驳当敌人越来越多，朋友都离开我，当爱情成了一种负担却无法解脱！！！

我不是沉默的羔羊，我有话要讲…”

第二天病房议论纷纷：为什么远离郊区的这里会有狼叫呢？

一天医院停电了，小珍给老郑点了一盏油灯，一只飞蛾飞进来了，绕着油灯飞了几圈后一头砸进了灯油里。老郑喃喃的说：“蛾子多傻啊！明知道是火还照样往里砸”小珍笑着说：“不知道是谁傻娜，人家蛾子是为了光明和理想，

虽然化为灰烬但是却投身于光明，要是你、你敢么？”老郑不禁呆住了。

老郑哪一夜没有睡觉反反复复的咀嚼着小珍的话。“我难道还不如一个虫子？”

老郑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不———！！！”“郑渊洁！发什么神经啊？”病友抗议道　　　　“对不起对不起”

老郑快该离院了，老郑也下定了决心。这天老郑把小珍和小玲叫到一个角落，哆嗦了一大会才说出来：“小珍~～~小玲～~我爱你们！我一直就爱你们，我们~~~I LOVE YOU ！哎拉乌有！！！~~~”

小玲和小珍一下子呆了，这两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草下凡本来就是为了帮姐姐照顾一下未来姐夫，又怎想到姐夫能爱上小姨子呢？！老郑看来早有准备一见两个小护士呆了以为她俩信不过自己就朗诵起来：

“啊~～~～！我爱你们就像自己的眼睛　　　我的爱人　　我的精灵

我愿把我的心肝献给你让你感受它的晶莹我愿把我的魂魄交给你让你感觉它的颤动我的肌肉再绷紧　　　　我的热血再沸腾我的肩膀在张开　　　　我的双眼在朦胧…啊～～”

两位仙草本来手足无措，现在见老郑朗诵这么肉麻的情诗，就借机说：“郑渊洁！你在这里朗诵资产阶级的淫词滥曲我们汇报组织来惩罚你！！”谁知老郑笑着说：“姐姐，我今天向你们求爱前就已经想好了，我爱你们　我爱你们我爱你们我爱你们　我爱你们我爱你们！！！小珍姐姐你不是说为了光明和理想献身的才是最可敬的么？我现在就是在这样啊，　　啊~~！我爱你们…”这回可好，仙草姐妹也无法对付狂热的老郑了。

小珍拉了拉老郑的

衣襟小声说到：“我们根本就不能相爱……”“为什么!!!？？？”　“Because”小珍说道 ：“我们身份绝对绝对不允许啊！”老郑脑子里“轰”的一响什么都听不见了。但是小珍还再说，把老郑怎样被贬怎样发誓她们姐妹又怎样安排一切等等全讲了出来。但是老郑什么都没听进。脑子里只是回荡着小珍的那句话“我们身份……！！！”……老郑也忘了怎样回的病房，他太累了！……

又过了几天老郑出院

了，全护士班的都来送他唯独没有小珍和小玲。老郑故作潇洒的环视了一下笑着　　说：“再见！哈哈再见”

夜里，老郑在路上唱了起来：“抓不住爱情的手，总是眼睁睁看她溜走…”一直尾随老郑的小珍和小玲，啊，也就是mmNo.4和mmNo.5议论着。“唉，姐夫的歌唱的不错啊”“当然了，这可是老郑盗版林志炫的歌啊”“别开玩笑了！林志炫可是二○几几年才红的呀！”“谁让阿奔没听过七十年代的情歌呢？”“说起来也是！不过姐夫也挺可爱啊…”　“是啊，真没想到他是这么执著的人，不过让他受受挫折也好，起码他不会太天真了，不再是那种小男人了…”

“爱要越锉越勇，爱要肯定执著～～～～～”

老郑一直走着唱着渐渐远去，天，快亮了！ 请看十五回！

第十五回天上也要讲平等 老郑 眼前一点明老郑能写诗 那是自愿的 孩子不读书 可是强迫的一九七六年，春，就要退伍的老郑回到了北京。老郑被分配到了一家小工厂里。

活很轻但老郑觉的很无聊。

老郑倒是总能见到陈美良。老郑对他也见怪不怪了，老郑问他：“最近都干点什　　么啊？！”一级黄说：

“70年代没互连网！！！TMD！！我CAO！”老郑一听就又不管他了。

就是在这一年，敬爱的周总理离开了人间。九州各处一片悲痛。老郑当时呆在家　　里时，脑子一片混沌。

老郑开始回忆自己以前的那二十多年的经历总有恍惚隔世之感，不由的感叹伤怀　　。老郑想了很多，

小的时候在幼儿园挨打，又打过人……自己开始时不敢违背老虎老师，到自己顶撞牛眼司令……自己偷别人的泥人，衣服又被别人偷过……自己在电影院发现情侣以为是流氓，到自己向小珍和小玲求爱……

老郑想一个人到底要在世界上干什么呢？这个问题老郑不知以前想了很多遍，小时候要向阿里巴巴一样拥有无边的宝藏，后来偷偷的幻想自己是毛主席自称是大王，在后来想要娶最好的就像小珍和小玲那样的女孩，当然还幻想过很多很多但那都是幻想，现实是最实际的了……现在我干什么呢？8-P

这一天是四月五日，老郑竟有了出去走走的冲动，走到街上时老郑才发现今天与　　平日不同！

且说这天上近日也发生了重大变动！王母娘娘专横跋扈日益引起了众位神仙的不满，尤其是在天宫上占大多数的仆，奴，畜等强烈要求翻身解放拥有自己的“神权”。这些天，王母也被弄的焦头烂额自知江山不保便扔出了一个杀手锏！王母　　娘娘称它为ZHYJ计划！

ZHYJ计划共有三部分，前两部分王母娘娘已经经营多年，而第三部分是王母看到形势危急临时制定出来的破罐破摔

的计划！这个计划过于机密，也只有王母的心腹知道，而王母的这一计划一旦实现世界将会因此而改变模样！众神仙也察觉到了王母近日态度有变，但不知道究竟会有什么事情发生，神心也有点惶惶了。

再说老郑，走在街上不觉人潮如海，老郑也不挣扎跟着人群向前走去。一会儿竟走到了天安门！人越来越多，老郑放眼一看不禁吓了一跳：广场上已是人山人海，而且到处是花圈挽联！到底怎么了？！原来，今天是清明节，四人帮下令不许搞任何纪念活动，实际上是针对纪念周总理来的。但是强制怎么能控制一切呢？

“众位看官，众位网友！”（阿奔大声疾呼）“坚持到底吧！电信局一定会向我　　们妥协投降的！！”

（阿奔的高呼博得台下一片掌声，当然也有不少网友对阿奔大喊：“少罗嗦”然后就是飞过来的西红柿和臭鸭蛋……）

再说老郑对当时的形势一知半解，也听人说过文化大革命怎么怎么不好，也觉的工厂停工铁路停运是有点不对，也认为以成分评价人太让人伤心……可这他从没想过与几个高高在上的几位领导者联系起来，更没有想过去反对什么！老郑觉的这一切是这么的新奇和不可思议！

老郑往前挤去，一个人站起来了高声朗诵着自己写的诗，旁边又有一个人站起来了大声朗读着自己的文章，又有一个人站起来……广场上的人们向大海一样声讨四人帮的声音此起彼伏，老郑挤到纪念碑前看见上面也贴满了文章和诗歌，老郑看的热血沸腾，不觉入了迷了！突然，广场的四周被从郊区调来的民兵包围了…　　…

老郑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黑了，老郑手里还抓着忙乱中拿到的一张纸片，老郑展　　开一看是一首诗：

“欲悲闹鬼叫， 我哭豺狼笑

撒血祭雄杰， 扬眉剑出鞘”

老郑好生激动。那一夜老郑彻夜难眠，老郑想了好多，老郑发现文学的力量竟是如此之大！如此之强！老郑突然想：我自己写诗多好啊！想着想着老郑竟翻身坐　　起，写起诗来！

第十六回老郑发了处女作 灵羊翻身当作者

昨天可以是文盲 今天作家没商量投稿一定要大胆 别学阿奔学老羊老郑第二天差点迟到，迷迷糊糊来到厂里。没过多久，书记便找人谈话，一一审查。书记问老郑道：“昨天去TAM了么？”老郑已经不是当初的老郑 ，说起谎话来脸不红来心不跳~~~：“没有啊？！我昨天和女朋友有个约会~~~去爬山了~~”

“哦！~~那就好，不过！现在是阶级斗争最激烈的关头要分清敌我~~~不要乱搞什么小资产阶级情调！！”老郑点头称是。心里暗暗高兴，单身汉老郑平时连这种问题都不敢提，这次赚了，嘿嘿~~果然，领导主要是调查"tam"事件的事，竟把老郑放了。

从这以后老郑暗地里经常写诗吟赋，表面上还是那个憨了吧唧的刚退伍的兵大头　　。

这一年九月chairman

MAO逝世。十月siren帮被捕。至此长达十年的“文化dageming”宣告结束。四人帮一倒，全国老百姓都欢欣鼓舞，老郑也借着激情写了一首叫做《姚文元的笔》的讽刺诗，竟然在第二年的《汾水》杂志上发表了！老郑那一天高兴的翻着滚儿来到家里，看着编辑部汇来的稿费坐在床上直乐。

后来，纪念周总理逝世一周年，厂里开会，别人知道老郑平时爱看书写诗便让他写一首诗，老郑一口答应竟然写了一首长诗，开会那天又让一个女工人读，竟然把台下读的哭成一片！老郑不清楚人们主要是思念周总理，还以为是自己的诗才多高呢！（阿奔说道：“比我差远了~~”台下起哄）就把这首诗寄了出去，结果音空信渺。但这并没有影响老郑的热情，那一段子老郑发疯的写作，在当地也渐渐有了点名气。

且说这一天老郑回家，刚到院口突然眼前一道金光！一个漂亮的姑娘出现在他面前。老郑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因为这个姑娘的装束是戏台上才会有的，霞冠云披凤珠雕环，老郑揉了好几下。才发现确实是一个神仙般的姑娘站在眼前。老郑傻了。他不明白自己是否在梦中~~。

那个姑娘朝老郑一笑，飘飘万福道：“姐夫，才过了几天连妾身也忘记了么？”

老郑一精仿佛记起了什么，只觉的头脑之中仿佛突然炸裂往事向洪水一样喷出！

老郑恍惚想起了什么又想不清楚，自己仿佛还没辨别清楚就陷入了巨大的旋涡。

好大一会老郑才定过神来。

“你，你 是什么人！！！为什么穿这些~~~还叫我什么？！”

那个女子一笑用手在老郑额头一点~老郑突然间好似醍醐灌顶全部回忆起来了。

。

第十七回明真相老郑愤然骂仙草 错中缘灵羊无意识绛芝

一段因缘一段情 一段往事更朦胧阿奔不惧众人嘛 留下文字众人评

上回书说到有个女子在老郑院外拦住老郑她用手在老郑额头一点~老郑突然间好似醍醐灌顶全部回忆起来了。

那女子正是仙草姐妹里的老小，她和众姐妹觉得时机已经成熟就准备把真相告诉老郑让他和姐姐绛芝仙草完婚也了去心头的心事。这次特地来“点化”老郑老郑那一刻真可以说是大彻大悟一般，忽然一下子都明白了，明白他为什么从小爱玩墨水，明白了为什么他有时候看见老师就是虎豹豺狼，明白了那次手术……仙草见老郑发愣，就乐呵呵的说：“现在你成大诗人了~~~这还是我的功劳呢。

我们姐妹啊一直跟着你生怕你吃亏啊~~”接着她就把怎样下凡保护，怎样设计老郑的人生，怎样让小珍小玲来伺候老郑，又怎样引他来TIANANMEN激发他写诗等　　等等全告诉了老郑。

老郑蒙了~老郑这才知道还有这么多事情，而自己一步一步走过的人生原来都是别人设计好的，老郑觉的自己好冤，不由的火往上撞！

仙草呢还没看出来，正斜着头看着天空摆出一副撒娇状甜甜的继续呢：“……你不是发誓要用墨水报仇么？我门就让你当个大诗人哦，诗人也用墨水啊，王母娘娘那么厉害你怎么能斗的过她呢？以后啊你写诗会很有名的~~~还有哦，我们的绛芝仙草姐姐也发誓了哦，我们就是为了她才这么对你好的哦，我们准备让你们今天就见面就在北海公园哦，将来你还会遇上保护你的几匹骏马，他们都会让你平安无事的哦~~嘿嘿姐夫~~~你不谢谢我么？~~晚上6：00哦~绛芝姐姐一定会~…　　…”

“别说了！！！”

仙草吓了一跳一看老郑像一个瘟神一样瞪红了眼睛，老郑真的不敢相信这一切，他生平最怕被人摆布，最忌讳别人摆布自己。但是天上人间肉身神仙却还是脱不了命运，自己从来没做过主大大方方的过一回。

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指着仙草说道：“你！！！！你凭什么给我设计人生！！你凭什么给我安排一切？！！世间的人和物难道都应该是被操纵的木偶？！~~~你们利用自己手里的一点点法力或权利就任意设计别人的生活，你或许以为自己是好心或许真的是好意，但是那仅仅是按照你们的理想行事按照自己的方法满足快乐，你在别人的人生快要被浪费以尽的时候竟然还来邀功请赏！？？？……什么墨水竟联系到诗人！？荒唐啊荒唐！

要用墨水报仇就痛痛快快的撒，哪来那么多弯子！？……有多少这样的老师！！

有多少这样的家长！！还有多少你们这些神仙老大！！！王母娘娘也好，你们也好结果又有什么区别？！！！什么仙草骏马再也不要接近我！还有什么绛芝？！

见鬼去吧！！！！……”

仙草也呆了，他万万没想到会遭到老郑如此强烈的反对！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发了疯似愤世疾俗的楞头青年！他再也不是王母娘娘手里那个拐角的灵羊了！

老郑骂完之后也不等仙草解释头也不回的跑了。老郑跑啊跑，自己也不知道跑了多远。渐渐的觉的仙草没有跟着，放　　慢了脚步。

老郑这时才觉的心里好受些，他突然想到自己以后只要不再接近仙草就行了，自己过自己的，毕竟还年轻啊，管他什么仙草灵草的自己下凡还要背那么多东西太累了！少年的这梦啊那梦反正以后只要自己活自己的平平凡凡度过一生就行啊他　　吐了口长气。

突然老郑觉的腹中不适，便要小解。这时夜已经深了，老郑也不知自己到了什么地方一时找不到厕所，没办法就之后在路边就地解决了……刚刚完，老郑回头一看在不远处竟有一个姑娘。那姑娘见老郑已完便慢慢走了过来。老郑这时才发现自己旁边有一辆坤车。那姑娘开了锁不禁回头看了老郑一眼两人都闹了个大红脸。停了好大一会，那姑娘说到：“我去北海公园爬山了，谁知上错了车也不知道这是那里了……”老郑借月色一看竟是一个漂亮异常的女孩，竟然脱口而出：“我叫郑渊洁！”那姑娘又红了脸，低下头好一会：“我叫……郭…维维……”

哈哈哈 阿奔在讲台上笑的气都叉了说道：“看官~~你说老郑他 啊？

哈哈~~”当然这次迎接阿奔的还是那一堆臭鸭蛋

第十八回小灵羊爱河初实验 老王母抛出杀手锏王母狗急要跳墙 抛出秘技将人伤谁知捕蝉雀在后 多年之后成荒唐阿奔一拍惊堂木单田芳般的说道：上回书说到老郑在夜路上遇到那个姑娘。之后发生的事情便是人类历史上发生过无数次的经过：老郑和那姑娘一见钟情，速谈成功，种种细节阿奔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中关于个人隐私权的规定。各位看　　官的想象力也是惊人的啊

呵呵阿奔就不在饶舌喽~~（阿奔说着扬脖喝了一口茶引来台下白眼XXX双）老郑和郭姑娘频频约会。有时老郑挽住爱人手的时候也会想到仙草。也会想到“绛芝”。老郑道也有一丝伤感。但老郑恨透了仙草姐妹操纵人生的做法，他知道虽然这不是绛芝的主意但难免心纯顾忌，已不在幻想与绛芝的因缘，况且身边有这么美丽可爱的女孩陪伴自己也将那事情渐渐淡忘了。老郑道是轻松却不知以已　　有一个大祸将要降临

前门书曾经交代了王母娘娘要狗急跳墙设定了3个方案。最近天宫民主运动加剧集权政权已大势已去。王母老婆子最后和死党一商定将最后的3个方案全部抛出　　了！！！

那一天，王母娘娘在后花园秘密接见了外甥二郎神、巨灵神以及姘头道德天尊。

紧急商量对策！

“MY

SWEETHEAT！”道德天尊首先说道：“现在局势太不利于我们了，那帮奴才们都不听话呦~他他 ~~他们眼中好有您这个娘娘么？~~”说着竟嘤嘤的哭了起来~　　“MY DEAR ~~DONT

CRY”王母安慰老相好“只要有老身我一丝气在就绝不让他们得逞~~！”

“陛下！！”2狼神早已经耐不下性子了，等着王母猫腻过后迫不及待的说到：“您不是还有3个方案么？！ 快说出来吧！”

王母听后叹了口气 终于说出了计划已久的ZHYJ计划！！！

原来王母娘娘早就图谋已久准备篡位。而玉皇大帝昏庸无能对自己媳妇也不加提防，把大权全部交给王母处理。王母利用机会大肆在天庭里扶植自己党羽。已经形成了自己的势力。玉帝对次不闻不问。王母却首先拿玉帝开刀，首先ZHYJ计划的第一部便是买通九冥判官将玉帝魂魄收了九分。这玉帝便如植物人一般，整日躺在后宫了~ZHYJ第二部是王母的应急政策，因为树敌太多。老婆子决定将一大批反对自己的神仙老官贬下凡间。但是现在形势危机，天宫民主运动高涨，这恐怕只会引起众怒。

在此同时，由于王母一党疾贤妒能在天宫中已经四面楚歌，已弼马瘟、蟠桃园村长为主的神通广大的神仙公开喊出：“皇帝人人做，明年到我家”这几位爷虽然官职甚小但是神力却大的没边，王母对此头痛不已。最后觉定破罐破摔！这便是ZHYJ计划的第三部分！也是最可怕的部分！

“陛下~~~到底这第三部分是什么啊？~~~”巨灵神问道王母将眼睛闭上了一会，又睁开，最后一字一句的说道：“ZHYJ计划的最后一步~~便是~~将全体天公地府神界仙缘上八洞中八洞下八洞神佛仙圣妖魔鬼怪全部下凡然后炸毁整个天宫！！！”此语一出如同惊雷横空吓的在场的全体王母党的人目瞪口呆，就连2狼神的哮天犬也趴在地上大气不敢喘舌头不敢吐了。

道德天尊吓哭了，一下着扑到王母怀里撒娇：“不嘛~~~~我不依~~~我不~~~~依~~~~~你快告诉我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嘛~~~555555555555555555555”

王母一反常态搂着道德说：“是真的~~！！我已经决定了！”

2狼神也吓的半死像一个现代电影里要与情人分手的男孩一样说出了一个经典台　　词：“为什么？！”

王母娘娘终于说出了其中的原因原来王母早就认为大势已去。而最终自己必然被大家推翻在地。王母就想出了这个破罐破摔的办法她在天宫四周都布置好了强力神仙炸药准备在全体神仙下凡之　　时将天宫炸掉~~

“王母”洋碱一身冷汗的说：“我们就仗着神仙之体才能快活几天，将来成了肉　　身还怎么活啊！”

王母冷笑道：“我早就计划好了，其实你们不懂，在人间自有在人间的好处，而且我的计划里可以让咱们在人间照样是老大！！！在人间年龄便是资本，年龄便是王牌，有了他便有了一切~~~~！！！他可以将庸人变顾问 将土丘变圣庄将懦夫变功臣 将草履请进堂 将茅屋变古迹 将无能变流芳将黑边白 将暗变光 拥有他便永远的坐享其成拥有他便谁也不能把我怎么样~~~世间的一切都被他主宰，世间的万物都对他充满渴望，我们下凡后便永远都是大人成人而那些神仙们都是孩童！！我们永远在他们之上！！！我们的咒语只有一个：‘听话’！！！哈哈就这一句就可以换得他们半生的迷茫！我们还可以看他们的信查他们的房 甚至安排他们的学习生活的每时每样可以指使他们服从自己的意愿 连工作都要由我们点头才能顺畅我们可以打消他们的奇思 毁掉他们的怪想 让他们的梦儿泡汤永远没有理想 我们甚至可以安排他的思维最后完全变成我们的人走上婚堂 到那时我们便是主宰那里便是我们的天堂！！！！”群魔一听拍手叫好ZHYJ计划通过了！情况危急！

到底会发生什么？请关注最后两回！！

第十九回 绛芝草出闺成大礼 怪角羊文坛扬大旗多少洪水猛兽狼 一时得势便猖狂无能唐僧紧箍咒 专治神通美猴王　　且说上回书

说到王母ZHYJ计划全部抛出。那一天天上的宫殿被瞬间炸成灰沫，万神降临人间，准确说是万魔，神仙们下凡都成了 孩子 而王母一党直接成了大人！

我们无法估算这个计划给今天造成的影响.因为计划本身是一个专制头子制造的,计划又带有严重的专制目的性.王母为了当初迫害老郑就派猛兽下凡为师,现在自己又下凡为人, 其实在过去的多少年里王母不知为了私仇派了多少猛兽祸害人间还有很多神仙为了私利在人间兴风作浪.专制本身就是悲剧的诞生.也许还有很多吧 阿奔还没有统计清 看官们自己感受吧再说那些王母一伙在成人中制造专制概念,中国的教育岌岌可危.被贬的各神仙苦无良策.一天听到街上鞭炮只响 众神仙便以孩童之身前去看热闹消息传出原来 是一个姓郑 的小子要结婚 神仙门到底被换了孩童心理便前去热闹 这一看不要紧 原来是天上的怪角灵羊和绛芝仙草.神仙们气不过认为他们在这种危急情况下还办自己的事情太自私了 便想上去阻拦.

一起下凡的仙草姐妹见事不妙 恐老郑知道真情便从人堆里跳出里阻拦.

双方你来我往竟推攘大脑起来 老郑是新郎官听到动静自然出来盘问.有个神仙嘴快 对着老郑说 老破羊你也不顾我们的死活就和仙草结婚太不仗义了吧老郑一愣 问道仙草 ??!

"是啊~~~你们当初干的好事!!现在还装糊涂么?!"仙草姐妹一看这形式不好 知道老郑不喜欢被操纵 但是有来不及了谁知老郑哈哈大笑 自己其实早就知道了那个新娘是仙草对着众神仙小孩说道:"当初王母管我 现在你们还想管我们么? 出去!!"众神仙被赶走 仙草姐妹虽然也一样 但是高高兴兴的走的老郑知道了很多内情只是不愿说 之后和妻子度完蜜月后便着手写起了文章发表了不少 81年2月老郑写出了 里程碑式的童话〈皮皮鲁外传>老郑的《皮皮鲁外传》发表之后惊动文坛，文中幽默讽刺的文笔使无数读者倾倒。接着老郑又写了十几篇童话在文坛上形成气候。1986年《童话大王》创刊老郑成为中国第一个拥有自己专刊的作家.老郑后面一发不可收,接连创作了好几部经典童话.之后老郑迎来了一个创作高峰期接连写了〈蛇王淘金>〈五个苹果折腾地球>等作品 在全国引起轰动 老郑的读者也逾百万童话大王成了华北十佳期刊.老郑还被评为北京十大杰出青年.老郑的事业达到顶　　峰.

老郑的童话主要以教育为主,老郑批驳那些不懂教育的家长教师和所谓的教育家.他的主张不过是一个过来人最起码知道的一些教育常识老郑却把他们化为嘻笑怒骂之间,让人们读过这些文章之后能深深的思考.深深的　　反思.

老郑的前期童话有很强的叛逆思想,反对专制反对不平等.那些孩童读者里都是些被贬的神仙道长,都义无返顾的支持老郑.老郑有了这些铁杆支持当然更加卖力.

很多细节各位看官一定都知道的.阿奔也不在这里饶舌了,因为篇幅有限,阿奔不　　得不省去很多情节.

就直接说到1992年老郑如日中天之时突发奇想想到全国看看自己的读者.众位神仙也当然积极欢迎,老郑便于93年成行.老郑去了浙江湖北等地后受到当地读者的热烈欢迎.老郑十分高兴.这一天,老郑到了湖南.韶山. 那里有毛主席的故居 老郑欣然前往.

站在毛主席故居前老郑默默无语 老郑又想起 了童年的哪次经历 想起来了见到毛主席的 那一刻的心情 又想起来了自己想当大王的决心想起了和牛眼司令的争斗 再想想现在自己也算事业有成不禁欣然.

这时候老郑突然发现有个人在眼前很是眼熟.去有点想不起来了.那个人在街上的集市里正在卖衣服不过显然一直在注意老郑.老郑突然想上前答话.那人见老郑来了 便一脸讪笑 :"哥们 做了几天大王便不认识我小黄了么?!"老郑土人想起原来是那个自称世界一级黄的陈美良.忙拱手到:"多日不见便把兄台给忘了 还请海涵~~~"那遗一级黄仍是讪笑 :"你刚才想什么 我其实都看在眼里~~~我到是觉得你真累啊 整天卖命写字的 现在也算拔尖了吧还能怎么样呢 眼前有你的偶像 不是 照样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你难道就不晓得这个道理?" 老郑听的一惊想想果然是这个理.回到旅店夜不能寐!接着童话大王郑渊洁与鲁西西对话录上就　　宣布了老郑1994封笔的消息.

说到老郑准备封笔的消息传出 一时间 舆论哗然。有人说老郑激流勇退明智之人，也有不少读者为之惋惜。老郑自己在家美不叽的看着从全国各地的来信自己竟也举棋不定了。是退是进？老郑自己也搞不请了　　。

有一天老郑的儿子郑亚旗说要给老郑换笔，老郑说自己笔多的是不用换。谁知亚旗说的是电脑。老郑认为这个太神秘不准备学，可亚旗不让，谁知老郑一接触电脑马上被吸引。两天后老郑宣布：不再隐退！全国舆论又是一片哗然.

第二十回 建网站登月球了却凡心是真心 总结局表真心不是老郑是阿奔灵羊作家已荒唐 又有阿奔续大荒只图看官留一笑 老店有米好开张上回书说到老郑决定了不在退出，继续写作，一部分读者拍手称好，一部分读者则认为老郑不明智。老郑自从被儿子教会了电脑倒也上了兴致不管风催雨鸣只管在键盘上胡按！屏幕上自己的文章一个个出现老郑好生激动！童话大王倒也一直出版了下去在《舒克贝塔历险记》完结之后老郑有相继写了《奔腾验钞机》《杀人蚁》《子夜灯光》《睡眠冲击波》等等老郑在后来又推出了大灰狼罗克系列和舒克舌战贝塔系列也受到了广泛欢迎。但是读者们都发现老郑的文思越来越窄风格也变化很大再也不是哪个写《天上有一朵云》的老郑了！

老郑不管这些与外界几乎断绝来往整天上午写作下午会友。而读者更难寻觅老郑的身影，《童话大王》的发行量锐减。

到了2000年的5月的《童话大王》杂志突然公布了老郑的网址http://www.zhyj.com引得童话爱好者争相前往一时间那个天下第一破网竟成了日访问量近万的网站。在那里竟涌现出一大批才子才女发贴灌水比如：小笛虎，自由战线，小刀巴，WUYU，水星，VIVI，图钉公主等等。老郑还发现自己的哪个对头大蝗虫陈美良也成立了黄军在郑坛上兴风作浪当然徒子徒孙无数，老郑封了他IP他却仍然不改，老郑也不管了。但是有一天老郑发现竟然有一个叫阿奔的在发一部写自己的连载《天生这个郑渊洁》其中种种故事竟然都属实！！阿奔的资料上OICQ是21733385。老郑有一天忍不住了便和他聊起了天。

----你好

----你好

----你是阿奔？

----是啊 你是老郑吧

----。。。。。。你怎么知道的？！！

----在这里是我写你啊

----我把这事忘了~~~你到底是谁呢？

----我就是阿奔啊

----蛇王？

---哈哈 那是你的童话了

---我有时感觉自己就生活在童话里---和我感觉一样 但是你还不如我 你想到了很多却不敢做　　我却一想到什么就做什么

---……

---你写了童话却不敢在现实中承认童话　　----……

----你现在不是在写《生化保姆》么？你自己不是也透漏自己的心声了么？

----……你都知道？

----我有事 886

和阿奔聊过之后老郑几天都在思考，其实自己的心事已经被看透了，自己写童话时是把童话当做世界而在世界中自己却不把世界当作童话又时还是逃避……终于有一夜老郑拉着维维说出了自己的心事：“我一直都幻想自己的身边是童话我就写童话 其实还是觉的身边没有童话可是童话的创造不应仅仅在纸上，更应该在生活中！！虽然天宫被炸了我想把自己变成“生化作家”和你一起上月球，好么？”仙草无语微笑颔首。

老郑和维维，不不，是灵羊和仙草终于登上了月球。他们两个整天相依相靠聊自己的心情，聊自己的尘世经历，一起欢笑一起长叹……他们背靠着环形山，看着地球。一天维维对老郑说：“阿羊（肉麻吧———阿奔注），你说，你当初为什么发誓用墨水报仇呢？还当了童话作家…嘻嘻，现在《童话大王》还发行么？”

老郑笑道：“你是真忘了，还是逗我？昨天中国建国一○○周年庆典上，不都是当初的读者么？阿奔主编《童话大王》是自由投稿，它已经是读者的天下了！”

“当初你不过是破羊一个，哈哈，竟然还写了这么多童话！”

“嘿嘿，其实，”老郑看着地球说：“这个星球就是一个—————————童话世界！”(老郑引用阿奔的精彩语录 阿奔请羊啸律师追究其法律责任!!

台下起哄不断)

维维轻轻的走到了夫君旁说：“哼，又是那个阿奔，你为他写了《蛇王淘金》他就为你写了《天生这个郑渊洁》，…………………你还记得他最后写的那首诗么　　？”

老郑也不回答，拉着维维就地坐下一起说道：

飘飘天地沙鸥 匆匆一世繁忙一部野史传古今 笑尽人间天上

后记

终于全发表完了~~~阿奔松了一口气 阿奔的〈天生这个郑渊洁>终于全部发出不管大家怎么说 阿奔总算完成了一个心愿其实阿奔写这个连载的想法好简单 上电脑课 别的同学都在练指法就是那个熊吃狐狸的打字游戏 阿奔玩的实在无味就干脆自己编起了小说其实也不能说是小说 阿奔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写的是什么阿奔只是一个字一个字的打 想到那里是那里了想起了小学3年级时第一次听同学说〈童话大王>好好看阿奔当时痘里只有订报剩下的5块钱 订的都是些老师要求的学习报之类的东西阿奔自做主张就订了老郑的专刊 阿奔好傻 听人家一说自己就动心可是傻人却有傻福气 阿奔结识了一本影响他一生的杂志-----〈童话大王>阿奔或许就是一个傻傻的男孩 从此他对〈童话大王>达到了疯狂的迷恋他会在同学面前讲训兔记时掉下眼泪 他会用那本书里的话做论据和别人吵嘴他会花十几倍的价钱跟同学换一本自己因为有病没买到的〈童话大王>他却又不愿意加入什么郑渊洁跨世纪百万读者库不愿在郑坛上灌水换一点发贴量 ~~阿奔做了网页 阿奔又办了论坛 阿奔又写了连载或许阿奔的这一切换不了什么 但是阿奔觉的很满足阿奔永远真诚的对待网友和有一颗童心的人!

阿奔2001。3

五个苹果折腾地球1

五个苹果诞生

这是一棵普通的苹果树。

狗年的一天，使它的命运发生了变化，它不再是一棵普通的苹果树。

它的果实把地球折腾得喘不过气来。

现在是春天的午夜。一个飞碟在夜色的掩护下接近地球，飞碟上的外星人是　　路过地球，想休息一会儿。

"下边是一座苹果园，着陆比较合适。"担任观察的宇宙人对机长说。

“同意在苹果园着陆。"机长发令。

飞碟缓慢地在那 闷 果树旁着陆。

飞碟舱门打开了，几个宇宙人走出飞碟，在果园里活动筋骨，呼吸空气。

一个人从飞碟里端出一盆废水，泼在那 闷 果树的树根部。

水渗进泥土里，被树根吸吮。

机长对泼水的同事说："别随便泼水，咱们星球的水的成分同这个星球的水的成分可能不一样。"“就一盆水，没什么大关系吧！"泼水的外星人笑笑。

机长看看那 闷 果树，摇摇头。

"准备起飞。"机长对伙伴们说。

外星人陆续进入飞碟。舱门关闭。

飞碟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地球。

现在正是苹果树最需要营养的时候，那 闷 果树尽情地吸收着外星人泼的水，它把水中的宇宙能量迅速输送给自己全身的每一个部位。

这不是一般的水，是来自太空的宇宙水。水中包含着强大无比的宇宙能量。

这棵树只结了五个苹果。表面看这五个苹果与别的苹果无异，但仔细观察，便可看出它们的非凡品质----潇洒又庄重，周身透出实力与分量。

它们是吸吮宇宙能量长大的，它们现在本身就是宇宙能量的结晶。谁食用了它们其中的任何一个，谁就将变成真正的超人----所向无敌，不论是体力还是智　　力。这不是童话。

园丁对于这棵苹果树只结了五个苹果感到奇怪，他以为它生了玻要知道，去　　年这棵树结了几百个苹果。

园丁给这棵树用了药，但它依然我行我素，绝不多结一个苹果。

园丁无可奈何，只好由它去。

秋天到了。

收获的季节。

园丁们陶醉的时刻到了。他们站在架子上把一个个同他们朝夕相处的苹果从树上摘下来，包上纸，再小心翼翼地装进包装箱。这是它们的价值。

那五个具有宇宙能量的苹果也同其它普通苹果一样，被分别装进了包装箱。

苹果们被运往国内市常运往国际市常运往果品仓库。

五个苹果即将折腾地球。

好戏开始。

第一个苹果

曼妮被医生判了死刑。

她还不到２１岁。骨癌病魔从半年前开始纠缠她。她和它每分每秒都在搏斗。

终于，她败下阵来。

医生说，她最多还能活两个星期。

曼妮静静地躺在病床上，两眼出神地凝视着窗外树枝上的一只麻雀。都是生命。她要走了，而它还活蹦乱跳地在树上游戏。

人往往是越临近死亡越珍惜生命。可曼妮不是，她希望早一点儿离开这个世界，她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浸泡在悲观中。

住院以来，亲属已为她花费了上万元钞票。她还清楚地记得办住院手续时护士那张凶神恶煞般的脸，她说如果交不出３０００元押金就不收曼妮住院。全家每一个人都去为这３０００元押金奔波。她总算勉强住进了医院。

从此，每天医生和护士就像讨债的一样催收各种费用。曼妮亲眼看见护士将同病房的一位交不出款的重病患者强行抬出了病房。.....曼妮恨钱。她觉得把生命和钱搅在一起，世界显得肮脏。

曼妮知道自己明天就要出院了，她听到了爸爸和医生在走廊里的对话。

"她只能活两个星期了。"医生说。

"两个。.....星期。....."爸爸哽咽。

"两个星期还需要８００元，你们拿得出吗？"“。....."“反正她也是死，你们家经济又困难，不如让她明天出院，省了这笔钱。"“。....."爸爸求医生让曼妮在医院中度过这生命的最后两个星期，这样曼妮可以少受些痛苦。可他又拿不出８００元钱。医生拒绝了。

医生有拯救生命的技术，但这技术如果没有金钱的滋润，是无法发挥的。上　　帝的安排。

曼妮羡慕那只麻雀，它的世界没有金钱，它的生命才算生命，同其它任何东西没有关系。生就是生，死就是死，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曼妮祈祷自己来世当麻雀。

医院使她寒心。

下午，两位中学时的同学来看曼妮，她们给她拎来一兜苹果。

同学已经知道曼妮将不久于人世了。她们没有说安慰的话，只是同她一起回忆往日共同度过的美好时光。

曼妮忍着疼痛强打笑容陪同学聊天，她突然感到生命这东西很幽默，晚死的总是同情怜悯早死的，其实，应该倒过来才对。

一位同学从网兜里拿出一个大苹果，削好后递给曼妮："吃个苹果吧。"曼妮接过苹果，慢慢地咀嚼着，每次吃苹果或其它水果时，她都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她知道每个水果都是经过数百天的孕育结成的，这经过数百天长成的果实被她在几分钟内消灭掉，她心里说不上是得意还是惆怅。

曼妮吃的是那五个具有宇宙能量的苹果中的一个。

同学告辞时，曼妮才把苹果吃了一口，同学们见了，强忍住眼泪。

曼妮笑着目送她们走出病房。

同学们走后，曼妮重新躺好，苹果的味道有种格外的吸引力，使曼妮虽然用了很长时间，但最终吃完了它。然后曼妮开始用目光寻找那只跳跃在窗外树枝上　　的麻雀。

她的目光还没有来得及移到窗外，她就发现自己身体里出现了一种异常的变化：先是血管渐渐发热，继而周身滚烫，她感觉到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奔跑，它们成群结队地在她的体内狂奔。

她以为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刻到了。

曼妮不想惊动亲人，她不欣赏生离死别的场面，她想一个人静静地走到另一　　个世界去。

曼妮闭上眼睛，等待那每个生命都要经历的必然时刻。

她的身体里简直成了一个战场，她好像看见千军万马在厮杀在冲锋陷阵，她看见她的细胞不知从哪儿来的力量把本已称霸全身的癌细胞团团围住，聚而歼之。

曼妮感到从未有过的舒服，她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根神经每一条血管每一块骨骼都在一瞬间充满了活力充满了生命。

曼妮睁开眼睛，她的目光炯炯有神。

她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小镜子。

已经憔悴的面孔现在是容光焕发俊俏无比。

曼妮不知道这翻天覆地的变化是为什么，这难道是人们常说的死前的回光返照？不像，她浑身明明有使不完的劲儿，大脑也格外清醒。

医生和曼妮的爸爸一起走进病房，曼妮的爸爸在向医生苦苦央求。

"不行，这张床已经有新病人了，一个小时后新病人就来了，你们赶快出院。

"医生不理会曼妮爸爸的央求。

曼妮的爸爸无可奈何地叹气，他恨自己穷，就像所有挣不到钱的男人一样，他虽然身材高大，却觉得自己是个矮子。

"爸爸，咱们走。"曼妮从床上下来说。

医生看了曼妮一眼，他愣了。

出水芙蓉般的曼妮亭亭玉立在病床旁，别说她是晚期 前 患者，就她现在的精神状态和健康体态，参加健美大赛都绰绰有余。

爸爸以为是在梦中。

"你？。....."医生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我们现在就出院。"曼妮开始收拾东西，动作麻利，有条不紊。

要知道，近两个星期以来她是靠大剂量止痛药维持生命的--她全身的骨头疼　　得她死去活来。

"我给你再做一次检查。"医生对曼妮说。

"不用了。"曼妮冲医生一笑，谢绝了。

"让医生再给你检查一次。"曼妮的爸爸不愿放过这个机会。

"咱们付的医药费已经用完了，再检查可是要收费的呀！"曼妮提醒爸爸。

"我给你免费检查。"医生急忙说。

曼妮还是不同意。

医生朦胧意识到好运已开始降临到自己的头上了，尽管他清楚地知道曼妮这个晚期骨癌患者的生命是绝对不会再超过两个星期的，可他又不能不正视眼前的事实。虽然他目前还无法解释这件事的原因，但他不能放过这个能使他成大名的　　机会--治愈了晚期骨癌！

医生匆忙叫来护士。

"你今天给她吃什么药了？"医生问。

"什么也没吃，不是你下医嘱说从今天开始停药吗？"护士回答。

"真怪。"医生犯呆。

"怎么啦？"护士问。

"曼妮痊愈了。"医生说。

"这怎么可能！"护士不信。

"你进去看看。"医生指指病房。

护士一进门就傻了，半个小时之内愣是弄不清自己的性别了。

护士还没见过骨癌患者站着从病房出去的。

"我稳住她，你快去叫院长！"医生急中生智，对护士说。

护士扭头就往院长办公室跑。

曼妮已将东西收拾好，正准备和父亲离开病房。

"你现在不能出院。"医生拦着曼妮。

"为什么？"曼妮问。

"我要对你的生命负责，你这样出院有危险。"医生说。

"这张病床不是已经属于别人了吗？"曼妮提醒医生。

"这。.....我已经吩咐护士把那位患者安排到其它病房了。"医生撒谎。

"我们没有能力支付医药费。"曼妮说。

"可以免费。"医生说出了石奇天惊的话。

"真的？"曼妮的爸爸不信医生的声带能发出"免费"两个字。

"当然是真的。"医生肯定。

曼妮和爸爸对视。曼妮也想知道自己的身体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难道骨癌真的痊愈了？是怎么好的？医生不是说最多她还能活两个星期吗？

"那就再住几天吧？"爸爸征求女儿的意见。

曼妮点点头。

医生如释重负，他忙抢过曼妮手里的提包。

院长赶来了。

主任也来了。

他们都给曼妮会过诊。他们都判了她死刑。他们都是有名的肿瘤专家。

院长和主任见到曼妮后大眼瞪小眼。

"你身上还疼吗？"院长问曼妮。

曼妮摇头。

院长给曼妮做体检。

结论是完全健康。

主任开了一系列的化验单。

化验结果：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生机。

"简直是奇迹！"院长双目大放异彩。

"你攻克了癌症！"主任拍医生的肩膀。

"你一直对我们保密，快说说，你是用什么方法治愈她的？"院长迫不及待。

"我。....."医生看了曼妮和她爸爸一眼，他在半个小时前还用泰山压顶不弯腰的口气对曼妮的爸爸说曼妮死定了。

“成功了还保密？"院长清楚攻克癌症能稳获诺贝尔医学奖。

"咱们去办公室谈。"医生无法当着曼妮和她爸爸的面说他是如何攻 斯前 的。

"我去通知新闻界。"主任想让全世界的人早点儿知道癌症已成为人类的手下　　败将。

"好。"院长同意。

医生知道自己终于有出头之日了。他保守估计，最迟在明天早晨７点钟以前，全世界将有决在多数的人知道他的名字。医生甚至十分珍惜自己作为一个平凡人的这最后的十几个小时。他在一本书上看到过一位出了名的人说，出名其实是一件痛苦的事。医生在心里对自己说，让"痛苦"慢些到来吧。

曼妮的爸爸对女儿突然痊愈大惑不解。

"你感觉如何？"爸爸问女儿。

"从来没这么好过。"曼妮回答。

"身上有劲儿？"爸爸知道女儿在半个小时前还全身无力。

曼妮抄起病床旁输液用的铁架子，她轻而易举地把它折弯了。

爸爸大惊失色。

病友们瞠目结舌。

连曼妮自己也看着手中成９０度角的输液架发呆。

"医生给你吃了什么药？"爸爸狂喜。

"跟她们吃的药没什么两样呀！"曼妮指着病友们说。

病友们证实曼妮的话千真万确。她们都是 前 患者，天天和曼妮吃一样的药，　　打一样的针。

“那你是怎么好的？"爸爸不明白。

的确奇怪。

"我觉得不是医生治好了曼妮。"一位病友说。

"那是谁治好了她？"爸爸问。

"刚才有两位朋友来看曼妮，她们来之前曼妮还在呻吟。

她们走后，曼妮就突然好了。"病友回忆说。

曼妮点头。

"她们不会治病吧？"爸爸问。

"不会。一个是公关小姐，一个是果品仓库的保管员。"曼妮说。

"对了，曼妮刚才吃了一个苹果。"有位病友说。

大家的目光全集中在床头柜上的那兜苹果上。

"苹果？"曼妮的爸爸觉得苹果和曼妮的康复没有任何关系。

曼妮却被病友提醒了，她记得自己是在吃完苹果后身体里出现变化的。

"你们赶快每人吃一个。"曼妮把苹果分给病友们。

病友们狼吞虎咽，像吃救星。

一兜苹果一扫而光。

病房里静得出奇，大家在期待那激动人心的时刻。

骨头该疼的还是疼。脸上憔悴的还是憔悴。身上没劲儿的还是没劲儿。

试验宣告失败。

苹果的因素被排除了。

曼妮的爸爸一拍脑袋，说："哎呀，我都忘了打电话告诉你妈妈和兄弟姐妹了！

"“快打电话告诉他们！"曼妮患癌症后心疼的不是自己，而是亲人。

爸爸跑出病房。

曼妮坐在病床上，她的目光突然停留在距她最近的那位病友身上。

"你怎么啦？"那位病友见曼妮用这种目光看她，慌了。

"别动，我看见你身体里的癌细胞了！"曼妮全神贯注地说。

病友们面面相觑。

"很多很多，它们在你的身体里耀武扬威，不可一世。"曼妮两眼出神。

"那怎么办？"那位病友慌了。

"我试试帮帮你。"曼妮感到自己身体里的巨大能量可以跨出体内去体外施展　　雄风。

曼妮开始释放能量。确切地说，是释放宇宙能量。

病室里鸦雀无声。

曼妮控制宇宙能量进入那位病友的身体，她命令宇宙能量追杀癌细胞。癌细胞本已在那位病友的体内占据绝对优势，它们打败了来自外界的各种药物，它们正准备开庆功大会。突然强大的宇宙能量向它们展开了威力无比的攻势，它们无法抵抗这种攻势，纷纷败下阵来，夺路而逃。

那位病友全身滚烫，她在经历一场脱胎换骨。终于，风暴过去了，她以焕然一新的面貌出现在病友们面前。

"她痊愈了！她好啦！"病友们欢呼。

“我好啦？我好啦？"那位病友惊喜万分。

曼妮知道自己了。

一群扛着摄像机拿着照像机的记者在院长和医生的陪同下走进病室。

院方要在病室开新闻发布会，向全世界宣布，他们攻克了癌症。

"这就是那位 前 患者，"医生把曼妮介绍给记者们，"她本已进入晚期骨癌，可现在经过我的治药，已经完全康复了！"记者们惊叹。

摄像机照像机一通猛拍。

曼妮还没见过这场面。

"请问您是用什么 治愈骨癌的？"一位记者问医生。

"这个嘛。....."医生绞尽脑汁，"目前还保密，待我申请了专利后，再公之于众。"“您认为您能获得诺贝尔医学奖吗？"有位记者问医生。

"我认为他完全能。"院长代医生回答，"这是我们医院的光荣和骄傲。"“医生，她也痊愈了！"一位病友把被曼妮治好的那位病友虯E到医生面前。

医生大喜过望，他实在弄不清今天上帝为什么如此关照他。

这回记者们踏踏实实地相信了。

镜头全部对准了医生。只见医生侃侃而谈，说自己苦心钻研攻克癌症数载，今天终于获得了成功。说这话时他面不改色心不跳。

一位女记者走到曼妮面前，问："本来你只能再活两个星期，而现在医生却把你从病魔的手中夺了回来。请问你有什么感想？"曼妮看了医生一眼，一字一句地说："我的骨癌不是他治好的。

"喧嚣的病房立刻安静下来。

"你？"医生脸红了。其实他心里明白，曼妮和另一位患者的痊愈与他根本无　　关。

"那是谁治的？"女记者继续问。

"自己好的。"曼妮目前只能如此回答。

记者们瞪大了眼睛。他们还没见过如此忘恩负义的患者。

"据我了解，晚期癌症是不可能自愈的。"女记者说。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反正不是他治好的。他在一个小时之前还对我爸爸说，我只能再活两个星期，还轰我出院回家等死呢！"曼妮的眼睛盯着医生。

"是这样吗？"女记者问医生。

"她胡说！"医生恼羞成怒。

记者们兴奋了，他们就喜欢有戏的新闻。

"你的病是谁治好的？"女记者灵机一动，问另一位痊愈的患者。

那位患者说出的话犹如打雷：　　"是曼妮给治好的。"

有两位记者手中的照像机掉到地上。

"简直是无稽之谈！"院长抗议。

"各位记者，这里是病房。请大家跟我们到会议室。"主任出面。

记者们不是傻瓜，你现在就是用坦克也轰不走他们。他们清楚自己碰到了什　　么样的新闻。

"曼妮是怎么治好你的病的？"　　“她用药还是用其它方法？"

“。....."

“。....."

记者们争先恐后向那位痊愈的患者提问。

"曼妮有精神病！"医生气急败坏。

"是这样吗？"有记者问院长。

"我。.....好像是这样。....."院长吞吞吐吐。

"那么另一位痊愈的患者也有精神病？"记者追问。

"这。....."院长招架不住了。

"大家静一静，"女记者提高了嗓门，"我有一个建议，既然说曼妮能治愈患者，咱们请她当场表演一次。如果她能当着咱们这些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记者的面治好癌症，就说明她真有这个本事。如果她不能，那么功劳还要归功于院方，大家同意吗？"全体投赞成票。包括医生和院长。

所有的目光和镜头都集中在曼妮身上。

医生和院长断定曼妮不敢接受这个挑战。

"行。"曼妮平静地点头。

医生和院长确信曼妮真有精神玻几位记者从身上掏出无线电话机，要通了自己的广播电台的线路，告诉对方准备随时中断正常广播，插播特大新闻。

“请你们去找一位最晚期的癌症患者。"女记者对院长说。

医生把急救室里一位最多还能活一个小时的肝癌患者虯E进病房。

肝癌患者躺在活动床上，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曼妮来到他身边。

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

曼妮清楚地看见他身体里的癌细胞已经占领了他全身的每一块阵地，它们嚣张地破坏他肌体里的所有设施。他的心脏正在做最后的挣扎，全力将那少得可怜的血液往全身输送。癌细胞们在狂笑，它们用猫耍老鼠那样的目光注视着心脏的每一次跳动，它们在期待最后的胜利。

曼妮感到愤怒。她命令自己身体里的宇宙能量出击，去拯救那个生命。

风暴开始了。宇宙能量像利剑一样插入他的肌体内，癌细胞们突然感到乾坤倒转，日月无光，它们还来不及抵抗就被歼灭。宇宙能量在他的体内横扫了一遍，　　所有癌细胞荡然无存。

肝癌患者从床上坐起来，他说：　　"我饿了，我要吃饭！"

医生和院长呆若木鸡。

肝癌患者的亲属给曼妮跪下磕头。

记者们发疯似地往外跑，他们去抢着发新闻。

各报社各电台各电视台各杂志社接到信息后一边抢发新闻一边迅速往肿瘤医院增派"兵力"。转眼间，数千名记者团团围住了曼妮的病房。有一家电视台还出动了直升飞机在病房上空使用红外线摄像机穿过房顶进行现场直播。

"曼妮现在可有劲儿呢，她能把输液架用手弄弯。"曼妮的病友向记者炫耀。

记者们看到了地上的被弄成９０度角的输液架。

"请你再把它弄直。"有记者提议。

曼妮接过记者递过来的输液架，当众将它恢复了原样。

记者们一个个像吸了海洛因，兴奋异常。

当地最有名的医学专家也闻讯赶来了，他们初步给曼妮体检了一遍，结论是此人起码能活８００岁，心脏跳得比破案锤还有劲儿，血管比无缝钢管还结实，　　五脏六腑个个赛过合金钢。

记者们已经把医生和院长丢到九霄云外去了，再没有知识的人也知道任何医术都不能把一个健康的人的身体变成如此铜墙铁壁，何况是一个濒于死亡的晚期　　癌症患者！

曼妮的爸爸妈妈和亲人全来了。曼妮和他们拥抱在一起。

"死"过一次的人的最大厚望就是把一切时间都花在和亲人相处上。

"咱们回家吧？"曼妮受不了这嚣闹的环境。

"曼妮！"同病室的另外两位病友不约而同给曼妮跪下了。

"你们这是干什么？"曼妮忙扶两位病友。

"求你也把我们的癌症治好，求你！"病友潸然泪下。

"我给你们治。"曼妮扶起两位病友。

所有镜头立即进入一级战斗准备状态。

曼妮调动自己身体里的宇宙能量风扫残云般地将两位病友体内的癌细胞席卷　　出去。

两位病友立刻获得了新生。

摄像机把这个场面告诉了千家万户。曼妮转眼间成为全球瞩目的超人。无数科学家放下手头的科研项目转而研究曼妮，人人都想第一个解开这个谜。

曼妮回到家后一刻也不得安宁，来访者络绎不绝。要求治病者更是摩肩接踵。

曼妮深知穷人治病之难，她同亲人商量后决定开一家治癌诊所，专为没有钱的晚期癌症患者治玻至于有钱人，曼妮认为他们可以花钱去大医院治玻曼妮光靠自己不可能治好全世界的数千万癌症患者。她决定对穷人优先。

" 妮癌症诊所"在一家慈善机构的赞助下开业了，该诊所免费为穷人治癌。

求治者需先出示月经济收入帐单，经核实后即可享受免费治药。

曼妮癌症诊所开业一个星期以来，曼妮已经治愈了４００余位各类晚期癌症患者，他们都是已经买好了骨灰盒在家等死的穷人。

有钱人的心被深深地刺痛了，往常一有什么新的科技成果，总是他们最先享受。等到该成果被他们玩够了，才轮到其他人吃残羹剩饭。

这回可好，像攻克癌症这么大的"成果"居然让穷人先享受上了，富翁们个个　　咬牙切齿。

他们不信人类中有不喜欢钱的。

一位患晚期肺癌的百万富翁派儿子来找曼妮。

"我爸爸说，只要你给他治好了病，他用２０亿美元酬谢你。"百万富翁的公　　子拿出一张支票递给曼妮。

“令尊如果将这２０亿给那些科学家，保准明天他们就能攻克癌症。"曼妮说。

"这不可能。"百万富翁的公子摇头。

"还有花钱办不到的事？"曼妮做惊讶状。

"当然。"

"当然。"

“那在我这儿花钱也办不到。"曼妮站起来送客。

百万富翁的公子悻悻地走了。他羡慕那些坐在走廊里等候曼妮治病的穷人。

他觉得生命比钱重要多了。他回去甚至动员父亲把全部财产捐献给慈善机构，然后再来找曼妮治玻可百万富翁不干，他舍不得那么多钱。

曼妮并不恨有钱的人。她只是对于穷患者由于没钱被医院拒之门外的印象太深了。他们得不到治药的机会，她理应先照顾他们。

某国总统被诊断为晚期肠癌，幕僚们拼死也要保住总统的性命，因为总统一完他们也就完了，他们把自己的官场生命死死系在了总统一个人的身上。

幕僚们决定"请"曼妮为他们的总统治癌。先礼后兵。不管曼妮同不同意，她　　都得给总统治玻说客先到。

"不去。"曼妮拒绝了。

"曼妮小姐最好还是去一趟。"说客的话软中带硬。

"我说过了。不去。"曼妮站起来。

说客无可奈何地耸耸肩，意味深长地看了曼妮一眼，走了。

"劫持曼妮特别行动小组"已经潜入曼妮的国家，他们埋伏在曼妮诊所的四周，只等游说失败，就立即采用武力劫持曼妮。

２０名经过严格挑选的武艺高强身怀绝技的特工开始接近曼妮诊所。

授予他们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把曼妮弄回国。假如实在弄不走，就干掉　　她。

曼妮正在给一位患者驱癌。

两名彪形大汉出现在门口。

曼妮觉出来者不善。她清楚地看到他们体内的各种组织都不是她的对手。

两名大汉突然冲进房间，一边一个抓住曼妮的胳膊。

"不许喊！跟我们走！"一个大汉威胁曼妮。

另一个拿出一个黑头套要往曼妮头上套。

曼妮两臂轻轻往上一抬，两位彪形大汉摔倒在地上。

他们迅速爬起朝曼妮扑过来。曼妮给了一人一拳，他们蹲在地上起不来了。

他俩的身体里这辈子从此没有左肾这个编制了。

又冲进来四个大汉。

他们的身体里也少了零件。

曼妮不想在诊所里开打，她索性跑到外边迎战劫持者。

几个劫持者开着汽车朝曼妮冲过来，他们想撞伤她后再劫走。

曼妮把迎面冲来的汽车推翻了。

特工们傻眼了，其中两人掏出了微型冲锋枪，他们要干掉曼妮。

子弹打不进曼妮的身体，她刀枪不入。

特别行动小组没招了，剩下的人手足无措地站在曼妮附近发呆。

"给警察局打电话，让他们派警察来抓这些非法入境者！"曼妮对在诊所门口　　看热闹的患者们说。

１０分钟后，几十辆警车开到。某国劫持曼妮特别行动小组成员全部落网。

曼妮的国家政府向那个国家提出强烈抗议。

那个身患绝症的总统反正也是死定了，他豁出去要同曼妮的国家迅速恶化关　　系直至开战。

两国剑拔弩张。飞机大炮跃跃欲试。

双方大规模征兵。大规模进口尖端武器。世界政治格局将重新排列组合。世界经济格局亦将重新排列组合。

第一个苹果开始折腾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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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苹果折腾地球2

第二个苹果

如果《吉尼斯世界纪录大全》中有世界冤案之最的话，朱力克的案子保准入眩他是两个月前在办公室被警察拘捕的，罪名是涉嫌杀人和走私毒品。

警察随后从朱力克的家中搜出了大量毒品，１０天前轰动本市的一起谋杀案　　的证据也从他的家中找出。

朱力克从出生到被捕，从未干过哪怕是半件违法的事，他可以当之无愧地列入最守法的公民之列。有一次一家超级市场的服务员多找了他一分钱，朱力克发现后如针在背，马上给人家送了回去。

不管朱力克在法庭上怎么喊冤，无奈证据确凿，法院判朱力克死刑。

朱力克不服，上诉。朱力克服务的那家公司的老板龙经理对他真够意思，花了许多钱请律师为朱力克辩护，还经常到拘留所来安慰朱力克。朱力克总算体尝到人间还有一丝温暖和真情。

最高法院驳回了朱力克的上诉，维持原判。

明天是对朱力克执行死刑的日期。

按惯例，朱力克像其他死囚一样，今天晚上将得到一顿丰盛的晚餐。

晚上７点３０分，一名警察打开牢房的铁门，将朱力克带到一间没有窗户的小房间里。房间里有一张方桌，桌上摆满了各种菜肴，还有水果。

"吃吧，放开了吃。"警察对朱力克说。

朱力克已经很多天没闻过肉味儿了，尽管他知道这顿饭对于他来说是在人间的最后一顿晚餐，他的食欲还是促使他坐下来狼吞虎咽一番。

警察站在一旁看朱力克吃饭，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朱力克抬头看警察。

"没想到２０世纪９０年代还会发生这种冤案。"警察用几乎只有他自己才能　　听到的声音嘟囔了一句。

朱力克听到了。

他停止进食，直盯着警察的眼睛。

警察把眼光避开了。

"你怎么知道我是受冤枉的？"朱力克问。

"我。....."警察犹豫了一下，咬咬下嘴唇，好像是下了决心，"反正你明天早晨就死了，干脆告诉你，你也死个明白。"朱力克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警察看看房间外边没人，他小声告诉朱力克：“陷害你的人就是你们公司的龙经理。其实是他弟弟杀了人，他为了保住弟弟，就让你当替罪羊。"龙经理！！！

朱力克一万个不信。

"他为什么选我当替罪羊？"朱力克问。

"你曾经拒绝过为公司做假帐逃税，是不是？"警察问。

朱力克点点头。

"龙经理早就觉得你碍手碍脚，而且你还从不向顶头上司出卖同事，龙经理最喜欢下属互相检举，是不是？"朱力克不得不点头。

"你的那些所谓证据都是龙经理栽的赃，"警察把音量压得更低了。

"你怎么知道的？"朱力克还是半信半疑。

"我姐姐在法官家当保姆，她无意中听到了龙经理与法官的密谈。"警察说。

"法官知道我是被冤枉的？"朱力克头都大了。

"法官受了龙经理的贿赂，钱可不少呢！"警察伸出五个手指头。

"最高法官也受了贿赂？"朱力克问。

警察点头。

朱力克两眼发黑，这回他算是相信钱能办一切事了。

"我要上诉！"朱力克突然发出声嘶力竭的狂叫。

"嘘--"警察跑过来捂住朱力克的嘴，"我是看你太冤枉，才在你死前告诉你，你这么乱喊乱叫，可就把我给出卖了！"朱力克不吭气了，他感到胸口堵得慌。

"我没机会上诉了？"朱力克绝望地看着面前这个心眼儿挺好的警察。

"没机会了。"警察摇摇头，"从现在一直到明天早晨行刑，除了我，你见不到别人了。"朱力克垂下头。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你到了阴间再想办法出气吧。"警察安慰朱力克。

朱力克做梦也没想到是龙经理陷害他。

"吃个苹果吧。"警察从盛水果的盘子中拿出一个苹果递给朱力克。

朱力克咬牙切齿地吃掉了那个苹果，就像咬龙经理的肉一样。

"吃好了？回去睡个好觉。"警察拉开小房间的门。

朱力克回到死囚室，躺在木板床上发呆。

这是他在人间的最后一个夜晚。

朱力克从未注意过夜晚是如此迷人。他迷恋人间的一切。

他后悔自己过去没有珍惜这一切，没有享受这一切。

朱力克渐渐感到全身发热，血管好像变成了电炉丝，把周身烤得滚烫。

他的大脑仿佛变成了一片旷野，旷野上正在经历一系列的电闪雷鸣。

朱力克双手抱住头，他恍惚记得在哪部电影里看过，有些国家是通过在犯人的食物里放毒药执行死刑的。莫非他们在刚才的食物里下了毒药？

朱力克索性静静地躺好，任凭身体里倒海翻江。

半个小时后，身体平静下来。

朱力克睁开眼睛，他奇怪自己怎么还活着。

朱力克坐起来，他感到自己的身体从未有过的充实和强壮，头脑也格外清晰。

他摇摇头，苦笑了一下，睡觉了。

朱力克吃了第二个苹果。

次日清晨，警察叫醒了熟睡中的朱力克。

"该走了。"警察轻声对朱力克说。

朱力克明白自己生命的最后时刻到了，他反而显得挺镇静，整了整衣服，跟　　着警察上了囚车。

刺耳的警笛声响了一路。

朱力克在囚车上盘算着到了阴间怎么治龙经理。

囚车驶进刑常

朱力克被警察带到他应该站的位置。

"举枪-—"一位警官发令。

朱力克本想喊几声"冤枉"，他又觉得对着这些不知情的警察喊也没用，他索　　性拿出"英勇就义"的架式。

牧师为他做祷告。

朱力克不屑一顾。

"放--"警官抬起手臂往下一挥。

"砰！"枪响了。

朱力克心想，这回算是彻底完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难道死是这么舒服吗？和活着没什么区别吗？

朱力克强迫自己睁开眼睛，明明还活着嘛。

朱力克看看自己身上，没有子弹孔。

"没打着！"朱力克判断。

"再打！"警官急了。

"砰！"又是一枪。

朱力克又赶紧闭上眼睛迎接死亡。

还和上次的感觉一样。

又没击中？！

朱力克火了，哪儿有这么折磨人的？他转过身，面对拿枪的警察怒目而视。

警官从警察手里一把夺过冲锋枪，冲着朱力克就是一通连发。

" 九九?-"

子弹把朱力克的衣服打成了碎片。

朱力克仍然站在原地，安然无恙。

朱力克比警察还吃惊，他低头看看自己的皮肉，连个红印都没有！

"橡皮子弹？"朱力克找不到其它解释。

警官将压满了子弹的弹夹插入冲锋枪，他端着枪走到距离朱力克只有一米近　　的地方。

枪口几乎挨到朱力克的脑袋。

警官勾动了扳机。

" 九九九九?-"

朱力克感觉到子弹头一个挨一个地接触到他的头，就像有人往他脸上扔了一　　把碎纸片一样。

满满一弹夹子弹全部打完了，朱力克仍然站在那儿活着。

在场的警察、法医及牧师都瞠目结舌。

警官迅速给上司打电话。

上司指示警官改用刺刀。

牧师抗议使用这种中世纪的刑具。

警官不理会牧师的阻挠，他命令部下将朱力克捆在一棵树干上。

警官将枪上的刺刀拔出来，他喝了半瓶白酒后，端着枪朝朱力克冲过去。

"呀--"警官使劲儿大喊一声，刺刀直捅朱力克的心窝。

朱力克出了一身冷汗。

刺刀扎不进朱力克的身体，刀尖弯曲了。

警官傻眼了，他举着手中的刺刀，再看看朱力克的胸口，恐惧地往后连退了几十步。他意识到面前这个死囚犯可以轻而易举地挣脱绳子和脚镣的束缚，像杀　　小鸡那样杀死他。

上司接到警官的报告后也慌了，命令警察们迅速将朱力克押回牢房。

在场的新闻记者比囚车的速度还快，赶回报社抢发有关死囚犯刀枪不入的新　　闻。

朱力克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刀枪不入，他只感到自己的身体完全不是原来的身体了，他现在精力充沛，全身充满了力量与刚强。朱力克不知道他的身体为什么　　会变成这样。

会变成这样。

朱力克回到死囚室，他还没意识到自己可以轻而易举地走出监狱。

龙经理在报上读到有关朱力克死不了的消息后大惊失色，他立刻拨通了法官　　的电话。

"真有这种事？"龙经理问法官。

"千真万确。"法官证实。

"这怎么可能？"

“这是事实，我看了录像。"

“用毒品。用电椅。"龙经理声嘶力竭。

"我们先试绞刑，如果不行，再用毒品和电椅。"法官挂上了电话。

绞架准备好了。

朱力克被带到绞架下边，刽子手把绳索套在他的脖子上。

"执行！"警官发令。

朱力克脚下的凳子被踢开了，他全身悬空，被一根绳子吊在空中。

１０分钟后，朱力克被放回到地面上，他的脚一接触地身体就站起来了。

朱力克还活着！

躲在一边偷看的龙经理吓出了一身冷汗。

"换电椅！"法官指示刽子手。

朱力克被警察带进一间很文明的房间，房间里的陈设使人想到医院的理药室。

理药室是救人的，这里是杀人的，叫电椅死刑室。

"请坐上去。"警察指着电椅对朱力克说，语调温和，还用了"请"字。警察已经清楚朱力克是超人，他像其他人一样不明白朱力克为什么不把他们都处死，他对于朱力克的耐性表示吃惊。

朱力克坐在电椅上，手脚均被捆牢。

几名记者冲奇警察的阻拦闯进电椅死刑室，摄像机架设完毕。

没人愿意担任发令官，都怕朱力克不死遭报复。

朱力克坐在电椅上不耐烦了，说：　　"快通电呀！"

一名刚穿上警服没几天的嫩警察被上司用手枪顶着来到操纵台前。

他哆嗦着手按下了通电按钮。

朱力克全身电光四射，他感到从未有过的痛快和舒服，就像接受按摩一样惬　　意。

他控制不住喊了起来--是极度舒服时抑制不住的那种喊叫。

法官以为电椅成功了，忙向嫩警察喊：　　"加大电流！快加大！"

嫩警察把电流旋钮转到了极限位置。

朱力克的喊叫声也随之到了极限位置。

法官断定朱力克再有几分钟必死无疑。

躲在门外的龙经理掏出手绢不停地擦汗，他祈祷上帝让朱丝焖馈Ｋ拮?

己太粗心，没查查朱力克什么时候练的这刀枪不入的功夫。

５分钟过去了。

朱力克还在大喊大叫。

１０分钟过去了。

朱力克仍然喊叫。

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

朱力克越喊越带劲。

法官和龙经理终于知道朱力克的声带发出的是幸福的呐喊而不是痛苦的嚎叫。

警官命令嫩警察住手，关电门。

朱力克感激地望着警察们，他活这么大从未如此快活过，像在仙境一般。

外星人管这叫补充能量。

现在只有最后一招了--毒品。

记者们手里拿着无线电话随时向编辑部通报死刑场上风云变幻的情况。编辑部根本就不编辑，干脆直接把记者的声音录下来播出去。电视台得天独厚地现场直播。继曼妮之后，地球上又出现了第二个超人，这吸引了全人类的注意力。一个国家的最高法院宣判了一个罪犯死刑，可是在行刑时用任何方法都杀不死他！

人类既感到有趣又感到恐怖。全世界所有银行和珠宝店的经理都心惊肉跳彻夜难　　眠。

朱力克被带（说请更贴切）进了毒品室，这是该国科研机构连夜为他赶制的。

毒品室是一间全封闭的玻璃房子，从外边看里边一览无遗。

摄像机从每个角度做好了现场向全球直播的准备工作。

人类的所有成员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死盯着荧光屏。

朱力克所在国家的国防部长遵照元首的命令调集了一个军的坦克部队将毒品室团团围住，元首担心最后一招失败后，朱力克会开始反击。

朱力克走进毒品室。

玻璃门关闭。

全人类目睹一个人被杀，这还是头一次。无数少女为朱力克祈祷，他是她们心目中的男子汉。无数男人诅咒朱力克，他使他们黯然失色。

毒品一箱箱地进入玻璃房子里。

电视台的现场记者告诉观众，这种毒品只需一个立方厘米就可以毒死１００　　人。

玻璃房子里的毒品已经充满了所有的空间，朱力克仍然站着，还笑。

电视机前的观众有不少都窒息了。

龙经理躲在毒品室的旁边全身发抖。

"别怕，他肯定不知道内幕。"法官安慰龙经理，也是安慰自己。

"上帝保佑。"龙经理这个基督徒在胸前画十字。

朱力克成为全球独一无二的杀不死的死囚犯，法院的判决显得苍白无力。

几十亿电视观众屏住呼吸静观事态的发展。

人们明白那一个时刻迟早会到来--朱力克自己无罪释放自己。

假如他真像法院定罪的那样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杀人犯和贩毒分子，那现在谁　　能阻止他继续犯罪呢？

人人自危。

黑社会兴奋了，他们一边看电视一边互相打电话弹冠相庆。他们相约推翻举朱力克为全球黑社会主席。有他做领袖，黑社会定将横行天下。

为了配合朱力克，各犯罪集团决定趁火打劫，他们高举朱力克的旗帜在光天化日下抢劫银行和珠宝店。短短半个小时内，全世界共有１７００家银行被打劫，被劫款项高达数千亿美元。此外还有８６架民航机被劫持四位国家元首遇刺２１位女影星失踪８７万辆汽车被盗７００个警察局挨炸１１２０００名犯人越狱。.....

各国警方均束手无策他们在荧屏上目睹了朱力克刀枪不入的场面，他们害怕本国的罪犯也身怀绝技，他们有妻儿父老，他们有录像机有彩电有住所，他们不想失去这一切，于是他们见罪犯就跑比兔子跑得还快。

电视台不断插播世界各地罪犯抢劫的镜头电视台的协作真可谓无与伦比，一会儿阿非利加一会儿亚细亚一会儿欧罗巴转眼又是美利坚英吉利法兰西，一会儿又回到毒品室弄得观众跟着摄像机镜头旅游全球，可惜是痛苦的旅游一点儿也不　　幸福全是血淋淋的场面。

各地的罪犯看了电视后，纷纷行动起来，他们不甘落后他们奋起直追，他们发誓要赛过外国的同行，他们拣大客机劫持，他们挑得过奥斯卡金像奖的女影星绑架，他们掷硬币决定洗劫哪家珠宝店，有一伙罪犯甚至直接打电话给该国总统，请总统签字批示后再杀人放火。

人们这才知道，电视台从某种意义上说原来是罪犯的帮凶，他们整天播放犯罪场面，播放各地的案例，名义上是传播新闻，实质上是让各地的罪犯交流经验，给他们提供信息，为他们免费上技术课。

朱力克透过玻璃房子看到了电视屏幕上的景象。他不明白世界怎么变成这样。

"由于死囚犯朱力克刀枪不入，导致世界各地的犯罪案件大幅度上升。.....

"播音员画外音。

"由于我？！"朱力克吃了一惊。

他决定开始试试自己的力量。

朱力克朝玻璃房子的墙壁走来。

"注意，死囚犯朱力克开始行动了！"播音员激动地喊叫。

电视画面给了朱力克。

连正在抢劫的罪犯们都放下了手头的工作，两眼直盯着电视看。

朱力克对自己的力量还拿不准，他采用保守的姿势朝玻璃墙壁撞去。

ＡФ酒肥业顾 了。

朱力克从倒塌的玻璃堆里走出来。

军人先是本能地端起枪，想了想，又都放下了。

朱力克走到一位军人面前，拿过他的冲锋枪。

众人均面如土色。

朱力克一手握住枪管，另一只手握住枪托，两手同时向中间用力，枪管和枪托亲热地挨在一起了，这样的会面并不常见。

就连朱力克都对自己的力量感到惊讶。

电视机前的曼妮感到朱力克很像她。正当她疑惑不解时，有人敲门。

曼妮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两位政府官员。

"我们是外交部的。"一位官员掏出证件出示给曼妮。

"找我有什么事？"曼妮问。

"您已经看到电视新闻了吧？"另一位官员看了一眼客厅里正播放有关朱力克死不了以及世界各地风起云涌的犯罪事件的电视屏幕。

曼妮点点头。

"朱力克是一名死囚犯，杀不死他是人类的耻辱，更为严重的是各国的犯罪分子由此更加肆无忌惮，他们威胁到所有人的安全。再加上朱力克已经采取行动了，"说话的官员指指荧屏，朱力克正把头尾相接的冲锋枪扔到地上，"人类面临着极大的危险。世共体（全世界共同体）安理会经过紧急磋商，认为只有你能制服朱力克。安理会恳请你出面拯救无数生命，专机已经发动，请您尽快决定。"曼妮又看了一眼电视屏幕，犯罪分子在世界各地横行的画面不断轮换地出现在荧屏上。

曼妮看见一群暴徒用冲锋枪扫射手无寸铁的市民，她两眼发直。

"我去！"曼妮斩钉截铁地说。

超音速军用飞机把曼妮送到朱力克的国家，警车响着警笛用每小时２４０公里的速度将曼妮送到毒品室现常朱力克从被他轻而易举地弄弯的枪上看到了自己的力量，现在他确信没人是他的对手。

朱力克寻找的第一个目标是龙经理，他要让这个６０岁出头的老头子尝尝诬　　陷的结果。

朱力克开始在人群中搜索龙经理，他在毒品室里时看见过龙经理。朱力克感到自己的眼睛像一部雷达，他很快就捕捉到了猎物。

当龙经理的目光与朱力克相碰时，龙经理突然意识到朱力克已经知道了事情　　的真相，他转身想跑。

朱力克的动作用闪电来形容是太委屈他了，在一秒钟之内，龙经理就成了朱　　力克的俘虏。

摄像机的镜头对准了朱力克，全球都看到了死囚犯朱力克拎着一个老头的场面，人类不明白罪犯干吗抓这个老头。

龙经理在朱力克手中面如土色。

"我想看看你的心是什么样的！"朱力克对龙经理说。

龙经理活了６０岁，还是头一次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拎着脖领子示众，越是坏人越怕人家说他坏，他觉得名誉比性命还重要，特别是他这种花了数十年时间呕心沥血为自已骗取了一个假名誉的伪君子更不能让自己的名誉毁在朱力克手中。

龙经理决定用性命来维护自己的道貌岸然，他的座右铭是：当禽兽也要当衣冠禽　　兽。

"你放开我！"龙经理鼓足了勇气怒斥朱力克。其实他心里怕极了。

朱力克对龙经理的喝斥不屑一顾，"我要看看这个老杂种的心。"朱力克的手　　向龙经理的左胸部伸去。

"放开他！"一声大喝。

人群哗然。

朱力克抬头一看，他面前站着一位秀丽的女子，好面熟。

朱力克想起来了，是那位能治癌而且专给穷人治癌的超人--曼妮。他在电视和报纸上无数次地见过她的尊容。她曾经引发了一场两国之间的大战。

朱力克有点儿怵曼妮，毕竟现在他对自己的实力还没有完全了解。

"你放开他。"曼妮的声调平静下来。越柔和越恐怖。

放龙经理？朱力克不干。

曼妮的身体开始向前移动。

５０亿双眼睛目不转睛。地球上没一个人眨眼睛。

现场直播。

"你来这儿干什么？"朱力克盯着一步步逼近的曼妮问。

"你是一个被判死刑的罪犯，我来帮助贵国执行对你的判决。"曼妮一字一句　　地说。

"是他诬陷我！"朱力克把手中的龙经理往上提了提。

曼妮的超强直觉告诉她，朱力克没说假话。

"你说说经过。"曼妮说。

朱力克把经过说了一遍。

"他说的是真话吗？"曼妮问龙经理。

"纯属歪曲事实！"龙经理断然否认。

"这好办，我去把法官弄来。"其实曼妮已经从龙经理的眼中知道他在撒谎，但她要用证据说话。尤其是当着５０亿人的面。

曼妮轻而易举就从人群中找到了法官。

事情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更加扣人心弦更加峰回路转更加柳暗花明。

"你如果不说实话，我马上让你 ┓伟┪赴┮黄鸬谩?曼妮语调温柔地威胁　　法官。

法官一扫往日的威严，像条癞皮狗似地给曼妮跪下磕头，连声说："朱力克说的是实话。"然后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讲述了一遍。

地球瞠目结舌。

连那些正在作案的坏蛋看了电视都觉得自己比没有前科的龙经理和法官清白　　１０００倍。

"我现在就掏他的心！"朱力克当众宣布。

龙经理浑身筛糠，大小便同步失禁。

"最好别用这种中世纪的方法。"曼妮劝阻朱力克，虽然她清楚对龙经理这种人就是一刀一刀剐了也不为过。

"你说怎么办？"朱力克尊重曼妮，他觉得自己和她好像有血缘关系。

"用电椅吧！这样文明些。听说中国有句老话，叫作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我发现中国的成语包含了全世界的真理，了不得。"曼妮决定处理完此事后邀朱力　　克一同去中国看看。

龙经理被拎进电椅死刑室，他的性命同他的名誉一起被现代科技手段结束。

曼妮和朱力克小声商量着什么。

朱力克冲摄像师招手："把镜头全对准我们！"曼妮和朱力克向全世界的坏蛋宣布："从现在起，谁再作案就掏谁的心。"罪犯们全蔫了。

他们怕朱力克和曼妮。这两位超人对着摄像机镜头联袂表演了一回"徒手砸坦克"的节目，赤手空拳的朱力克和曼妮三拳两脚就把一辆美制Ｍ-１Ａ１型坦克打　　得稀巴烂。

记者问朱力克今后有什么打算，朱力克说他专治那些陷害人的坏蛋。他公布了自己的电话号码和通信地址，谁受到坏蛋陷害就可以向他举报，全世界的坏蛋　　他都管。

朱力克话音没落，电话就响过不停。

朱力克后来的经历很绝，且不说他为民除了多少害，单是研究他身体的科学家就有上万人。朱力克还和曼妮去了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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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苹果折腾地球3

第三个苹果

不不是一只狗的名字，主人并不十分喜欢它。在这座几乎家家养狗养猫的城市里，不不的血统比较低贱。当初主人从狗商店里掏钱买不不时，一是因为它便宜，二是为了给发烧的儿子解闷。后来时间一长，有了点儿感情，便没有扔掉它。

不不的主人的经济状况与智力和运气同步，都属于中下，有时甚至还要为房租电费什么的发愁，所以不不不可能像其他家庭的狗那样喝牛奶吃狗食品罐头，它每天只能吃主人全家的残羹剩饭。不不由此练就了一个什么食物都能接纳的万　　能胃口。

这天，主人收拾厨房时从碗柜下边扫出一个烂苹果，他把它扔给了不不。

不不将这个烂苹果连核带皮全部吞进肚子里。不不的肚子接受一切物质。

这是第三个苹果。

曼妮和朱力克吃苹果时没有吃核。

不不获得的宇宙能量最大。

吃完苹果后，不不趴在院子里晒太阳。它懒洋洋地闭上眼睛。

不不感觉到身体里发热，它开始以为这是阳光照射的缘故，但它又否定了这个判断，因为热源明显是在身体内部。热力正以风暴的形式向全身辐射。

当热风暴光临到不不的头部时，它突然感到自己有了大脑--一个能够思维的大脑！不不从生下来就有大脑，但它从未用它思想过，而现在，不不的大脑进入了思维状态，整个世界在它眼里一清二楚。

有了思维，不不抑制不住想同别人交流的欲望。没人告诉它，它靠自己的判　　断断定交流靠语言。

不不走进屋里。

主人正和儿子聊天。

不不在旁边注意听。

只用了１０分钟，不不就掌握了人类的一种语言。

"不不，你俩在家玩，我出去一趟。"主人拍拍不不的头。

"行，你放心去吧。"不不说。

主人一起股坐在地上。

"不不，你会说话了？！"主人的儿子从沙发上一跃而起。

"刚学会的。"不不说。

主人的眼睛几乎侵占了整个脸部。

诧异。恐惧。惊愕。

各种眼神像迪斯科舞厅里的彩色旋转灯那样从主人的眼睛里轮番闪过。

"这是。.....怎么。.....回事？"主人语无伦次。

"我也不知道。刚才我在院里晒太阳，忽然感到全身发热，脑子变得特别清楚。

"不不用流利的人类语言同主人交谈。

"太好了！"主人的儿子对于和他朝夕相处的狗突然会说人话了感到无比兴奋。

主人从桌上拿起一本书翻开给不不看，然后问："能看懂吗？"不不摇头。

"我教你。"主人的儿子自告奋勇。

"我跟你学。"不不见书的第一眼，就知道书是智慧的结晶。

主人的儿子把书上他认识的字都念了一遍，不不过目能诵。

主人惊讶地看着这个场面，他脑子再笨，也知道不不的变化是超级奇迹。

不不记住了那本书上所有的字。

主人把字典递给不不。

不不只翻了一遍，就记住了字典上的每一个字。

主人的儿子灵机一动，打开电视机。电视台正在播放外语讲座。

只用了５分钟，不不就掌握了这门外语。

儿子又换了一个外语教学频道。

于是不不精通两门外国语言了。

"超人！"主人惊呼。

"是超狗！"儿子更正。

"这是怎么回事呢？"主人百思不解。

"不不今天吃什么了？"儿子问。

"今天。.....什么也没吃呀，噢，对了，吃了一个烂苹果。"主人想起来了。

没人觉得烂苹果和不不的变化有关系。

主人看看表，一拍脑袋，说：　　"糟糕，赛马快开始了！"

他转身往门外跑。

"什么赛马？"不不问。

"就是买马，把钱押在一起马上，如果这匹马得了第一名，就能赢很多钱。如果押错了，就会输钱。咱们家缺钱，所以爸爸老想通过赌马赚点儿钱。可惜他从来没赢过，运气不好。"儿子告诉不不。

"我跟你去！"不不对正在开门的主人说。

“你去？"主人不明白不不的意思。

"保准让你赢。"不不胸有成竹。

主人半信半疑地点点头。

不不和主人来到赛马常

买马的窗口前人头躜动。

一共１０匹马参加比赛。

押钱最多的是２号马，此马有常胜将军的绰号。

"你押５号马。"不不告诉主人。

"５号马从没进入过前５名，它的外号是留级生。"主人连连摇头。

"就押留级生。"不不坚持。它的超直觉告诉它５号马这次要得冠军。

主人觉得能在５分钟内掌握一门外语的狗的运气不会错，他把钱押在５号马　　上。

周围的人一起讥笑。

赛马开始了。场面极为壮观。

２号马跑在最前边。５号马倒数第二。

主人瞪了不不一眼。

如果输了，连这个月的房租都拿不出了。

跑到第二圈时，５号马连续超越了六匹马。

主人的脸上开始出现了兴奋的表情。

奇迹出现了。

在到达终点的前一秒钟，５号马超过了２号马！

全场顿时由沸腾转入宁静，只有不不的主人站起来狂喊。

就他一个人把钱押在了５号马上！

不不的主人赢了十几万元！

当晚，主人全家和不不在该市最豪华的餐厅庆祝胜利。

不不有着强烈的参与意识，它认为人类的姿势比狗的先进，于是它放弃了四脚着地的姿势，改用双脚着地的直立姿势。

主人的儿子还给不不买了一身衣服。

一条电视新闻引起了不不的注意。该新闻说，本届市长任期已满，新市长的竞选活动从明天起拉开序幕。

"我要去竞选市长。"不不说。

主人全家呆若木鸡。

"这。.....不行吧？"主人反对。他觉得不不能使他成为亿万富翁，他不能放　　它走。

"为什么？"不不问。

"你不是人呀！"主人想出一个理由。

"不是人就不能当市长吗？"不不问，"宪法里有狗不能当市长的条款吗？"“没有。.....可是。.....一只狗去竞选市长，这也太离奇了。"主人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了几次都没点着。

"我明天去参加竞选市长。"不不的口气铁铸钢浇般坚定。

主人全家噤若寒蝉。

半夜，主人叫醒全家偷偷开会。

主人："不不是属于咱们的，它是在咱们的喂养下变成超狗的，我觉得不能让它去竞选市长。"太太："没错。它一抛头露面，马上就会引起全世界的注意，狗会说话，这太离奇了！那它可就不属于咱们了！"儿子："不不如果走了，咱们又该过穷日子了。我好不容易有了台电视游戏机，可如果不经常买游戏卡，这游戏机有什么意思？！"主人："我有个主意，趁它现在睡觉，咱们用铁链子把它锁起来。以后就让它老老实实在家里呆着帮咱们出主意买彩票赚钱。"太太："这不犯法吧？不是有非法拘禁罪吗？"主人："它又不是人，法律不保护它。"儿子："可不不会说人话呀！"主人："它就是会说１００种人的语言它也是一只狗。"太太和　　儿子投了赞成票。

方案立即实施。

主人用粗铁链套住了熟睡中的不不的脖子，然后将铁链的另一头锁在院里的　　大树上。

不不被惊醒时，拘禁它的工作已经完成。

不不看看自己脖子上的铁链，再看看主人全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这。....."不不发问。

"我们不想让你去竞选市长。"主人的口气由于铁链的存在而变得强硬了许多。

"拴住我？"不不不愿相信这是事实。

主人点头首肯。

"闹着玩吧？"不不还是不信。

"是真的。"儿子加入让不不相信的行列。

不不知道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了，它从主人全家对它采取的这个措施上学到了许多东西。它发誓一定要不择手段当上市长。

"活在世上，原来就是比赛谁的心黑。"不不想。

"你以后就老老实实在家呆着，帮我们赚钱。"主人对不不说。

不不冷笑了一下，易如反掌地将套在脖子上的铁链拉断了。

主人全家大惊失色，太太掉头就往屋里跑。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们。咱们毕竟在一起生活了几年。

我去竞选市长，再见了。"不不向主人告辞。

主人和儿子目送着不不离去，无可奈何。

不不在街上溜达了一夜，它为自己的竞选制定了周密的计划。它实在想尝尝管一座城市的乐趣，实在想尝尝给人类当市长的滋味儿。

第二天一早，不不来到市长竞选办公室候选人报名处。

看见一只狗采用直立姿势穿着衣服走进办公室，工作人员吓了一跳。

"是从马戏团跑出来的吧？"一位金发小姐对同事说。

"请您说话注意礼貌。我是来报名参加竞选下届市长的。"不不对金发小姐说。

所有工作人员都钻到桌子底下。

一位胆子大些的男士从桌下探出头来看不不。

"你们对每一位市长候选人都采用这种礼节吗？"不不问男士。它的幽默感也是超级的。幽默是智力过剩的表现。

"噢，不，我们只不过对于狗说话还不大适应。"男士壮着胆子从桌底下钻出　　来。

"这个世界每天都有新事物出现。你们人类从前也是不会说话的。"不不给桌　　子底下的人类上课。

工作人员陆续从桌底下站起来。

"您到底是人还是狗？"男士问不不。

"是狗。"不不回答。

"您刚才说您要竞选市长？"金发小姐恢复了常态。

"是的。"不不点头。

"可竞选市长必须是人呀！"金发小姐提醒不不。

"有这样的法律吗？"不不问。

众人翻阅了三遍宪法，没有关于当市长必须是人的条款。

"我可以办理登记手续吗？"不不问金发小姐。

既然宪法不反对，金发小姐只得依法办事。她点点头。

"您有多少竞选资金？"男士问。

"竞选资金？"不不一愣。

"它的竞选资金我们财团包了。"一位穿双排扣三件套西装的大肚子绅士说。

这是一个声名显赫资产雄厚的财团的董事长，他是专门来市长竞选办公室物色候选人的。他的财团要赞助一位有竞争力的候选人，这位候选人如果当上了市长，将对他的财团提供优惠政策。

大亨目睹了不不同竞选办公室工作人员的对话，他看中了不不，决定倾全力　　解囊资助它竞选市长。

工作人员经常从报纸电视上见这位大亨，他们对他和他的财产早就肃然起敬。

不不办妥了竞选手续，然后随大亨乘坐豪华轿车去某大饭店谋划。

不不的竞选市长委员会就设在这家大饭店里。

"你一共有７名竞争对手。"大亨告诉不不。

"我能击败他们。"不不胸有成竹。它觉得这座城市里的人类中没有它的对手。

不不召集竞选委员会成员开会。

"我们的竞选口号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让人类以外的生命为人类服务是您最明智的选择！'宣传部要在两天内将这个口号张贴到所有大街小巷，要不惜花广告费登报上电视！"不不下指令。

"明白。"宣传部长一边记录一边说，他本来对支持一只狗竞选市长持怀疑态　　度，现在他死心塌地了。

不不接着说："情报部立即去调查那７位竞选人的详细经历，从出生那天算起。

连他们上小学时使用什么牌的铅笔我都要知道。至于每月收入多少是否偷漏税是否受贿行贿当然是重点。"“我马上部署。"情报部长说。

不不对形象部长说：

"要充分利用我的特点给我化妆，取得最好的视觉效果，要让选民们一见我就觉得我可靠，值得信赖。"“本市市民比较喜欢狗，我准备利用他们的这一心理为您化妆。您的这一优势是其他候选人所没有的。"形象部长脸上一副得天独厚的表　　情。

不不在会上进行了周密的布置。

大亨很满意。

市长候选人首次与选民见面以记者招待会的形式进行。

电视台现场直播。

这是每隔四年市民们最关心的活动，几乎所有市民都坐在电视机前给市长候　　选人打分。

８位市长候选人一字排开面对记者坐在长桌后边，他们穿着精心设计的服装操纵着脸上的肌肉达到最佳表情，以争取选民对他们的第一印象。

主持人宣布记者招待会开始。他说本届市长竞选将十分激烈，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有一位人类以外的生命参加竞眩他还说经过资格审查委员会审查，认定狗参加竞选市长完全符合宪法，他还希望选民们不要对不不有成见，要支持新事物。

镜头对准了不不。

选民们在屏幕上争睹不不的仪表。只要镜头移到别的候选人脸上，电视台就接到不计其数的抗议电话。电视台只得又将镜头对准不不。

每位候选人在镜头上出现的时间都是经过事先商定的。

每出现１０秒钟付费一万元。

电视台无法按照合同办事，否则观众会来砸了转播车。不不占了大便宜----

镜头几乎一直对着它！

记者提问的对象几乎都是不不。就连那些事先被其他候选人收买的记者也撕毁协议将提问目标转移到不不身上。

一位高个子记者提问："请问候选人不不先生，您认为狗当市长有什么优势？

"不不从容地回答："狗当市长有以下几大优势。第一，狗不是人类，是局外人，因此能清楚地看到人类的优点和弱点，然后根据这些优点和弱点制定政策。第二，狗素以忠诚闻名于世，选举狗当市长最会令选民放心。第三。....."不不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连续回答了几十名记者提出的上百个问题。语言幽默生动，字字珠玑，句句玉润。涉及的范围广阔，有生产总值人均收入税收教育住房人口交通能源治安。.....不不还站在狗的立场上对人类提出了不少建议，如它认为应该消灭人类中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学习狗类的肝胆相照荣辱与共。

不不回答提问时经常被掌声打断，它首次亮相就给记者和选民留下了玉洁冰　　清的完美印象。

另外７个市长候选人灰溜溜地坐在不不两旁相形见绌，愈发陪衬出不不的潇　　洒和才华。

首次记者招待会后举行的民意测验表明，不不博得了９０％的选民的好感。

那７位候选人认为有必要结成统一阵线联手与不不竞争。他们呼吁市民不要选一只狗给人类当市长，还说狗只能办狗事绝不会办人事。

不不反驳说，办不办人事并不取决于办事的人是不是人，有的人活了一辈子没办过一件人事。调查结果表明，人办人事的比例比动物办人事的比例低得多。

尽管选民们的成分都是人类，但居然大多数人同意不不的这个观点。

"７人联盟"说不过不不，决定动武。都是五毒俱全的政客，他们密谋策划暗　　杀不不。

代号为"打狗行动"的暗杀计划进入实施阶段，挑选出的５名职业杀手的开枪　　时间已进入倒数计时。

这天下午，不不在广场上面对数万选民发表竞选演说，它向选民许愿如果它当了市长将怎样怎样，选民们为不不勾画出的美景所折服，情绪高昂，掌声雷鸣。

广场四周楼房上的５个不同角度的窗口里伸出了５枝枪，不不同时出现在５　　枝枪的５个瞄准镜里。

５个光环同时套住了不不身上的５个部位：头、心脏、小腹、下身、喉咙。

枪声大作。

选民惊愕。

子弹打不进不不的身体。

不不镇静地站在讲台上，方寸不乱。

警察包围了楼房，抓住了刺客。

不不问选民：

"我们需要这种不办人事的政治家吗？"“不需要--"移山倒海的声音。

"７人联盟"帮了不不大忙。

不不以８０％的票数当选为市长。

狗当上了市长，这新闻立即轰动了世界，人们密切关注不不上任后的一举一　　动。

坐上了市长的交椅后，不不把它竞选时向选民们许的愿忘得一干二净，它最爱干的事是剪彩和会见来宾，还规定每天的电视新闻必须拿出百分之七十的时间　　报道它的各种活动。

当选民们意识到上当受骗时，他们对不不已束手无策了。

不不不怕暗杀，它根本不需要警卫。

不不将市长职位改为终身制，并通过法律形式使之合法化。

不不坐在市长的宝座上随心所欲地耍弄市民。它要求市民在冬天穿裙子在夏天穿棉袄要求小孩说大人话大人说小孩话，它今天发布命令规定女性必须剃光头明天又规定女性必须留长发过腰否则判一个月的监禁。.....市民们被不不市长折腾得无所适从死去活来气息奄奄。

市民们没招儿对付不不，只有盼它早死。遗憾的是医生给不不做体检后宣布，它起码要再活３００年。听到这消息后５００名市民集体跳楼。

不不市长每晚入睡前只想一件事：明天怎么折腾市民。它觉得当市长最大的乐趣就是把市民当猴耍。它喜欢看人类被愚弄时的样子。

这天晚上，不不市长躺在床上按电铃。

秘书拿着记事本出现在床旁。

不不市长闭着眼睛吩咐：

"我要修改文字。从明天起。上改为下。左改为右。前改为后。黑改为白。方改为圆。以此类推翻，所有反义词都对调。

有错用者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秘书真想杀死不不这个狗市长，可他心有余力不足。他曾经往不不市长的水杯里下过几次毒药，可不不市长越喝毒药越壮。

"马上贯彻！"不不说。

“是。"秘书只得遵命。

第二天，全市有数千市民因未对调反义词而被捕。其中最小的是一个三岁的女孩儿，她因在广场上对妈妈说："您看风筝飞得多高"而被拘留，正确的说法应该是"您看风筝飞得多低。"市民们的处境引起了全人类的严重关注，世共体为此召开了秘密会议--怕引起不不的注意。实话说，世共体也挺怵不不这只狗，他们对不不未觊觎世共体秘书长的宝座感到庆幸。

会议邀请了各方面的专家参加。

一位社会学家率先发言：

"我们人类的法律还不健全，让狗钻了空子。我建议各国立即修改宪法，明确规定狗不能担任各级领导职务。"与会代表一致同意以１６号决议的形式通过此项　　议案。

一位动物学家发言：

"从不不掌握了人类的语言和思维来看，地球上的动物可能正在进入一个新的进化阶段，这个阶段的速度极其惊人。如果我们对此掉以轻心，很可能在不久后人类将为动物所统治。"满座震惊。

主持人擦汗：

"这。.....可能吗？"

动物学家继续发表高见：

"完全可能。我们人类不就是从动物进化来的吗？有人可能会说，人类的进化经过了漫长的时期。是的，可那时的地球是什么样子？再看看现在的地球，各种现代化设施举目皆是，大气里充斥着电波。现代快节奏是我们生存的主旋律。在这种环境下，动物的飞速进化是完全可能的。"“太可怕了。"会议主持人的脑海里浮现出由狗、猪、狼、虎参加的世共体会议的场面。

"必须立即采取措施制止动物的进化！"“要保住人类在地球上的统治地位！"　　与会代表争相表态。

就连最民主最人权的国家的代表也投票坚决反对尊重动物的权利。

人类空前的一致。

会议全普通过第１７号决议。

１７号决议全文如下：

鉴于地球动物迅速进化的严重事态，鉴于人类的统治地位受到挑战，决定立即给地球上所有动物服用痴呆药物，阻止其进化过程，以确保人类至高无上的尊严与利益。同时提醒人类的每一个成员密切观察自己身边的动物，一经发现异常，　　立即报告当局。

人类立即行动起来。不同肤色不同种族不同语言不同制度不同性别的人消除了一切隔阂，携手阻止动物的进化。

报警电话络绎不绝。

一位老妪给该国当局打电话说，她发现她家的一只苍蝇呈现出明显的进化征　　兆。

该国当局立即派特别行动组前往老妪家，特别行动组由２０人组成。其中科学家５人，防暴警察１０人，摄影师摄像师各一人，官员一人，世共体特派员一　　人，律师一人。

警车一路呼啸来到老妪家。

老妪已将那只苍蝇关在厨房里。

"它有什么异常表现？"苍蝇专家问老妪。

"它对我说，它要竞选总理。"老妪回答。

"苍蝇说话了？"苍蝇专家表示怀疑。

老妪肯定地点头。

其实是她神经过敏。错觉。

专家们透过厨房门上的玻璃窗观察那只苍蝇。他们不敢打开门。

防暴警察举枪瞄准苍蝇，以防不测。

"的确异常。"一名科学家通过观察下结论。

"没错。你们看，它已经采用两条腿着陆了。正常苍蝇是所有腿同时着陆的。

"另一名科学家拿着望远镜观察。

"必须立即采取措施，也许它可以轻而易举地穿过墙壁！"又一位科学家发表　　高见。

"我请示上边。"官员用无线电话同上司联络。

上司的答复是"就地正法。"

律师认为符合法律。

为了慎重为了万无一失，特别行动小组决定炸掉老妪的房子。

老妪愿意用自己的有限财产换来人类的无限权威。

爆炸后经清场勘察，那只会说话用两条腿着陆的想竞选总理的苍蝇已毙命。

老妪的精神受到了全人类的赞扬。人们纷纷解囊相助，有捐衣服的有捐钱的有捐电视的有捐汽车的有捐苍蝇拍的。.....老妪一夜之间成了百万富翁。

某国养猪场向当局报警说，该场的上万头猪呈进化迹象，有暴动的可能。

该国总统心惊胆颤，只不不一只狗就把地球折腾得坐卧不宁，如果这上万头猪一起进化，地球不脱离太阳系才怪呢！

５个坦克师包围了养猪常

养猪场四周方圆１００公里以内的居民转眼都逃得无影无踪，他们怕受到猪的报复，他们曾经吃过不计其数的猪，每只猪都和他们有杀父杀母杀兄杀姐之仇。

比祖先的智力还低的猪们不明白人类是怎么了。它们今天只不过对自己是否后继有猪表示了关注并采取了一些相应的措施，说穿了，也不过是为人类永远能吃上猪肉服务，没想到竟然招来了坦克。

屠杀开始了。

为了延续生命而失去生命。上帝的辩证法。

一次漂亮的歼灭战。

人类用坦克维护了自己的尊严。

想出名而又苦于没机会的人终于找到了出名的机会，他们报告说自家的鸡进化了牛进化了蜘蛛进化了臭虫进化了......各国竞选机构都接到了诸如跳蚤大灰狼天鹅鸵鸟豹子老虎蚊子要求参加竞选总统总理首相国王部长大臣的电话，尽管这些电话都是人类帮它们打来的，可这些信息还是令头头脑脑们惊恐万状。他们心里没底，总觉得自己未必是跳蚤大灰狼天鹅鸵鸟豹子老虎蚊子的竞争对手。

灿若星河的人类科学家们充分发挥人类先一步进化的优势，利用已经思维了好多年的大脑与正准备思维的动物大脑较量，在短短的几周中就研制出了可以使动物在十分钟内变痴呆的速效致痴药。

速效致痴药在全球免费发放，任何人都有义务给任何动物服用这种药--如果　　你不想被动物奴役的话。

盛况空前。

人们给鸡吃速效致痴药给狗吃速效致痴药给猫吃速效致痴药给马吃速效致痴药给鸟吃给鱼吃给蚂蚁吃给蜜峰吃。.....服用了速效致痴药的动物们一个个变得迟钝愚笨。飞禽不会飞了。走兽不会跑了。鱼不会游泳了。

人类松了一口气。

除了不不以外，所有的动物都傻了。不不这个市长只好让它当下去了。从它的健康状况推翻测，也许要当到地球毁灭那天。

正当世共体将某月某日定为"人类战胜动物日"时，各种惊慌失措的电报电话　　纷至沓来。

地球上所有的母鸡都不会下蛋了。人类面临蛋品危机。

"猪服用速效致痴药后失去生育功能！这一代猪死光后就再没有猪肉吃了。况且这一代猪肉也没人敢吃。"“牛的生理功能紊乱！一头母牛居然下了一个牛蛋。

该牛蛋无法孵出小牛。牛面临灭绝！"地球的生态平衡被彻底奇坏了。

人类将孤独地生活在这个星球上。没有伴侣。没有邻居。

尽管有５０亿人，可人类却孤单得不寒而栗。没有千姿万态的动物陪伴，５０亿人等于是一个人。一个人生活在地球上，能不寂寞和凄凉吗？

人类害怕了。

怕得每人一身鸡皮疙瘩--２４小时不退。

更可怕的消息还在后边。

世共体就像吃了速效致痴药，面对这消息呆若木鸡：某国用速效致痴药作为　　武器突然进攻邻国！

某学校教师因学生上课不遵守纪律给学生服用速效致痴药。学生识奇了老师的阴谋，将药放入老师的茶杯中！

某男提出和某女离婚，某女不同意。某女给某男服用速效致痴药。导致某男　　死心塌地和某女厮守终身。

世共体这才明白人类最大的敌人是人类自己。世共体命令科学家们在５小时之内研制出速效解痴药，立即给动物和受害的人类服用。５小时之内研制不出统　　统枪毙。

一位名叫包马的专门研究曼妮和朱力克的博士意外发现，不不、曼妮和朱力克都是在吃了苹果后变成超人超狗的，难道他们的变化和苹果有关？这种苹果是怎么产生的？这样的苹果一共有多少个？下一个超人将在哪里以什么面目出现？

他或她或它将如何折腾地球？包马博士目前还不敢公布自己的发现。他断定苹果将由此涨到一万美元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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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苹果折腾地球4

第四个苹果

第四个苹果在某水果罐头厂的流水线上被切割后分装进三筒罐头里。

这三筒非同寻常的苹果罐头有的出口，有的自销。两个月后，它们分别被摆　　在了三家食品店的货架上。

这是对每个光临这三家食品店的人的运气的大检验。

为了便于读者朋友区分，咱们暂且给这三筒苹果罐头标上号码。

１号苹果罐头现在正百无聊赖地躺在一家超级市场的货架上睡觉，它的四周有几十筒同一商标同一包装的苹果罐头。

一位婀娜多姿的姑娘来到货架旁站住了，她的目光停留在苹果罐头群上。

纤手拿起１号罐头！

命运之神在苍穹中睁开了眼睛。

不知为什么，姑娘放下了１号罐头，又拿起旁边的一筒苹果罐头，她选中了　　这筒罐头。

命运之神遗憾地摇摇头。

在每个人的一生中都能起码碰到一次以上的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可绝大多　　数人错过了这样的机会。

人人有运气。但运气属于能够抓住机会的人。

麦迪没想到自己竟落到这步田地：身上只剩下５元钱了。

麦迪从小的梦想就是当歌星，这个梦一直萦绕着他度过了人生的２６个春秋，他能将几百名歌星的传记倒背如流，还参加过数十次歌坛选拔赛，但每次几乎都以倒数第一名的成绩名落孙山。

麦迪喜欢唱歌，但他唱的歌确实难听，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某人完整地听完他唱的一首歌的记录。但麦迪就是喜欢唱。

每当唱歌时，他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感，他觉得自己只能通过唱歌和世界对话，只能通过唱歌和人生交谈。

为了唱歌，麦迪不顾学业，不顾工作，不顾经济收入，不顾一切。使家人反对，妻子离婚，可谓众叛亲离。

麦迪是专程赶到这座城市来参加电视歌星选拔赛的，他身上仅有的钱全花在来时的路费上了。昨晚他是在火车站候车室过的夜，今天上午他去电视台报名参赛，他参加初选的时间是今晚７点３０分。

现在是下午３点。麦迪饥肠辘辘，他摸着兜里的５元钱走进了超级市场，他必须将这５元钱花在刀刃上--赛前既果腹又润喉。至于今后几天的生活费和回程　　路费，麦迪根本不去想。

麦迪对于价格昂贵的食品不敢问津，他站在了苹果罐头货架旁边。

！！！！！！

命运之神的心怦怦直跳。

麦迪先拿起一筒苹果罐头看了看上边的标价，４元。

可以接受的价格。

麦迪准备拿着这筒罐头去出口处交款，可不知为什么，他将这筒罐头又放回原处，拿起另一筒罐头朝出口处走去。

他拿的是一号罐头！

一个人一生的命运就在这三秒钟内决定了。

麦迪拿着苹果罐头走进一座公园，他坐在湖边的长椅上，边吃苹果罐头边欣　　赏湖光水色。

麦迪的身上没有一个音乐细胞，可他却拿出毕生精力渴望当歌星，这是上帝经常和人类的许多成员开的一种玩笑。长时间以来，麦迪的肌体内最匮乏的就是音乐细胞，就像有人缺乏维生素Ｃ一样。

第四个苹果的１/３进入了麦迪的体内，麦迪身体里的调度中枢立即将它们全　　部变成了音乐细胞。

虽然麦迪吃下的只是１/３具有宇宙能量的苹果，不如曼妮、朱力克和不不独享一个的能量大，但这１/３在麦迪体内统统变成音乐细胞后，比全世界所有歌星和作曲作词家身上的音乐细胞的总和还多５倍！

麦迪吃完苹果罐头后，将空罐头筒扔进果品箱。他继续坐在长椅上欣赏大自　　然。

突然，麦迪感到他眼前的涟漪变成了一支支乐曲，柳树变成了音符。天上的云，水中的鱼，树上的鸟，地上的草，一切的一切，凡是映入他眼帘的都是音乐！

麦迪觉得自己的大脑变成了一座喷泉，他怎么也阻止不住喷泉向外喷水。

灵感。才思。新想法。.....

这一切素来与麦迪无缘的东西突然之间一古脑地降临到他身上。

麦迪拿出笔和纸。在他的笔与纸接触的一刹那，麦迪知道自己的笔已经是生花妙笔了。他的笔仿佛根本不受他的大脑的支配，只一个劲儿地自己在纸上纵横捭阖。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符号都在向全世界宣告所有歌词作家的无能。

歌词写好了。这首歌词即使不谱曲也是一首歌！

麦迪开始谱曲。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会谱曲的。不需要钢琴，不需要哼唱，他只看见笔尖在纸上快速地运行，音符争相在纸上着陆定位。

谱曲完毕。只用了１０分钟。

麦迪唱了一遍他自己作词作曲的歌。

空前绝后举世无双的歌曲！

麦迪毕竟唱了２０几年歌，他知道这首歌的份量。麦迪还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嗓音变了，变得成了地道的金嗓子。

麦迪决定一会儿参加电视歌星选拔赛时就唱这支歌，他要再练一遍。

麦迪的歌声几乎把整座公园的游人都吸引来了。人们从来没听到过这么动听　　的歌曲和如此迷人的歌喉。

数百人将麦迪围得水泄不通，人人脸上呈现出如醉如痴的表情。

麦迪唱完后，足足有５分钟静得没一个人说话，人们还在追寻那优美的余音。

痴迷的表情进入了惯性状态。

"请问您刚才唱的歌是什么名字？"最先清醒过来的一位姑娘问麦迪。

“《都是骷髅》。"麦迪给他的歌定了名。

这歌名本身就包含了整个宇宙的最高哲理。众人叹服。

"请问您的大名？"一位男青年敬慕地请教麦迪的大名。

大家认定麦迪是来公园吊嗓子的大歌星。

"我。.....叫麦迪，不是歌星，是瞎唱的。"麦迪不好意思。

"你的嗓子比全世界所有歌星的嗓子加到一起还棒！"男青年发表见解。

"没错！"

"没错！"

“的确是这样！"

人们相信自己的判断力。

"再给我们唱一遍吧！"一位老者要求。

不同年龄层次的人都喜欢听麦迪的歌。

麦迪感动极了，他又唱了一遍《都是骷髅》。

众人再次陶醉得死去活来。

"我们护送你去参加电视歌星选拔赛！"男青年提议。

众人响应。他们清楚麦迪一个小时后将成为世界头号超级歌星。他的普通人　　生活只有这最后一小时了。

人们纷纷请麦迪签名。

麦迪有点儿不知所措。

众人抬着麦迪朝电视台进军。

路人以为精神病医院搬迁。

电视台的门卫阻挡住这支队伍。

被惊动的歌星期委会主任来到大门口。

"你们这是干什么？"主任问众人。

"我们送大歌星来参加比赛。"众人齐声说。

“大歌星？谁？"主任一脸讥笑。

众人将麦迪举过头顶。

陌生的面孔。寒酸的衣着。

主任熟悉地球上所有知名歌星的形象。

"用这种方法引起评委的注意？"主任瞪了麦迪一眼。"再胡闹取消你参赛的资格。"主任对麦迪的印象分是零。他一会儿还要告诉所有评委给麦迪打低分。

麦迪进入电视台的赛常他在地球上的第一批崇拜者们忠诚地等候在电视台门　　口。

选拔赛开始，电视台向本市观众转播实况。

业余歌手们一个个登台表演，那神情活像被告在为自己申辩。评委们俨然一副法官的神态，手中的笔仿佛只会在纸上写"死缓""无期"等判决。

"下边由７号选手演唱。"身着奇装异服身上能露的地方统统露出来的主持人　　小姐酸溜溜地说。

７号是麦迪。

参加选拔赛和战犯的待遇一样--以编号代替姓名。

麦迪走上演唱台。

"就是他！"主任提醒诸评委法官判７号选手死刑。

麦迪的嗓子刚一发音，评委们就全傻了。

他们的耳膜头一次享受这样的歌，无论是曲子还是嗓子。

主任的眼珠差点儿夺眶而出射到麦迪脸上。

电视机前的本市观众统统发疯。

麦迪的演唱结束。

主持人迫不急待地问：

"请问您刚才唱的这首歌的名字？"　　“《都是骷髅》。"

“作词作曲？"

“词曲都是我写的。"

评委亮分。

尽管１０分为满分，可最苛刻的评委也给麦迪打了一亿分。

"快和国际通讯卫星联系，要求全世界所有电视台转播！"电视台长不放过这个能使该台出名的机会。他知道，只要麦迪一离开赛场，这辈子该台也请不动他　　了。

国际通讯卫星机构看了麦迪的录像后，立即着手同各国电视台联系。

全球几万家电视台首次同时播放同一节目--而且是向人类推翻荐一位新歌星。

麦迪给全人类唱了一遍《都是骷髅》。

地球整个醉了。

人们纷纷致电世共体，要求将《都是骷髅》定为地球球歌，还要求授予麦迪　　"地球歌帝"的称号。

世共体立即召开紧急会议，正式将《都是骷髅》定为地球球歌。同时授予麦　　迪"地球歌帝"的称号。

一位出版商出九千亿美元买《都是骷髅》的版权。

昔日称霸歌坛的词曲作家和歌星们愤怒了，他们的听众被麦迪抢走了，他们的歌没人听了，录音带卖不出去了，本来应该属于他们的钱都进了麦迪的腰包。

麦迪的新歌一首接一首地问世。麦迪能用几十种不同的嗓子演唱，不管是美声唱法还是通俗唱法还是民族唱法。

失业的歌星和词曲作家们只有一条路了--联合起来对付麦迪。他们使用各种合法的和不合法的手段企图将麦迪从歌帝的宝座上拉下来。他们甚至雇佣了职业　　杀手。

麦迪是他们的对手吗？天知道。

现在说２号苹果罐头的经历。

何小雨从上小学第一天开始，就抬不起头来。一直到高中。不是因为他偷过东西，也不是由于他犯过错误，只因为他学习成绩不好。

虽然何小雨个头不低，但他始终觉得自己在学校是个矮子。老师可以堂而皇之地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贬低他，父母也经常当着外人挖苦他。

何小雨对于学习付出的精力要比其他同学多几十倍，可他的成绩就是上不去。

何小雨认定智商是先天决定的，聪明脑瓜是爹妈给的。

他对人生已经失去了兴趣。就像凡是得不到别人欣赏的人都不会快活一样。

在他的眼里，世界上的人只有两种：已经死的和即将死的。

明天是高二的期末数学考试，爸爸妈妈给他定的指标是必须及格。

何小雨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捧着数学课本发呆，他怕考试，怕得要命。他曾经幻想过，假如学校没有考试多好。他发现凡是上过学的人长大没有不认字的，那老师或家长干吗还要在人家上小学时为了默写时没想起来的一个生字而大发雷霆？

学了后边忘了前边是智力正常的标志，假如把所有学过的东西都牢牢地塞满　　大脑，那才是标准的痴呆！

妈妈走进来。

"把这筒罐头吃了，明天一定要及格。"妈妈递给何小雨一筒打开了的苹果罐　　头。

何小雨毫无反应地看着罐头。

２号罐头！

妈妈出去了。

何小雨一边看书一边吃罐头。

数学是何小雨诸门功课中的最弱项，他一看数学书就两眼发花，一起模糊。

何小雨将整筒罐头吃完了，手中的书还一页没翻。

他突然觉得书中的数学题变得格外清晰，就连答案也一清二楚--书上根本没　　有答案。

何小雨认定自己由于大脑疲劳产生了幻觉，他去卫生间用凉水冲头。

回到房间，何小雨重新拿起数学书。

还和刚才一样的感觉--每道数学题的答案清清楚楚地映现在他的脑海里。

何小雨找出专门刊有答案的复习材料：　　他的答案全部正确！

何小雨两眼发直地盯着窗外，他感到自己的目光穿透了大气层，他的脑海里　　映出了宇宙的图象。

"又走神儿了，还不快复习？！"爸爸走进屋督促儿子。

“我复习完了。"何小雨伸了个懒腰。

"能考及格吗？"爸爸注视着儿子的眼睛。

"没问题。"何小雨平静地说。他清楚自己的大脑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这也许就是人们通常说的"开窍"。大概有的人在娘肚子里开窍，有的人生下来好多年　　后才开窍。

爸爸没发现儿子的眼睛炯炯有神。

每次何小雨考试前，父母比他还提心吊胆。他考了多少次试，他的父母就考　　了多少次试。

高二的数学期末考试难度极大，这实际上是高考前的实战演习。有人说，考卷上的不少题能难倒大学生。

教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何小雨拿到考卷后先将考题浏览了一遍。答案全出来了。

他心花怒放了。原先他还怕自己的大脑只开一会儿窍就关上了。

监考老师像宪兵在教室里巡逻。

何小雨只用了２０分钟就答完了卷子。

他站起来将卷子交给监考老师。然后昂首挺胸地走出教室。这是他头一次第　　一个交卷。

同学们集体吃惊。

公布考分那天，何小雨腰板挺得笔直。

老师念完了分数，没有何小雨。

"怎么没有我的成绩？"何小雨问老师。

"准是不及格吧？"

“哈--"

同学们嘲笑。

“校方认为你在这次考试中有作弊嫌疑，现在校长正在他的办公室等你去谈　　话。"老师盯着何小雨说。

"作弊？"尽管何小雨从小学开始人格就一直蒙受侮辱，可这么大的冤屈他还　　是头一次遇到。

"你怎么可能考１００分呢？"老师的口气里夹杂着明显的奚落，"要知道，整个高二年级数学期末考试的最高分才是９８分呀！"教室里一起怪声。

"说我作弊，你们有什么证据？"何小雨再也忍不住了，他的泪水夺眶而出。

"你考１００分，这就是证据！你从小学到高中，考过１００分吗？"老师振　　振有词。

何小雨的确没得过一个１００分，但他现在得了。难道人们只承认先天聪明的家伙而不接受后天或者说半路开始聪明的人吗？

"我没有作弊！"何小雨擦干眼泪，向全班宣布。

"嗷--"同学们起哄。

老师欣赏高才生们的表演。

校长出现在教室门口，他的身后站着何小雨的爸爸。

"不要影响其它班级上课！"校长严厉地说，"何小雨同学，请你到我的办公室来一趟。"何小雨没想到校长把爸爸都叫来了，他一看见爸爸，感到委屈极了，眼　　泪再次溢出眼眶。

"你还有脸哭？！快跟我去校长办公室！"爸爸居然站在儿子的对立面一边。

有这样一些父母，他们以为和子女作对就是严加管教子女。他们不知道，一个生活在动不动就背叛亲骨肉的父母身边的孩子长大后是绝不可能爱这个世界的。

孩子来到这个世界上是让你施爱的，不是让你当靶子练刺杀的。

"我没有作弊！就是没有！！"何小雨终于愤怒了，他的目光令在场的所有人　　心惊胆颤。

"咱们去办公室谈谈，好吗？"校长用平和的口吻动员何小雨。

"我要求您现在给我出题，我当着大家的面解题，如果我解不出或解错了，就说明我作弊。如果我答对了，您当众给我平反！！！"何小雨泪流满面。

"这。....."校长看了何小雨的爸爸一眼，他觉得这种工作方法似乎简单了点　　儿。

"我看可以试试。"老师断定何小雨必然当众出丑。"我这里有一本《高考试题》。

"“出题！出题！！"同学们嚷嚷。

爸爸满脸通红地站在教室门口，他恨不得吞了儿子。他怀疑儿子得了精神分　　裂症。

老师将一道高难度的数学题写在黑板上。

班上最优秀的高材生都不会做。

何小雨在５秒钟内将答案写在黑板上。

"正确吗？"校长迫不及待地问老师。他的数学知识在他拿到大学文凭的当天　　就全扔了。

老师从书上翻出答案与何小雨写在黑板上的答案一对，呆了。

完全一致。

而且书上说，解这道题的最快速度是４０分钟。

老师脸上的表情已经告诉在场的每一个人，何小雨答对了。

"再试一题！"何小雨挑战。

老师发狠了，他从讲台里拿出《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题解》。

何小雨在１０分钟内用心算解出了数学天才用计算器花１个小时才能解出的　　难题！

校长脸上全是当着下属和学生不该露出的表情。

何小雨的爸爸愣是不相信眼前的事实。

老师和同学茫然地看着这个全班学习成绩最差的学生。

"我没有作弊吧？"何小雨问校长。

"这。....."校长张口结舌。

何小雨没想到校长连亲眼看到的事实也不愿承认。

老师同校长小声磋商。

老师叫来了校医。

"干吗？"何小雨不明白叫医生做什么。

"给你体检。"校医说。

“为什么？"何小雨意识到这是奇耻大辱。

"看看你的身体有没有异常。"校医和蔼地说，"随便测测你的智商指数。"何　　小雨同意测智商。

医生连测两遍后大惊。

“怎么样？"校长问。

"他的智商可以说是世界之最了，比正常人高２０倍！"校医兴奋得直搓手心。

"你们以后不要轻视学习成绩不好的学生，告诉你们，这世界什么特殊情况都会发生。"何小雨笑着对老师说。

校长和老师面面相觑。

"这是怎么回事？"爸爸冲过来用双手亲热地按住何小雨的肩膀问。

"我也不知道。有一天晚上，对了，就是数学考试的前一天晚上，我突然觉得脑子一下就清楚了。"何小雨说。

"又一个超人出现了！"一位同学醒悟过来，指着何小雨喊。

"超人？”校长一怔。

"就是最近世界上连续出现的那些超人，像曼妮、朱力克、不不和麦迪。我从一张报上看到的，说可能还会陆续出现新的超人。"那位男同学说。

教室里鸦雀无声。

老师和同学都不愿意何小雨成为超人。他们一直津津乐道地干着摧残何小雨人格和尊严的事，他们把这当作乐事和消遣。他们现在害怕遭到报复。

校医悄悄出去将何小雨的事给有关当局打了电话。

一辆超豪华轿车将何小雨和他爸爸接走了。

老师目送远去的轿车在心里发了一个狠誓：今后要格外尊重学习成绩不好的　　学生。

何小雨和爸爸被轿车拉进国家科学院。

闻讯赶来的各路科学家将何小雨团团围祝一位数学家将歌德巴赫猜想递给何　　小雨。

何小雨当众在１个小时内解决了这一困扰人类多年的数学难题！

又有几位数学家将费马猜想、斐波数列、希尔伯特第十问题、歌德尔不完全性定理、无限可微的连续函数、黎曼猜想和欧几里得第五公式等数学难题递给何　　小雨。

何小雨一口气攻克了这些著名数学难题。

化学家将连续气病三位诺贝尔化学奖获得者的化学难题递给何小雨。

何小雨只用了４０分钟就战胜了该难题。

物理学家。

生物学家。

经济学家。

社会学家。

统统五体投地。

何小雨当场解决了直接关系到国家人均产值的八大科技难题。

"我国终于有超人了！"秘书将这一喜讯报告给国家元首。

"而且是智力型的！"

元首听完汇报，喜上眉梢：

"立即对何小雨采取一级保卫措施。争取在一年之内将我国的科技水平跃为世界第一！"“我看有半年就够了！"秘书说。

"我现在要见他。"元首迫不及待。他想向超人讨点儿治国良策。

何小雨见到了国家元首。

"如果让你担任国家元首，你任职后干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元首问。

何小雨不假思索地回答：

"抓教育。具体措施有两条。一、在学校实行考试分数保密制。考试分数列入国家机密，除考试者本人和判卷老师外，其他人一律不得探听。泄密者负法律责任；二、不得歧视学习成绩不好的学生。如有此类事件发生，处以当事者一年以上１０年以下有期徒刑。"国家元首连连点头，他想起了自己上小学时曾因某次考试成绩不佳遭到老师的奚落和挖苦。

"立即将何小雨的建议在全国推翻行，还要提请议会写进宪法。"国家元首向　　秘书下指令。

三天后，新措施在全国所有学校实行。

一位教师因当着全班学生的面辱骂一位"差生"被判了三年徒刑。

一位校长因泄露国家机密--学生的考试分数，而被撤职并流放边疆服苦役。

由此，何小雨所在国家的下一代个个精神饱满自尊自爱，他们之中再没有人受歧视受侮辱，他们无比热爱人生热爱生活热爱人类热爱地球。

外国预言家惊呼何小雨所在国家的下一代长大成人后将在地球上不可一世。

许多国家纷纷效仿何小雨提出的措施。

人们终于意识到，对国家危害最大的，不是外国敌对势力，不是自然灾害，而是打击摧毁国家下一代自尊的人，他们才是危及国家生存的最重要的力量。有　　几个国家为此恢复了死刑。

有一个缺德的国家正秘密研制能使邻国的教师和父母天天辱骂孩子从而最终　　断送该国前程的生物武器。

看不见的战争。

让某国的下一代觉得自己事事不如人自暴自弃破罐子破摔，这是比原子弹还　　厉害的超级武器。

一场真正的竞争在地球上开始了：各国比赛着尊重自己国家的下一代的每位成员的人格。

谁落在后边，谁将来准得给别的国家当孙子。

村里人都说她命不好。她认了。

没人知道她的名字，邻里习惯地称她"老槐树"--她住的草房后边有一棵岁数　　挺大的槐树。

老槐树早年丧夫，她拼着命将一个个孩子抚养成人，现在可称得上是子孙满堂，然而她和没孩子一样。老槐树的儿孙里不乏能人，有教授、工程师、经理、处长、局长，还有出国定居的。这些孩子翅膀硬了飞走后再不来看她，更甭说赡　　养她了。

老槐树今年７９岁，衣不敝体，食不果腹，终日靠乞讨度日。

这天，老槐树拄着拐杖到县城里要饭。看着那些在阳光下与婴儿嬉戏的少妇，她的嘴角露出一丝极富哲理的苦笑。

老槐树敲一座房子的门。

一位中年妇女从门后露出半张脸。

"大姨，请给一口饭吧！"老槐树伸出皱皱巴巴的手。

"晦气！"妇人"砰"地关上门。

老槐树又去敲第二家门。

结局一样。

老槐树连着敲了１０家门，一口饭没要上。

她感到浑身无力，在万般无奈之下，她敲响了自己的某一个儿子的家门。

儿媳妇开门。

"谁让你来这儿的？让邻居看见多丢人！！"儿媳妇满脸怒气。

"我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老槐树绝望地乞求儿媳的恩赐。

儿媳妇回身顺手抓起桌上的半筒水果罐头，要用它打发婆婆。她的拿罐头的手伸出去后又缩回来，她拿勺子舀出几块苹果后，再将没剩几块苹果的罐头递给　　婆婆。

"快走！快走！不许你再到这儿来丢人现眼！"儿媳妇一边四处张望一边关上　　家门。

老槐树拿着几乎空了的罐头离开儿子家，来到路旁的一张石头凳子上坐下。

这是３号苹果罐头。

３号罐头里共有两块第四个苹果，这两块非同寻常的苹果现在全在老槐树手　　中的罐头筒里。

只剩下一颗牙的老槐树狼吞虎咽地吃光了罐头里仅有的两块苹果。

照老槐树现在体内的营养库存状况，就是一口气吃１０个面包她也不会感觉饱。可这几块苹果吃下去后，老槐树立刻感觉饱了。

奇迹随后出现：

老槐树先是觉得嘴里有什么异物，她用手一摸，吓了一跳--一口新牙！

快８０岁的人了，突然长出一口牙！儿孙长大后不孝敬她，她没慌神儿。８０岁长出一口新牙，她却慌神了。

紧接着，老槐树弯曲的腰直挺挺地立起来了，腿也不疼了。她扔掉了拐棍。

老槐树明显地感受到自己返老还童了，她５０年来第一次注意到树枝上的麻　　雀正在谈情说爱。

老槐树身上有了无穷的力气，头脑也格外清晰。她看到前方路旁有一群人，　　便健步走过去。

一男子请算命先生算命，几个人围观。

算命先生显然说得不准，那男子连连摇头。

老槐树只看了那男子一眼，脑海里便显现出有关他的一切资料：过去、现在　　和未来。

老槐树怀疑自己的脑子出毛病了，她又看另外的人。不管她看谁，谁的一切　　资料就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她想试试准确程度。

老槐树对那男子说：

"你家弟兄三个，你排行老二。"男子一愣，他扭头看看眼前这位衣 礼 褛的老太婆，绝对不认识。

男子的表情鼓舞了老槐树。

"你父亲是在你１８岁那年去世的。你母亲还健在，今年６６岁。"老槐树说　　出了两个高难度的数据。

"您怎么知道？您认识我？"男子大惊。

"不认识。"老槐树摇头。

围观的人不信，断定老槐树了解那男子。

"您给我看看。"一位姑娘对老槐树说。

"你是独生女儿，６岁时摔破过头。你谈过三次恋爱。第一次谈了四个月零三天，第二次谈了。....."老槐树一口气地说。

"快别说了，"姑娘忙打断老槐树的话，"真神啦！"“您也是算命的？真是活神仙，您说说我今年是不是有灾？"男子请老槐树给他算命。

老槐树把他的未来告诉他。

围观的人排队请老槐树算命。

四小时内，老槐树挣了５００元。

一位途经此地的考古学家抱着试试看的心情问老槐树哪里有未出土的文物。

老槐树说往东走６０步的地下就有。

考古学家按老槐树的指点在众目睽睽之下挖出了２０００年前的文物。

整座县城轰动了。

县长乘坐轿车亲自来请老槐树。

老槐树在县城的那个儿子闻讯赶来，他哭着要求给老母亲当什么经纪人，儿媳妇给婆婆跪下连着磕了３００多个头叫了８０００多声"妈妈"。

老槐树原谅了儿媳但不原谅儿子。

儿媳是外人，儿子是骨肉。外人重利益，骨肉重亲情。外人重利益可以谅解，　　骨肉不重亲情决不姑息。

县里留不住老槐树。只５天功夫，老槐树就在一个连的士兵护卫下被接到了　　首都。

老百姓称她为活神仙。学者称她为预言家。

她预言１９９０年８月２日伊拉克入侵科威特。她预言１９９０年１２月英国首相由女变男，１９９１年５月法国总理由男变女。她还预言如果废除片面追求升学率的做法，中国在２１世纪初叶将成为世界头号强国。

她的预言都陆续被证实和正在被证实。

老槐树现在享受总统级的待遇，住在豪华的别墅里，光是守卫她的军队就有　　一个师。

老槐树是人类中唯一知道人类未来命运、知道地球未来命运、知道太阳系未　　来命运的人。

但她不说。

她觉得蒙在鼓里活是人类的幸运。

真正的预言家都不说。说的准是二把刀。

地球上接二连三地出现超人，引起了各国科学家的注意。

他们纷纷将目光集中在曼妮、朱力克、不不、麦迪、何小雨和老槐树身上。

真正折腾地球的是第五个苹果。

第五个苹果

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地球上连续出现了六个超人（超狗），引起了科学家们的高度注意。包马博士在诸位琢磨超人现象的科学家中成绩领先，他已经将重点定　　在了苹果上。

包马博士的研究室里贴着曼妮、朱力克和不不的大幅照片，几个大文件柜里分门别类地装着这几位超人的资料。

包马博士走访了曼妮病房的病友，她们证实曼妮是在吃了一个苹果后变成超　　人的。

看守朱力克的狱卒告诉包马博士，朱力克吃的那顿最后的晚餐里也有苹果。

不不的主人经过包马博士的提示，回忆起不不在变成超狗之前吃过一个烂苹　　果！

在包马博士研究超人产生之原因取得突奇性进展的时候，世界上又连续出现了三个超人：麦迪、何小雨和老槐树。

包马博士靠自己单枪匹马调查已感到力不从心，何况有的超人还被该国严密警卫，难以接近。他物色了一位有"神探"之称的私人侦探亨利与自己合作，联手　　调查超人现象。

对麦迪、何小雨和老槐树的调查进一步证实了包马博士的判断，超人的出现　　统统与苹果有关。

这些能使普通人变成超人的苹果是从哪儿来的呢？这样的特殊苹果地球上一　　共有多少个？

“请尽快弄一份全球所有苹果园的地址。"包马博士吩咐神探亨利。

５天后，亨利抱着７个大厚本子走进包马博士的研究室。

"全世界所有苹果园的详细地址都在这上面。"亨利将本子放在包马博士的桌　　子上。

包马博士皱紧了眉头。

"这还不包括零散的苹果树。"亨利提醒博士。他对苹果的兴趣比包马还大，他做梦都想吃上一个特殊的苹果，然后变成超人侦探。

"咱们开始分头调查，你负责这３本，我调查这４本。"包马博士递给亨利３　　本，自己留４本。

对全球所有苹果园的庞大调查开始了。包马博士和亨利侦探马不停蹄日夜兼程，他们坐飞机坐火车开汽车打电话打电报发传真使用各种现代化和原始的手段　　调查每一个苹果园。

一个月过去了。没发现任何线索。

这天，包马博士风 酒推 地来到某国的一座苹果园。

他同一位园丁坐在苹果树下聊天。

"您在这座苹果园工作多少年了？"包马博士问。

园丁没想到一位博士能来和他聊天，挺激动又挺好奇。

"十几年了。"园丁回答。

"您对每一 闷 果树都很熟悉吧？"“那当然。"园丁的口气里透着自豪。他和每一 闷 果树都是相濡以沫的关系。

"最近一二年，有没有哪 闷 果树突然出 了异常现象？"“异常现象？"“噢，比如说，某 闷 果树突然长高了或突然变矮了，或者突然多结了果实或少结了果实。"园丁想起了那棵只结了５个果实的苹果树。他隐约感到自己的好运气来了。

"您为什么对苹果树感兴趣？"园丁决定不轻易供出那 闷 果树，他了解这些城里人，你把实情告诉他们，他们就会把你踢到一边去。

"我搞些研究。"博士从园丁的眼睛里看出有戏。

"可您是医学家呀！刚才您还说过，您是研究人体的。"园丁不傻。

"苹果和人体有很大关系呀！"包马博士牵强附会。

"您别兜圈子了，我这里可能有您要找的东西。不过您得告诉我原因，否则我不会说的。"园丁是直性子，开门见山。

包马博士沉思了片刻，直觉告诉他，这座苹果园是他调查的最后一站。他决定告诉园丁实情，争取园丁的配合。

"你先发个誓，保证不将我告诉你的事再告诉第二个人，这事如果传出去，会在地球上引起混乱。"包马博士神情严肃地说。

"我发誓--"园丁发誓。

包马博士把他研究的超人与苹果的关系讲给园丁听。

园丁像听神话。

"我这里有一棵苹果树挺怪。"园丁说。

"怎么怪？"包马博士的呼吸急促起来。

"往常它每年能结几百个苹果。今年是狗年，它只结了几个苹果。"园丁说。

"它得病了吗？"

“没有。"

“带我去看看。"包马博士迫不及待。

园丁将博士领到那棵苹果树跟前。

的确是一棵与众不同的苹果树。

"它一共结了几个苹果？你还能想起来吗？"包马博士问。

园丁想了想，说："五个。"

博士泄气了，光是现在就出现了六个超人。数字对不上。

"怎么，它不是您要找的树吗？"园丁看出博士对他的果树失去了兴趣。

"你的树结了五个苹果，可现在地球上已经有六个超人了。"园丁觉得挺扫兴。

"对了，"园丁眼睛突然一亮，"您刚才说，有三个人是吃了苹果罐头后变成超　　人的？"包马博士点点头。

"一个苹果被切碎了是可以装进好几个罐头筒里的呀！"园丁脑子够用。

"对呀！"包马博士使劲拍了自己的头一下。

"只要化验一下就都清楚了。"包马博士从树上取了两片树叶和一块树皮。

化验结果出来时，包马博士兴奋得头撞在了天花板上。

这棵树的原子结构与地球上其它植物的原子结构迥然不同大相径庭，包马博士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原子排列方式，他确信其他科学家也没见过。

真相大白了。这的确是一棵特殊的苹果树，它结了五个特殊的苹果。凡是吃了这种苹果的人，马上就能成为超人--无论是智力还是体力。

可据园丁介绍，这棵苹果树曾经是一棵正常普通的苹果树，它是怎么变成特殊的苹果树的呢？促使它改变的因素是什么？这种因素还会出现吗？

这是一个难解的谜。

包马博士日夜兼程向这个谜进攻。

园丁很兴奋，他忘记了自己的誓言，把这件事告诉了女友。

"这是真的？"女友表示怀疑。

园丁带女友来到那 闷 果树前。

女友信了，她能感觉出那棵树与众不同。

她摘了两片树叶带回家。

她哥哥是超人迷，专门搜集有关曼妮、朱力克等人的资料和轶闻趣事。

她将男友园丁的话向哥哥转述了一遍。

哥哥半信半疑。

妹妹将树叶递给哥哥。

"你送去化验一下不就清楚了？"妹妹说。

哥哥打电话给他在报社当记者的同学，约好和记者同学一起将树叶送到植物　　研究所化验。

记者同学正苦于自己在新闻界打不开局面，接到同学的电话后如获至宝，立即驱车和同学去植物研究所。

植物研究所的教授刚把树叶放到显微镜下就吓了一跳。

"这树叶是哪儿来的？"教授一边喘粗气一边问记者。

"您先说这树叶怎么了？"记者挺油，他怕被人戗行，他就指靠这件新闻壮大　　自己的事业了。

"这树叶不是地球上的。"教授断言。

记者二话没说，冲出研究室跳上汽车就开，连老同学都不管了。汽车直驶报　　社。

记者用手粗暴地推翻开想阻拦他的总编辑的女秘书，闯进总编室。

总编辑火了：

"你是不是想下个月换个地方领薪水？"　　记者：

"我有能轰动全世界的新闻！”

总编辑：

"快说！"

记者像打机关枪一样把苹果树与超人的关系讲了一遍。

"你就坐在我的办公桌上写新闻稿，写一页排一页版，快！"总编辑凭职业直觉知道这新闻能使该报名扬四海。

记者一边写总编辑一边审排字车间一边排版，只用了半个小时，这宗超级新　　闻稿就完成了。

"上明天报纸的头条？"值班编辑请示总编辑。

"太晚了。立刻印号外，两小时后就发行！"总编辑使劲儿抽烟，他心里正在盘算该报"火"了后再办几本杂志。

"新闻只能占１/２版面，其它几个版面登什么？"值班编辑请示。

“全登广告。号外印５００万份。"总编辑说。

印刷机疯狂地运行。它像一架搅拌机，把油墨和纸、谎言和真理合并到一起　　然后去搅拌人类的思维。

《号外》发行后被一抢而空。

电视台立即发挥优势迅速将苹果树的图象呈现给观众。

国际通讯卫星也不甘落后。

转眼间整个人类都知道曼妮等人是因为吃了那棵树结的苹果后变成超人的。

只迟疑了三秒钟--顶多三秒钟，人类的几乎所有成员都意识到，那 闷 果树的树叶、树枝及树干树根也可能把人类变成超人，是它们孕育出那五个苹果的！

人人想当超人。

人人怕别人当超人。

人们潮水般地从四面八方向那座苹果园涌去。飞机、火车、汽车、轮船、自行车，骑马、步行。.....从古到今的一切交通手段都用上了。

人们要吃那 闷 果树。

特殊苹果树所在的国家立即进入紧急状态，面对数以几十亿计的非法入境者该国束手无策，该总统决定动用军队保卫那 闷 果树，总统想吃那棵树明年结的　　果实。

果实。

三个集团军团团围住那座苹果园，几百辆坦克虎视眈眈地等候疯狂的人潮。

武装直升机在空中盘旋。

空其中全是令人不寒而栗的火药味儿。

头戴钢盔手持上膛子弹的自动武器的士兵们神情紧张地进入戒备状态。

洪水般的人潮出现在地平线上，从四面八方朝苹果园涌来。

现场指挥向总统请示。

总统指示警告无效后可以开枪。

悲剧开始了。

子弹从枪膛里争先恐后地跃出，夺走一个个生命。

这是真正的前仆后继。

前边的倒下了，后边的又冲上来。

尸体堆成了山。人潮波涛汹涌，后浪推翻前浪。

国际人权组织急电世共体，要求世共体出面干预该国屠杀生命的暴行。

世共体装傻充愣不管。它最怕那棵苹果树被众人吃了后又生出许多超人来。

在现场的包马博士痛苦地闭上眼睛不忍看这血腥腥的场面，他预料过这样的结局，但他没想到人们为了变成超人竟然置生死于脑后，面对枪口而全然不惧。

"我们应该先吃那棵树！"一位士兵醒悟过来，大喊一声。

一句话提醒了军队。士兵们扔下武器，朝那棵苹果树跑去。

军人和来吃苹果树的人混在一起，发疯似地围住了那 闷 果树，成千上万的　　人被挤死踩死。

那棵超级苹果树转眼被吃光了。树叶、树枝、树干、树根，一干二净。

紧接着，苹果园里的其它苹果树也统统被吃光了，人们认为与那棵超级苹果树为邻的苹果树说不定也沾光有了仙气。

后边赶来的人开始吃苹果园的土。

一场惊天动地的混战后，苹果园变成了一个大土坑。

大土坑里和大土坑四周陈尸遍野。

有幸吃到超级苹果树以及它的邻居或土地的人们兴高采烈地等着变超人。

一天过去了。

１０天过去了。

一个月过去了。

没有人变成超人。

结论是吃树变不成超人。

超级苹果树没有了。本来说不定它明年还能结出那种苹果。

包马博士的进一步研究表明，麦迪、何小雨和老槐树吃的是同一个苹果。这就是说，超级苹果树结的五个苹果中还有一个没有被吃！

这第五个苹果在哪儿？

人类再次发疯。

谁都想吃那第五个也是唯一的一个能把人变成超人的苹果。

苹果的售价直线上升。短短三天内，已经与黄金等值。

各国纷纷修改宪法，规定禁止苹果出口。凡将苹果带出境者一律处以极刑。

凡带苹果入境者一律重奖。

一位亿万富翁开价一百亿美元买第五个苹果。

一夜之间有５０００家"寻找第五个苹果侦探公司"在地球上成立。各国情报机构的工作重点一律转为找第五个苹果。

每个国家都成立了"找第五个苹果部"，部长都是副总理级别。

世共体成立了"找第五个苹果协调委员会"，该委员会２４小时办公。

某国一座酒吧更名为"第五个苹果酒吧"后，生意立刻兴隆，财源滚滚。两个月内就扩建成五星级大酒店。

有两个国家同时将国名改为"第五个苹果共和国"。官司打到了世共体，双方都控告对方侵权，抄袭他国国名。世共体仲裁委员会答复说任何国家不能起与第五个苹果沾边的国名，因为世共体正考虑改名为"第五个苹果世共体"。

某小国突然声称该国找到了第五个苹果，所有大国立刻改变了以往对该小国的歧视态度，个个笑容可掬点头哈腰地争相邀请小国首脑出访。于是该小国的国际地位陡增，尽管地处非洲，居然被奇格接收加入欧共体。

其实该小国根本没有第五个苹果，这不过是它想出的改变国际地位的妙计。

有一个歹徒赤手空拳闯入一家银行，他声称自己刚刚吃了第五个苹果。吓得银行职员乖乖按他的吩咐将巨款装进他的大麻袋。该歹徒被《吉尼斯世界纪录大全》列为世界上最聪明的智力型非暴力抢劫犯。

某家庭得知苹果与超人的关系时冰箱里尚有１０个苹果。

如何处置这１０个苹果成了折磨全家的难题。

母亲提议将１０个苹果全部出售，可获巨款８０万美元。家庭生活水平将由　　此一步登天。

父亲反对。他认为如果第五个苹果在这１０个苹果之中，那出售苹果的决定　　将是不可饶恕的错误。

儿子建议全家集体将这１０个苹果吃了，每个苹果每人咬四口。

女儿说假如这１０个苹果都是普通苹果，就这么吃了太亏，还不如卖了发笔　　横财。

这１０个苹果搅得全家六神无主吃饭不香睡觉不甜，他们幻想他们期望他们侥幸他们做梦，他们又爱那１０个苹果又恨那１０个苹果。

几乎所有有苹果的家庭都是这样。

那位第一个报道超级苹果树的记者已成为超级报业大王，他创办的《第五个苹果报》每期发行二千万份。

《第五个苹果你在哪里》已成为妇孺皆知的流行金曲。有一个国家想拿它当国歌，国际社会差点儿联合出兵灭了该国。

谁都想吃第五个苹果，谁都怕别人吃第五个苹果。地球变成一个大赌常人们想尽一切办法找第五个苹果。

某科学家因研究出５０亿人分吃一个苹果的技术而获得诺贝尔所有奖项。然而这项属于屠龙之技的科研成果根本派不上用常谁先发现第五个苹果不一口吞了　　才怪。

园丁成了新闻人物，只有他见过第五个苹果，他整天被各电视台请去介绍第　　五个苹果的特征。

记者现场采访。

"请问第五个苹果大约有多大？"记者问园叮"大概这么大。"园丁用双手随便　　比划。

观众的眼睛全直了。

"什么颜色？"记者又问。

"黄色。"园丁胡诌。

有人高兴有人愁。

黄色苹果的身价立即超过其它苹果。

“好像也有点儿发绿。"园丁又说。

绿色苹果的身价立刻急起直追。

这第五个苹果最折腾地球。人类像中了魔法，人人见面必谈第五个苹果早晨起床第一件事是收听专门报道第五个苹果的电台新闻上班上学后第一关心的是向同事同学打听第五个苹果的下落学生不想学习想吃第五个苹果然后一边吃零食一边看动画片一边想得 当 尔奖，大人无心工作想吃第五个苹果，然后超群绝伦上知天文下晓地理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还长命百岁不得病不吃药不开刀，于是学校停课厂矿停工商店停业，除了第五个苹果人们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干，田野荒芜市容脏乱疾病流行。有人预言如果过一个月还找不到第五个苹果人类的精神将承受不了这巨大的压力而彻底崩溃，地球将变成一座精神病医院，你想想假如五十亿人的每个成员都有希望吃到那个苹果，而这种可能性只是五十亿分之一，但是人人都抱希望而谁都明白最终将有四十九亿九千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人失望，最残酷的事莫过于此了。

人们开始诅咒包马博士，是他的研究导致了人类被一个苹果抻着拽着活。包马博士为安全起见，整容后隐姓埋名到山里过隐居生活，从此与第五个苹果绝缘。

世共体在各会员国的强烈要求下召开了特别会议，会议的主题是将地球从第五个苹果的阴影下拯救出来。

某国代表提议让老槐树测出第五个苹果在何处，只有找到第五个苹果，地球　　才能恢复宁静。

与会代表一致同意这项提议，联名致电老槐树，吁请她测出第五个苹果的确　　切位置，拯救地球。

老槐树接受世共体交给她的任务后闭目遥测第五个苹果。

地球死一般寂静。

等待。盼望。

各国武装力量总司令不约而同地悄悄命令部队进入战争状态。如果第五个苹果在自己的国家，就必须防止外国入侵。

如果第五个苹果在外国，就准备出兵把它抢过来。

老 树遥测出第五个苹果在哪里了，但她同时也预测出她公布第五个苹果的确切位置后地球上将发生的事件。准确地说，叫第三次世界大战。

"您测出第五个苹果的位置了？"世共体官员问老槐树。

老槐树点点头。

"在哪里？"世共体官员急不可待。

老槐树意味深长地摇摇头。

"您是什么意思？"官员弄不懂她知道第五个苹果在哪儿为什么不说。

"我不能说。"老槐树告诉世共体官员。

老槐树知道第五个苹果在哪儿却不说。她是地球上唯一知道第五个苹果在哪儿的人，她立刻成为人们攻击的目标。

某国元首派特使秘访老槐树。特使对老槐树说，如果她向该国独家透露第五个苹果在何处，该国将把副总统席位拱手送给她。

国际恐怖组织扬言如果老槐树在一星期内不公布第五个苹果的位置，就干掉　　她。

匿名电话恐吓信纷至沓来。人们不能容忍一个知道第五个苹果在哪儿却缄口　　不说的人生活在他们中间。

不说就不让你活。

老槐树尽管是超人，但也害怕５０亿人的威胁。

她向曼妮和朱力克等超人求援。

曼妮、朱力克、麦迪和何小雨立即发表了联合声明（他们没让不不加入联盟）。

声明说，谁危害老槐树的人身安全谁将自取灭亡。

人类被激怒了。对这几个超人大家本来就嫉妒就眼红就耿耿于怀就恨不得吃了他们。由于这几个超人的出现，人类其他成员的自尊受到了极大伤害。人类每个成员本来都一样，可自从有了这几个超人，人们自惭形秽人们自叹不如人们自　　悲自暴自弃破罐子破摔。

人类忍无可忍了，大家决定和超人决一死战，拼个你死我活。

面对全人类的宣战，曼妮、朱力克等超人胆怯了。其实每个人在心里都怕别人--超人伟人强人也不例外。

几个超人聚在一起商议对策。

"咱们毕竟是人类的一员，不能和人类自相残杀。"何小雨说。

"咱们再有本事，也不是５０亿人的对手。"麦迪说。

“派代表和同胞们讲和吧！"曼妮建议。

超人派朱力克去和同胞谈判。

同胞们同意化干戈为玉帛，但有一个条件--老槐树立即公布第五个苹果在哪　　儿。

超人为难了：公布将引起第三次世界大战。不公布将爆发超人与同胞之间的　　大战。

超人现在的感觉是四面楚歌。他们头一次后悔吃那个苹果。

有一家报纸竟刊登出题为《吃超人肉可能变成超人》的文章，人类的希望之火再次被点燃，人们不顾一切地朝几位超人聚集的地方涌去，他们要吃掉超人。

曼妮等人害怕了，他们想起了那座变成大坑的苹果园。

不不市长由于单枪匹马，寡不敌众。被本市市民近水楼台先得月了。尽管人们咬不动不不市长的肉，但他们还是把它吃了--只要能变成超人，他们可以吃铁。

不不这个狗市长被市民们生吞了。

没人因此变成超人。

曼妮等人的处境十分危险。

那个飞碟在返回自己的星球途中又经过地球。

它再次选择地球小憩。

"地球好像和上次不一样了。"机长对同事说。

"我用仪器测一下。"一个外星人说。

机长点头同意。

飞碟上极为先进的仪器对地球扫瞄。

"是咱们上次路过这里闯的祸。"外星人边看仪器边说。

机长凑到仪器跟前。

"就是你往苹果树上泼的那盆水引起的。"机长对泼水的同事说。

"那几个吃了苹果的人的处境很危险，咱们得去救他们。

他们现在算得上是咱们的半个同胞呀！"一位外星人对机长说。

机长同意。

飞碟来到曼妮等人的住处。

尽管几位超人不愿意离开自己的故乡，可这是唯一的选择。

曼妮、朱力克、麦迪、何小雨和老槐树登上飞碟，跟外星人走了。

人类更加疯狂地找第五个苹果--谁吃了它谁将成为地球上唯一的超人。

第五个苹果究竟在哪里？

如果你吃了它，你将怎样对待这个世界？

也许你会说："谢天谢地，千万别让我碰上它！"　　--

特别邮票1

第一章

安达觉得活着一点儿意思也没有。

他从小到大几乎没碰到过顺心的事。

上幼儿园时，老师总是和他过不去，三天两头用罚站、关小黑屋等手段惩治他。在安达的概念中，幼儿园和地狱是同义语。他不明白爸爸妈妈干吗花钱送他　　进地狱。

上学后，安达的运气更糟。那些没完没了的考试像魔鬼一样卡住他的脖子，令他窒息。他举手时，老师不叫他。他不举手时，老师却总是叫他，让他当众出丑。安达在十几年的学校生活中，感觉到老师反反复复苦口气心向他强调的就是一条真理：他是全世界最笨的人。

爸爸妈妈倒是很爱安达，但那种爱是通过独裁的方式表现的。安达没有表达自己的主见的权力和机会，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在父母的监视下。他不明白为什么营养都蒙在难吃的食物里，不明白为什么裤子脏了和天塌地陷一样可怕，不明白大人为什么可以和无聊的朋友谈到深夜却不能和他平等地聊上５分钟。

安达总算熬完了艰苦卓绝的学业，有了一份工作，成为一个自食其力的人。

初涉尘世的他被生活中的种种现象惊得瞠目结舌。他的顶头上司--一个全国最小的官，对他来讲却是皇帝。那人无才无德终日浑浑噩噩，安达对他必须毕恭毕敬。

还有那些擅于制造飞短流长的嫉妒成性的同事们，将安达整天埋没在烦恼之中。

安达又偏偏是那种心胸不十分开阔，大事小事都往心里去的凡人。他愈发觉得活得累，累得窝囊。一点儿鸡毛蒜皮的小事，诸如被同事诽谤了一回奖金比别人少了１０元本星期多打了三次开水都足以让安达结结实实地生一回气。

安达没有体会过生命的欢乐。

他觉得活着一点儿也不是享受。是受罪。

这天晚上，安达入睡前又拿起那本老书翻阅。

这是一本祖传的旧书，书中都是一些奇怪的文章。安达看不大懂，但他却喜　　欢在睡觉前翻翻。

老书的纸已经黄了。书皮是硬纸的，角上已经磨破了。

安达随意翻开书，突然从硬壳书的夹层里掉出一张小方纸。

安达从枕头旁边捡起那张纸，是一张邮票！

安达把邮票凑到床头灯前仔细看，这是一张很怪的邮票。

邮票的图案上是一只表情和神态都非同凡响的鸡。那鸡的眼睛看着安达。安达吃了一惊，只有有生命的动物才会这样看人。

安达把邮票翻过来，邮票背面的一行小字跳入他的眼帘：贴上本邮票，你可以把信寄给任何你想联系的人。

这是一张特别邮票！

只要贴上它，你给谁写信都行，他都能收到！

安达撕开老书的硬壳书皮，从夹层里又掉出两张一模一样的特别邮票！

一共三张。

邮票上的三只鸡从不同的角度注视着安达。

安达相信它们能把他的信送到任何地方。

第二章

第二章

安达睡意全无。他穿上衣服，用凉水洗了一把脸，坐在桌前，铺好信纸。

安达决定给上帝写一封信。

他要问问上帝，人间为什么有这么多不公平的事为什么好人往往活不长为什么有时坏蛋反而长寿为什么好心得不到好报为什么人心隔肚皮为什么人情淡如水为什么人要追名逐利为什么有人穷得叮噹响有人富得流油为什么有人长得漂亮有人奇丑无比为什么有人聪明有人笨不是说你上帝是最公正的吗？

安达伏案疾书，他是人类中第一个直接给上帝写信的人。

他写东西从来没这么流畅过，他感到自己不是用笔写，而是用心写。

当时钟显示零点时，安达写完了给上帝的信。

他重读了一遍，装进信封。

安达在信封上郑重地写上：

上帝收

安达用胶水封上信封，又小心翼翼地将特别邮票贴在信封上。

第二天早晨去上班的路上，安达将信投进了邮筒。

他对于上帝是否能收到他的信半信半疑。

安达像往常一样走进百无聊赖的办公室，坐在那张属于他的办公桌前。同事们例行公事似地聊了几句诸如气温诸如物价诸如昨晚的电视节目后，每人开始埋　　头看报。

安达的顶头上司--那个全国最小的官心满意足地看着一屋子下属，就像所有没本事的官都对考勤格外关注一样。每当他看见某位下属的位子空着他就有肚子里的排泄物倒流进胃里的感觉。每当他看见办公室里座无虚席时他全身就会产生　　极度的快感。

极度的快感。

电话铃响了。

"安达，你的电话。"一位女同事对安达说。

安达走到电话机旁边，拿起话筒。

"喂，我是安达。"安达说。

"请注意听。"听筒里传出一个庄严的声音。

"你是谁？"安达预感到对方的身份非同寻常，来头不校"你给上帝写的信他收到了。"“！！！"安达下意识地把听筒拿到眼前看了看。

"上帝决定现在召见你。"

“上帝召见我？！ 安达脱口而出?

同事们的目光从各个角度一起射向安达。

"请你现在离开办公室，楼下有一辆黑色轿车在等你。"听筒里说。

安达透过窗户往楼下看，果然有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楼旁。

"我马上就去。"安达放下话筒。

"你去哪儿？"顶头上司对于安达不向他请假就朝门口走反感极了。

"上帝召见我。我得快点儿去。"安达沉浸在激动之中。

安达走出办公室，便发现他到了一个陌生和神奇的地方。

轿车停在一座天蓝色的精致建筑旁。车门自动打开。

安达从轿车上下来。

一位侍者出现在安达面前。

“你是安达吗？"侍者问。

"是的。"安达点头。

"请跟我来。"侍者说。

"去见上帝？'安达整整衣服。

侍者微笑着点点头，朝蓝色建筑的大门走去。

安达跟在侍者后边，心情格外激动。

上帝的住所其实无华，空气中弥漫着令人肃然起敬的因素。

安达不由想起"圣殿"这个词汇。

这里没有荷枪实弹的警卫和咄咄逼人的气息。

上帝微笑着接见了安达。

"我看了你写给我的信。"上帝宁静地说。

"我。.....不会写。.....给您添麻烦了。....."安达有点儿不好意思。

"这是我第一次收到来自人间的信，我很高兴。"上帝说。

可见世界上到目前为止只有３张特别邮票。安达想。

"人间的事，您都知道吗？"安达问上帝。

上帝肯定地点头。

"我不相信。"安达说。

"为什么？"上帝睁大了眼睛。

"您如果都知道，人间就不会有那么多不公平的事了。"安达说。

"什么事不公平？"上帝惊讶地问。

"比如说，有的好人。....."安达说。

"好人？"上帝打断了安达的话，他显然不清楚"好人"是什么概念。

"我们那儿把人分成好人和坏人。"安达给上帝解释。

"世界上没有好人和坏人，只有善良的人和不善良的人。"上帝告诉安达。

安达略有所悟，他继续说：

"为什么有时善良的人生命短暂，而有些不善良的人却活得很长呢？我觉得这就不公平。"“同样是一天，质量不一样。善良的人的一天等于不善良的人的一年。

"上帝的话虽然轻声细语，却掷地有声。

安达茅塞顿开。

"天地万古存，生命不会再有第二次。追求生命的幸福只能向生命本身索取，通过追求身外之物来达到生命的欢乐是邪径，只会越追求离幸福越远。"上帝谆谆　　教诲安达。

安达如醉如痴。

"你经常为一些身外小事烦恼、生气，却不在乎怒气伤害你生命的载体--身体。

如此本末倒置，你不是白白浪费了自己的生命吗？一个不想让自己幸福的生命是可悲的。一个向生命之外追求幸福的生命是不幸的。"上帝继续说。

安达恍然大悟。他出了一身冷汗。自己险些白白浪费了来之不易的生命。

"我希望人类的每一个生命都幸福。但这只有通过每个人自己的努力才能达到。

生命是灿烂的，同时也是转瞬即逝的，珍惜每一天吧。至于你刚才说的那些不善良的人，比如那些手上沾了别人的鲜血的人，他们的名字都在那上边，一个也跑不了。"上帝指指案头一个黑皮本子。

安达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感到痛快。他真想翻看那黑皮本里都有哪些人的名字。安达没有向上帝提出这个要求，因为他能猜出黑皮本里的一些名字。安达喜欢看报听新闻，他清楚世界上发生过的大事件。

"我可以满足你的一个要求，请你提出来。"上帝慈祥地看着安达。

平时安达有那么多愿望，什么顶头上司不再给他穿小鞋啦同事不再背后议论人啦住房再大一点儿啦女朋友再多一些啦。.....可现在他全忘了，他觉得自己过去为这些事伤脑筋生气真是浪费生命。

安达现在向上帝还真没什么要求可提，他已经知道追求幸福只需向生命本身索龋可安达又不想放过这难得的机会。

安达想起了自己那丰衣足食却暗无天日的童年。

他要为全人类的孩子向上帝提一个要求。

"我希望您让全人类的父母同他们的孩子平等相处。"安达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我答应你。"上帝同意满足安达的要求，"我早已注意到这个问题并着手解决它，现在地球上的大多数父母已经能够平等地对待子女。剩下的那部分我会尽快扭转他们的专横。那些宁死也不肯与孩子平等相处的父母会吃大亏的，他们毁了自己的亲骨肉。"“谢谢您。"安达相信不久的将来，父母们都会遵从上帝的安排，　　与子女平等相处的。

安达向上帝告别。

半小时后，安达回到了办公室。

还是那个顶头上司，还是那些同事，可安达见到他们时却不像从前那样感到烦恼了。他不能再干傻事了--他们无权影响他的生命的幸福。

同事们和顶头上司看见安达走进办公室。他们的脸上一个个呈现毕恭毕敬的神态。他们亲眼看见安达被一辆豪华的小轿车接走的，那轿车的规格号码是部级人物才能拥有。他们如果知道安达真是去见上帝级的人物，非得排队预约给他擦　　皮鞋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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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邮票2

第四章

晚上，安达小心翼翼地拿出剩下的那两张特别邮票。现在，他已经知道了它　　们的价值。

邮票上的鸡显然是有些得意，它们骄傲地看着安达。那意思仿佛在说，你还　　想给谁写信？

"给外星人写封信！"安达决定了。他从小就想知道宇宙中除了地球外还有没有有生命的星球，他还特别想从宇宙中看看地球是什么样。

安达准备好信封和信纸，开始给外星人写信。

全文如下：

亲爱的外星人：

如果你们收到我的信，请你们接我到宇宙中看看地球，我很想知道地球在宇　　宙中的地位。

握手！

地球人：安达

１９９１．２．２夜

安达将信纸装入信封粘好，又将特别邮票郑重地贴在信封上，然后提笔在信封上写道：宇宙中最有智慧的生物收第二天虽然是星期日，但安达起得仍像平时一样早。他将信投进了邮筒。

安达回到家里，现在他对于外星人能收到他的信确信无疑了。他换上了一身整洁的衣服，等候外星人来访。

石英钟表针的运行仿佛比平时要艰难，安达觉得今天的时间过得特别慢。

当时针指到中午１２点整时，安达看见窗外的空中有一个火球。

火球越来越大，安达认出那是飞碟。

外星人来了！

飞碟悬停在距离安达的窗口１００米的空中，从飞碟上伸出一条通道。

通道准确地吸在安达家的窗口，两个外星人从通道里走出来，出现在安达面　　前。

"你是安达吗？"外星人友好地问话。

“是的。"安达回答。

"我们收到了你的信。现在邀请你到宇宙中看地球。"外星人指指通道，伸手　　做了个请的动作。

安达经过通道进入了飞碟，飞碟内部令安达吃惊。他原以为如此先进的飞行器里一定布满了仪表，没想到飞碟里的设备十分简单，几乎看不到仪表，除了几排舒适的座椅外，只有一座精巧的控制台。

"越是先进的东西越简单。"安达想。这倒和人类的某些特点相似，越是口若悬河满嘴时髦名词的人，脑子里保准是空空如也。

"请您坐好。"一个外星人对安达说，"飞碟要起飞了。"安达坐好。透过玻璃窗，他能清楚地看到外面的景象。他奇怪邻居们怎么对这个庞然大物视而不见。

"本飞碟现在处于隐形状态，一般人看不见。"一个外星人坐到安达身边，给　　他解释。

"你知道我想什么？"安达惊讶。

外星人笑着点点头。

安达头一次感受到地球人科技的落后，他想起了"天外有天"这句老话。尽管这句话是人类发明的，可并没有多少人深切理解它的含义。

飞碟离开安达家的窗户，升到空中。

安达朝窗外看，眨眼功夫，地球就变成了一个足球。

"真快！"安达瞠目结舌。

"本飞碟的速度是光速的１００亿倍。"外星人告诉安达。

光速的１００亿倍！

安达知道光的速度是每秒钟３０万公里。

華E地球赤道７．５圈是３０万公里。

安达的大脑无法想象这种距离。

"你们的星球在银河系里吗？"安达问。他知道地球是太阳系的一员，而太阳系在银河系里只不过是沧海一粟。

"不在。我们的星球属于芒峰系。"外星人说。

"芒峰系？"安达从未听说过。

"芒峰系是银河系的５２０倍。"外星人告诉安达。

"５２０倍！"安达从座位上跳起来。

"像芒峰系这样的星系在宇宙中有７０亿个。"外星人宁静地说。

安达呆若木鸡。

他感到自己太渺小了，感到一个人在宇宙中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安达对自己的过去感到好笑，他一直认为自己是最重要的，自己身边发生的鸡毛蒜皮的事就是宇宙的一切，他没想到宇宙的胸怀是如此之博大。他想起有一次单位分房时，两位同事为了争夺２平方米几乎一直污辱到对方第４７代祖先。

"芒峰系在宇宙中只算是小星系。"外星人又抛出一颗炸弹。

安达服了宇宙了。

"宇宙中有多少存在生命的星球？"安达问。

"据我们了解，起码有５０亿个。"外星人说。

５０亿个。

几乎等于地球的总人口。

而地球人却认为自己是宇宙中唯一有智慧的生物。

"快到我们星球了。"外星人说。

安达看见一个蓝色的星球正在接近飞碟。

飞碟平稳地降落在一座建筑物上。

"欢迎你参观我们的星球。"外星人站起来请安达。

安达跟着外星人离开飞碟，进入那座造型奇特的建筑。

第五章

一位身材高大的外星人在一间有着浅蓝色墙壁的房间里等待安达。

"这是我们星球本年度的领袖。"领安达来的外星人把身材高大的外星人介绍　　给安达。

"欢迎你，地球人！"领袖热情地说。"我收到你的信后，立即就派飞碟去接你　　了。

"谢谢。"安达说。

"先参观一下我们的星球？"领袖征求客人的意见。

安达对外星球并不感兴趣，他就是想站在其它星球上看看地球在宇宙中的地　　位。

领袖知道了安达的想法。

"请跟我来。"领袖一挥手，旁边的一座门自动打开了。

安达跟着领袖进入另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的一面墙是由玻璃构成的。玻璃外边是茫茫宇宙。

领袖走到一座控制台前边，按了一下按钮。

玻璃墙变成了巨大的荧光幕。

荧光幕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星群，数量起码有几亿亿个。

"哪个是地球？"安达迫不及待地回。

领袖用灯光显示的箭头在荧光幕上指示一个小星球。

"地球这么小？"安达吃了一惊。

"这不是地球，是银河系。"领袖宁静地纠正安达。

银河系！

安达知道银河系是由一千亿颗以上的恒星和无数星云星团构成的，太阳不过是银河系中一千亿颗恒星中的一个。

银河系的直径是十万光年。也就是说，光从银河系的这头走到那头需要十万年时间--光每秒钟走３０万公里。

"咱们来专门观察银河系。"领袖按了几个按钮，将荧光幕上的银河系放大。

小星星渐渐变成了由无数星球组成的庞大星系。

"箭头指示的那个亮点儿就是太阳系。"领袖告诉安达。

安达全身的血液先是凝固，继而沸腾。

如果把宇宙比喻成大海，太阳系连一个水珠也算不上。而太阳系的主体--太阳的体积是地球的１３０万倍！

地球是宇宙中名符其实的一 ３景！

用沧海一粟形容地球在宇宙中的地位是夸大其辞了。

"地球很年轻。用我们的时间计算，她是昨天才诞生的。"领袖说。

“地球能生存多久？用你们的时间计算。"安达问。

“３天。"领袖回答。

不要说人的生命是一瞬间，就连地球的生命在宇宙中也不过是转瞬即逝而已！

安达为地球人着急，他觉得人类中的许多成员还认识不到生命的可贵，他们在虚度时光消磨时光甚至还有人嫌时间过得慢，他们用那些本来不属于生命范畴　　的琐事来折磨生命。

更有甚者，有的人还以干扰别人的生命为乐事，他们希望别人的生命暗淡无光希望别人的生命不如他的生命。安达突然感到地球人的生命是一个总体，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生命。地球上虽然有五十亿人，虽然有数百代数千代，但本质上是一个生命。这个生命应该和谐、融洽，幸福地享受生命的每一秒钟。任何自相残杀和虚度时光都是违背生命进程的腶e举。

尽管地球生命整体在宇宙中不过是一瞬间的一瞬间，但她应该发光也必须发光。只有数千亿人类个体生命的幸福才能使地球整体生命发光。这光虽然微不足道，但群星灿烂的宇宙正是由无数个微不足道的光组成的。没有生命，宇宙就没有生气，尽管它有不计其数的恒星，它也是暗然失色的。是生命使宇宙生机勃勃，是生命而不是恒星使宇宙大放光彩。每一个地球个体生命都应该明白这一点，每一个个体生命都应该为地球整体生命增色，为宇宙增光。

"我现在就返回地球。"安达一秒钟也不想等了，他要去告诉地球人他心里想　　的一切。

"欢迎你再来！"领袖送安达。

安达匆忙走进飞碟，他向领袖挥手告别。

飞碟离开星球，进入茫茫宇宙中。

安达粗略计算了一下，地球人的寿命大约也就是两万天，实在是太短暂了。

安达想好了，他回到地球后，要在人间发起一个"愉快度过两万天"活动。

你愿意参加"愉快度过两万天"活动吗？我想你会的。

尾声

安达的三张特别邮票只用了两张。第三张他一直珍藏着。

安达喜欢看童话，还订了《童话大王》杂志。从《童话大王》杂志上，他结识了皮皮鲁和鲁西西兄妹。安达决定把第三张特别邮票送给鲁西西。

鲁西西把这张特别邮票贴在寄给谁的信上了呢？请朋友们看中篇童话《炸弹　　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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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邮票续集-炸弹礼花1

第一章

安达将最后一张特别邮票送给了鲁西西。鲁西西非常珍视这张邮票，她知道它是无价之宝，她喜欢邮票上那只神采奕奕的鸡。

鲁西西一时还想不出给谁写信，她小心翼翼地将特别邮票收藏好。不少朋友给鲁西西写信或打电话，建议她将特别邮票用在写给谁谁的信上，可鲁西西都觉得不值得。全世界只有这一张特别邮票了，当然应该用在最重要的地方。

这天晚上，电视中的一条不同寻常的新闻令全人类瞠目结舌：Ｈ国在深夜出　　兵吞并了邻国Ｒ国。

这是名符其实的侵略。

这种事不管是在深夜做还是在白天做，都得算作是在光天化日下的强盗行径。

全世界都愤怒了。联合国立即举行紧急会议，会员国们一致遣责Ｈ国的侵略，还通过了若干冠以阿拉伯数字的决议，向Ｈ国下通牒，勒令Ｈ国在４８小时内从　　Ｒ国撤军。

Ｈ国总统根本不把联合国的决议放在眼里，他坚信解决国际问题靠枪不靠投　　票。

就在联合国的决议通过５小时后，Ｈ国总统不但不从Ｒ国撤军，还向Ｒ国增派了几十万耀武扬威的精锐部队。

４８小时过去了，Ｈ国没有从Ｒ国撤兵。

国际社会的自尊受到了严重的伤害，各国驻联合国的代表跺着脚在紧急会议上骂街。大家要求使用武力把Ｈ国从Ｒ国赶出去，还说不能开这个先例，还说如果这次不管Ｈ国，过不了几年，Ｈ国将吞并全世界。

天天喝牛奶吃牛肉的人和天天喝不上牛奶吃不上牛肉的人带着不同的肤色穿着不同的军装从天而降集结在Ｈ国和Ｒ国周围。不少有过侵略史的王牌军队来执行反侵略的光荣职责，昨天还到别的国家轰炸过人家主权的轰炸机今天又飞来帮　　人家维护主权。

大军压境，Ｈ国总统死不低头。他不理会联合国给他下的第二次最后通牒--

限他在１个月内从Ｒ国撤军。他准备和全世界打一仗。

最后期限一天天逼近了。国际社会比Ｈ国总统还着急。

据可靠情报，Ｈ国拥有新式细菌武器。一旦战争爆发，Ｈ国将毫不犹豫地使用细菌武器。这种细菌武器能为地球增添数十种新的疾病，每一种新疾病都比艾滋病厉害数倍都是不治之症。

因此，多国部队不敢轻易向Ｈ国宣战。可如果期限到了，不打又保不住面子，一打就会导致新的疾病在世界上流行，真是进退维谷，骑虎难下。

Ｈ国总统的口袋里就装着细菌武器的遥控发射器，只要国部队一开枪，他就　　按细菌武器的发射按钮。

人类害怕了。

人们诅咒Ｈ国总统，形容他是魔鬼。

Ｈ国的作家们都写文章赞扬自己的总统，说他只不过表里如一罢了，不像有的总统表面是君子实际是小偷，披着维护别人主权的外衣干着侵犯别人主权的勾　　当。

不管怎么说，因为Ｈ国总统手里有细菌武器，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距离最后期限只有５天了。

国际社会发了狠心，期限一到，就使用武力把Ｈ国从Ｒ国赶出来。

上医疗保险的人爆增。

人人为自己的健康担忧。

儿童是最大的受害者，他们的抵抗力低。他们加入人类的时间短。他们享受　　生命的时间少。

战争，你真是不可避免的吗？

第二章

这些天，电视机幕上出现的都是坦克飞机大炮和荷枪实弹的军人。鲁西西为人类担忧，她不明白人类为什么把钱花在制造自相残杀的武器上。她觉得人类发明电视不是为了展示坦克大炮的，也不是为了像小贩讨价还价似的交换播放敌方总统那充满血腥味儿的电视讲话的。

离最后期限只有５天了。鲁西西不想让新的疾病肆虐人类。

鲁西西决定使用特别邮票给地球上的细菌大王写一封信。她希望细菌大王停　　止帮助Ｈ国总统。

信写好了，鲁西西在信封上郑重地写上：地球细菌大王亲收特别邮票被鲁西　　西仔细地贴在信封上。

"你给谁写信呢？"皮皮鲁发现妹妹写信时的表情异常。

鲁西西忙捂住信。

这个动作刺激了皮皮鲁的好奇心，越是不让知道的事他越想知道。

"告诉我！"皮皮鲁使用命令的口气。

"给细菌大王。"鲁西西突然决定不瞒皮皮鲁了。

“细菌大王？"皮皮鲁先是一愣，但马上反应过来了，"你用特别邮票了？"鲁　　西西点点头。

"你想拆Ｈ国总统的台？"皮皮鲁智商绝对高。

"我想帮人类。"鲁西西讨厌"拆台"这个词。

"和细菌大王对话，够玄的呀！"皮皮鲁觉得细菌大王和魔王差不多。

鲁西西也挺怵细菌大王。

"想好了再发信。”皮皮鲁提醒妹妹。

沉默了１０分钟。

"我想好了，发信。"鲁西西从桌前站起来。

皮皮鲁钦佩妹妹的胆量。

鲁西西将写给细菌大王的信投进了邮筒。

第三章

细菌大王不喜欢人类。

他统管着地球上所有的细菌。

细菌中最有战斗力的是病菌。

细菌大王讨厌人类在地球上摆出的那副不可一世的姿态，他认为人类不知天高地厚唯我独尊，他受不了人类破坏地球本来面目的种种举动，他认为人类只不过是夹在宏观世界和微观世界中的一层薄薄的东西而已，就像夹心饼干中的那层奶油，实在没什么可以值得目空一切的。

每隔几年，细菌大王就派病菌繁殖出一种新的病毒去骚扰人类，艾滋病就是他的杰作。等人类发明出治疗这种疾病的药物后，细菌大王再用新的病毒给人类　　捣乱。

捣乱。

这一回，细菌大王命令部下配合Ｈ国总统的细菌武器专家，促成这些专家制　　造出了新的病毒。

细菌大王正等着人类的热闹呢。他知道还有５天时间，他的部下将以最新的阵容向人类发动一次足以让人类忙乱１０年的进攻。

"禀报大王，这里有您的一封信。"一位大臣对细菌大王说。

"我的信？"细菌大王觉得惊讶。

"是人类写来的。"大臣说。

"人类写来的？！人类写给我的信？！"细菌大王从座椅上弹跳起来。

"请大王过目。"大臣将信递给细菌大王。

细菌大王诧异地撕开信封看信。

"一个叫鲁西西的女孩子要求见我！"细菌大王看完信后对大臣们说。

"她要干什么？"大臣们判断不出这封来自人类的信将给细菌家族带来好运还　　是恶运。

"不清楚。"细菌大王陷入沉思。

王宫里鸦雀无声。

"我见她。"细菌大王决定了。

这是有史以来细菌同人类的第一次正式会见，大臣们分头去安排程序。

鲁西西给细菌大王发信的当天晚上，电视新闻说Ｈ国总统已命令细菌部队进　　入战斗准备状态。

人类不寒而栗。

"最好别打。"鲁西西的爸爸说。

"那就让Ｈ国白白占了Ｒ国？"皮皮鲁发表意见。

"细菌武器能给人类带来大灾难。"妈妈说。她是医生，她知道新病毒的厉害。

"有的科学家研究怎样治愈癌症。有的科学家研究怎样给人类增加新的癌症。

人类就是这样自己折腾自己。"爸爸叹了口气。

"人类就是通过自己折腾自己推动历史前进的。"皮皮鲁说。

"谬论。"爸爸嘴上反驳儿子，心里却觉得皮皮鲁的话有几分道理。

鲁西西看看表和日历，她不知道给细菌大王的信要在路上走几天。

睡觉前，鲁西西习惯喝一杯水。

她觉得今天的水有点儿异样。水的颜色似乎在变化，不是全变，而是局部变化！就是说，有的水在变，有的水不变--在一只杯子里！

渐渐地，水里出现了几个字：细菌大王决定见你，请喝下这杯水鲁西西一口气喝光了杯子里的水，她迫不及待要见细菌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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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邮票续集-炸弹礼花2

第四章

鲁西西不得不佩服细菌家族的本事，他们在５分钟之内就解决了鲁西西同细菌大王会见的技术问题---身体悬殊。

现在，鲁西西已经和细菌们一样小了。

细菌世界的景象令鲁西西瞠目结舌。她没想到这个世界比人类世界还要繁荣，细菌们也有汽车和飞机，有工厂，有商店。总之，人类有什么他们就有什么。

"请乘飞机去见我们大王。"专程来接鲁西西的外交大臣对鲁西西说。

鲁西西注意到自己的身边停放着一架喷气式客机。可是没有机常鲁西西跟着　　外交大臣登上飞机。

喷气式客机垂直起飞，不用跑道。

鲁西西知道为什么有不少病人类总是攻不下来了。细菌的智商不比人类低。

"你们细菌家族有多少成员？"鲁西西问外交大臣。

"光是你的小拇指的指甲盖上就有几十亿个细菌。那上边起码还有几千万辆汽车，数千架飞机和不计其数的建筑。"外交大臣说。

鲁西西发愣。

不可思议。

"那我洗手的时候，你们不就倒楣了？"鲁西西问。

"几秒钟内--当然是你们的时间概念--我们的城市就又建成了，新的汽车和飞机也造出来了。你们的１秒钟大概等于我们的１００年。"外交大臣说。

鲁西西相信，因为她早就觉得地球上的１００年在宇宙中也许就相当于１秒　　钟。

喷气式客机开始垂直降落。

透过机窗，鲁西西看见下面是王宫。

飞机停稳后，舱门打开了。

鲁西西一出现在机舱门口，就被飞机下边的场面惊呆了：由成千上万的细菌兵组成的仪仗队威风凛凛地列队站立在飞机旁。文武大臣簇拥在披着斗篷的细菌　　大王身边。

这毕竟是人类第一次拜访细菌家族，细菌大王要让人类对他的家族刮目相看。

鲁西西走下舷梯，来到细菌大王面前。

"这是我们大王。"外交大臣给鲁西西介绍。

"大王您好！"鲁西西伸出手。

"你好！"细菌大王说。他不讨厌鲁西西。

大王同鲁西西握手。

军乐队演奏乐曲。

细菌大王计划震震鲁西西，让人类知道知道和他们生活在一个地球上的细菌家族不是等闲之辈，然后将鲁西西囚禁起来，终生不得返回人类。

仪仗队列队从大王和鲁西西面前通过。

鲁西西感受到了来自细菌士兵的杀气，她在心里说，人类的确小看了细菌家　　庭。

欢迎仪式结束。

"请。"大王指指王宫，对鲁西西说。

鲁西西和细菌大王并肩走向王宫。

等待鲁西西的是终身囚禁。

第五章

在王宫里坐定后，细菌大王问鲁西西："你觉得我们细菌家族怎么样？"　　鲁西西说：

"伟大。"

细菌大王吃了一惊。不管怎么说，能够听到来自人类的夸奖，细菌大王心里　　很痛快。

细菌大王知道"伟大"这个词的份量。

"你真的这么认为？"细菌大王看着鲁西西问。

"真的。"鲁西西点点头，"你们不屈不挠，你们充满了创造性。你们的家园随时有被毁灭的危险（鲁西西想起自己经常洗手），但你们马上又建设新的家园。

"细菌大王的眼睛里出现了泪花。他为自己的家族感到骄傲。

“你恨人类吗？"鲁西西突然问细菌大王。

"恨。"细菌大王点点头。

"为什么？"鲁西西问。

"你们人类不和地球上的其他生命平等相处。"细菌大王说。

"......"鲁西西不知说什么好。

"你们任意奴役其他生命，想杀就杀，想吃就吃，一切以你们为中心。"细菌　　大王越说越激动。

鲁西西无话可说。她想为人类辩护，但她理屈词穷。

"你们不但欺负别的生命，你们还自相残杀。你们玷污了地球，你们给生命抹黑。"细菌大王仿佛站在地球整个生物界的立场控诉人类。

"所以你就组织病菌向人类进攻？"鲁西西问。

细菌大王点头。

"你刚才说的那些缺点人类的确都有，但人类的成员中也有许多好人，他们正直，有同情心，反对战争。他们保护动物，保护环境。人类也像你们一样，经常遭受各种天灾，我们的家园也会被地震、洪水、火灾等灾害毁灭，我们也像你们一样会顽强地重建家园！"鲁西西口若悬河地为人类辩护，她承认人类有弱点和错误，但她仍然认为人类是伟大的。

细菌大王听呆了。

"抓她吗？"一位大臣小声问大王。

细菌大王摇头。

"你接着说。"细菌大王喜欢听鲁西西说话。他惊叹人类居然有这样善良和聪　　明的成员。

鲁西西舔舔嘴唇后，继续为人类说话："不错，人类是喜欢自相残杀。他们发明出各种屠杀自己的武器，他们想出了各种绝招儿来杀害自己的同类，包括请您的部下去屠杀人类。但是，随着文明的发展，人类已经意识到自相残杀是一种愚昧，正在有越来越多的人投身到反对战争的行列中。就拿最近Ｈ国侵略Ｒ国来说吧，Ｈ国就遭到了地球上几乎所有国家的反对。.....细菌大王打断鲁西西的话："真的？"“千真万确。"鲁西西说。

"这次不是自相残杀吗？"细菌大王问。

"不是。"鲁西西摇头。"是反对侵略。"“那也算是人类的自相残杀。"一位大臣进言。

鲁西西无力反驳这句话。她心里清楚，从现象看，这也算是自相残杀。

"你为什么要见我？"细菌大王问鲁西西。

"请您帮助人类。"鲁西西说。

"要我帮人类？帮什么？"细菌大王问。

"帮助人类不再自相残杀。"鲁西西一字一句地说。

"我能制止人类自相残杀？"细菌大王以为鲁西西吃错了药。

"是的。"鲁西西肯定。

"怎么制止？"细菌大王问。

"大王，别上她的当。"一位大臣提醒大王。

第六章

细菌大王冲大臣点点头。

"你说我怎么制止人类自相残杀？"大王继续问鲁西西。

"最近几天人类将爆发一次大规模的自相残杀。这场战争如果打起来，少说也得死十几万人。"鲁西西把Ｈ国侵占Ｒ国以及国际社会向Ｈ国下最后通牒等等都告　　诉了细菌大王。

细菌大王沉默。

"就因为Ｈ国总统手里有细菌武器，所以他才有恃无恐，所以国际社会才不敢轻举妄动，所以才下了好几次最后通牒。

但这次可能是最后一次了，如果Ｈ国还不从Ｒ国撤兵，多国部队真要动手了。

如果真打起来，将死伤数十万人。"鲁西西眼眶湿了。

"我怎么制止这场战争？"细菌大王被鲁西西感动了，他喜欢这个女孩子的真　　诚和胆量。

"您命令您的下属不要帮助Ｈ国总统。”鲁西西说。

细菌大王想起了自己派去支援Ｈ国总统细菌武器的那些病毒部队。

"Ｈ国总统还有许多武器，少了细菌武器，他照样打仗。"细菌大王说。

"没有细菌武器，他绝不敢同时和那么多国家的部队打仗。他就是利用人们对细菌武器的惧怕心理才占着Ｒ国不离开的。"鲁西西看着细菌大王的眼睛说。

细菌大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觉得自己过去对人类的认识并不全面，人类中有鲁西西这样善良的孩子，　　可见人类是伟大的。

"你不怕我不让你回到人类中去？"细菌大王换了个话题。

"在细菌家族中当个公民不也挺好吗？"鲁西西爽快地说，"不过，我爸爸妈妈还有哥哥该伤心了。"细菌大王无话可说了。面对如此纯真的生命，他只有一种选　　择。

"我采纳你的意见，命令我的病毒部队离开Ｈ国总统的细菌武器！"细菌大王　　宣布。

"细菌大王万岁！"鲁西西喊。

细菌大王听到人类喊他万岁，激动得热泪盈眶。

"我还有个要求。"鲁西西趁着细菌大王激动，得寸进尺。

"讲。"细菌大王踌躇满志。

"人类有许多不治之症，例如各种 症和艾滋病等等，您准有办法治这些玻"　　鲁西西说。

细菌大王愣了一下，没错，人类的不少病正是他的恶作剧。

"你想说什么？"大王摸不清鲁西西想干什么。

"把能治这些不治之症的细菌部队派到Ｈ国总统的细菌武器里去，换回病毒部队。这样，Ｈ国总统一使用细菌武器，人类的所有不治之症都被治愈了。"鲁西西　　异想天开。

细菌大王被鲁西西超群的智力惊呆了，他决定以后和人类携手作朋友，共同　　生活在地球上。

“传我的命令。"细菌大王高声说。

文武大臣洗耳恭听。

"立即派能治愈食道癌的第７军团、能治愈肝癌的第２１军团、能治愈肺癌的第３军团、能治愈乳腺癌的第８军团、能治愈。.....和能治愈艾滋病的第５军团驻守人类Ｈ国总统的细菌武器里，换回现驻扎在那里的病毒部队。"细菌大王发旨。

王宫里一阵忙乱的脚步声。

鲁西西哭了。她觉得凡是生活在地球上的生命都是可爱的，不管是动物还是微生物还是植物，大家都是一家人，都应该心心相印彼此相爱。能共同生身在一　　个星球上，是缘份。

细菌大王部队的机械化程度极其高，１小时，换防完毕。

Ｈ国总统做梦也没想到，他的威慑力量--细菌武器，已变成了负有和平和人　　道使命的医疗武器。

"如果您同意的话，我想告辞回人类去，我要把这个消息告诉人类，避免无谓的伤亡。"鲁西西不想让人类被枪打死哪怕一个人，她认为所有生命都应该善始善　　终。

细菌大王舍不得让鲁西西走。

"你以后还会来吗？"细菌大王问鲁西西。

"我来。下星期我就来。"鲁西西说。

"我派人去接你。"细菌大王乐了。

鲁西西让细菌大王给人类写了一封信，她要以此信为证据向人类宣布Ｈ国总统手里的细菌武器内部的变化。

垂直喷气客机器飞了，鲁西西在窗口向送行的细菌大王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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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邮票续集-炸弹礼花3

"是电视台吗？"鲁西西问。

"是。请问有什么事？"

“我有重要新闻要播放。"

“重要新闻？你是谁？请讲详细些。"“我这儿有一封细菌大王给人类的公开信。"“细菌大王？什么细菌大王？"“就是掌管全世界所有细菌的大王呀！"“。....."“生物分成三种：动物、植物和微生物。细菌大王就是微生物家族中的大王呀！"“细菌家族里还有大王？"“还有汽车和飞机呢！"“。....."“喂！喂！你说话呀！"“你住哪儿？"鲁西西　　把住址告诉电视台。

她放下电话等电视台来接她的车。

窗外传来救护车的鸣叫声。

敲门。

鲁西西开门，门口站着护士和医生。

"是这儿有精神病患者吗？"医生问鲁西西。

这个混蛋电视台！鲁西西在心里骂了一句。

“快送我去电视台！"鲁西西拉着医生往救护车旁跑。

"她就是精神病患者！"护士反应过来，大喊。

鲁西西的爸爸妈妈被吵醒了，等他们穿上衣服时，看到救护车已经开走了。

"往电视台开！"鲁西西对医生说。

"回医院！"医生对司机说。他叹了口气，这么小小年纪就得了精神病，可见商品经济已将人性摧残得不成样子。

"去电视台！！"鲁西西狂叫。

"去电视台干什么？"医生问鲁西西。

"去宣读细菌大王给人类的信！"鲁西西挣扎。医生和护士对看了一眼，没错，　　百分之百的精神病！

救护车驶进精神病医院的急诊室。

从急诊室里冲出来几位护士，几乎是五花大绑地将鲁西西按到床上。

"放开我！我没病！我要去电视台！"鲁西西使劲喊叫。

"打一针镇静剂。"医生下医嘱。

一位戴大口罩只剩一双美丽的眼睛的护士给鲁西西打了一针镇静剂。

鲁西西睡着了。

院长听说该院收了一位十几岁的病人，特地赶来。

"这么小的精神病患者！好好研究一下！"院长对医生说。

医生拼命点头。

鲁西西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

她发现自己躺在病房里，手和脚都被皮带捆着。

"她醒了。"护士用对讲机通知医生。

医生和院长一起来到鲁西西的病床旁。

"你们放我出去！我没病！"鲁西西说。

院长和医生经验丰富，他们清楚，真正的精神病患者都不承认自己有精神玻"来不及了！你们现在不放我出去，会死好多人的！你们负不了这个责！"鲁西西　　挣扎。

"病得不轻。"院长说。

"嗯。"医生同意。

"我要去电视台！我要开记者招待会！"鲁西西嚷嚷。

"你为什么要开记者招待会？"院长问鲁西西。

"我有一封细菌大王给人类的信。"鲁西西说。

"妄想型精神分裂症。"院长从嘴里吐出八个字。

鲁西西绝望了。

现在离国际社会给Ｈ国下的最后通牒期限只有４天。

第八章

鲁西西住院３天后，院方才同患者家属联系。

"什么？我女儿有精神分裂症？！"鲁西西的爸爸吃了一惊，他正到处找鲁西　　西呢！

"是的。她是本市年龄最小的精神病患者。"医生遗憾地说。

"这不可能！"爸爸跳起来，"我要见她！"爸爸来到精神病医院。

鲁西西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她的嗓子已经喊哑了。"快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爸爸根本不信女儿会有精神玻鲁西西把经过讲给爸爸听。从特别邮票说起，一直讲到细菌大王命令部队换防。

爸爸看看手表，离最后通牒规定的期限只有１７小时了。

"我想办法通知人类。"爸爸说。

院长和医生愣了。

"遗传。"院长下了结论。

"不能放他走。"医生说。

鲁西西的爸爸听见了医生们的对话。他清楚自己如果不行动也会被捆在床上享受镇静剂。这些还是小事，战争如果爆发可是大事。

爸爸突然一个转身，挥拳打倒了院长和医生。

"反正精神病打人也不犯法。"爸爸嘀咕了一句后，朝医院门口跑去。

闻讯赶来的医生护士们没有抓住鲁西西的爸爸。他们立即打电话通知市里：有个危险的有攻击力的精神病患者潜入市区。

爸爸坐出租车赶回家中，把情况告诉皮皮鲁。

皮皮鲁一看表，距离开战时间只有１２小时。

“去医院救鲁西西，然后开记者招待会！"皮皮鲁说。

"他们会把你也当精神病的！"爸爸提醒儿子。

"我有幻影号！"皮皮鲁从兜里掏出小神马。

（关于幻影号的来历，请查阅《十二生肖系列童话》之《马王登基》）。

"我和你去！"爸爸说。

皮皮鲁和爸爸跑到楼下。远处有一辆救护车闪着旋转灯急驶过来，显然是来　　抓爸爸的。

"幻影号，变！"皮皮鲁大喊一声。

小神马变成了幻影号汽车，停在他们身边。

"快上车！"皮皮鲁拉开车门。

爸爸和皮皮鲁钻进幻影号的驾驶室。

"他在车上！"救护车上的医生喊。

幻影号冲着救护车撞过去。

救护车司机吓坏了，不知所措。

幻影号奇迹般地"穿越"救护车，风驰电掣般朝医院驶去。

医院的铁门紧闭。

皮皮鲁操纵幻影号越过铁门。

"停在鲁西西病房的窗户外边。"爸爸指挥儿子。

幻影号停住了。

爸爸打碎玻璃，从窗户跳进病房。

护士和医生拿着电棒朝爸爸冲过来。

皮皮鲁打开了幻影号上的麻醉武器开关。

一阵扫射。护士和医生昏睡过去。

鲁西西终于解放了，她的 膊和腿上被皮带勒出了血樱"去电视台！"鲁西西　　喊。

时钟显示现在距离地球开战只有４个小时。

第九章

"你们找谁？"电视台门口的警察拦住了鲁西西他们。

"我们有重要新闻要播发！"鲁西西说。

"播新闻？"警察想笑。

"我们找台长。"爸爸有经验。

警察给台长打电话。

"你们进去一个人，台长在办公室等着。"警察说。鲁西西和爸爸、皮皮鲁商量了一下，决定派鲁西西进去，如果一小时后台长不同意播放，就开幻影号闯进　　去强行播发细菌大王的信。

台长在办公室会见了鲁西西。

鲁西西说明了来意。

台长自始至终都认真听鲁西西讲话。

"我看看细菌大王的信。"台长伸手。

鲁西西把信递给台长。

台长是看《童话大王》长大的，他信这种事。

"我播。"台长对鲁西西说。

"台长万岁！"鲁西西冲上去亲了台长一下。

台长拿起电话筒：

"我是台长，请通知各部门，１０分钟后有重要新闻播放。

中止一切节目。再请通知世界各国电视台。立即向国际电讯公司申请，８分钟后本台同时租用所有电视通讯卫星。重要新闻连播三遍。每遍中间播一分钟广告。每次广告收费１亿美元。听清了吗？请重复一遍。好，执行吧。"台长放下电　　话听筒。

鲁西西认定这位台长当总统都绰绰有余。

当鲁西西走进播音室时，距离开战时间只有２小时１５分了。

多国部队的坦克已经发动，炮弹装进了炮膛。

Ｈ国总统的部队也进入特级战斗准备。

Ｈ国总统的秘书跑进指挥部。

"报告总统，１分钟后电视里有重要新闻！"“看！"Ｈ国总统吐出一个字。

秘书打开电视机。

地球上的人类几乎都死盯着电视屏幕，他们希望重要新闻与Ｈ国有关。他们不希望打仗。他们怕新的疾病流行。

鲁西西出现在屏幕上。

"开什么玩笑？"Ｈ国总统皱眉头。

鲁西西从特别邮票讲起，一直讲到细菌大王已经调换了他的驻扎在Ｈ国总统细菌武器里的部队。鲁西西又宣读了细菌大王给人类的信。细菌大王在信中说，　　他愿意和人类交朋友。

"心理战！不理她！"Ｈ国总统认定这是敌方的计谋。

“让专家抽查一下细菌武器怎么样？"秘书建议。

"也好。快点儿！"Ｈ国总统点头。

２０分钟后，抽查结果送到Ｈ国总统的办公桌上。

第十章

Ｈ国总统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上。

细菌武器里的病毒果然全都不翼而飞。

"怎么办？"各路将领看着自己的统帅。

Ｈ国总统连抽了７支雪茄烟。他清楚，没有细菌武器，他赢不了这场战争。

离最后通牒规定的期限还有１小时，Ｈ国总统宣布从Ｒ国撤军。

多国部队的坦克熄火了，炮弹退出了炮膛，飞机滑回机库。导弹停止倒数计　　时。

人类松了一口气。

本来将要降临到无数个家庭头上的痛苦烟消云散了。

和平鸽又飞翔在蓝天上。橄榄树又呈现在白云下。

人们不满足于Ｈ国从Ｒ国撤军，人们纷纷给Ｈ国总统打电报打电话，要求他将细菌炸弹投掷到世界各地。人们希望早日在地球上根除 症和艾滋病，而Ｈ国总统的细菌武器有这个能力。

世界各国都通过外交途径和各种途径恳请Ｈ国总统出售给他们一颗细菌炸弹。

Ｈ国总统应接不暇。他终于知道了制造和平对于一个总统来说比制造战争光彩得多的多。制造战争的人不配当总统。

不管在国内使用枪还是在国际上使用枪，对于一个国家元首来说，都是弱智　　和低能的表现。

Ｈ国总统决定不出售细菌炸弹。

他要将细菌炸弹送给人类。

Ｈ国总统发言人宣布：Ｈ国订于３月１５日免费往全球同时 吨老妇 炸弹。

世界一起欢腾。

癌症和艾滋病的末日是３月１５日。

人们准备好最好的衣服在３月１５日那天穿。

同样是炸弹，可这些炸弹爆炸时，胜过礼花。

但愿不会节外生枝。

但愿３月１５日那天全球同放炸弹礼花。

可人类毕竟是人类。飞行员没按投弹钮之前，谁也不敢打保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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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跟你说说我的故事，实在是让我开心的一件事。虽然我已经20多岁了，年龄可能比你大，但是我的经历没准儿会让你感兴趣。其实，每个人的经历说出来都是一部生动的文学作品，在这样有血有肉的经历面前，再大的作家也显得苍白无力。地球说白了是一个巨型电视屏幕，每时每刻由数10亿演员同时出演没完没了的连续剧。和这部连续剧比起来，作家们艺术家们写的拍的那些玩艺儿着实是挂一漏万弄巧成拙的蹩脚货。

我还没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李翼展。据说这名字是我爸给我起的，好像是希望我展翅高飞的意思，是不是俗了点儿？不过从望子成龙的角度看，他的用心也说得过去。搁谁费了半天劲儿生养个孩子都会希望孩子日后有出息。后来我才知道，在航空术语里?quot;翼展"特指飞机机翼的总宽度。打个比方说吧，如果你是一架飞机，你的双臂顺理成章就是机翼，你伸开双臂的长度，就是你的翼展数据。

我这人记忆力比较出众，遗憾的是我的记忆力只在记我感兴趣的事物时才会有出色表现，而对于我不感兴趣的事情，它简直可以说是健忘症专家。这正是为什么我的记忆力在考试时总显得疲软的原因。

我想重点和你侃侃我上高中至今的经历。至于从我出生到上高中那一段时间的经历，我只向你作一简要介绍，时间太长我怕郑渊洁不高兴，你是他的读者，你听我聊毕竟占用了你读他的童话氖奔洌闼凳遣皇钦飧隼矶课蚁胧堑摹?

总的来说，我投胎的这对夫妻还成。这两口子基本上不属于时下常见的那种生了孩子后整天和孩子过不去折磨孩子成龙成凤的那种人。我因此在学生时代少受了不少罪。此外，他们的经济收入能够和我的年龄保持同步增长，这也是我感激他们的一个方面。当然，"儿不嫌母丑狗不嫌主贫"是咱民族流传的褒义词，但是"儿不嫌母俊狗不嫌主富"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我在上幼儿园的年龄时和父母外出是乘坐公共汽车，没座位时，我爸爱把我放在售票员的工作台上。我上小学时，外出就改坐出租车了。上初中时，家里买了汽车。我玩的玩具，和发达国家的同龄人没什么区别。从变形金刚到任天堂，从世嘉到电脑，哪一个档次也不比他们差。我爸我妈对我的读课外书的要求也是全盘满足，什么舒克贝塔，什么皮皮鲁鲁西西外加罗克，我从很小就读过了。

我得说我爸几句好话，不然就太没良心了。他是我家经济来源的擎天柱。我爸原先是机关干部，在官场里发展。后来他们单位一位局长退休了，事隔3个月后我爸再见到他时，愣是不认识他了，原本风风火火的人在3个月里老了20岁。当天晚上，我爸在饭桌旁对我妈感慨万千地说，当官一定要死在官位上，活着退休等于凌迟而死。当时我不知道什么是"凌迟而死"，后来才知道是被别人一刀一刀从身上往下取肉，一直取到心脏无力跳动才住手。那罪可就受大发了。

事后没几天，我爸毅然辞掉了公职，连好不容易弄到手的正处都不要了。他办公司经商去了。从没学过企业管理连什么是MBA都不知道的他竟然在商场打赢了。我曾经问我爸你成功靠什么，我爸说他成功靠员工。我经常听来我家的我爸公司的员工夸我爸是好老板，我又问我爸好老板什么标准？我爸说，好老板先想员工利益。好员工先想公司业务。

随着我爸收入的明显增加，我家的生活变化比较大。我爸和我妈都不是守财奴，他们清楚金钱是人们交换劳动果实的工具。我妈认为一个人从社会上得到的钱越多，他欠社会的就越多，早晚得还。这就是富人为什么总是竞赛着捐钱的道理。既然如此，其实也就不必奔命似的挣那么多存那么多，当一个收支平衡的人就挺好。我爸认为花钱是对别人劳动的一种奖赏。比如你买了1斤苹果，其本质就是对种苹果的和卖苹果的进行了奖励。他还说如果人人都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国家经济就完蛋了，还说通货紧缩比通货膨胀更可怕。

给这样的两口子当孩子，我的欲望自然能够得到最大程度的满足。

你别以为我只是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中产阶级后代，我给我爸出过一个主意，起码为他增加了7位数的收入。所以严格说，我从上中学起就是一个自食其力的人。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我发现我妈特爱到商场购物，其实她买回来的东西大多数没用。我觉得她买东西并不是对买的那个东西感兴趣，而是对购物的过程本身感兴趣。后来我又发现几乎所有女士都有购物瘾，遗憾的是不少女士的钱包的坚挺程度同她们的购物欲望不能成正比关系。我建议我爸投资开一家女士模拟购物商场，每位女性顾客花20元钱买入场券，商场发给其一张含金量为两万元的购物卡，该女士即可凭此购物卡在商场尽情撒开了买东西过瘾。当然，离开商场时，这些东西都得交给等候在出口的商场的送货先生，美其名曰由送货先生为女士送到汽车上。其实，送货先生将货送回了商场的库房。我爸按我的创意投资兴建的女士模拟购物商场开业后，生意火得不行。直到效仿者风起云涌后才关门。

自那以后，我爸对我很有些刮目相看的味道。我清楚，原来他总以为他儿子这辈子得靠继承他的遗产度日。其实我成年后根本不会要他1分钱，我崇尚自食其力。我告诉我爸我在书上看到这样一则故事，大意是一位亿万富翁有两个儿子，亿万富翁宠爱小儿子，不大喜欢大儿子。亿万富翁死后，律师公布他的遗嘱时大家都以为搞错了。亿万富翁在遗嘱中将其全部财产留给了长子，小儿子一无所有。被逼到绝路上的小儿子只有发奋，日后他终于成为叱咤风云的商界大腕。而那长子虽然继承父业也干得不算差，但终究无缘体会白手起家由穷光蛋奋斗到亿万富翁的乐趣。后来两兄弟才明白亿万富翁老爸真正宠爱的还是小儿子。那长子气得咬牙切齿，说没见过这么虐待长子的父亲。

我爸听完我讲的故事后对我说，他的儿子能欣赏这样的故事，他真是太高兴了。我爸还说，放弃是幸福之母，谋取是痛苦之父。

那个晚上我和我爸谈得很多。自从我爸经商后，他还从来没有拿出这么多时间和他儿子聊天。其实这些年他是在干一件得不偿失的事。和自己的孩子聊天是比挣任何大钱都重要的事。我爸明白得还不晚。我爸说我可能是一个与众不同的人，我说老爹你过奖了。实际上我心里特高兴。我清楚"与众不同"这四个字实在是对一个人最高的褒奖。其实我在特小的时候就产生了这样的念头：这辈子不管干什么，反正不能和别人一样。

当时我已经上了高一。我爸和我妈虽然在学业上对我还比较仁义，起码他们没有成为不可理喻的把分数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老师的帮凶。但我还是明白他们希望我上大学。他们为我提供了这么好的几乎可以说是应有尽有的物质生活，我理应报答。从目前我力所能及的范围看，我只有选择上大学这唯一的报答方式。于是我咬牙靠死记硬背根本没用的东西考上了高中。真他妈不是人干的事。对不起，我说脏字了，不过我觉得你会原谅我。那种折磨人的考试，那种同学之间的残酷竞争，不用"他妈的"这3个字实在不能形容，你说对吗？提起考试，哪个学生不想骂人？不过我向你保证，以后我不再骂人了，就这一次。说到考试造成的同学之间的竞争，其实我觉得，人类成员不是竞争对手，而是共同走向坟墓的伴侣。你是不是认为我的思维有点儿怪？是挺怪。我想是的。

我给我爸讲了那个亿万富翁的破故事后，我爸次日竟然在餐桌旁说他儿子上不上大学都无所谓，气得我妈差点儿掀了桌子。我爸对我妈说，真正有出息的人，一天学不上都能成功。对自己没把握的人才必须上大学。我妈说你放屁。从那以后，我上大学的信念就一泻千里再也鼓不起劲儿了。我想今天没有哪个城市孩子傻到会在父母不要求他上大学时自虐自己主动受考大学那份罪。

我不知道你上没上过高中。现在的高中学生，大多数对体育和音乐感兴趣，他们对体育明星和歌星崇拜得一塌糊涂，攀比穿运动名牌，听随身听。好像每个人将来都会成为这方面的明星。依我说，喝什么别喝西北风，吃什么别吃青春饭。当然，在学业压力都快把人碾碎了的今天，学生靠体育明星和歌星缓解精神压力也不是什么坏事，又没犯法。

不过我不想和别人一样。自从我爸给我买了第一台电脑，我就迷上了这玩艺儿。除了上网，我最喜欢玩电脑游戏。也不知编电脑游戏的那帮小子的脑袋是怎么长的，编制的电脑游戏真绝了，让人心甘情愿地走火入魔。迷上电脑后，我最大的感受是时间不够用。我这才知道时间是生命的实质。生命确实是由时间构成的。我记得郑渊洁在他的书上说过这样的话："除了时间，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他倒不傻。

我最喜欢玩的一部电脑游戏叫《空战王》。这部游戏制作得十分逼真，游戏里有上百架战斗机供你选择。你可以驾驶这些飞机升空作战，其操作程序和真飞机完全一样，稍差一点儿就会导致机毁人亡。比如你在起飞时如果油门推得不到位，发动机由于没有充足的煤油的支持，你驾驶的飞机就不能升空而冲出跑道，你也就和你的飞机一同见阎王去了。

我彻底被《空战王》俘虏了，我为此购置了一部数千元的飞机驾驶杆形状的电脑游戏操作器，逐一尝试驾驶《空战王》里的所有战斗机，像什么F-16，像什么大黄蜂，像什么米格-29，像什么苏-27，像什么X-32B还有什么X-35B等等等等。我最喜欢的，还要算苏-27，这是一种单座双发动机全天候重型战斗机，操纵起来很是过瘾。

玩《空战王》有两种方法，一种是我挑选一种飞机后，再给电脑挑选一种飞机，我和电脑控制的飞机展开空战，看谁击落谁。另一种玩法是和网友联机玩，我选择一种飞机，网友（他可能在地球的另一端）也选择一种飞机，我们驾驶着各自的飞机升空开战，看谁将对方打下来。

随着我对苏-27的了解的深入和对其性能的熟练掌握，渐渐地，能打赢我的网友越来越少了。网上的电脑游戏玩家都知道有个李翼展玩《空战王》很是了得，鲜有人能不被他击落。

一个周末的下午，一个美国网友不服气，非要和我空战。我心说你一个美国人现在不好好睡觉却找死，傻到家了。他选择了F-16，我当然还是驾驶我闭着眼睛都能开的苏-27。一场空中恶战开始了。

我升空后，迅速将飞机拉到两万米的高度，我居高临下看到那小子傻冒似的在一万米的高度找我。我突然自上而下像大灌篮那样俯冲，在我和他的距离临近5000米时，我发射了空对空导弹，可怜那F-16顷刻间粉身碎骨灰飞烟灭。

有一次空战最令我难忘，那个南非叫筷德拉的小子驾驶一架X-32B和我干。我得承认，X-32B的性能比我驾驶的苏-27强多了，我把机翼下悬挂的导弹都发射完了也没击中他。无奈之下，我选择了和筷德拉的X-32B对撞，打了个平手。喷气式战斗机在空战中使用对撞方式和敌机同归于尽在空战史上一共有3次。第一次是1973年11月28日，前苏联飞行员叶利谢耶夫驾驶米格-21CMT飞机在阿塞拜疆穆甘平原上空撞击美国鬼怪式飞机。第二次也是前苏联飞行员库利亚平驾机撞下了侵入外高加索的美国CL-44飞机。第三次就是李翼展驾驶苏-27撞掉南非人筷德拉驾驶的X-32B飞机。我对于那位库利亚平大尉比较钦佩，他居然能和我一样，在撞机前的数秒钟弹射跳伞，敌死我生。当然飞机是搭进去了。

随着我的战绩的增多，遍布全世界的网友送给我一个空战王的绰号。我认为我当之无愧。全球喜欢玩《空战王》电脑游戏的人都知道有个叫李翼展的中国人驾驶着苏-27在天上所向披靡。

后来我找来有关苏-27的资料研读，愈发对这种飞机痴迷。你可能会说，这和中学生喜欢体育明星和歌星一样，属于纸上谈兵。我断然不能同意你的这个说法。因为随着歌星哼歌哼走了调没关系，可我要是驾驶飞机升空后，动作稍微失误就会机毁人亡，当然是假的机毁人亡，但毕竟你得重新来过，耽误了属于构成你生命的时间，和真死只是五十步笑百步的区别。反正我这样看。

我们班上几乎所有同学都喜欢穿名牌运动服和运动鞋，当然家庭经济条件不允许的同学只能望洋兴叹。那些破名牌贵得贼死，有的一双鞋甚至能卖到近2000元，比脚还贵。我看到报上刊登过一条消息，说一家医院给一个倒霉的患者的倒霉的脚动手术动砸了，才赔了人家1500元。

我家在我们班上的同学中应该算是最有钱的，可我偏不穿名牌，这有两个原因。一个是我讨厌随波逐流，别人怎么样，我偏不那样。二是我讨厌炫耀有钱，特别是讨厌孩子炫耀父母有钱。穿名牌本质上就是炫耀有钱。其实所有人都是债务人，不管你有钱还是没钱。你会说，这话怎讲？你听我说，我觉得每个生命从诞生起就欠地球的债，因为地球要供养你，为你提供食物、空气和水。大家都是负债人，谁也没什么可牛的。

我上学穿老头布鞋，留寸头。在班上很特别。班上的男生的头发大都挺长。当然如果他们都留寸头，我就该留长发了。如果他们都穿老头布鞋，我可能就该穿2000元的运动鞋了。人活着就得与众不同，都一样了就该世界末日了。

高中的男女生关系我不说你也知道，丰富多彩得很。现在的孩子营养过剩，发育一个赛一个地早。我敢说，不在那个方面胡思乱想的人一个没有。我们班的女生比较浅薄，只喜欢两种男生，一种是有钱的，一种是有分的。像我这种既不穿名牌考试分数又疲软的人自然是被爱情遗忘的角落。我家的经济状况班上没人知道。我爸开家长会时我坚决要求他骑自行车出现在校门口，这自然苦了我爸的秘书，那厮得先将自行车放进我爸专车的后背箱，待汽车驶到距离学校不远的地方，再由他将自行车从汽车后背箱取下来，让我爸骑上到学校招摇过市。我爸竟然不嫌麻烦，还特欣赏我对他参加家长会的苛刻要求。我听说我们班有个男生要求他爸借汽车坐着来开家长会。人真是有意思。

我们班有个女生叫邝琳，人长得一般，好在有几分气质。她父母的经济收入大概比较不丰满，她上高中以后像我一样从没穿过名牌，不过我能看出来她不像我是装穷，她是真穷，这从脸上就能看出来。我虽然一身蓑衣草鞋，但我红光满面，稍懂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我是自问世以来就像填鸭那样被人用牛奶鸡蛋牛肉名贵蔬菜水果猛搋的那种小兔崽子。而邝琳不，她脸上没有营养充足才会有的那种光泽。

不知是出于同病相怜还是门当户对的考虑，邝琳开始和我套近乎。不知怎么搞的，我对我们班的女生没什么兴趣。开始我怀疑我是不是有什么生理或心理上的毛病，因为我知道到了我们这个年龄如果还对异性没有兴趣肯定会有大麻烦。后来经过验证，我发现在这方面我的生理上和心理上都没有毛病。至于我是怎么验证的，今天我懒得说了，反正蛮科学。既然如此，只能有一种解释，就是我看不上我们班的女生。

邝琳向我发射的头一炮是向我借书。当时我书包里有一本《童话大王》月刊。课间休息时她看见了。她说你怎么上高中了还看小孩子的刊物？我说你是孤陋寡闻，不看这本杂志太亏。我还说这本杂志能把学生受应试教育摧残的程度降到最低。我告诉她现在的孩子谁也逃不出应试教育的魔掌，《童话大王》能使中了应试教育魔法的孩子起死回生。

邝琳说能不能借给她看看，我说你拿去吧。

次日下午没有课，我正在家玩《空战王》，门铃响了。我开门一楞，是邝琳。她说她来还《童话大王》。我说你怎么知道我家住这儿？她一笑，说同学还能不知道同学的家？她又说，怎么，不欢迎我进去？我只好让她进屋。

我家8室4厅的规模自然吓了她一跳。我看见她眼睛里有一种我不喜欢的光。邝琳显然没想到李翼展原来不穷。

我和邝琳面对面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我给她拿了饮料。她的眼睛不够用，四处看。

邝琳说李翼展你很怪，没想到从没穿过名牌的你家里这么豪华。

我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邝琳一边喝饮料一边说不知为什么她家老那么穷。我说你家穷说明你父母向社会提供的有价值的东西不够。一般来说，人只有向社会出售有价值的东西才能换回金钱。

邝琳突然对我说她从上高一起就偷偷喜欢我，说这话时她脸挺红，样子也比较动人。

她说完就站起来，走到我身边。我不习惯一个人居高临下地站在我面前，我也站了起来。我们近在咫尺地站着。很像电影里，下边应该发生什么事似乎是顺理成章的。

我的心突突狂跳起来，说出来你准不信，已经上高二的我还从来没有吻过异性。我发誓没有。

邝琳又向我靠拢了一步，这一步表面很小实际上很大，大到我们之间的距离等于零了。我看见她闭上眼睛，抬起下巴，整个人就剩下一张嘴在期待。

我一时好像无法抗拒这样的诱惑，我的头开始降低高度。就在我们的嘴要接轨时，我突然意识到邝琳肯定是在今天中午放学后使用跟踪我的方法才认清我家的门牌号码的，再加上我又想起邝琳刚进我家时那种欣喜若狂的目光，我的头不知怎么　　搞的又抬了起来。我觉得我的珍贵的初吻不能给她。

久等无结果后，邝琳睁开眼睛，她用目光问我为什么不吻她。

我说我有肝炎。昨天还得了痢疾。还说她来之前我刚从厕所拉肚子出来，连手都没洗。

她说她不怕。我说我怕。我说外国有一故意传播艾滋病的人被判了重刑，我估计故意传播肝炎和痢疾也属于故意伤害罪。

那天邝琳离开我家时情绪极为低落。我原以为我在班上的穷人身份会被邝琳戳穿，没想到她守口如瓶，我得承认我琢磨不透她。

升高三后班上的一切都为高考服务，老师还在教室里制作了倒计时牌，每天不嫌麻烦地更新上面的阿拉伯数字，烦得要命。

我实在不能再浪费我的珍贵的脑细胞记那些没用甚至有害的东西了，自从我爸放松对我上大学的要求后，我就决定不再拿自己的青春作为代价孝顺父母了。

在高考前夕，我仍然是一回到家里就驾机升空作战，仍然打遍世界无敌手。

我高考再正常不过地落榜了。我压根儿就不想上那个破大学。现在连怀揣博士学历的人都不好找工作，大学学历算个屁。

高中毕业后，我中断了学业，赋闲在家几个月，天天玩《空战王》。自称职业飞行员。

除了我妈叹过几次气，这两口子对我真够优待俘虏的。可我老这么在家呆着也不自在，我准备出去自食其力。

这天他们都出去后，我也离开家。我到大街上转悠，看看我能靠什么挣钱。街上的人都朝不同的方向走，你往他那边走，他往你这边走，也不知他们瞎换什么，这么一走就挣到钱了？

我走到了街道办事处门口，我听说这地方热衷于给像我这样一把年纪的人介绍工作。我看见有几个和我年龄相仿的人在看广告栏。

我凑过去看，是征兵启事。

我旁边一个脸上有粉刺的男孩儿说，听说咱这街道今年招的是空军地勤。

我心里一动。我太喜欢飞机了，我过去怎么没想到去当空军，去接触真正的飞机！我真是因祸得福。和当兵比起来，上大学算个球！反正我这么看。

2

晚上，我对我爸说：

"爹，我听说咱这个街道今年征兵招空军地勤，你帮我打听一下，如果真是，我想去当兵。"

我妈惊讶："当兵？你说你要去当兵？"

我爸说："当兵有什么不好？我就当过8年兵。我支持翼展去当兵。"

我爸有同学在街道，我爸立刻就给同学打电话。我爸的同学证实了我的信息。

第二天我就拿着户口本去街道报了名，

剩下来的事没什么值得说的了。噢，对了，体检时让我们这些大小伙子当着异性医生护士的面脱得一丝不挂差点儿事，整个一脱衣舞表演。好在双方脸皮都厚，相安无事地完成了入伍前必须的这一道工序。想当年参加红军闹革命的老前辈入伍时肯定没这些哩个隆的事。

拿到入伍通知书时，我很是兴奋。我觉得我拿到大学入学通知书肯定没有拿到入伍通知书兴奋。上大学仍然要花别人的钱，而入伍是去保卫别人的钱。

离家前的那个晚上，我除了和爹娘共叙亲情外，就是驾驶苏-27和网友们告别。我告诉他们我要去接触真飞机了。

火车经过一天一夜的行驶，我们这些新兵蛋子到了一座小城，换乘部队来接我们的军用卡车后，我们到了机场。

还在卡车上我一眼就看见了停机坪上的苏-27飞机。

"苏-27！"我脱口而出。

来接我们的一个上尉很是吃惊，他看着我说："你怎么知道这是苏两七？"

他不管苏-27叫苏二十七，而是叫苏两七，真逗。

"电脑游戏里有。"我告诉他。

"现在的孩子真不得了。"他嘟囔了一句。

我们被卡车拉到新兵连。这里已经集中了不少来自五湖四海的新兵。

"你们将在新兵连集训一个月。"上尉向我们宣布。

到了吃午饭的时间。我们列队走进食堂。这是我在军队吃的第一次饭。必须承认，这也是我有生以来吃得最香的一顿饭。

吃完饭，我准备使用新兵连门外的公用电话给我爸我妈打电话，告诉他们我还活着。打电话的新兵很多，大家排队。快轮到我时，一个操上海话的新兵抢到我前边想夹塞儿。

"你得排队。"我教他怎么做人。

"他帮我排着的。"上海兵指着我前边的乡党撒谎。

那乡党马上回头给他作证。

我不想在当兵的第一天惹事，我没吭气。上海兵站在了我前边。

如果他不说话，事情就过去了。可是他使用比较不隐蔽的音量说了一句我听不懂的鸟语，音译是"酿撮敝"。

凭我的智商，我判断这是一句骂人的话，根据发话前的因果关系推算，我认为他是在骂我。

"你骂我？"我问他。

"谁骂你了？酿撮敝在我们上海是你好的意思。"他说。

"对，酿撮敝是你好。酿撮敝！酿撮敝！"仿佛一下子从地里冒出六七个上海兵，围住我重复那句我认为是骂人话他们咬定是问候语的酿撮敝。

我清楚如果动手我不是这么多人的对手，况且我当时也确实拿不准酿撮敝在上海话里到底是骂人话还是问候语，万一上海人见了面都笑容满面地互致酿撮敝呢？

"对不起，我误会了。"我认输。

夹塞儿的上海兵笑了，他冲我点点头，说："小次漏。"

我猜想这也是一句问候语。为了表示友好，也为了保险起见不使自己挨骂吃亏，我笑着对他说："酿撮敝小次漏。"

他的脸色变了，刚要发作，可能觉得不能自圆其说，改为狠狠瞪了我一眼。

后来他和我分到一个中队，他叫尹双隆，我和他一直是对头。

我必须承认，一个月的新兵连生活比较艰苦，深更半夜紧急集合是家常便饭。练习步枪射击和投手榴弹也和玩电脑游戏是完全不同性质的两件事。特累时，我就会想起我们班那些上了大学的同学，我猜想他们在大学校园里谈情说爱时准不会想起我们这些见不到异性的清一色男兵在保卫他们。不过说心里话我觉得他们也没占什么便宜。在我们这个年龄，还是素着好，谈情说爱是瞎耽误功夫。

我们拿到新兵连毕业文凭后，就进入教导大队学习维修苏-27飞机。教导大队的大队长叫阎克俭，这人比较随和，他第一次给我们讲话是这样开头的：

"你们是幸运的！我为什么这样说？当空军地勤并不意味着都能到机务大队维护飞机，还有去场务连扫跑道的，去运输连开汽车牵引飞机的，去警卫连给飞机站岗的，搞雷达的，当卫生兵的…… 在咱们空军，除了飞行员，就数机务大队最牛！你们地勤灶的伙食标准仅次于飞行员的空勤灶，顿顿有肉。你们谁要是不珍惜这个机会，不好好学，我就将他调去扫跑道！……"

我当时觉得如果场务连的连长在场，非拔出枪和他决斗不可。

真正维修飞机不像玩《空战王》，玩家既是地勤又是飞行员，一个人全包了。部队中的机务人员要分专业，比如有机械，有特设，有无线电，有军械…… 特设又分仪表和电气两部分。

我被分到机械专业。职责是维护苏-27的发动机和所有机械系统比如起落架襟翼垂直尾翼水平尾翼什么的。

机械专业有两位教员，一位叫郭启儒，另一位叫沈水甫，都是中尉。我对这两位教员颇有好感。当然因为他们比较欣赏我，欣赏的原因自然是我在学习中表现出极高的悟性。其实这悟性来自学前班《空战王》。

记得第一次上课是参观苏-27。我们在郭教员的带领下看苏-27。我只能用心潮澎湃这个词形容我当时的心情。我这个驾驶苏-27驰骋网坛的空战王终于摸着了真的苏-27。

郭教员钻进座舱，他让我们围在座舱外边听他讲座舱里的设施。我站在机翼上，我想像我站的这个位置在飞机升空后的情景。就好像我现在站在天上。

郭教员指着油门把手问我们：

"谁知道这是什么？"

我说："油门把手。"

郭教员很是吃惊，他抬头找我。他很注意地看了看我。

郭教员又指着一个手柄问：

"这个呢？"

"起落架手柄 。"我说。

这回郭教员问我叫什么名字了。

"李翼展。"我说。

"翼展？哪两个字？"郭教员问。

我告诉他。

"你父亲是空军出身？"郭教员猜测能给孩子起翼展这个名字的父母准和飞机挨边。

"我爷爷是飞机设计师。"我胡诌，"波音飞机就是他的创意。"

……………

（以下省略，《翼展》全文收入《郑渊洁童话全集》第24卷）

如此童话——第一次杀人

第一次杀人

作者：郑渊洁

自古借债还钱杀人偿命。我在1983年4月参与杀了一个人，却至今无人拿我问罪。然

而我却经常受到良心的谴责。

我的朋友N君，与我相处甚佳。1982年底，N君有了女朋友，我见他整日春风满面，

幸福之情溢于言表。可惜好景不长。一日，N君乌云满面地来找我，说是有事求我。我问　　他

什么事。N君说，他把女友的肚子弄大了，得找医院做人工流产。而当时的社会观念还比　　较

滞后，医院对于婚外孕婚前孕无婚孕很是反感，重则通知当事人单位，轻则也会在手术　　时对

于痛苦不堪的女性无视其人格尊严极尽恶意讽刺挖苦。N君知道我在北医三院有熟人，他　　希

望我帮助其女友在既不让单位知道又能在甜言蜜语的温馨手术环境中铲除孩子。

我对N君说，孩子既然已经组合成功，他就有生存的权利。你应该立即同她结婚，要

这个孩子。N君说，他们全然没有结婚的打算。

既然如此，我只有帮朋友度难关一条路可走了。

我服兵役时的一位战友的太太在北京北医三院工作，我称其为嫂夫人。我找到嫂夫　　人，

说明来意。没想到嫂夫人对我说，是你自己干的坏事吧？我一愣，说，我没那么笨。再　　说了，

真要是我的事，我最低也得要求嫂夫人请院长亲自给她做手术。我让嫂夫人往窗户外边　　看，

从右边数第7棵树下那个心神不安鬼鬼祟祟的小伙子就是罪魁祸首，他在外头一边给我放　　风

一边等信儿。嫂夫人当即表示全力鼎助，由她安排一切未尽事宜。

我出去告诉院子里的N君，一切办妥。我还说你让我背了黑锅。N君说要不怎么叫朋

友呢。我说别的黑锅我可以背，这种黑锅我不愿意背。把人家肚子弄变形了是笨蛋才干　　的事，

典型的弱智。N君推脱责任，声称他也是受害者，他从小没受过性教育，还是早年当兵在　　部

队农场劳动时看见狗交配才受启发触类旁通举一反三自学成才的。而狗是不可能采取任　　何避

孕措施的。

到了预约的那一天，在我的护送下，N君携女友到北医三院做人工流产。嫂夫人鞍前　　马

后地伺候给足了我面子。在N君的女友进手术室之前，我突然出现了一股抑制不住的冲动　　，

我明白无误地意识到这是一个生命，我们这些人精心策划精心施工就是为了杀掉这个生　　命！

现在他或她还活着，几分钟后，他或她将从这个地球上消失，而他或她虽然万幸投了人　　胎没

有投狗胎投苍蝇胎却连一眼都没看这个充满魅力的星球就回去了，这不是功亏一篑是什　　么？

我不禁想起了看过的一部电影中的一个情节：一位九死一生经历了整个卫国战争时期的　　苏联

红军战士在将他们的军旗升起在希特勒的元首府的旗杆上时，一颗罪恶的子弹夺走了他　　的生

命。不知怎么搞的，我将那苏联红军和N君女友腹中的小生命联系在一起。

我对N君说，你应该要这个孩子，现在刀下留人还来得及。他看了我一眼，坚定地摇

头。我目送着N君的女友进入手术室，我觉得我参与杀了一个人。在等待期间，N君一脸

的如释重负，而我却有罪孽深重的感觉。不知怎么搞的，并不多愁善感的我当时竟然百　　感交

集思绪万千：这孩子如果能获得出生的机会，他或她可能成为影响人类进程的科学家，　　也可

能是出类拔萃的国家领导人，还可能是闻名遐尔的大作家，更可能是超群绝伦的作曲家　　，因

为他或她的外公是中国一位大名鼎鼎的作曲家，其谱写的某首歌曲在70年代中叶的中国　　大

陆扣除聋人外未听过者绝对超不过5000人。我看过一本名叫《影响人类历史进程的50个　　人》

的书。如果这个孩子出生后能成为影响人类历史进程的人，而我们今天杀了他或她，人　　类历

史进程将因此改变……

我不敢再往下想了。

手术室里隐约传出杀猪般的嚎叫声。我毛骨悚然，不能不想起白公馆渣滓洞中的酷　　刑。

N君脸上也呈现出过了就忘的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的负疚神色。

在我上学的年代，课程中没有性教育。我们这一代人的性知识全部来自于同龄人的　　口头

黄色笑话，因此我们从小就认定性和流氓行为是划等号的。我记得我在上小学5年级时一　　次

和同伴到北京邮电学院玩，我们无意中发现一对男女在闲置的游泳池更衣室里拥抱接吻　　，我

们留下一个人监视坏人，其余的人跑出去向路上的大人报案说游泳池更衣室里有坏人耍　　流

氓。当我在18岁服兵役时因病住院从同病房的一位身为过来人的老兵口中准确地获悉人　　是

怎么来的时，我当时产生的第一个可怕的念头是：难道伟大领袖毛主席也是通过流氓的　　方法

生孩子？那位老兵给我释疑，他说毛主席也不可能有别的办法，他还说何止毛主席，连　　马克

思也只能如此。我顿觉天旋地转，我无法将我崇敬的伟大领袖同如此下流的勾当联系在　　一起，

我经受了人生的第一次信仰危机。这本不应该有的误解却真实地发生在我身上，以至于　　我在

内心深处给我们的伟大领袖制造了冤假错案。这是教育的悲哀。尽管后来我得知聪明一　　世糊

涂一时的伟大领袖也曾偶尔给别人制造过冤假错案，但我仍不能原谅自己给他老人家制　　造的

冤假错案甚至深深自责。我不知道我的同龄人在他们第一次得知人是怎么来的时，是否　　在震

惊之余首先想到了毛主席进而冤枉毛主席。但愿只有我一人如此联想。我认为学校至少　　应该

在学生10岁时对其进行性教育。我还认为作为父母，如果不想让您的孩子进入同龄人讹　　传

的性误区，至迟务必在孩子8岁前明白无误地告诉他或她人是怎么来的。您倘若发扬风格　　不

好意思说，对不起，孩子的同龄人会捷足先登好意思告诉您的孩子。一旦先入为主，您　　再拨

乱反正就事倍功半了。我更认为，凡是对孩子负责的合格父母，应该在孩子15岁之前告　　诉

孩子避孕常识，这不是怂恿孩子越雷池一步，而是防患于未然，不使孩子特别是女孩子　　蒙受

杀猪般的痛苦。据说美国的父母就是这么做的。我们的父母有时过于天真，他们以为不　　向孩

子进行性教育就可以将孩子蒙在鼓里，其实，蒙在鼓里的恰恰是父母。我不想在这里引　　用我

看到的一份关于我们的中学生有什么什么经历的权威调查的数据，我只说在我的住处附　　近的

一个免费公园里在我散步时司空见惯的中学生旁若无人的至亲至爱场面就完全应该能引　　起

家长的如梦初醒了，每每彼时，我都会想，这些可爱的孩子的父母一定以为他们的情窦　　未开

不谙人事的孩子此时正在学校埋头自习呢。顺便说一句，比邻公园的是一所重点中学，　　都是

清一色的好学生。在您的孩子营养过剩发育超前又有肆无忌惮的影视画面抛砖引玉的今　　天，

守身如玉坐怀不乱恐怕只能是家长的一厢情愿了，何况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躲得了　　中学

躲不过大学，躲得过大学躲不过结婚，婚后生活的幸福依然需要避孕的保驾护航。作为　　父母，

晚教不如早教。

避孕应该和计划生育一样，享受基本国策待遇。导致女友或配偶去医院杀猪的男性　　说轻

了是弱智，说重了属于将自己的幸福凌驾于别人的痛苦之上。医院此类手术室的生意火　　爆以

至于惨叫声不绝于耳，不正是对我们的空白或不到位的性教育的血泪控诉吗？

中国人太多了，不实行计划生育政策，中国的经济难以发展。在我们的城市人口中　　，一

对夫妇只能生一个孩子已成为法定事实。然而在我们占全国人口80％的幅员辽阔的农村　　，

计划生育政策时常显得捉襟见肘不尽人意。我家的家庭服务员来自安徽农村，她的父亲　　和我

同龄，她父亲竟然生了4个孩子，两男两女。我在住处附近的一个水果摊上买水果，看见　　来

自农村的摊主夫妇带着两个男孩子上班，我问那先生这两个孩子都是你的？他一边给我　　称苹

果一边颇自豪地说当然。我说你生两个孩子你们村干部不罚你？他说娃他妈生第二个孩　　子时

村里不但不罚还奖励了我们100元。我诧异。他说，这是因为娃他妈在生第二个孩子后做　　了

绝育手术。据我的家庭服务员说，她的家乡只生一个孩子的家庭几乎没有。无需讳言，　　城里

人的经济状况和受教育程度肯定比农村人高，而一个人从出生到成人所处的环境和所受　　的教

育对其日后的素质形成绝对关系重大。家庭环境在一个人成长过程中所起的作用是任何　　人也

不能否认的。占我国人口比例极底的有文化和经济条件好的城市家庭只能生一个孩子，　　占人

口绝大多数相对文化程度底和经济条件差的农村家庭事实上却可以随意生，我们民族的　　人口

素质何以提高？传销在国外早已被证明是一种成功的营销方式，怎么到了咱中国就成了　　坑蒙

拐骗的同义词甚至演变为江湖帮会不得不让政府发红头文件予以取缔？依我看这和咱们　　的

人口素质不无关系。试想倘若由于计划生育政策的事实上的双轨制导致农村人口在我国　　人口

中所占的比例越来越大，只怕取缔保险公司也是迟早的事，君不见保险公司业务员侵吞　　投保

人保金后毁弃保险单的恶行屡被媒体披露？我觉得我们的计生委还有很多事要做，任重　　道

远。

最近北京开始定期公布城市空气质量，市民们才得知自己居住在世界上拥有最脏空　　气之

一的城市里。据说发达国家发给其派驻到北京的使馆工作人员一笔可观的“呼吸污染空　　气

费”，否则人家可能不应聘或主动下岗。空气对孩子的成长可能是比教育和营养更为重　　要的

不可或缺的条件，如果没有好的身体，素质再好也将成为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否则“身　　体是

革命的本钱”这句话早年不会得以流行。试想高素质的人拖着被满含悬浮颗粒的空气戕　　害得

弱不禁风的身子从事传销业，未必比身强力壮的低素质群体强，结局大概都逃脱不了被　　取缔

的命运。由此推测，农村家庭生孩子的数量普遍不止一个可能是计生委从空气质量角度　　出发

的深谋远虑，也可能是歪打正着。但是，既然身体好素质差和身体差素质好属于半斤八　　两同

样不利于国民整体素质的提高，只生一个就应该成为中国大陆的统一政策，这个城乡差　　别也

应该消除。

不管怎么说，我曾经参与杀了一个人。世界上因此可能少了一位著名作曲家、出色　　的政

府总理、杰出的科学家、大牌导演……当然也可能少了一个贪官污吏、犯罪嫌疑人、不　　孝之

子、用考试分数将学生逼得自杀的老师、强奸犯、吸毒者、打骂孩子的父母……　　 只有天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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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渊洁与皮皮鲁对话录（8）

皮皮鲁：自从咱俩在上次对话中预告这期的对话录是专门对爸爸妈妈的，我收到了许多爸爸妈妈的来信，他们非常想听你根据自己的见解和经历谈谈父母应该如何和子女相处。

郑渊洁：可以断言，几乎所有的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有出息，而家庭环境对一个孩子将来是否有出息起至关重要的作用。也就是说，父母采用什么样的方式同孩子相处直接关系到孩子未来人生的成败。

皮皮鲁：据我观察，几乎所有父母都认为自己管教孩子的方法是正确的。

郑渊洁：这与我们民族的封建传统有关系。我们的民族有一个喜欢用年龄来衡量谁是谁非的恶习，仿佛真理总是站在年纪大的人一边。父母大都认为自己比孩子多了那么些年经验，所以有教导孩子行为的资格。其实当了父母不见得就能够成为正确教育子女的权威。大多数父母都是各出自己的一套高招教育孩子，而且往往是从自己的父母那里继承来的，盲目性很大。大家不愿意，也很少想到去寻找做好这件事所需要的专门　　知识。

皮皮鲁：细一想挺可怕。父母们没有这方面的专门知识，又没有经验，只好依靠想当然来管孩子。现在又都是独生子女，等到家长明白过来，孩子已经长大了，没有第二个孩子可以受益于父母的"痛改前非"了。

郑渊洁：孩子长大以后会成为什么样子，除遗传因素外，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他　　现在是怎么被教育的。

皮皮鲁：你觉得父母如果想让自己的孩子将来成为一个善良、有出息的人，他们需要采用的最重要的教育方法是什么呢?换句话说，有没有一种　　诀窍呢?

郑渊洁：有。孩子最最需要的不是营养，不是知识，而是尊重。父母与孩子相处，最重要的头等大事就是尊重孩子，从小使孩子受到良好的自尊滋养。有些家长通过各种方式在家里把自己的孩子压到最卑微的地位上，一切都是大人说了算。他们以为这样做就是对孩子管教得严，就是对孩子负责，实在是走了一条错路。孩子既然觉得没受到上一代的尊重，他当然不会采取合作的态度。事实上，厌学，说谎，不服从，残忍，破坏性大，出走以至少年犯罪，都与家长的错误的教育方法有直接关系，家长往往不愿意承认这一点。

皮皮鲁：尊重孩子这么重要?你能不能再具体的谈谈?郑渊洁：人性最深刻的原则是渴望得到赏识。孩子也是人，他们也一样需要得到赏识。他们尤其想得到父母的赏识，因为父母是带他们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人，如果连带他们到这个世界上来的人都不欣赏他，他就会失望，就会对这个世界失去信心。就会觉得自己是多余的。我想，大多数爸爸妈妈在心里都是爱自己的孩子的，关于这一点，只要看看爸爸妈妈在单位里和同事们谈自己的孩子时那种骄傲的语气就可以判断出。遗憾的是，当爸爸妈妈们回到家里和孩子说话时，口气就变了，话往往是横着从嘴里出来，怎么能刺伤孩子的自尊就怎么说，怎么能建立孩子的　　自卑就怎么说。

皮皮鲁：爸爸妈妈们把在单位和同事谈论自己孩子的口气照搬回家就好了。

郑渊洁：滋养孩子自尊的最好方法就是让他感到父母赏识他，让他感到他的存在　　不是多余的。

皮皮鲁：一个没有自尊的人，会是怎样的人呢?郑渊洁：没有自尊的人非常容易对别人产生敌意。科学研究证明，自卑感是产生敌意的源泉。一个对什么都充满敌意的人是绝对不受欢迎的人。一个人越觉得自己不如别人，他对任何鸡毛蒜皮的小事的反应就越敏感和强烈。事实上，有不少爸爸妈妈对孩子采取的正是敌意的态度，这是因为他们从小没有受到良好的自尊滋养，所以他们在孩子面前要通过"强权政治"来掩饰自己的自卑。他们觉得孩子如果不听他们的话，他们便更自卑了，因此他们一定要打赢这一仗，一定要在自己的亲骨肉面前通过敌意树立起自尊。这就成了恶性循环：你的孩子由于你的教育方法而失去了自尊，他变成了一个充满敌意的人，他长大后再用同样的方法去在自己的孩子面前"报仇"，去过当"强权君主"的瘾。

皮皮鲁：把这个恶性循环的链条从今天的父母手中斩断吧。你能否谈谈你是怎样滋养你的儿子的自尊的?最好举个例子。

郑渊洁：我同我的儿子亚旗(7岁)相处时，我时刻让他感觉到我是非常赏识他的，让他感到他在我心中的位置是不可或缺的。有一次，我要赶写一部稿子，亚旗的爷爷为了让我潜心写作，把亚旗接到他身边去住几天。亚旗每天给我打电话时总是问："你今天写了几页?"开始我没在意，照直说我今天写了不少。可当我晚上躺在床上忽然想起亚旗这奇怪的问话时，几乎出了一身冷汗。我差点做了一件伤害儿子自尊的傻事：爷爷接亚旗走，他表面挺高兴，心里却想，我爸爸只有离开我才能写作?他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所以每次打电话都要问我写了几页，以此来证明他是不是影响我写作的因素。假如他知道由于他离开了我，我每天就能写出许多，他就会感到自卑。第二天亚旗给我打电话时，果然又问写了多少页。于是我就告诉他，他走了后，我反而写不出来了，还分析说可能是因为没有他给我在稿纸上编页码(这也是我想出的滋养孩子自尊的小把戏)。当天我就把亚旗接了回来。亚旗非常满意，他受到了一次良好的情绪滋养，他当然觉得，郑渊洁写的童话有那么多读者喜欢，而他离了我郑亚旗就写不出来，他会觉得自己的生存是有价值的，因而对生活充满信心。

皮皮鲁：假如你没有注意到亚旗问话的真正含义，而是告诉他你在他走了后写了多少多少，亚旗就会这样想：郑渊洁的童话深受读者喜爱，而我在郑渊洁身边时他就写不出或写不快，他就会觉得自己是个障碍，甚至会有犯罪感，因为他的存在，读者朋友们看不上郑渊洁的童话了。

郑渊洁：你分析得很有道理。我看到一些爸爸妈妈在单位从不和同事或上司发脾气，回到家却随意向孩子发脾气。孩子也是人，也需要得到尊重，甚至可以说由于他是孩子，正在长身心，需要更多的尊重。

皮皮鲁：我建议爸爸妈妈们在家里把孩子假设成是自己单位的科长、处长、局长，这样对培养孩子的自尊有好处。

郑渊洁：想让自己的孩子将来有出息的最好的方法就是滋养他的自尊。滋养孩子的自尊的最好方法就是赏识他和让他自己决定自己的一些事情　　。例如外出穿什么衣服。

皮皮鲁：假如有一个家长想把自己的孩子毁掉，你能不能说说，他应该怎么做?

郑渊洁：有这种家长吗?

皮皮鲁：假设有。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嘛。不是有一句话叫做"世界真奇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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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渊洁：他首先应该做的是摧毁他的孩子的自尊，将孩子贬到卑微的地位上。具体方法有这样几条：1.让孩子觉得自己什么都不行，没人赏识他。例如学习不行，长相不行，交朋友不行，干家务活不行，马虎，粗心，让大人为他受累。总之，他没有行的地方；2.经常拿比他"行"的人刺激他。例如这种话要时常挂在嘴边："看人家×××，从不让父母操心!"这类话最具打击力和摧毁力，是毁孩子的王牌语录；3.父母把自己塑造成为家庭牺牲者的形象。这样会使孩子产生罪恶感，而一个有罪恶感的人往往采用自暴自弃的方法度过一生。具体方法举例如下：经常告诉孩子，自从有了他，你连电影都没看过，你为他操碎了心，都累出病来了，最好再具体说出你身上的哪种病是由于他的出生造成的。或者说，如果不是为了照顾他，你早就在事业上有大发展了；4.和孩子说话时口气决不能和蔼，切不可使用商量的口吻，一定要使音量达到60分贝以上，一定要使用命令式的口吻。如果再能配以一些挖苦讥讽的汉语词组，则效果更佳。如"你真蠢"、"你混"、"没见过你这么傻的"、"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东西"等等；5.孩子的一切要由你来决定，切不可给他一点儿自由。他的　　行踪你要密切注视

，他如果有日记，你一定要设法偷看。他如果有信，你一定要审查。这样做能在他心里造成他不是人的感觉，造成他是一个受人操纵的木偶的感觉。一个怀疑自己不是人的人是决不可能奋发上进的；6.当众出孩子的丑。前5条都是在家庭里的"单练"。真正要彻底毁掉他，这第6条才是杀手锏，你一定要当着外人(或同学或亲友或邻居)损他，贬他，让他无地自容。

从心理学角度讲，这样做能使一个人产生惧怕社会的心理，产生自惭形秽的念头。而一个惧怕社会和自惭形秽的人是很难自立于社会的。您掌握了以上6条，就基本上可以毁掉自己的孩子了。当然，还得在实践中不断总结经验，做到运用自如，这样才能将您的孩子彻底毁掉，使他终身　　一事无成。

皮皮鲁：有的爸爸妈妈会问，他们时间很紧，也难得找到机会去请教专家，有没有什么简便的方法能使他们很快就掌握尊重孩子的技巧?要知道，说说容易，真正做到尊重孩子并不容易。我们的民族千百年来已习惯于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郑渊洁：有一种简便的方法：父母在同孩子相处时，时刻回想自己小时候的经历。想想自己小时候希望爸爸妈妈怎样对待你，是不是曾经希望爸爸妈妈多和你玩一会儿?是不是曾经希望爸爸妈妈赏识你?是不是曾经希望爸爸妈妈给你一些零花钱?当你不小心打碎一只碗的时候，你肯定已经意识到闯祸了，这时你曾经希望爸爸妈妈打骂你还是希望他们原谅你?亲爱的爸爸妈妈们，你们小时候的遗憾不能再通过你们在你们的孩子身上重演了。你如果希望你的孩子幸福，你就在和你的孩子相处时，时刻回想自己　　的童年。

皮皮鲁：版面原因，不能多谈了。还有一个问题，现在的家长大都十分关心孩子　　的分数，你怎么看分数?

郑渊洁：考试分数无法衡量一个人的才能。绝大多数学生分数不高不是因为脑子笨造成的，而是由于精力不集中或教学方法不科学比如应试教育导致孩子对学习产生逆反心理造成的。我倒是觉得门门回回都考100分的学生有点儿不正常。孩子的天性就是爱幻想，而幻想往往是通过走神儿完成的。考100分的孩子肯定是滴水不漏了，精力能够如此集中的孩子，我认为他的想象力一般来说未必强，因为想象力是通过走神儿产生的。想象力不发达的人是不能进行创造性劳动的。这也许就是诸如爱因斯坦等大科学家在学校学习时成绩都不好的原因。所以，您不要因为您的孩子考试成绩进入不了前几名而忧心忡忡，更不要因此而责怪孩子，说不定这正　　是您的孩子的优势呢!

皮皮鲁：听说你小时候几乎没考过100分?郑渊洁：顶多考过一次。我的考试分数大都保持在70-90之间。我爸爸妈妈从未责怪过我。我现在还怕考试，每次考交通规则几乎都不及格，我老爱走神儿，精力难以集中。

皮皮鲁：你说走神儿是精力不集中的表现，我看换个角度说，走神儿又是精力高度集中的表现，想象力丰富不正是一种高度精力集中吗?

郑渊洁：你的话很有哲理。我的儿子今年上学，他的考试成绩如果在65-85分之　　间，我就满意了。

皮皮鲁：爸爸妈妈们都希望自己的孩子上大学，分数不高是上不了大学的。

郑渊洁：有一个故事给我印象很深。台湾著名漫画家蔡志忠初中毕业后不想上学了，他喜欢画画，想单身去台北闯荡，他忐忑不安地征求爸爸的意见，他爸爸当时正在看报，他一边看报一边听儿子说不继续上学的理由，然后他点点头，同意儿子弃学去台北闯荡。最使蔡志忠感动的是，他爸爸在和他谈这件在一般家长看来是生死悠关的大事的过程中，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报纸!后来，蔡志忠成为闻名中外的大漫画家，成为港台收入最高的10位作家之一，他编绘的连环画在今天大陆的书摊上随处可见。据说目前世界上每天有十几部印刷机在印他的作品。

皮皮鲁：假如蔡志忠的爸爸一听儿子说不想继续上学后就大发雷霆，继尔动用"强权"逼他继续上学"深造"，今天中国可能就没有这位著名漫画家了。于是他的爸爸也就成为一名扼杀人才的凶手，而且是扼杀自己亲儿子才能的凶手。也许他一辈子也意识不到这一点。我们今天的不少父　　母可能正干着这种事。

郑渊洁：有一点可以断言，凡是能看这篇对话录的家长的孩子都是有才能的，他们能让自己的父母坐下来看这篇刊登在儿童刊物上的文章就说明他们不是等闲之辈。因此，我要对每一个看这篇文章的家长说，您的孩子有才，您要珍惜他的才能，发现他的才能，为他的才能提供条件，　　同时尊重他，欣赏他，支持

他，平等地同他生活在一起。如果这些您都做到了，您一定能在10年20年后享尽　　天福。

皮皮鲁：听说你非常孝敬你的父母?

郑渊洁：我今天之所以成功，要归功于我的父母。爸爸妈妈在我的童年为我提供了宽松和谐的环境，他们把我送进几乎是北京最"差"的小学，他们从不打骂我，他们支持我干的几乎所有的事，他们使我从小受到良好的自尊滋养。假如他们不是这样，今天是不大可能有郑渊洁童话的。

现在我成功了，当然要让他们享受自己种下的果实。我要让他们享最大的福--无　　论是精神上还是经济上。

皮皮鲁：但愿咱们这次对话能挽救几个蔡志忠，挽救几个郑渊洁。

郑渊洁：上帝保佑。

…………

（写于1988年）

（《郑渊洁与皮皮鲁对话录》共40万字，收入《郑渊洁童话全集》第29、30卷）　　

智齿(一)

第一章 先披露一个真理

自从梁功辰换了那把硬度偏高的牙刷后，我的日子就不好过了，虽然用度日如年来形容有夸张的嫌疑，毕竟梁功辰一天只刷两次牙。

但他每次刷牙时，我都极力躲闪，那牙刷分明是砂纸，每当那再硬一点儿就完全有资格被称之为“针”的刷毛接触我时，我都比较痛苦，像受刑。

我是一颗智齿，梁功辰的智齿。

从你的牙齿中缝往两边数，第8 颗是智齿。

也许你会说，智齿和盲肠一样，是人身上多余的东西。对于你的这种看法，我只能表示遗憾，这是人类走到现阶段必然的观念。再过1 千年，你还这么说就露怯了，如果你能仗着基因技术活到的话。人类对客观世界的认识是渐进的，每年都有新真理出现，每年都有老真理被扔进谬误的垃圾箱。人类盘点自己的脚印时会发现，装真理的箱子越来越小，装谬误的箱子越来越大。终极真理极度夸张说充其量也只有针眼那么小，终极谬误盲人摸象般保守说也比太平洋大。

我现在要告诉你的，就是一个真理。但你肯定不信，原因很简单：如果你信了，你就不是21世纪的人了。21世纪的人类的智力水平绝对不可能将我下面的话信以为真，就像14世纪的人根本不可能相信因特网一样。倘若当年有大臣向明太祖朱元璋进言废除驿站创建因特网用以联络各方诸侯，朱太祖以欺君之罪将该大臣推出斩首是最慈善的举动，弄不好会满门抄斩灭九族。据我估计，我告诉你的这个真理，最早也得在27世纪中叶才会有人发现，最先发现的前100 人肯定会鱼贯而入被送进疯人院。从第一个发现这个真理的人被送进疯人院到人类将此真理从谬误彻底平反为真理，最少得占用人类200 年时间，这还是以700 年后的人类智商指数为依据进行评估的。700 年后的人类智商平均指数比现在要高1 倍左右。

下边是我要告诉你的真理。

很长时间以来，人类在思索这样的问题：人类中的天才的数量和人类的总数相比为什么如此凤毛麟角？20世纪末，喜欢秋后算账的人类遴选千年人物，扒拉来扒拉去只有莎士比亚和爱因斯坦两人入选。咱们且不说1000年结束时人类的数量，咱们打个九折，从1900年起算，1900年终结时活着的人类是10亿人，到了2000年末，健在的人类数目是60亿人。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即使按九折方式计算，1000年到2000年之间也有50亿人在这个星球上活过，前90 0年的一概不算，后100 年间死了的也不算。50亿比2 ，悬殊巨大。

都是人，为什么有的人是天才有的人是非天才？天才和非天才的根本区别在　　哪儿？

不计其数的科学家把天才的大脑和非天才的大脑掰碎了研究，力图找出其中的差异，从而实现人类的梦想：人工培育众多天才，造福人类。

无功而返和止步不前是我对这些科学家的客观评价。他们找错了方向。天才和非天才的区别不在大脑。人和人的大脑几乎没有差异，将爱因斯坦的大脑和某智障者的大脑不做记号打乱了放在一起，任凭拥有如山的文凭的科学家也不可能将爱因斯坦的大脑准确挑选出来。

既然天才和非天才的大脑是完全一样的，那么天才和非天才的区别在哪里呢？

换句话说，究竟是什么使莎士比亚和爱因斯坦从至少50亿人中脱颖而出成为名垂千古甚至流芳万古的天才呢？是勤奋吗？NO. 在生活中，我见过许多比莎士比亚和爱因斯坦勤奋1 万倍的人，他们并没有因此而成为天才。事实上，上述两位“千年人物”以人类的标准衡量，并不勤奋，前者将生命的大部分时间用来沾花惹草，后者读书时曾有过不及格的不良记录。

既然不是大脑也不是勤奋，那么到底是什么使人类中的极极少数人成为天才呢？你就要提前至少700 年知道谜底了，但你百分之百不信。还是刚才那句话，你如果信以为真，你就不是21世纪的人了，你就成为你自己的重孙子的重孙子的　　2 次方了。

天才之所以成为天才，起决定性作用的，是他们嘴里的智齿。

不出我所料，你不信，你也不可能相信。

智齿分为数学智齿、哲学智齿、文学智齿、物理智齿、化学智齿、音乐智齿、美术智齿、政治智齿、商业智齿、体育智齿等等。很少出现全能智齿，据我所知，人类成员中只有一个叫达芬奇的人有幸长了全能智齿。是上帝安排人类管我们叫智齿的，一个“智”字，其作用昭然若揭。除了我们智齿外，人身上还有第二个被上帝命名为“智”的器官吗？智脑？智心？智肺？

智嘴？智眼？智耳？笑死你。除智齿外，人身上唯一和智挨边的，是痣，遗憾的是在人类第一大语言汉语里这两个字同音不同义，天壤之别。在人类第二语言英语里不但不同义甚至连音也不同。

你照完镜子回来了。你说：我有智齿，我怎么不是天才？

有智齿的人不一定是天才，但天才都有智齿。比如孔子，比如莎士比亚，比如牛顿，比如爱因斯坦。概率是百分之百。不信你考察。这是这个星球上最经得起考察的真理。为什么有的天才天才到一半时突然陨落还俗了？他的智齿脱落或　　被拔除了。

现在，你迫不及待想知道的是：为什么同样长有智齿，只有极少数人成为天才而绝大多数人却平平孤德滴尬答案如下：智齿本身无法发挥作用，它必须通过人的大脑发挥作用。人身上，只有大脑具有驾驭人的全身的指挥系统，智齿没有这样的指挥系统。智齿只能通过指挥大脑达到间接指挥人的目的，这有点儿像垂帘听政。事情的关键在于，智齿和大脑之间是否有一条通道，得以确保智齿通过这条黄金之路向大脑传达它的指令。天才人物的智齿和大脑之间都有黄金通道。

遗憾的是，拥有这条黄金通道的人太少了，其比例基本上是1 亿比1.我觉得我把问题都说清楚了：没有智齿的人不可能成为天才。有智齿没有黄金通道的人也不可能成为天才。天才之所以成为天才，是由于他们在拥有智齿的同时，还拥有连接智齿和大脑的黄金通道。

梁功辰有智齿，就是我。他同时拥有黄金通道。顺便提一句，我是一颗文学　　智齿。

人类世界中最残酷的事，不是战争，不是天灾，而是在有生之年人为拔除拥　　有黄金通道的智齿。

梁功辰的故事要开始了。不管你是为他捏一把汗还是以掷祸，我都不多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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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齿(二)

第二章 天才都是个体户

用天之骄子和一帆风顺来形容38岁的男子梁功辰，恰如其分。

20岁前，梁功辰靠单枪匹马的大脑足以对付愚昧弱智的应试教育，他从小学所向披靡过关斩将一路考进名牌大学，从无闪失。20岁时，梁功辰长了一颗拥有黄金通道的智齿，梁功辰不明白自己的智力为什么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过去，梁功辰虽然身为名牌大学学生，但他心里清楚，自己是徒有虚名，他的大脑除了会死记硬背、重复和崇拜前人的知识，不会干别的。那时候，梁功辰举目看世界，遍地是真理。长智齿后，梁功辰看世界的眼光骤然变了，同样是举目看世界，梁功辰看到的是遍地谬误，包括权威的论述。

天才和非天才的区别之一：天才眼中看到的都是谬误，然后纠正它。非天才眼中看到的都是真理，然后盲从它。

否定前人是天才人物的职业病。肯定前人是非天才人物的本职工作。

成为天才后的梁功辰开始重新审视自己通过学校学到的知识。他发现，原先他认为学习、培训和经验是人获得成功所必需的条件，其实，这些东西恰恰是阻碍人获得成功的桎梏。在信息时代，获得成功最强大的动力是无经验。一无所知意味着没有任何条条框框。美国经济史上最成功的人士、现任美联储主席格林斯潘中学毕业后读的是音乐学院而不是金融学院，就是这个道理。

当然，梁功辰彼时并不知道拥有配备黄金通道的智齿才是获得巨大成功的关键。他在20岁后猛然发现上学的过程其实就是老师用宽胶带捆绑学生的过程：小学捆脚和腿。中学捆身子和手。大学捆头。从头到脚捆得你不能动了，再发给你一张证书。例如，都按一样的教材学习企业管理，如何能在日后的经商活动中出奇制胜？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才是做一切事获得巨大成功的秘诀。学校如何教学生前无古人的事？学校的本质是前有古人后有来者。

尽管顿悟，梁功辰还是读完了大学。离开学校后，梁功辰开始寻找谋生的职业。自从长了智齿后，梁功辰在人际交往方面就遇到了障碍，他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和别人相处越来越喜欢独处。

天才和非天才的区别之二：天才对人际关系无所适从。由于天才的思维与行为都与众不同，由此他们和普通人不可能融洽相处只会格格不入。人类历史上的天才几乎都是孤家寡人的个体户，天马行空，独往独来。

父母认为梁功辰的性格越来越古怪，二老甚至一度怀疑儿子患了自闭症。每当父亲从媒体上看到有关大学生因精神崩溃而自杀的报道时，就会心急火燎地劝　　梁功辰去看心理医生。

梁功辰说我没病。父亲说你没病怎么怕和别人交往？你20岁前很喜欢和别人交往呀，往家一群一群的领。20岁以后是怎么了？梁功辰说我不是怕和别人交往，而是每次交往都给我造成痛苦，别人说的话我听着觉得特没劲，我说的话别人听着也别扭。人和人交往不说话怎么行？

就干坐着四目相对默默无言？干脆照张合影摆在那儿交往得了。

父母面面相觑，愈发认定儿子的精神出了问题。

梁功辰要为自己选择一个无需人际关系就能挣钱糊口的工作，他开列了一个候选项目单，其中有：写作。投资股票。哲学研究。画画。无需人际关系能挣钱糊口的工作很少，连开个弹丸之地的小饭馆都离不开人际关系。

智齿指挥梁功辰的大脑选择了写作。

梁功辰在大学学的是建筑设计，可以说和文学创作相去甚远。

父母获悉学建筑的儿子要当作家时的场面，值得记载。

“你怎么不急着找工作？”父亲见大学毕业已经两个月的儿子悠闲地呆在家　　中，问他。

“我已经有工作了。”梁功辰说。

“有工作了？”父亲眉开眼笑，“怎么不告诉我们？建筑设计院？还是建筑　　公司？”

“我要当作家。”梁功辰说。

“你说什么？”母亲一愣。

“我决定当作家。”梁功辰说。

“当作家？你从小的理想就是当建筑师，大学学的也是建筑设计，怎么会去当作家？”父亲茫然，“隔行如隔山。”

梁功辰说：“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学什么干什么是人类最大的误区，等于先套上枷锁再去干。学的是什么？肯定是前人做这件事积累的经验。

踩着前人的脚印走，能走出新路来？不开辟新路，能干出大名堂？不管做什么事，不干出大名堂，做它干什么？”

“岂有此理！”父亲说，“是哪位伟人说过来着？他成功就是因为他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巨人就是前人的经验。”

“这世界上最不能相信的话就是成功人士的成功经验谈。”梁功辰说，“比如成功者爱标榜自己的成功缘于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加百分之一的灵感，这不是胡说八道吗？他们的成功绝对是由于百分之九十九的灵感加百分之一的汗水。”

“胡说八道！”母亲说，“学有所长是真理。怎么能说干什么不用学什么呢？”

梁功辰说：“有意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就是这个道理。”

“怎么会是这样？”身为工人的父亲看妻子，“咱们的孩子怎么会说这种话？”

二老不知道他们的孩子梁功辰已经是天才而不是普通人了，天才说的话肯定和普通人大相径庭。梁功辰和他的父母一样不知道是智齿起的作用。当初梁功辰长智齿时，疼得他龇牙咧嘴，他以为牙龈发炎了，还跑去看牙医。牙医说，是长智齿，不是病，不过智齿没用，以后可以拔了。母亲告诉儿子，老百姓管智齿叫立世牙，长了智齿，就意味着立世了。

长智齿后，梁功辰确实有明显的立世的感觉，但他没有将这归功于智齿。相反，他还抱怨智齿破土而出时给他带来的痛苦。

不管父母如何反对，梁功辰我行我素，就是不出去找工作，而是呆在家里开　　始写作。

在一天吃晚饭时，父亲突然当着儿子对妻子说：“马丽媛的父母眼光没错。”

母亲瞪了丈夫一眼。

梁功辰说：“马丽媛的父母以后会后悔得死去活来。他们的眼光大错特错。”

马丽媛是梁功辰读大二时在校际舞会上结识的医科大学女生，梁功辰的初恋　　情人。

当两人沉溺爱海半年后，双方都认为到了带对方面见未来的岳父岳母公公婆婆的时候了。梁功辰的父母对马丽媛很是满意，当场给未来的儿媳办了签证。而当马丽媛首次将梁功辰带到她的父母面前时，马丽媛的父母却死活看不上梁功辰。

但马丽媛的父母深谙此道，清楚由父母出面反对子女的婚事的结果往往是抽刀断水水更流。于是二老想出了委托儿子也就是马丽媛的哥哥马抗唱白脸的锦囊妙计。

一般来说，妹妹对来自哥哥的逆言比较容易接受，而对于来自父母的忠告却极易逆反。马抗问父母为什么要反对女儿和梁功辰交往，父母坦言梁功辰出身卑微，其父母只是普通工人。双方门户不对称。马抗说如今都什么时代了连外国皇太子都能娶平民为妻。父亲说，正因为人家是龙子龙女，不缺出身，才有资格下娶下嫁。像咱家这样上不上下不下只是个破教授的家庭，一定要靠子女的婚事打翻身仗。母亲游说儿子，说如果你妹妹嫁给工人的儿子，工人的孙子就要管你叫舅舅了。可如果是市长的孙子管你叫舅舅，你的感觉肯定不一样。马抗想了想，认为父母的话有道理，他觉得市长甚至省长甚至国务委员甚至。。。。。。的孙子管他叫舅舅肯定比工人的孙子管他叫舅舅给他带来的感觉好。马丽媛天生丽质，加上学业优良，父母认为女儿有资本上嫁。于是，在父母的幕后操纵下，马抗“邂逅”了一回梁功辰，当晚他大惊失色地奉劝妹妹和梁功辰一刀两断，理由是凭他男人看男人的直觉，梁功辰不是好人而且此生极为平庸。开始马丽媛反驳哥哥对梁功辰的亵渎，随着马抗声带震荡频率的增加，马丽媛最终告降。得知女儿死心塌地回头是岸后，父母披露了棒打鸳鸯的始作俑者是他俩。马丽媛没有因此怨恨父母，务实的她反而由此体察到父母对她的爱有多深。当马丽媛通知梁功辰两人必须分道扬镳时，梁功辰问为什么，马丽媛说她的父母和哥哥不同意。梁功辰说都什么年代了《婚姻法》都在众说纷纭中修改好几次了怎么还有父母甚至兄长干涉家人的婚姻。马丽媛说她是孝女，不忍心看一把屎一把尿将她拉扯大的父母伤心，她认为在婚事上顺从父母是子女最大的孝顺。马丽媛还说，《婚姻法》的不断修改正说明它的不完善，比如众说纷纭呼吁制裁包二奶，怎么没人提出制裁包二爷？如今百万富婆包二爷俗称养鸭子的还少吗？这正说明修改数次后的《婚姻法》还有回旋余地。梁功辰无言以对。梁的父母获悉噩耗后，父亲沉吟说他知道马丽媛的父母为什么不同意，他们是嫌我的身份低。梁功辰恍然大悟，说既然如此，和这样的家庭离得越远越好，这对咱家来说是万幸的事。对于梁功辰的理智分手，马丽媛家反而有几分失落，本来他们为防范梁功辰不干罢休对马丽媛穷追　　猛打还预定了几套战术。

如今面对儿子大学毕业后不找工作呆在家里，梁功辰的父亲竟然为马丽媛父母的眼光唱赞歌，其意图自然是鞭策梁功辰不要忘记当年的“国耻”。

没想到梁功辰对于父亲的刺话毫不介意，他依然我行我素，终日闷在家中写　　作。

父母对于儿子大学毕业后不出去挣钱整天呆在家里写作心急如焚。

一天上午，父亲打断梁功辰写作。

“我们供养了你22年，你不能再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了。”父亲说。

“我这不是在挣钱吗？”梁功辰抬起头说。

“挣钱？你连家门都没出，怎么挣钱？”父亲皱着眉头责问儿子。

梁功辰指着电脑屏幕上他写的字说：“文学作品也是一种产品，完成后出售时就成了商品，是商品就能创造利润。怎么不是挣钱？”

父亲说：“会有人出版你的书？就算出版了，会有人买？你读过几本小说？

我给你算算，你从小到大，完整读过的小说超不过10本。我虽然是工人，但我也懂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不看小说，怎么能写小说？”

梁功辰说：“那是对三流作家而言。说穿了，是读书破万卷，抄袭如有神，或者是读书破万卷，模仿如有神。再说了，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也未必指的是读同类体裁的书。依我说，写小说的人基本上不能看别人写的小说，其他类别的书少看一些还无大碍。看生活就行了。”

父亲说：“你连生活也不看，天天闷在家里。”

“闷在家里也是看生活。谁规定只有在房子外边才有生活？地球上所有地方　　都充满生活。

我这叫闭门造车，出门合辙。“梁功辰说。

父亲摇头。

“爸，您放心，我这小说写完了，您就等着收钱吧。”梁功辰说。

“你写畅销书？”父亲无奈地问。

“我写的是长销书，长时间的长。畅销书大都是短命鬼。长销书才是常青摇　　钱树。

《红楼梦》就是长销书。当作家就要当长销书作家。“

“你很狂妄。”父亲嘴上这么说，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看电脑屏幕，“你的小　　说是什么内容？”

梁功辰察觉到父亲的态度发生了变化。就是，当儿子尝试使用法律允许的方式谋生时，身为父亲如果竭力反对，还配被称之为父亲吗？

梁功辰对父亲说：“我写的是长篇小说。《三国演义》就是长篇小说。”

父亲说：“你不用给我扫盲，我难道连长篇小说都不知道？不就是瞎编的特　　别长的故事吗？

瞎编的短故事叫短篇小说，瞎编的长故事叫长篇小说，瞎编的中故事叫中篇　　小说。“

“那不叫瞎编，叫虚构。”

“虚构不就是瞎编吗？”

“您能说《红楼梦》是瞎编？”

“《红楼梦》怎么不是瞎编？而且是顶级瞎编。差小说是三级瞎编，好小说是超级瞎编，名著是顶级瞎编。”父亲一边笑一边说。

“就算小说是瞎编吧。”梁功辰也笑，“我的第一部长篇小说的篇名是《圣　　女贞德》。”

“圣女贞德？”父亲没听说过。

“圣女贞德是世界级的伟大女性，法国人，一个为了信仰而被活活烧死的美　　丽姑娘。”梁功辰说。

“你写外国的事？你连国都没出过！全靠瞎编？”父亲觉得儿子写小说是异想天开，写“外国小说”更是顶级异想天开。

“书名是《圣女贞德》不等于内容是圣女贞德，圣女贞德都被外国人写滥了，光是电影就拍了不下10部，我是广义的圣女贞德。”

“挂羊头卖狗肉？”

“爸，我发现您的语言很生动，还一针见血。”梁功辰抬头看父亲。

“我喜欢说实话。别看我是工人，但我知道世界上每件事都有两种以上的说　　法。”

“没错。”梁功辰赞同父亲的话，“上学说穿了是去学对事物的另一种说法。

在学校学的那些说法大都比较伪善和故弄玄虚。”

“也不能这么说。”父亲还想动员儿子日后考研究生，万一作家当不成又不　　找工作的话。

“前天我在报上看到这样一件真事，一位没上过什么学的亿万富翁至今不会准确写‘贰’字，每次写‘贰’时，他不是在左上角多加一横就是在右下角多写一撇，但这并没妨碍他成为亿万富翁。不会写贰的人挣了贰亿，而很多会熟练写贰的人连贰拾万都挣不到。”梁功辰说。

“上学多总是有益。”父亲不想和儿子探讨这个话题，“说说你的小说写的　　是什么？”

梁功辰见父亲对他的小说感兴趣了，很是高兴。他说：“人活在世上，需要约束，约束的体现方式是法律。我觉得人需要两种法律的约束：硬法律和软法律。”

“硬法律？软法律？”父亲头一次听到这样的词汇，“你发明的词儿？”

“是的。”梁功辰说，“硬法律是法规，软法律是信仰。硬法律是外在强制的法律，软法律是内在自觉的法律。有这两种法律的约束，社会才能兴旺发达。

最危险的社会是既没有软法律，硬法律又不硬。说白了，就是没有信仰的人治社　　会。”

“你的小说的主题是呼吁人类社会建立完善的软硬法律？”

“我描写人在没有软硬法律约束的社会中的生存状态。我不喜欢‘主题’和‘呼吁’这样的词汇，我觉得它们不属于文学。”

“你写吧，祝你成功。”父亲说，“我只有一个要求，如果这本书打不响，你就不要再写了，找工作或考研。”

“我答应。”梁功辰说。

从这天起，父母全力保障梁功辰写作，他们为儿子准备可口的饭菜。儿子写作时，他们确保家中鸦雀无声。遇有邻居装修，他们就去央求邻里推迟装修时间。

父母发现，梁功辰在写作时，时而哈哈大笑，时而泪流满面。

母亲不无忧虑地问丈夫：“真像精神病患者。作家都是这样？”

父亲说：“咱没接触过作家，不知道。”

梁功辰听见了父母的对话，他为父母释疑：“一般人在两个世界生活：现实世界和睡眠时的梦世界。我在三个世界生活：现实世界、梦世界和文学虚构世界。

你们看见我坐在现实世界中写作，其实我已经是身在曹营心在汉。身在现实世界，心已经到了虚拟世界。哭和笑都是有感而发。”

母亲对儿子说：“我从电视上看到，作家经常聚在一起开笔会什么的，还要成群结伙四处采什么风，像你这样孤军奋战，行吗？”

梁功辰说：“写作的真正乐趣是独处。喜欢扎堆儿的不是作家，是群居的蚂蚱。作家只和作家交往本质上是同性恋。异性作家之间的交往也是同性恋。”

“胡说八道。照你这么说，作家的组织就是同性恋婚姻介绍所了？”父亲说。

“作家应该多和非作家交往，就像企业家应该多和消费者交往而不是光和企　　业家交往一样。

写作本身没有任何值得探讨的地方。同行之间的借鉴和启发是写作的头号敌人。难道对生命和生活的感受还需要互相启发和借鉴吗？对生活和生命的独到感受才是文学的真谛。再说了，写作没有技巧，无需切磋。就算有技巧，最高级的写作技巧也是使用前人没使用过的技巧写作。“

梁功辰振振有词。

父亲和母亲面面相觑，他们在心里不得不承认儿子的话有几分道理。

10个月后，《圣女贞德》的出版一举奠定了梁功辰在文坛的地位。《圣女贞德》受到了读者和专家的同步肯定。《圣女贞德》给疲软的图书市场注射了一针兴奋剂，给萎靡不振的文学吃了一剂壮阳药。有一位素以稳重苛刻著称的资深文学评论家甚至不用‘新星’而是用‘泰斗’形容梁功辰。梁功辰名利双收。

媒体趋之若鹜欲采访文坛新星梁功辰，而梁功辰一概谢绝。他说作家应该只用笔说话，不用嘴说话。还说声带是作家身上真正的痔疮。

以记者为职业的堂弟通过梁功辰的父亲走后门要求采访堂兄，堂弟还说好不容易谋到记者的职业，正值试用期，恰逢堂兄一夜成名，对他来说，好似天上掉下金娃娃，如能完成独家采访，堂弟将由此奠定在电视台的稳固地位。

对于来自父亲的说服，梁功辰只能服从，但表示下不为例。采访开始时，面对摄像机和堂弟记者，梁功辰先对堂弟说：“你有权保持沉默。否则，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触发我的灵感导致我名利双收，而你却一无所获。”

堂弟先是一愣，继而拍案叫绝。

“作为作家，这是你的职业道德？”堂弟记者问。采访开始。

“任何人和作家接触，都可能触发作家的灵感，从而导致作家创作出相应的文学作品。而文学作品进入流通领域后，即成为商品，就能创造利润，而这利润在法律上同诱发作家灵感的人毫无关系。这是一种不公平，本质上是作家倚仗自己的文学才能和同类进行的不公平竞争。

作为有职业道德的作家，有义务在同人交往前先告知对方这种可能性。“梁　　功辰说。

堂弟说：“我不敢说话了。怕帮你挣钱却无法从中提成。”

梁功辰：“我的目的达到了。”

“在你眼中，什么样的作家最牛？”

“完全靠稿费生活的作家最牛。作家应该是全澳税人。靠税人养活的不是作　　家，是作假。”

“请用一句话概括人生。”

“人这一辈子，说穿了只干一件事：想方设法从别人手里拿钱。方法五花八门，从诺贝尔奖金到拦路抢劫，应有尽有。”。。。。。。

这次采访在电视台反复播了20次还有观众不依不饶要求重播。

梁功辰的父母面对儿子“无心插柳柳成荫”式的意外成功，难以置信，用欣喜若狂来形容他们的心情是弱智的体现。他们心甘情愿各自使用了近60年的名字　　被“梁功辰的父亲”

和“梁功辰的母亲”取而代之。如此花甲之年还改名并不是每个身为父母的人都能享受到的殊荣。来自亲友邻里的恭维和羡慕使得他们心花怒放。除去精神上的享受外，滚滚而来的金钱也令他们瞠目结舌。父亲死活不明白一本书怎么会给儿子带来40万元的版税，他经过计算，得出40万元几乎是他一辈子的收入，还包括退休金和医疗费，还得活到90岁，还必须在工作和退休期间动至少3 次以上　　手术。

“功辰3 个月就能挣到普通人一辈子才能挣到的钱。”这是梁功辰的父母在夜深人静时最爱说的一句话。

梁功辰的父母由此感悟出人生的终极目的是快乐。娱乐和获得不是快乐。快乐是一种持续长久的渗透全身每一个毛孔的满足感。

“万一功辰是偶尔写出一部成功之作呢？”母亲担心丧失长久的满足感。

“但愿不是。”父亲也害怕。

半年之后，梁功辰出版了他的第二部长篇小说，比第一部更成功更赢得满堂　　喝彩更创收。

父母悬着的心掷地有声地踏实了。

“我发现，只要功辰写，就是传世之作。”父亲私下对妻子说。

“依我说，他想写差的都写不出来，就像有的作家想写好的却写不出来一样。”

母亲喜形于色。

“也怪了，功辰没读过什么小说，大学学的又是建筑，怎么就成了名作家呢？

难道真像他说的那样，干什么最好不懂什么？”父亲说。

“就是，你家和我家祖上根本就没有识文断字的人，估计不是遗传。”母亲　　分析。

他们压根儿没往智齿上想。

对于自己的从天而降的写作才能最吃惊的，还是梁功辰。他事后看自己的作品时，根本不相信那是他写的。那些描述，那些叙述，那些对生活入木三分的观察，那些令人击掌称绝的情节，怎么会是他写的呢？他的脑子里从来就没有过这些东西呀！梁功辰在写作前，大脑几乎一片空白。所有的精彩都是在写作时突然鬼使神差般降临的。梁功辰写作时，像被一匹野马拖着身不由己地在雪地上滑行，身体压迫厚雪留下的印痕成为他的作品。

百思不解并未影响梁功辰心安理得地接受作品带给他的荣誉和金钱，毕竟那　　作品真是他写出来的。

“马丽媛的父母确实是有眼无珠。”家人共进晚餐时，父亲爱反复说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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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齿(三)

第三章 多瑙河书恋

转眼梁功辰已经38岁了。他写的15部长篇小说本本是长销书，年年重印，经久不衰。成名后的梁功辰深居简出独善其身，同其他作家老死不相往来；回避媒体；谢绝任何导演将其作品搬上银幕荧屏，他还说将文学作品改编影视的实质是将自己的孩子交给一群狼噬咬，再将噬咬后残缺不全血淋淋的孩子拿给观众欣赏。

他人同梁功辰交往只有“自古华山一条路”

：读他的作品。

梁功辰在27岁那年成家，妻子叫朱婉嘉。梁功辰28岁得一女儿，芳名梁新，　　今年10岁。

梁功辰的家位于城市北郊一座豪华住宅小区，号称连体别墅的建筑由三户复式结构住房组成，每户三层。梁功辰家位于连体别墅的最东侧。

梁功辰一年365 天天天在家，家对于他来说，既是家又是工作场所。一般来说，工作场所和家的距离同人的成就成反比关系，距离越大，成就越小。天才的家和工作场所之间的距离大都为零。梁功辰的家有300 平方米，一层是车库、保姆房、厨房和餐厅，二层是梁功辰和朱婉嘉的卧室以及梁功辰的写作室和健身房，三层是梁新的世界和家庭影院。梁功辰家没有客厅和书房。没有电视机。梁功辰认定电视机是智力退化机外加垃圾箱。

朱婉嘉比梁功辰小3 岁，她在一家唱片公司任艺术总监。朱婉嘉毕业于音乐学院作曲系，由于没有智齿，她在音乐领域只能当拥有文凭的职业混饭吃者，好在像她这样的人在各个领域都占绝大多数，再加上嫁了个腰缠万贯的一流作家，因此朱婉嘉并无失败感。其实朱婉嘉上班的真谛不是混饭吃，她不缺钱，她上班是为了不24小时和天才在一起。和梁功辰生活了这么多年，朱婉嘉体会到，断断续续和天才在一起是享受，时时刻刻和天才在一起是受罪。

朱婉嘉的父亲朱冬是一位三流作曲家，其在35岁时偶尔蒙上的一支歌在那个时代的人中竟然也算是脍炙人口等级，从那以后，他再没邂逅好歌。仗着那支红花歌，再加上数百首绿叶歌陪绑，朱冬一直在乐坛赖着，谱曲不行，他就换个角度出任音乐协会的行政领导。有了女儿后，朱冬立誓要将女儿培养成大作曲家，他从她1 岁开始就让她弹钢琴。父亲悉心浇灌朱婉嘉，一直将她培养进全国最高音乐学府，然而窦纹壮龅？7 首歌曲一首比一首难听。直到一位祖上10代没有识谱的人本人也没考上音乐学院的名叫王必然的小子谱出了一系列好歌在乐坛大红大紫后，朱冬才死心塌地认输在心里承认自己和女儿都没有音乐天才。

朱婉嘉和梁功辰是在一家书店相识的。由于梁功辰几乎不在媒体露面，他也从不在自己的书上刊登作者照片，他认为读者应该通过作品而不是通过相貌认识作家。尽管梁功辰拥有千百万读者，但从未有人在大街上认出他来，这事颇令梁功辰得意。那天梁功辰到书店瞎转，他看见朱婉嘉捧着他的一本书倚在书架旁看　　得如醉如痴。

朱婉嘉属于亭亭玉立级的女性，五官长得也不俗。看到如此美貌的妙龄女子旁若无人地读他写的书，梁功辰呆若木鸡，他头一次意识到自己的读者群的丰富多彩：既有百岁老人，也有小童。既有壮汉，也有美女。

“这页的倒数第3 行有个错字。”梁功辰对朱婉嘉说，“数辆汽车印成了数　　量汽车。”

朱婉嘉抬头看梁功辰。

“你是书店的工作人员？”朱婉嘉惊讶书店工作人员的素质之高服务之好。

“不是。”梁功辰说。

“你喜欢看梁功辰的书？”朱婉嘉问。

梁功辰不知怎么回答好，他踌躇了片刻，红着脸说：“我写的。”

“什么你写的？”婉嘉没反过来。

梁功辰指着朱婉嘉手里的书说：“。。。。。。这书是我写的。。。。。。”

“你是梁功辰？”朱婉嘉显然不信。

梁功辰点头。

朱婉嘉翻看书的前后勒口，没找到作者照片。梁功辰第一次后悔不在书上登　　照片。

“我想起来了，梁功辰是不印照片的。”朱婉嘉抬眼看梁功辰，“怎么能证　　明你是梁功辰？”

“只有作者最清楚自己的书里有几处错字。”梁功辰想出了证实身份的办法。

“既然这么清楚，为什么不改？”朱婉嘉问。

“下次重印就改了。”

“每次印之前作者不把关？”

“当然要把关，我们管这叫校对。但很奇怪，有些错字，校对时死活发现不了，可只要书一印出来，随意翻阅的头几页准能发现错字。”梁功辰说。

“我不信。”朱婉嘉说。

“确实如此。我不知道别的作家是不是这样，反正我的每本书都有这种蹊跷　　经历。”

“你带身份证了吗？”朱婉嘉问。

“干什么？”

“证明你确实是梁功辰呀。”

梁功辰突然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进入了一个好笑的场面。

“我为什么要向你证明我是梁功辰？”梁功辰说。

“是你主动向我毛遂自荐你是梁功辰的，不是我先认出你再盘问你的。”朱婉嘉提醒梁功辰，“对了，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你是梁功辰？”

梁功辰窘迫。

朱婉嘉说：“看到我这样的女孩子这么喜欢你写的书，得意忘形了吧？”

“有点儿。。。。。。”梁功辰只得承认，“我该走了，对不起，打扰你了。”

“别走。”朱婉嘉说。

已经转身的梁功辰回头看朱婉嘉。

“我看书看得好好的，你给我打断了，现在你说走就走，这不公平吧？”朱婉嘉头略歪地看梁功辰，有几分调皮。

“你都是这么在书店站着看书，不买书回家看？”梁功辰感到奇怪。

“不懂先睹为快？你不是梁功辰。”朱婉嘉说，“别人的书我可以耐着性子买回家再看，唯独梁功辰的书不行。我每次在书店看见他的新书，都是一翻开就一口气读完，然后再买回家再看几遍。能把书写成这样，绝对是天才。原来我特爱看电视，自从梁功辰写作后，我觉得电视特没意思。电影和他的书比也没意思。”

梁功辰从头舒服到脚。

“这样吧，为了弥补你给我造成的精神损失，”朱婉嘉说。

梁功辰打断朱婉嘉的话：“等等，我给你造成什么精神损失了？”

“没能一口气看完梁功辰的小说呀！”朱婉嘉说。

梁功辰又舒服了一回。

“这不算精神损失？你不应该给我精神赔偿？”

“我赔。你开价吧。”

“到隔壁的咖啡店请我喝一杯咖啡，在我鉴定你确实是梁功辰后，你给我在　　这本书上签名。”

朱婉嘉说。

“成交。”梁功辰说。

“不是成交，是侵权方同意判决不上诉。”婉嘉拿着书准备去交款。

“我送给你这本书。”梁功辰要去付款。

“在我没弄清你的身份前，你还没资格送我书。”朱婉嘉冲梁功辰一笑。

梁功辰注视着朱婉嘉在交款台前的青春倩丽背影，浮想联翩。

5 分钟后，梁功辰和朱婉嘉坐在书店隔壁一家名为“多瑙河”的咖啡店里。

面对桌子上两杯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咖啡，梁功辰对朱婉嘉说：“鉴定该开　　始了吧？”

朱婉嘉翻开梁功辰的新作，她随意看了一眼，问梁功辰：“金影和李少明离婚后，金影再见到李少明时，说了句什么话？”

“没有不准的秤，只有不准的心。”梁功辰立即回答。

朱婉嘉立刻换用另一种眼光看梁功辰。

“鉴定会结束？”梁功辰问。

“起码要考3 道题。”朱婉嘉喜欢这种意想不到的交往，她要延长享受的时　　间。

朱婉嘉翻书觅题。

“最好出偏题。”梁功辰说。

“历史系教授曹华在带研究生焦文杰时，在一个雷雨交加的下午，曹教授对学生说了一段什么话？”朱婉嘉提问。

“最终选择政治制度的，是人民，不是政治家。政治制度疲软，说到底是人民疲软。”梁功辰对自己作品中的人物说的话倒背如流。

朱婉嘉说：“最后一道题：阎传望临终前，给儿子留了什么遗言？”

“永远立于不败之地的唯一方法是处于事业颠峰时急流勇退。”梁功辰说，“怎么样，考试可以结束了吧？”

朱婉嘉翻开书的扉页，放到梁功辰面前，说：“请您给签个名。”

梁功辰摸自己身上：“我从来不带笔。”

朱婉嘉从自己包里拿出笔，递给梁功辰：“人家都说笔是作家的武器，就像　　枪是士兵的武器一样。”

“作家的武器是大脑。”梁功辰当时还说不出作家的武器是智齿这种终极真　　理的话。

梁功辰拿着笔问朱婉嘉：“用把你的名字写上吗？”

“朱婉嘉，朱元璋的朱，婉转的婉，嘉奖的嘉。用这样的方式打探女孩子的名字，是作家的专利吧。我估计你一会儿还会转弯抹角问我的电话号码，干脆我一起说了？”朱婉嘉征求梁功辰的意见。

“随便。你在进咖啡店之前就确定我是梁功辰了。”梁功辰签完字后说。

“当然，否则我怎么会跟你喝咖啡？”朱婉嘉一边欣赏梁功辰的签名一边说。

“你依据什么做出正确判断的？”

“能写出这么好的作品的人，肯定有眼光。你能主动找我说话，说明你眼光　　犀利。”

“我估计是男人都会想和你说话。”

“你忽视了我的眼光，我可不是跟谁都说话。”

“你的逻辑有点儿混乱。”

“我妈就这么说我。”

“令堂做什么？”

“她是一家洗衣机公司的总工程师。”

“什么牌子的洗衣机？”

朱婉嘉告诉梁功辰。

“我家用的就是令堂公司生产的洗衣机。”

“我妈也爱看你的书。我回去告诉她梁功辰用她的洗衣机，她准兴奋。”

“生产洗衣机的厂家很多，竞争激烈吧？”

“你死我活，最近我妈老愁眉苦脸。”

“拿不出新产品？”

“正是。”

“我送令堂一个创意，保准她的公司异军突起。”

“别老令堂令堂的，我妈才49岁。”

“39岁该叫令堂也得叫。”

“你改叫伯母吧。”

“我怕你说我居心不良。”

“你才逻辑混乱呢。快说你的创意。”

梁功辰喝了口咖啡，说：“你回家告诉令堂或伯母，在他们公司生产的洗衣　　机上增加两块表。”

“时钟？一块显示中国时间，一块显示美国时间，这种洗衣机卖给美国驻华人士？”朱婉嘉笑，她觉得梁功辰在写作之外的领域比较幼稚。

“一块是水表，显示该洗衣机的用水量。另一块是电表，记录该洗衣机的耗　　电量。

就像汽车上的里程表一样，能显示该车从出厂后一共行驶了多少公里。这两块表都是微型数字显示表，像电子手表那样。“梁功辰说。

朱婉嘉不笑了，她清楚梁功辰的这个创意足以使她妈的公司异军突起，将竞　　争对手远远甩在身后。

“其实何止是洗衣机，”梁功辰说，“电视机、电冰箱、微波炉、电脑和音响上都应该安装数字显示微型电表，使用户对该电器的日耗电量和总耗电量一目　　了然。”

“你有经商潜能。”朱婉嘉心悦诚服地说。

“你错了，正因为我是局外人，才能产生这样的创意。如果我在企业，绝对想不出这种主意。”梁功辰说，“原先是隔行如隔山的时代，如今是隔行能登山的时代。隔行最容易登上别人的颠峰。”

“为什么？”朱婉嘉这才真正明白什么叫“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了。

过去她从未有幸和“君”交谈过。

“过去各行业依据自己的规律做事，你不了解这个规律，自然做不好，隔行如隔山。如今是信息时代，各行业开始遵循共同的规律做事，创新、出奇和变革是任何行业制胜的通用法宝。

而创新的天敌是经验。经验是内行的专利。没有经验容易创新，初生牛犊不　　怕虎就是这个道理。

所以说，如今是隔行能登山的时代。“梁功辰看着朱婉嘉漂亮的眼睛说。

“如果你是洗衣机厂的老总，你怎么用人？”朱婉嘉问。

“聘3 名副总经理，一个是学医的，一个是学哲学的，另一个最好是什么也没学过的。我绝对不要学企业管理的。企业管理是一门艺术，不是学问。学问能学，艺术学不了。再说了，在没有亲身经历过管理企业前，先学一通别人的经验，把脑子束缚住，只会影响创新。

如今经商没有现成的路可走，谁独蹊径谁是赢家，谁拾人牙慧步人后尘谁只能吃残羹剩饭。“梁功辰说。

朱婉嘉点头。

“你很想帮伯母？”梁功辰问。

“我心疼我妈的白头发越来越多。”朱婉嘉说，“我妈年轻时特漂亮，我现在看我妈年轻时的照片，真不敢相信那是我妈。如果有能让人永远保持年轻的办　　法就好了。”

“永远保持年轻的唯一方法是在年轻时辞世。比如雷锋。比如黛安娜。”梁　　功辰说。

“都是说话，人和人确实不一样。”朱婉嘉感慨，“能天天听你说话就好了。”

朱婉嘉说完脸就红了。

“其实看你的书就是听你说话。”朱婉嘉纠偏。

“光说伯母了，说说你吧。你不会也在洗衣机公司吧？”梁功辰居心叵测地　　问。

“你看我像干什么的？”朱婉嘉反问，“你可以猜3 次。”

“不是猜，是判断。”梁功辰说。

“判断对了我请你吃晚饭，判断错了你请我吃晚饭。”朱婉嘉说。

“看来共进晚餐已成定局。”梁功辰心里说的却是一见钟情已成定局。

刚才朱婉嘉从包里拿笔时，梁功辰无意瞥见包里的乐谱，由此他判断朱婉嘉的职业和音乐有关，但他不想让朱婉嘉请他吃饭，他想请朱婉嘉吃饭。他只能故　　意猜错。

“你是大学毕业生。”梁功辰说。

“这不能算，太广义。这和说‘你是人’没什么区别。”朱婉嘉说。

“保险公司的业务员？”梁功辰主动放弃第一次机会。

“看来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我如果是保险公司的业务员，会和你呆这么长时间只字不提拉你入险？”朱婉嘉说，“你还有两次机会。”

梁功辰作思索状：“你在医院工作？”

梁功辰恨不得说音乐以外的所有职业。

“我像医生？”朱婉嘉感兴趣地问，“我身上有药味儿？我喜欢医生这个职业，遗憾的是我爸不让我考医学院。你只剩一次机会了。”

“翻译？”梁功辰对于自己大获全胜获得请朱婉嘉吃饭的资格感到得意。

“你得破费了，我为你惋惜。”朱婉嘉笑着说，“上学时，我的外语最差。

" ”咱们直接去餐厅？“梁功辰看表，”你喜欢吃什么？“

“都行。”朱婉嘉也看表，“现在吃晚饭还早点儿，再坐会儿？”

梁功辰点头，他招呼服务员再来两咖啡。

“你不想知道我的职业？”婉嘉一边用小搅拌第二代咖啡一边问。

“想知道。”梁功辰说。

“喜欢音乐吗？”

“喜欢。”

“我搞音乐。”

“声乐？器乐？作曲？”梁功辰问。

“作曲。”朱婉嘉说。

“很荣幸能和作曲家相识。”梁功辰说。

“我不是作曲家，我没有天赋，只能算识谱的人。”朱婉嘉说。

“音乐学院毕业？”

“音乐学院作曲系毕业。”

“用另一种语言感受人生，了不起。音乐才是真正的外语。”梁功辰说。

“真精辟。”朱婉嘉由衷地说，“可惜我什么外语都不行。”

“你还年轻，来日方长。”梁功辰鼓励她。

“按你的逻辑，我学的是作曲，内行作曲很难成功吧？”

“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事。”

“我应该去经商，隔行能登山。”

“你很可能成功。能调动音符的人，调动市场说不定事半功倍。”

“给我个经商的创意吧。”婉嘉开玩笑。

梁功辰煞有介事地思索。

“你办一家租赁公司。”梁功辰说。

“租赁什么？”朱婉嘉饶有兴致地问。

“租赁外国人。”

“你让我当人贩子？蛇头？”

“你参加过企业的开业庆典吗？”

“门口摆好多花篮停好多汽车那种事？”

“对。”

“路过过。没参加过。”

“企业搞开业庆典，除了以能请到官员出席为荣外，还以能请到外国人出席　　为荣。”

“请外国人干吗？”

“你想呀，外国人出现在企业的开业庆典上，能给旁人何种信息？往大了说，意味着该企业是跨国公司。往小了说，公司刚成立，就受到了国外企业家的注意，日后生意能不红火？银行争先恐后放贷吧，错不了。”

朱婉嘉听傻了。

梁功辰说：“你去美国街头找些纯种美国流浪汉。”

“我没听说过有纯种美国人。”婉嘉打断梁功辰。

“别抬杠，我的意思是纯种欧美人，大鼻子蓝眼睛那种。”梁功辰说，“你设法将你选中的流浪汉和流浪女弄到国内来，把他们洗涮干净再包装上西服革履。

哪家企业搞开业庆典，就到你的公司来租赁外国人。”

朱婉嘉笑得特开心：“企业老总怎么向来宾介绍租赁来的外国人？说是美国　　流浪汉？”

“当然不能如实说，要这么说。”梁功辰模仿企业老总的神态，“这位嘉宾是美国贸易代表罗斯福先生。这位是美国JKJG公司副总裁史密斯先生。这位是欧　　盟商务参赞罗伯思小姐。”

“有这个头衔吗？”朱婉嘉止不住笑。

“你的租赁公司生意准火，到时候别忘了给我提成。”梁功辰说。

“我有个正经问题要问你。”朱婉嘉用纸巾擦干笑出的眼泪，“你的书里有那么多人物，你是怎么给他们起名字的？我觉得给人起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人的一生充其量也就只有给孩子起一两次名字的机会，就这还煞费苦心举棋不定。

而你要给那么多人起名。你是怎么给你的作品中的人物起名的？翻字典？”

“我表弟是一家监狱的副监狱长，我让他给我复印了一份监狱的花名册。我写作时，从花名册中挑选人名，用一个勾掉一个。”梁功辰说。

“闹了半天你的作品中再正经的人也盗用的是犯人的名字！”朱婉嘉笑。

“还从没人对我使用过‘盗用’这个词。”梁功辰也笑，“和犯人同名没关系，别和犯人同德就行了。”

“不是所有监狱外边的人都比监狱里边的人德行好。”婉嘉一不留神也说了　　一句发人深省的话。

梁功辰瞪大了眼睛看朱婉嘉：“很精彩的话，能转让给我吗？写进我的下一　　部作品。”

朱婉嘉说：“我活这么大头一次说这样的话，是你的功劳，近朱者赤。不是　　转让，是引渡。

你写进作品吧，这属于你自产自销。“

“我是抛砖引玉。”梁功辰说。

“但愿这话是双关语。”朱婉嘉小声说。

“你说什么？”梁功辰假装没听清。

梁功辰清楚朱婉嘉希望“抛砖引玉”是双关语的意思：梁功辰的书是“砖”，　　朱婉嘉是“玉”。

和梁功辰相处不到1 小时，朱婉嘉的智商明显提升。

“没听见就算了。”朱婉嘉说，“据说你很少看别人的小说？”

“几乎不看。”梁功辰点头。

“没有你喜欢的作家？”朱婉嘉问。

“海明威还凑合。”梁功辰说。

朱婉嘉说：“既然你不看别人的小说，怎么会喜欢海明威？”

“我不喜欢海明威的小说，看不下去。我喜欢他写的信。海明威的精华都在他的信里。至今我不明白为什么海明威把好东西都放进小说之外的文字里。”梁　　功辰摇头。

“你很逗，不看名家的小说，倒爱偷看人家的信件。海明威也算是名家了吧？

得过诺贝尔文学奖当然是名家。”朱婉嘉说，“告诉我海明威写的信里最精彩的　　地方。”

朱婉嘉不知不觉中已经换用亲昵的口吻和梁功辰说话。

梁功辰倒背如流：“1935年8月19日，海明威在写给伊凡。卡希金的信中说：‘作家像吉普赛人，他同任何政府没有关系。他要是一位优秀的作家，他就永远不会喜欢统治他的政府。不会从政府那里拿一分钱。’”

朱婉嘉说：“海明威是美国作家，他不喜欢统治他的美国政府？”

“大概是。”梁功辰看表，“我该请你吃饭了。”

那是梁功辰和朱婉嘉此生首次共同进餐。此后，他们一发而不可收，共同进　　餐了十多年。

但吃得最香的，还是头一顿饭。尽管那顿饭菜是什么味儿至今他们不知道。

过来人都清楚，就着情吃的饭香在心里，嘴里却索然无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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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齿(四)

第四章 危险的牙龈炎

梁功辰的书大都在富阳出版社出版，富阳出版社的社长高建生毕业于名牌大学法律系，办事严谨，有强烈的合约意识，丁是丁，卯是卯，一切按合同办。高建生决不做向作者隐瞒印数的下流事。到了合同约定的向作者付版税的时间，他1 秒钟都不耽搁。作者去世后，高建生还要众里寻他千百度将版税送到法定继承人手中。高建生是有超前意识的出版家，他除了具有判断稿件优劣的直觉外，还能驾轻就熟游刃有余地对书籍进行成功的市场运作。梁功辰和富阳出版社已经合作出版了10本书，本本都是长销加畅销双料书，无一失败。梁功辰和富阳出版社的合作很愉快，属于名副其实的双赢：双方同步名利双收。

每当梁功辰有了下一本书的构思，他先同高建生和责任编辑谈，高建生听完构思说“就是它了”后，双方签订出版合同，约定作品字数、交稿时间、出书时间、首次印数和版税率。高建生将梁功辰称之为出版社的支柱作家：能为出版社带来品牌效应和大额利润的作家。

对于像梁功辰这样的支柱作家，富阳出版社在签订出版合同时会主动向作者　　预付50万元版税。

梁功辰的下一本长篇小说的题目是《影匪》。按合同约定，梁功辰必须在两个月后交稿。富阳出版社已经在3 个月前签订《影匪》合同时向梁功辰预付了80万元版税。高建生这次之所以突破预付版税纪录，是由于他对《影匪》太感兴趣了。《影匪》故事梗概如下：一著名导演拍一部警匪电影，其中一段重头戏是几个送角劫银行。为了演得逼真，导演启用的主要演员全是没演过戏的新人。导演率领饰演匪徒的演员到监狱同因抢劫银行入狱的犯人打成一片，向他们取经。演员经过和顶级抢劫银行犯人同吃同住1 个月后，个个成了抢银行的专家。导演对于演员在拍摄现场拍摄抢银行时炉火纯青的表演大加赞赏。电影封镜进入后期制作时，尚未成名的演员们无所事事，“抢银行”抢上瘾的他们突然感到失落，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再加上手头拮据，终于在一天晚上，饰演男一号的小子对同伙说，听说过屠龙之技吗？心领神会的同伙装傻说你不会是指咱们掌握的抢银行的本领吧？男一号说如果咱们操作一回，保准警方破不了案，名师出高徒嘛。

众演员摩拳擦掌。经过缜密踩道和计划，3 天后，头套长菜客手持仿真重武器怀揣摄像机干扰器耳戴对讲机脖子上缠着喉头送话器的演员们天衣无缝地抢劫了一家位于市中心最繁华地段的储蓄所，整个过程只有2 分37秒，以至于银行职员都错以为是在身临其境观看一部360 度环幕电影大片。警方面对如此精湛的抢劫银行案，束手无策。半个月后，《影匪》举行首映式，货真价实的歹徒演员们站在电影院的前台上怀抱鲜花向观众致意，台下坐着应邀来出席首映式的警方嘉宾，其中还包括担任侦破该次银行劫案的警探，该警探还请歹徒演员签名留念。。。。。。

这是小说的开头，后边悬念迭生，故事曲折。表面看，《影匪》是畅销书的　　路数，其实不然。

用引人入胜的故事包装严肃的内涵是梁功辰写小说的绝招。雅俗共赏老少咸宜是历代小说家梦寐以求的境界，梁功辰已经接近。

富阳出版社社长高建生投入20万元为《影匪》作前期宣传。期待梁功辰新作的读者早已进入望眼欲穿的持币待购状态。由于梁功辰概不授权将他的作品改编影视，此举导致他的读者与日俱增。不少导演发毒誓一定要咬牙坚持活到梁功辰辞世后的第51年，著作权法规定的作者死后50年著作权保护期一过，老态龙钟的他们再撒开了噬咬疯拍梁功辰的已进入公有领域的著作权丧失殆尽的作品。

在智齿的幕后操纵下，梁功辰每天上午写2000字一流小说。他不知道什么叫思源枯竭，只要他坐在桌子前，灵感就像从天而降的瀑布，飞流直下三千尺。梁功辰写作不需要安静的环境，相反他还会人为制造喧嚣，播放分贝较高的音乐，以获得两对成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的气势磅礴豪放感。

梁新的同学对于她的爸爸不出家门就能挣钱感到羡慕，同学的父母如果不离开家大都只能饿肚子，有的连周末都出去忙着挣钱，没时间和孩子在一起。未成年人视和父母在一起为最大的享受，遗憾的是不少父母给孩子钱不吝啬，但给孩子一起相处的时间却一毛不拔。“你在家时，随时能见到你爸？”是同学对梁新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惊讶和羡慕溢于言表。

这是一个周六的上午，梁功辰坐在自己的写作室里写《影匪》，音响播放着　　摇滚乐。

《影匪》写作进程已过半。按照合同，梁功辰必须在两个月后将《影匪》的磁盘交给富阳出版社，从未有过爽约“前科”的梁功辰对于按时交稿稳操胜券。

《影匪》中的一个重要人物是光头，梁功辰此刻正在描写他，梁功辰写到：有3种人剃光头，犯人、专职佛教徒和名人。前两者是必须剃光头，只有后者是自愿剃光头。在自愿剃光头的人群里，百分之八十是名人。没有任何装饰的头颅最体现个性。而彰显个性是名人之所以成为名人的不二法宝。

有人敲门。

“请进。”梁功辰停止写作，他抬头看门。

朱婉嘉在门外探头问：“还没写完？”

家人都知道梁功辰每天的定额。

“差不多了，还差200 字。有事？”梁功辰问妻子。

“梁新刷牙时牙流血。”朱婉嘉说。

“梁新的牙不应该有毛病，咱俩的牙都很好呀！”梁功辰一边说一边为今天　　写的文字存盘备份。

3 年前梁功辰用电脑写作丢失过一次作品，他为此捶胸顿足。从那以后，他就牢记离开电脑前必须存盘备份的“血”的教训。

“我去看看。”梁功辰站起来。

梁功辰和朱婉嘉上楼，梁新正在她的卫生间刷牙。

“我看看。”梁功辰问女儿，“牙出血？”

梁新张开嘴让爸爸看。梁新的一道牙缝里往外渗血。

“头一次？”梁功辰问女儿。

“前几天我吃苹果时，看见苹果上有点儿血，我照镜子，是我的牙上的血沾　　在了苹果上。

当时你和妈妈不在家，等你们回来，我忘了跟你们说了。“梁新一边漱口一　　边说。

朱婉嘉从梁新懂事起就告诫她，发现身上有异常现象，必须马上告诉父母。

“下午咱们带她去医院看看。”梁功辰对朱婉嘉说。

“去哪家医院？”朱婉嘉问。

“当然是看牙最好的医院。”

“市口腔医院？”

“对。" 梁功辰说。

“下午我约了同学来玩。”梁新说。

朱婉嘉说：“你给他们打电话，改明天来。”

梁新点头。

梁功辰回到写作室，朱婉嘉跟在他身后。

“如果你没写完，下午我带她去医院，你就不用去了。”朱婉嘉在丈夫身后说，她知道梁功辰今天还差200 字没完成工作量。而梁功辰在写作时被打断，一　　般无法立刻继续写。

“我去。我现在接着写。”梁功辰坐在电脑前。

梁功辰视接触生活中的陌生领域为淘金，他不知道自己的写作天才是智齿的结果，还以为是自己观察生活独到，因此他从不轻易放过任何体验的机会。

朱婉嘉轻轻关上门出去了。

午餐后，梁功辰、朱婉嘉和梁新驱车赴市口腔医院，朱婉嘉驾车，梁功辰坐在朱婉嘉身边，梁新坐在后座。

周末不堵车，半小时后，梁功辰一家抵达市口腔医院。

“我去挂号。”朱婉嘉锁上车门，说。

梁功辰和梁新在门诊大楼的入口大厅等朱婉嘉。梁功辰看到在大厅的一角有个售货摊位，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妇女坐在摊位后边守株待兔。

梁功辰对女儿说：“咱们过去看看。”

梁功辰和梁新走到摊位前。摊位上摆着各种牙刷、牙线、牙签、牙膏和口腔　　科普书籍。

梁功辰拿起一本口腔科普书翻看。

“牙很重要，作为家长，应该了解怎样保护孩子的牙齿。”中年妇女对梁功辰说，“这本书是我们院长写的，很不错。”

“我买一本。”梁功辰翻转书，在书的臀部找定价。

梁功辰戏称书的封底为书的“臀部”。

“10元。”中年妇女说。

梁功辰付款。

中年妇女接过10元面值的钞票，她很职业地使劲儿用双手蹂躏那纸币，以判　　断其是否假钞。

每当这种时刻，梁功辰都会有受辱的感觉。

“现在假钞太多，收了假钞。我得自己赔。”中年妇女觉察出梁功辰的心思，　　“我给您拿一本新书。”

梁功辰对于中年妇女竟然拥有高善解人意度感到惊讶。

中年妇女将验明正身的钞票收起来，她从摊位下边拿出一本未经顾客翻阅的　　处女书递给梁功辰。

朱婉嘉走过来，她对梁功辰和梁新说：“挂好了，牙周科，在2 层。挂的是　　专家号。”

口腔医院刚刚装修过，就诊环境高雅，扩音器里播放着舒缓的音乐，美中不足的是空气中还弥漫着装修时残留的气息。

梁功辰想起当年他因长智齿到医院看牙的经历，那家医院的牙科比较脏乱。

梁功辰一家坐在候诊室的彩色座椅上等候护士叫号。

" 爸，不疼吧？" 梁新问。

“应该不会疼，又不是拔牙。”梁功辰说。

除了那次长智齿，梁功辰从未进过医院牙科，在他的想像中，看牙病只有拔　　牙最疼。

朱婉嘉也没看过牙医。

“19号，梁新。”护士通过扩音器叫。

朱婉嘉和梁功辰同时站起来带女儿到护士办公台前。

“只能进去一名家长。”护士说。

“你去吧。”朱婉嘉对梁功辰说。

梁功辰同梁新跟着护士走进诊室，诊室里有10部周身节外生枝的牙科专用治疗椅，几乎每部椅子上都坐着张着血盆大口的患者，椅子旁的医生手持器械近距离地在患者口中不停地探索。

护士将梁新和梁功辰带到一位戴大口罩的40岁左右的男医生身边。医生指着座椅对梁新说：“坐上去。”

梁新半躺在座椅上，一位护士将淡蓝色的一次性纸围巾系在梁新脖子上。

“怎么了？”医生先看梁新，再看梁功辰。

“她刷牙时牙出血。”梁功辰说。

“张开嘴，我看看。”医生对梁新说。

梁新张开嘴。

医生右手拉过灯光，左手使用器械将梁新的嘴唇从各种角度掀起。医生观察　　梁新的牙龈。

“丽炎，已经引起牙龈增生。”医生指给梁功辰看。

“严重吗？”梁功辰看到女儿的牙龈确实红肿。

“百分之八十的青少年患有不同程度的牙龈炎，一般的是慢性单纯性牙龈炎。

她的稍微严重点儿，有可能需要手术治疗。”医生对梁功辰说。

一听说手术，梁功辰吓了一跳。

“手术？牙出点儿血就动手术？”梁功辰问医生。

“你不要一听手术就害怕。是很小的手术，把增生的牙龈切除就行了。”医　　生说。

“进手术室？”梁功辰脑子里浮现家属签字后将亲人送进手术室然后在长椅　　上焦急不安地等待的场面。

“不用去手术室，就在这儿。”医生说。

“疼吗？”梁新问。

“打点儿麻药，不疼。”医生说。

“现在就动手术？”梁功辰觉得草率了点儿。

“今天我先给她洗牙。一周后的今天你们再来，如果有好转，咱们尽量不手术。如果需要，就手术切除增生的部分。”医生说。

梁功辰问：“洗牙多长时间？”

“半小时左右。您可以出去等了。”医生对梁功辰说。

梁功辰对女儿说：“我在外边等你。”

梁功辰回到朱婉嘉身边，坐下。

“医生怎么说？”朱婉嘉问，“我问护士了，给梁新看病的是这个科的主任。”

“牙龈炎，比普通的牙龈炎重点儿，可能需要手术治疗，你不用怕，是小手　　术。”

梁功辰向妻子通报。

“手术？”尽管梁功辰强调是小手术，焱窦位故吃惊，“他们不会是为了赚钱吧？昨天报上说，东北一家医院为了创收，涂改来医院体检的健康人的验血化验单，然后收人家住院治疗‘肝炎’。”

“医生让我看了梁新的牙龈，确实红肿。”梁功辰说。

“你会看牙龈？”朱婉嘉表示怀疑。

“我看看你的，比较一下。”

朱婉嘉张开嘴让梁功辰看。

“张嘴没用，你把嘴唇抬起来，咬住牙。”梁功辰说。

“我的手不干净。”有洁癖的朱婉嘉说，“刚才挂号拿钱了。”

“我来。我的手干净。”梁功辰伸手。

“你刚才买书时没摸钱？”朱婉嘉提醒丈夫。

梁功辰缩回自己的手。

朱婉嘉从包里拿出纸巾，垫在自己的嘴唇上，再用手间接翻转嘴唇。

梁功辰看着妻子的牙龈说：“和梁新的绝对不一样。”

朱婉嘉松了口气。

“再说人家也不是今天就给梁新动手术，医生说今天洗牙，一周后再来。如果有好转，就不手术了。”梁功辰说。

朱婉嘉伸脖子往诊室那边看。

梁功辰掏出刚才买的口腔科普书，翻阅。

“这书上说，每半年到一年，人至少应该洗牙一次，发达国家就是这样的。”

梁功辰边看书边对妻子说。

“咱们从来没洗过牙，不也挺好的？”朱婉嘉说。

梁功辰给朱婉嘉念书：“书上是这么说的，牙菌粘在牙齿不易清洁的部位，形成牙菌斑，再钙化成牙石。牙石导致牙龈发炎。洗牙能洗掉牙石和牙菌斑，预防牙龈炎和牙周炎。牙周炎和牙龈炎最终导致牙齿松动脱落。”

“我没听说谁半年洗一次牙的。”朱婉嘉说。

“那是因为你生存在发展中国家。”梁功辰说，“等着也是等着，咱们趁这　　机会洗洗牙吧？”

“你要洗牙，我去给你挂号交费。我不洗。”朱婉嘉说。

“你去挂号吧。”梁功辰说。

朱婉嘉下楼。

5 分钟后，朱婉嘉回来递给梁功辰挂号单。

“洗牙不用等。120 元。”朱婉嘉说。

梁功辰将挂号单交给护士，说：“洗牙。”

护士将梁功辰带到与梁信相隔两个座位的椅子上，一位20多岁的女医生给梁　　功辰洗牙。

梁功辰这才知道洗牙和洗澡不是一个概念。一根说不上是什么质量的类似钻头的物质由医生操纵在梁功辰的牙齿上打磨，说是超声波，感觉却分明是锉。梁　　功辰感到牙齿酸痛。

“漱口。”女医生吩咐梁功辰。

梁功辰拿起左侧一个托盘上的一次性口杯，漱口，再将嘴里的水吐到磁盆里。

当他看到自己吐出的液体里有不少黑色的斑块时，梁功辰心里才平衡了。

“这就是牙石？”梁功辰问女医生。

女医生说：“对。你的牙早该清洗了，内侧很脏。”

医生继续给梁功辰洗牙。

随着漱口次数的增加，梁功辰吐出的牙石越来越多。

洗牙结束时，梁功辰问医生：“我的牙齿没什么问题吧？”

医生说：“有一颗智齿必须拔除。”

“为什么？”梁功辰早就忘记了自己的智齿。

女医生说：“你的这颗智齿下边没有对称的智齿，而且长歪了，已经对你的口腔粘膜造成了磨损，久而久之，易引发粘膜恶变。”

梁功辰吓了一跳：“癌？口腔癌？”

医生说：“有这种可能。此外，这颗智齿还能导致邻牙龋坏，已经有征兆了。”

“您是说，我的这颗没有咀嚼功能的智齿还能把挨着它的牙齿带坏？”梁功　　辰不信智齿一无是处。

“是这样。”医生说，“你的这颗智齿必须拔。”

“现在就拔？”梁功辰害怕智齿带给他症和龋齿。

“拔牙去外科。”医生看表，“今天来不及了，快下班了。”

梁功辰到候诊室时，梁新已经和朱婉嘉坐在一起等他了。

“洗牙特难受吧？”梁功辰以过来人的口气问女儿。

“反正不舒服。”梁新说，“爸爸真逗，自找苦吃。有这样的家长吗？等孩子看病治疗时，他没事也治疗治疗。”

梁功辰笑着说：“我洗牙洗对了。医生说，我的智齿必须拔除。”

“好好的拔什么牙？”朱婉嘉说。

3 个人一边下楼一边说话。

“医生说，我的这颗智齿已经把我的口腔粘膜磨坏了，还能导致癌。”梁功　　辰说。

“拔牙很疼。”朱婉嘉说。

“该拔就得拔。爸爸是咱家的核心。”梁新说。她怕爸爸得癌。

“我下周和梁新一起来，梁新看牙龈，我拔智齿。”梁功辰说。

一家人上车。

朱婉嘉发动汽车。

“医生没让你好好刷牙？”梁功辰问女儿。他一直认为梁新刷牙太草率。

“能不说吗？”梁新看着车窗外说，“我就奇怪了，动物比如老虎从不刷牙，　　牙齿吃肉管用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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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齿(五)

第五章 智齿殊死阻拦

回家后，梁功辰首先张嘴照镜子，他确实看见自己嘴里位于右侧上排牙最末端的那颗智齿将它附近的口腔粘膜磨白了，它的下边没有与其遥相呼应的牙齿。

梁功辰在他的记事日历上写道：下周六，同梁新去口腔医院，我拔智齿。

梁功辰的智齿没想到事情变化得如此突然，梁新刷牙时的一次出血竟然诱发梁功辰决定拔除使他成为超级作家的智齿。失去智齿，梁功辰将从天才沦落为普通人。离了梁功辰，智齿也将英雄无用武之地，成为一颗没有任何价值的连牙齿　　都称不上的废弃物。

智齿明白自己必须想尽一切办法阻止梁功辰拔除它。它有7 天时间。

智齿的优势是它能通过黄金通道左右梁功辰的大脑。劣势是它无法和梁功辰直接沟通，只能转弯抹角对梁实行“启发式教育”。

梁功辰和家人用晚餐时，电话铃响了。

朱婉嘉接电话。

“功辰，高建生的电话。”朱婉嘉对梁功辰说。

梁功辰放下筷子，起身离开餐桌接电话。

“你好。”梁功辰说。

“梁先生，《影匪》的封面已经设计好了，拿给你看看？”高建生说。

“可以。”

“我什么时候去合适？”

“现在就行。”

“有件事，我说了你也不会同意，算了，不说了。”高建生欲言又止。

“你说吧。”梁功辰说完心里很惊讶，一般如果对方说这样的话，梁功辰肯定说“那就别说了。”梁功辰不清楚今天自己为什么这么说。

“有家报社的记者找了我很长时间，他想采访你。我知道你几乎从来不接受媒体采访，就谢绝了他好多次。他今天上午又找我，说对《影匪》很感兴趣，他是从传媒上看到我们社为《影匪》做的前期宣传。这人我认识很多年了，有头脑。”

高建生说。

“让那记者和你一起来吧。”说完这话，梁功辰一愣。

“我没听错吧？”高建生更是大吃一惊，他和梁功辰交往这些年，除了他，梁功辰几乎不让任何人进他的家门。

“没听错，你和他一起来。我理应亲自出马为《影匪》作宣传。”梁功辰不　　明白自己怎么会说这种话。

“我马上通知他，谢谢你！”高建生的声音里全是兴奋和狂喜。

梁功辰放下电话听筒，发呆。

他慢慢转过身看餐桌旁的家人。朱婉嘉和梁新大眼瞪小眼，连一旁的保姆王　　莹都瞠目结舌。

梁新问：“爸，你接受记者采访了？还是在家里！”

朱婉嘉用看西边出太阳的眼光看梁功辰：“咱家连客厅这个编制都没有。”

“就是，我怎么会接受记者采访呢？我怎么会在家里接受记者采访呢？？”

梁功辰皱眉头。

他不知道这是智齿设的圈套。智齿计划在梁功辰接受采访时，让他妙语连珠，诱使记者不得不向梁功辰提这样的问题：您为什么这么聪明这么成功？

智齿希望梁功辰因此大彻大悟。

“爸爸很反常呀。”梁新看妈妈。

“你爸有他的考虑。”朱婉嘉说。

梁功辰回到餐桌旁，一边吃饭一边思索。

“你们有过自己心里不想这么说，可嘴却偏这么说的时候吗？”梁功辰问妻　　子和女儿。

朱婉嘉和梁新对视。她俩再同时将目光投向梁功辰。母女再同步摇头。

“你不想让那记者来？”朱婉嘉问丈夫。

“身不由己？”梁新问爸爸。

“当然不会身不由己……”梁功辰说，“我想接受采访，我都能拔好牙，怎　　么不能接受记者采访？”

“哪儿跟哪儿呀？”朱婉嘉放下筷子看丈夫。

梁功辰发愣。

“爸爸不会在医院传上什么病了吧？”梁新说。

“乱讲，又不是传染病医院。口腔医院能传什么病？龋齿？”朱婉嘉笑。

“口腔医院不是什么好地方。”梁功辰又冒出这么一句。

“我同意。" 梁新一边往杯子里倒果汁一边说。

“你在哪儿见记者？”朱婉嘉问梁功辰。

“就在这儿。”梁功辰指指餐厅。

“都吃完了？”朱婉嘉问完对王莹说：“快点儿收拾，一会儿有客人。”

梁功辰上楼到写作室，他要单独想想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会同意记者来家里采访？

为什么不可以？

作家应该只用作品说话。

作家为什么不能用嘴说话？

梁功辰觉得大脑成了辩论场，只要他一有想法，反方马上针锋相对。

梁功辰听见楼下门铃响。

他下楼。高建生和一位男记者已经坐在餐厅。

高建生介绍双方。

记者说：“我知道梁先生不见记者，特别是不在家里见。谢谢您对我的信任。”

梁功辰说：“家是缩小的国。国是放大的家。和家境联系最密切的，是国境。”

“精辟！”记者叫绝，“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说完后，梁功辰回味自己的话，越想越觉得有意思。

记者问：“据我所知，您大概是咱们国家最富有的作家了。如今很多人为挣不到钱着急。作为一个成功挣到钱的人，您对他人有什么忠告？”

梁功辰连想都没想就说：“每个人都是亿万富翁，每个人都拥有一千亿脑细胞，每个脑细胞至少值一元钱。奇怪的是，不少人主动将自己的脑细胞冻结封存，　　却终日为缺钱苦恼。

抱着金碗要饭是绝大多数人的生存状态。“

“确实不一样！确实不一样！！”记者感慨。

记者就这么不停地发问，梁功辰不停地狂吐金科玉律。

记者最后说：“下边这个问题我很想找到答案。咱们虽然只接触了半个小时，但从您的言谈中，我只能得出您是天才的结论。您几乎不看小说，您上大学学的又不是文学，究竟是什么使您能写出如此受欢迎的文学作品？”

梁功辰说：“反正不是遗传，我祖上没有舞文弄墨的。”

记者问：“那是什么？是什么使您拥有了文学天赋？为什么别人没有？”

梁功辰沉思。

高建生看表，他对记者说：“今天就到这儿吧。梁先生明天上午还要写作。”

记者点头。

“这是《影匪》的封面设计稿，你看怎么样？”高建生从包里拿出封面给梁　　功辰看。

梁功辰提修改意见。

梁功辰送高建生和记者出门时，记者又问了梁功辰一个问题：“假如有一天您失去了文学天赋，您会怎么生活？”

梁功辰愣了一下。

高建生笑着说：“梁先生绝对不会失去天赋。他是一部比一部写得好。”

不知为什么，记者的最后一句话让梁功辰足足琢磨了两个小时。

就寝前，梁功辰靠在床上发呆。

朱婉嘉洗完澡穿着浴衣从卫生间出来，她一边擦头发一边问梁功辰：“怎么　　了？后悔让记者来了？”

“你说我靠什么写作？”梁功辰问妻子。

朱婉嘉坐在梁功辰身边，一边换睡衣一边说：“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回答我的问题。”梁功辰说。

“除了你自己，这世界上，我觉得我最了解你。”朱婉嘉说，“你写作，全靠天赋。咱俩结婚这么多年，我几乎就没看你正经看过一本书。买了书，你都是随便翻翻就扔了。你看人家哪个作家家里没有书房？”

“你去过多少作家家？”梁功辰笑了，“你这是想像。”

“我是没去过别的作家家，但我从画报上见过记者写作家专访时配的照片，作家大都爱在书房让记者拍照。”

“狐假虎威。”梁功辰说。

“那也不一定，自己有书，需要时，查起来方便。”婉嘉从床的另一侧上床，　　和梁功辰并排靠着。

“写作时查阅别人的书，本质上是一种抄袭，起码算变相抄袭。”梁功辰说。

“所以我说你写作完全靠天赋。你不看书，不和任何作家来往交流创作体会，和非作家人士接触也不多，大学学的还是建筑，可你坐在桌子前就能哗哗地写，　　而且一本比一本写得好。

不是天赋是什么？“朱婉嘉说。

“我每次写作时，都有身不由己的感觉。大部分词汇和描述在我的脑海里从　　来没有出现过。

有时我写着写着就会有偷东西的感觉，不知这些词汇和描述是从哪儿弄来的。

“梁功辰说，”事后我看自己写的东西，除了陌生就是惊讶。我总觉得，有个人在我背后指挥我写作，我不过是个替身而已。“

朱婉嘉说：“这更说明你是靠天赋写作。不早了，你明天上午还要写，睡吧？”

梁功辰关键的话还没说，他伸手示意妻子不要关灯。

“既然我不是靠自己的努力而是靠天赋写作，一旦失去天赋，我怎么办？咱　　们怎么办？”

梁功辰说。

“天赋会失去？那是你身体的一部分，会伴随你终生。”朱婉嘉安慰丈夫。

“天赋是身体的一部分，它在身体的什么部位？人和人之间连基因都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是相同的，别的器官就更是没什么差别了。你说天赋藏在我身体的什么地方？如果藏在小腿里，假如我遇到车祸，把小腿截肢了，我的天赋就没了。”

“你说点儿吉利话怎么样？”

“天赋能来，没准也能走。真要是走了，咱们可就惨了。" ”你的读者最惨。

咱们的钱已经够活了。“

“人可不是光靠钱就能活好，没事干活不好。”梁功辰说。

“你是不是有什么预感？”朱婉嘉扭头看身边的梁功辰，“从口腔医院回来　　后，你比较反常。”

“你说我的天赋到底栖息在我身上的什么部位？”梁功辰也扭头和妻子对视。

“当然是在大脑里！”朱婉嘉拍拍梁功辰的头，说。

“必须重点保护我的大脑。”梁功辰说。

“我明天给你买个头盔，你在家时也戴着。”婉嘉开玩笑。

“在家不用戴，出门戴。”梁功辰笑。

“在家万一碰上地震呢？”朱婉嘉提醒梁功辰。

“你说我的写作天赋会不会藏在我的智齿里？”梁功辰突然说。他觉得这句话不是他想说的，属于脱口而出。

“你可以改行写童话了。你都38岁了，早过了胡思乱想的年龄了。别杞人忧　　天了。

都是那记者闹的。你不接受记者采访的方针特英明。“朱婉嘉说。

“关灯吧。”梁功辰说。

这个晚上，从不失眠的梁功辰有5 个小时没睡着。在他经过反复确认自己的写作天赋栖身于大脑后，他决定今后对自己的头部实行特别保护。

智齿哭笑不得。

次日上午，梁功辰写作进行得很顺利，全是令他叹为观止的神来之笔。

智齿必须表现自己，以使梁功辰确信他的写作才能是外力所致，从而导致梁　　功辰寻根求源保住智齿。

见梁功辰执迷不悟，甚至南辕北辙错集三千宠爱于大脑，智齿决定托梦。

这天入睡不久，梁功辰被朱婉嘉叫醒了。

“你怎么睡到10点还没醒？你今天要带梁新去口腔医院，你不是也要拔智齿　　吗？”

朱婉嘉对睡眼惺忪的梁功辰说。

梁功辰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表，赶紧坐起来。

“我睡过了？你干吗不早叫我？”梁功辰一边穿衣服一边说。

“我接了个电话，公司老总打来的，说了一个小时。公司有急事，我不能和　　你们去医院了。”

朱婉嘉说。

“你们公司失火了？”梁功辰问。

“和失火差不多。一个歌星和我们签约出新碟，我们做了很多宣传，她突然反悔不和我们合作了。”婉嘉一边收拾出门的东西一边说。

“对这种不遵守合同的人，要让她身败名裂。”梁功辰在去卫生间的路上说。

梁功辰洗漱完毕，到楼下用早餐。王莹已将梁功辰早餐必喝的综合治理粥摆　　放在餐桌上。

梁功辰早餐喜喝粥，粥由玉米面、大米、小米、牛肉末、青菜、鸡蛋青和黄豆组成，被梁功辰称之为“综合治理粥”。

用餐后，梁功辰驾车同梁新去口腔医院。

到口腔医院后，梁功辰在给梁新挂号的同时，也给自己挂了外科号。

梁功辰将梁新送到牙周科就诊后，自己到外科拔牙。

一个长得酷像林肯的医生接待梁功辰。他让梁功辰坐在椅子上。

“我拔智齿。”梁功辰说，“您是外国专家？”

“本国人。”医生一边看梁功辰的口腔一边说，“您是不是看我像美国前总统林肯？我戴上口罩像林肯，摘了口罩就不像了。”

梁功辰张着嘴无法进行到位的笑。

“您的这颗智齿不能拔。”林肯说。

“为什么？”梁功辰问，“我上星期来你们医院，医生让我拔的。”

“您的这颗智齿非同寻常。您从事什么工作？”林肯问梁功辰。

“这和我拔牙有关系？”

“当然。这么说吧，如果您从事体力工作，尽管拔智齿。可是倘若您从事脑力工作，智齿绝对不能拔除。”

“为什么？”梁功辰觉得新鲜。

林肯看看四周，表情像贼，他对梁功辰耳语：“我们牙科医生都知道一个秘密，智齿和人的智力有直接关系。但为了给医院创收，这个秘密我们不能说，说　　了谁还来医院拔智齿？

拔智齿是口腔医院的支柱产业。“

“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秘密？”梁功辰问。

“我觉得您长得像华盛顿，我不能不告诉您。”林肯神秘兮兮地说。

梁功辰觉得荒唐。

" 谢谢您对我的关照。" 梁功辰说，“我要拔掉它。它会导致我得癌。”

“您是不识好歹的人。生在福中不知福。”林肯说。

“我会投诉你。”梁功辰坐起来。

林肯突然将梁功辰按倒在椅子上，他强行扒开梁功辰的嘴，用一把电工用的生了锈的钳子夹住梁功辰的智齿，将智齿拔除，梁功辰疼得死去活来。

林肯将一块早就沾有血迹的纱布塞进梁功辰嘴里，说：“咬住，半个小时候后再吐掉。护士，叫下一个！”

梁功辰站不起来。

林肯拿电棍电击梁功辰，梁功辰立刻站起来了。

梁功辰捂着嘴到牙周科找女儿。牙周科里是堆积如山的牙齿，有几具活骷髅　　在牙齿山上寻找什么。

“梁新！梁新！”梁功辰心惊胆战地大喊。

“做噩梦了？”朱婉嘉推醒梁功辰。

醒来的梁功辰心有余悸，一身汗。

梁功辰赶紧摸牙。

“梦见什么了？”朱婉嘉给丈夫倒了杯水。

“一个长得像林肯的医生告诉我，我的智齿不能拔，它和我的智力有关系。”

梁功辰说。

朱婉嘉说：“真逗，那你就别拔了。别人拔颗牙，没你这么嘀咕的。”

梁功辰惊魂未定地回忆刚才的梦。

“才3 点，接着睡吧。”朱婉嘉对梁功辰说。

梁功辰没想到睡着后继续做刚才的梦。

他咬着纱布回到家里，家里没有人。梁功辰看表，距离拔牙已经快一个小时了，他吐出纱布。梁功辰张嘴照镜子，智齿不见了，伤口已停止出血。

梁功辰想喝水，他到饮水机旁接水，发现水桶是空的。梁功辰叫王莹换水，没人答应。梁功辰只好自己换水，当他弯腰抱起满满一桶纯净水时，他感到嘴里　　的伤口一热。

梁功辰再照镜子，智齿的伤口出血了，血流了一嘴。

梁功辰跑到楼上自己的卫生间漱口，一连漱了10杯水，吐出来的还是鲜红的　　血浓于水。

梁功辰叫家人，没人答应。他给口腔医院打电话，问值班医生拔牙后出血怎　　么办。

医生说，现在这么晚了，你可以自己咬一块纱布，如果还出血，不要吐，可　　以咽下去。

梁功辰咬着纱布上床睡觉，嘴里的血满了他就咽下去。咽得稍慢一点儿，血　　就凝固了，像吃血豆腐。

第二天早晨，梁功辰发现自己的大便是黑色的。

梁功辰再次从梦中惊醒，他开灯张嘴照镜子，看嘴里有没有血。

“又怎么了？”朱婉嘉问丈夫。

“我梦见拔了智齿后止不住血。”梁功辰说。

“你绝对不能拔牙，还没拔就这么紧张。”朱婉嘉说。

“确实不能拔。”梁功辰说。

“4 点半了，你还睡吗？”朱婉嘉问。

“睡！”梁功辰如释重负地说。

梁功辰倒头便睡，鼾声如雷，接踵而来的全是妙不可言的美梦。他一边睡一　　边笑。

一旁的朱婉嘉在黑暗中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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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齿(六)

智齿

第六章 前功尽弃

梁功辰决定不拔牙后，日子过得很平静，每天上午他按部就班写作。富阳出版社为名作家梁功辰的新作《影匪》制造的宣传攻势铺天盖地。

周五吃晚饭时，朱婉嘉对梁功辰说：“明天我要去公司加班，你带梁新去口　　腔医院吧。”

梁功辰点头。

“牙还出血吗？”梁功辰问女儿。

“还出。”梁新说。

“不管怎么说，多小的手术也是手术，也不能全听医生的，一会儿我研究研究那本口腔医学科普书。”梁功辰说。

晚餐后，梁功辰找出在口腔医院买的那本书，翻看。

他随意翻开的那页碰巧是说智齿的。

这样的忠告映入梁功辰的眼帘：智齿可导致智齿冠周炎，然后诱发下列并发症：骨膜下脓肿、牙龈瘘道、边缘性骨髓炎、咽旁间隙蜂窝织炎、口底蜂窝织炎、败血症和脓毒血症等。是否应该拔除智齿？答案是明确的。

梁功辰不寒而栗。败血症？！脓毒血症？！丽瘘道？这些一个比一个恐怖的　　名称令梁功辰毛骨悚然。

“必须拔除智齿！”梁功辰自言自语。

智齿傻眼了。

睡觉前，梁功辰出现了一个很奇怪的举动，他将自己历年出版的书摆在床上。

“这是干什么？”朱婉嘉问丈夫，“检阅成就？”

梁功辰看着床上的书说：“我也不知道，就是想放在一起看看。”

“真不少。”朱婉嘉说，“什么天赋，我看你靠的是勤奋。你快著作等身了。”

“我确实很勤奋。”梁功辰说。

婉嘉看着书说：“一个作家能写出其中的一本，这辈子就够了，你却写了这么多本，而且还在源源不断地写。”

梁功辰陶醉。

智齿本想通过检阅作品达到让梁功辰珍惜写作才能的目的，它始料未及的是梁功辰竟然贪天之功窃为己有。

“明天我拔智齿。”梁功辰对妻子说。

“怎么又变了？”朱婉嘉问。

“我看了看口腔保健书，还是拔了好。”

“那就拔吧。”朱婉嘉说，“打麻药，不会疼。”

入睡后，噩梦又光临梁功辰。全和牙齿有关。梁功辰索性起床到写作室写作，将明天上午该写的份额预写。

智齿不帮梁功辰写，梁功辰坐在那儿什么也写不出来，他以为是疲倦导致的。

智齿只得再帮梁功辰写。梁功辰就这么断断续续一直写到天亮。

朱婉嘉很早就走了。梁功辰和女儿用完早餐，到车库开车。王莹将车库门打　　开。

梁功辰坐在驾驶员的位置上，梁新坐在爸爸身边。

“系上安全带。”梁功辰对女儿说。

梁新系安全带。

梁功辰不知为什么在发动汽车之前来回踩油门。

梁功辰转动汽车钥匙点火。发动机拒绝启动。梁功辰再打，发动机还是不转。

梁功辰继续打火，每次打时，他都狠踩油门。

发动机无动于衷。

“车坏了？”梁新问爸爸。

“昨天你妈开出去还是好的呀。”梁功辰纳闷。

“再试试。”梁新说。

还是打不着。

梁Τ教统鍪机给婉嘉打电话。

“车子怎么打不着？”梁功辰问妻子。

“怎么会？昨天我开很好呀！”朱婉嘉说。

“打了几十次了。”梁功辰说。

“打火之前你没踩油门吧？”朱婉嘉问。

“踩啦。”梁功辰说完就拍自己的脑袋，“我怎么这么笨？”

他们的车打火前不用踩油门，踩油门反而导致油大打不着火。这个道理，梁功辰很懂。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鬼使神差般的猛踩油门。

智齿的杰作。

“你踩了多少下？”朱婉嘉问。

“少说有30次。”梁功辰说。

“至少一个小时后，车才能打着。”朱婉嘉说。

“我们坐出租车去。”梁功辰说完挂断电话。

梁新解开安全带。下车。

梁功辰下车对站在车库门口的王莹说：“关上车库门，我们改坐出租车去医　　院。”

梁功辰和梁新从车库和厨房相连的门进入餐厅，他们朝家门走去。

智齿急了，它清楚，只要梁功辰和女儿出门上了出租车，它就回天无力了。

智齿只有直接将道理告诉梁功辰一条路了。智齿不会说话，它只能通过梁功　　辰的大脑向他传输信息。

智齿用最快的速度向梁功辰的大脑传送如下信息：你之所以具有别人没有的写作天赋，是因为你有一颗文学智齿。可你却鬼迷心窍想拔掉它！你的智齿不得不想方设法提醒你不要拔它，它托梦，它指挥你的腿在给汽车点火前猛踩油门导致汽车无法启动你就去不了医院，可你依然执迷不悟……

已经拉开家门的梁功辰站住了。

“忘东西了？”见爸爸停住脚步，梁新问。

“我有了一个不错的构思，我得记下来。”梁功辰说。

梁新已经习惯爸爸的这种举动，她跑到电话机旁边拿纸和笔。

梁功辰接过女儿递给他的纸笔，坐在门旁的小茶几边记录新构思。

“大构思？”梁新问。

梁功辰将构思分级：构思、大构思和超级构思。

“超级构思。”梁功辰一边写一边说。

“我的功劳？”梁新问。

以往梁功辰有了构思时，在他身边触发他产生这个构思的家人就会自豪。其实梁功辰的所有构思都是智齿给他的。程序是这样：智齿先给梁功辰构思，再指　　挥他写。

“当然是你的功劳，如果你的牙齿不出血，不会有这部作品。”梁功辰说。

" 女儿牙出血都能导致作家产生超级构思。" 梁新说。

“不管什么经历都是作家的财富。”梁功辰已经将一张便笺写得密密麻麻。

“和牙齿有关的构思？”梁新站在一旁问。

梁功辰说：“这本书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叫《第8 颗是智齿》。”

“《第8 颗是智齿》，有意思。”梁新点头，“梗概？”

梁功辰说：“一个天才作家，写了很多天才的小说。其实是一颗智齿使得他　　获得写作天赋的。

可他不知道，也不会知道。一天，他的儿子刷牙时牙齿出血，咱们把女儿改成儿子。作家带儿子去口腔医院看牙，作家在等候时闲得没事干，他买了一本口腔保健书，他看到书上说人应该每年洗一次牙。于是作家就利用等儿子治疗的时间洗牙。给作家洗牙的医生告诉他，他嘴里有颗智齿必须拔除。回家后，智齿想法设法阻止作家拔它，直到作家和儿子准备开车去医院前，智齿还通过作家的大脑给作家的腿下达猛踩油门导致汽车无法启动的指令，以此阻拦作家去医院拔除智齿。但那作家死不开窍，改乘出租车去医院，最终把智齿拔了，从此作家失去　　了写作才能……“

“不会是真的吧？”梁新问爸爸。

“什么是真的？”梁功辰没听明白。

梁新说：“我的意思是，您写作真的是靠您的智齿，您的智齿真的在阻拦您拔它，要不然，您从来没在给汽车打火前乱踩过油门呀！”

梁功辰哈哈大笑：“真是超级构思，连身为作家女儿见怪不怪的你都信以为真了，这书出版后肯定叫座！”

“其实您不必拔智齿。”梁新一本正经地说。

“你真的觉得爸爸写作是靠智齿？”梁功辰笑，“就算我的写作才能和耳朵有关系，也不会和牙齿有关系。”

“您总是告诉我，说人类对自然和自身的认识是永无止境的。”梁新说。

“我觉得，人类对智齿的认识已经封顶了。”梁功辰说，“我把构思放到写　　作室去，然后咱们走。”

梁功辰上楼将写有《第8 颗是智齿》构思的便笺放进写作室的抽屉。

不知为什么，梁功辰没有马上离开，他站在写字台前，像永别那样看写字台。

“会是真的吗？我的写作真的全靠智齿？”这样的念头出现在梁功辰的大脑　　里。

梁功辰笑着摇摇头，否定了。

梁功辰和梁新乘坐出租车来到市口腔医院，梁功辰给女儿挂了牙周科专家号，　　给自己挂了外科号。

梁功辰先送梁新到牙周科，主任给梁新检查后对梁功辰说：“我对她的牙龈进行一些处理，打点儿麻药，不会疼。”

“手术？”梁功辰问。

“说手术你们害怕，就算处理一下吧。”主任说。

梁功辰同意。

“您到外边等吧。”主任对梁功辰说。

“我有个事，想麻烦您一下。”梁功辰对主任说，“我上次在这儿洗牙，医生说我的智齿应该拔掉，您看应该拔吗？”

梁功辰张嘴让主任看。

“必须拔。”主任看完说。

“拔牙很快吧？”梁功辰问。

“很快。您现在去拔牙，拔完了再来等她。”主任说。

梁功辰去外科拔牙。

一位40多岁的女医生给梁功辰拔牙，梁功辰直到坐在椅子上，还有些犹豫。

护士给他系上浅蓝色的纸围巾。

梁功辰想起了日前他做过的拔牙噩梦，他看身边的女医生，长得不像林肯。

“我的智齿必须拔吗？”梁功辰问医生。

医生看后说：“应该拔除。”

梁功辰最终拍板。

医生拿起一根针管往梁功辰智齿附近的牙龈上打麻药。

“稍等一会儿。”医生对梁功辰说，“等麻药生效了再拔。”

“拔掉的智齿可以给我吗？”梁功辰想留纪念。

“当然。”医生说，“幸亏你早说。刚才有个老太太，拔牙后要牙，她的牙已经扔进桶里了，她在几百颗牙里找她的牙，很费事。”

梁功辰突然感觉自己有一种冲动，他想站起来就走。梁功辰克制自己。

“行了，张开嘴。”医生对梁功辰说。

梁功辰张开嘴。医生拿器械撑住梁功辰的嘴，梁功辰感觉医生用一根小棍子别了一下他的智齿，牙掉了。整个过程不到3 秒钟，一点儿不疼。

医生将一块纱布塞进梁功辰嘴里，说：“咬住，半小时后吐掉。今天不要吃　　热东西，吃些软的食物。”

梁功辰坐起来。

医生给梁功辰看他的被拔除的智齿。

“就用纸围巾包上吧。”医生给梁功辰摘下围巾，她用围巾包住智齿，递给　　梁功辰。

梁功辰将智齿装进衣兜。

“您去交费。”医生递给梁功辰交费单，“收费处在一层。”

梁功辰看了一眼金额，120 元。

梁功辰在去交费处的路上得意地想：你挣我120 元，我挣你120 万元。

120 万元是梁功辰对《第8 颗是智齿》的匡算版税。

梁功辰回到牙周科时，梁新还坐在椅子上接受治疗。梁功辰在门口看见主任使用一把剪子在剪除梁新的部分牙龈。

梁功辰坐在候诊室等梁新。他掏出智齿看。智齿侧面有一个小小的龋洞。智　　齿上有血迹。

梁新出来了。

“怎么样？”梁功辰只动嘴唇不动牙地跟女儿说话。“疼吗？”

“还行，打麻药时疼。”梁新一张嘴，露出丽干险着的厚厚的像口香糖那样　　的东西。

“牙龈上是什么？”梁功辰问。

“糊的药。”梁新说。

“就这么一直糊着？”梁功辰问。

“自然脱落为止。”梁新说，“您去交费。”

梁功辰对于市口腔医院先看病后交费感觉不错。

“您的智齿拔了？”梁新看出爸爸说话不利索。

“拔了，不疼。”梁功辰说。

“不会从此写不出来了吧？”梁新逗爸爸。

“当然不会。”梁功辰说，“不但不会写不出来，还会写得更好，比如《第　　8 颗是智齿》。”

在回家的路上，梁新说：“今后我要认真刷牙，我再不会来看牙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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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齿(七)

第七章 祸从天降

梁功辰和梁新到家时，婉嘉已经在家等们了。

“到底还是拔了？”朱婉嘉先问丈夫。

梁功辰拿出智齿给妻子看。

朱婉嘉问女儿：“手术了？”

梁新说：“医生一边用剪子剪我的牙龈，一边对护士说：”明天给我换一把　　快点儿的剪子。‘“

“真可怕。”朱婉嘉说，“牙床子上糊的是药？”

梁新点头。

“我们只能吃软的食物。”梁功辰说。

婉嘉吩咐王莹。

梁功辰看表，他吐了嘴里的纱布。伤口没有出血。

“你怎么会在打火之前来回踩油门？”朱婉嘉问梁功辰，“你忘了我刚学开车时老爱在打火前先踩油门，还是你纠正我的。”

“爸爸因此有了超级构思，值得。”梁新对妈妈说。

“《第8 颗是智齿》。”梁功辰说，“写完《影匪》就写它。很棒。”

“加塞儿？推迟写《寒夏》？”朱婉嘉知道丈夫的下一部小说名为《寒夏》。

梁功辰点头。

“给我找个透明的小瓶子，我把智齿装起来。”梁功辰对妻子说。

朱婉嘉从她的梳妆台上拿了一个装珍珠胶囊的小瓶，给梁功辰装智齿用。

梁功辰将智齿装进小瓶，看了看，放进抽屉。

次日早晨，梁功辰喝完综合治理粥后，进入写作室准备写作。

王莹已将茶水放在电脑旁。

梁功辰打开音响，写作室充满他喜欢的旋律。

电脑开启后，梁功辰将双手放在键盘上。往常，梁功辰的手指会不由自主地敲击键盘，屏幕上由此出现一行行精彩绝伦的文字。

今天，梁功辰的双手在键盘上按兵不动。

梁功辰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还是不动。

梁功辰强行打字，他看见屏幕上出现了驴唇不对马嘴的文字。

梁功辰移动鼠标，看昨天写的内容。

昨天写得很精彩，而且是在知道往下怎么写的地方停止的。今天没有任何理　　由写不出来。

梁功辰再尝试写，可他的脑子一片空白，他甚至不会基本的遣词造句。

梁功辰认为是音乐的缘故，他换了一张光盘。

还是写不出来。

自从梁功辰动了从事写作的念头以来，他从来没有坐在写字台前写不出来的　　经历。

梁功辰站起来，他在屋里转了两圈，开门下楼。

梁功辰对王莹说：“你给我弄一杯咖啡。”

梁功辰说完上楼，他在楼梯上碰到朱婉嘉。朱婉嘉对于在这个时间在写作室之外的地方见到梁功辰感到吃惊。

“这么快就写完了？”朱婉嘉问。

“还没写。我让王莹给我冲一Х取！梁功辰说。

朱婉嘉清楚梁功辰很少喝咖啡。

“昨晚没睡好？”朱婉嘉问。

“睡得挺好。”梁功辰说。

“那干吗喝咖啡？”朱婉嘉奇怪。

“提提神，脑子有点儿乱。”梁功辰说，“我去写了。”

婉嘉回看丈夫在楼梯上的背影。

喝了咖啡后，梁功辰还是写不出来。

梁功辰看表，从他进写作室到现在，已经过去1 个小时了。往常，1 个小时　　他板上钉钉能写出两千字。

梁功辰从桌子下边拿出一本自己写的书，从中间开始翻看。他几乎一口气读　　完了。

确实精彩。

“这会是我写的？”梁功辰怀疑。

当梁功辰经过反复论证，确认这本书的的确确是他写的后，他回到电脑前。

梁功辰强迫自己打字，他不看出现在屏幕上的文字，只管不停地敲击键盘。

打满屏幕后，梁功辰审视这段文字。

正宗的八流作家写的文字。直看得梁功辰面红耳赤，忙不迭地删除了。

时钟告诉梁功辰，到吃午饭的时候了。

梁功辰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见梁功辰没按时下楼吃饭，朱婉嘉来敲门。

梁功辰关闭电脑，站起来。

朱婉嘉推开门，她从梁功辰脸上看出异常。

“功辰，怎么了？”朱婉嘉问。

“没写出来。”梁功辰阴沉着脸说。

“没完成定额？”朱婉嘉问。

“一个字都没写出来。”

朱婉嘉一愣。

“没关系，也不能老写呀，”朱婉嘉安慰梁功辰，“前几天我看一张报纸上说，托尔斯泰还有写不出来的时候呢。”

梁功辰心里好受了点儿。

“吃完午饭，你睡一会儿，下午写。”朱婉嘉说。

梁功辰点点头。

下午梁功辰在电脑前整整坐了3 个小时，一无所获。

晚餐前，朱婉嘉轻轻推开写作室的门。

梁功辰扭头看她。

朱婉嘉从梁功辰眼中看到了噩耗。

“我从前写的东西，确实不是我写的。”梁功辰叹了口气，对朱婉嘉说。

“当然是你写的！”朱婉嘉坐到梁功辰旁边的沙发上，“你可能写得太多了，这些年，你几乎天天在写，是不是该充充电了？”

“充电？”梁功辰思维略显迟钝。

“看看别人的书？文学名著什么的。或者读读文学泰斗的传记？”朱婉嘉说。

梁功辰想了想，说：“明天上午我如果还写不出来，就按你说的办。只是我和富阳出版社的合同约定的交稿时间，是按我的正常写作进度计算的，不能耽搁。”

朱婉嘉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梁功辰必须按时交稿。富阳出版社已经为《影匪》弓在弦上，前期宣传妇孺皆知。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东风就是梁功辰的稿　　子。

“你一定能写出来！你不可能写不出来！”朱婉嘉说。

“你不知道，我坐在这的感觉和原先大不一样。”梁功辰需要倾诉，“原先我往这儿一坐，思如泉涌，身不由已地写，就像被马拖着走。今天我坐在这儿，就像耶稣被钉死在十字架上，动不了呀！拖我的马去哪儿了？”

梁功辰眼睛里有泪水。

这是朱婉嘉和梁功辰结婚以来，头一次见丈夫伤心落泪。朱婉嘉控制不住自　　己，哭了。她心疼梁功辰。

朱婉嘉头一次意识到，梁功辰写这么多书，确实很不容易。过去她只看见梁功辰易如反掌地写作，从没想过他的艰辛和毅力，从没想过作家根本不是用笔和电脑写作，而是用心血写作。

焱窦位共知道智齿的作用，她只能将梁功辰等身的著作归功于丈夫的勤奋。

“你写的已经很多了，不写也行了。”朱婉嘉对梁功辰说，“知止是人的最　　高境界。”

“已经和富阳出版社签约的《影匪》怎么办？读者已经在等着买书了。”梁　　功辰提醒朱婉嘉。

朱婉嘉一愣，说：“《影匪》已经写了一半了吧？你无论如何能写完它！”

梁功辰说：“咱们去吃饭吧，梁新等着呢。”

餐桌旁的梁新看见父母眼圈有些红。

“你们吵架了？”梁新几乎没见过父母吵架。

“没有。”朱婉嘉勉强给了女儿一个微笑，比哭还难看。

“出什么事了？”梁新问爸爸，“有亲友辞世了？”

“别瞎说。”朱婉嘉说女儿。

次日上午，梁功辰一坐到电脑前就知道自己完蛋了，一个字也打不出来。干坐了半个小时后，梁功辰决定去书店买别人的书“充电”。

等候在写作室外边的朱婉嘉见丈夫从屋里出来了，她看出今天上午又是滑铁　　卢。

“我去书店。”梁功辰说。

“我陪你去。”朱婉嘉说。

朱婉嘉驾车和梁功辰去书店，梁功辰坐在妻子身边，他注视着汽车前方，表　　面平静，心里发慌。

婉嘉选择了她和梁功辰相识的那家书店，她认为该书店能唤起梁功辰的自信。

书店门口没有停车场，朱婉嘉将汽车开进书店对面一家商场的停车场。焱窦位姑熄火，一个戴红袖章的人隔着车窗玻璃向朱婉嘉伸出两根手指头。

朱婉嘉从包里拿出两元钱。

“停车费不是一元吗？”梁功辰说。

朱婉嘉扭头像不认识似的看丈夫。按政府物价部门的规定，本市小轿车白天的停车费确实是一元，但有不少看车的人自行将这个价格提升到两元。往常遇到这种人，梁功辰从来没提出过质疑，相反，有一次焱窦我蛑有一元零钱没有两元零钱而同看车人交涉时，梁功辰竟然还站在看车人一边大义灭亲。梁功辰今天是　　怎么了？

“不能给他两元，他这是违法。”梁功辰对妻子说。

朱婉嘉换了张一元的。

梁功辰解开安全带，开车门。

婉嘉从另一侧下车，她将一元钱递给看车人。

“大姐，是两元。”看车人提醒朱婉嘉。

梁功辰从车头绕过来，他问看车人：“物价局规定是一元，你怎么收两元？”

“我们这儿是两元。”看车人看了梁功辰一眼，说。

“你这是违法的。”梁功辰说。

“我只有两元的收据。”看车人给梁功辰看他手里的收据。

“我会向物价局举报你。”梁功辰说。

“物价局就在商场后边，您去吧。”看车人转头对朱婉嘉说：“两元。”

朱婉嘉对梁功辰说：“算了，给他两元吧。”

“不行！只能给一元！”梁功辰勃然大怒。

朱婉嘉发呆，她终于明白了从不发脾气的梁功辰是建筑在写作顺利上的，有成就感的人一般不会和别人斤斤计较。朱婉嘉意识到梁功辰一旦写不出来，后果不光是《影匪》爽约，家庭从此失去祥和才是真正的恶果。

“我不要你们的钱了，你们走吧。”看车人的脸上浮现出狞笑。

朱婉嘉清楚看车人的话属于威胁：你们不交钱，车被划了别找我。而车身八　　成会被划伤。

“给他一元，咱们走！”梁功辰转身走。

婉嘉将一元钱递给看车人，她回头看梁功辰没注意她，赶紧又拿出两元塞给　　看车人。

看车人接过3 元钱，说：“还是大姐善良。”

朱婉嘉瞪了他一眼，去追梁功辰。

梁功辰虎着脸和朱婉嘉走进书店。

朱婉嘉小声提醒梁功辰：“这儿没准儿有人能认出你，别发火。”

梁功辰没说话。

朱婉嘉有意将梁功辰带到摆有他的书的书架旁，有几位读者在翻阅梁功辰的　　书。

一对明显是情侣的读者在看梁功辰的书。

“这几本我都要买。”女方指着梁功辰的书对男友说。

“先买一本看吧。”男方说。

“我都要。”女方坚持。

“好，我给你买。”男方累计书价。

朱婉嘉看梁功辰。梁功辰面无表情。

“你应该高兴呀？”婉嘉一边小声说一边推丈夫。

“越看越伤心，如果再也写不出来了的话。”梁功辰神色黯然。

朱婉嘉没辙了。

梁功辰走到标有“外国文学名著”的书架前。

他茫然地看着那些听说过书名但从没看过的名著。

“这本怎么样？”焱窦未邮架上抽出一本《红与黑》，递给丈夫。

梁功辰翻看。

朱婉嘉又从书架上拿下一本《战争与和平》，塞到梁功辰手里。

世界名著轮番被梁功辰触摸。

原先梁功辰遥视世界名著的目光是居高临下俯视，今天他却是仰视。

“小姐！”梁功辰冲服务员招手。

“你要哪本？我跟她们说。”朱婉嘉担心梁功辰和服务员冲突。

服务员过来了。

“这个书架上的书我每样买一本，你们能给我送到车上去吗？”梁功辰说。

“先生的车停在哪儿？”服务员问。

“如果是我，买这么多书，车停在外国我也会送。”梁功辰说。

朱婉嘉赶紧告诉服务员车就停在马路对面。

“所有的作家传记也要。”梁功辰说。

服务员显然很高兴，她一边告诉同事拿书一边问朱婉嘉：“你们是图书馆的？”

梁功辰诧异地问那服务员：“你们有规定，只有图书馆才能买这么多书？”

“没有没有。”那服务员再不敢张嘴了。

朱婉嘉轻轻叹了口气。往常梁功辰外出，对任何人都彬彬有礼。有时婉嘉因商家服务态度差同人家发生争执时，都是梁功辰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每每此时，梁功辰还教育妻子要按孔子说的做：出门如见大宾。

得意导致和气，失意造就冲突。街上吵架的人多，说明失意的人多。朱婉嘉　　想。

“还记得咱们在这儿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吗？”朱婉嘉指着她心中的“圣地”

说。

梁功辰点头。

“把书放到车上后，咱们去多瑙河坐坐？”朱婉嘉问梁功辰。

“没时间了。”梁功辰说，“以后吧。”

朱婉嘉明白梁功辰说的没时间是指《影匪》的交稿时间，梁功辰要回家突击　　拿名著充电。

历次和出版社签订合同后，梁功辰和家人还从没体会过“交稿时间”这种压力。朱婉嘉现在才明白，眼看交稿时间一天天逼近，如果写不出来，那种压力足　　以将作家窒息死。

朱婉嘉暗自庆幸：幸亏梁功辰一年就交一两次稿，如果一个月交一次稿，碰上写不出来，全家人就都甭活了。

服务员捆好书，朱婉嘉交款。

服务员们将书搬到汽车上。

朱婉嘉驾车拉着梁功辰和世界名著回家。

王莹在梁功辰家头一次见到这么多书，她在朱婉嘉的指挥下将书搬进梁功辰　　的写作室。

梁功辰在写作室看着堆在地上的书对妻子说：“把午饭端来，我在这儿吃。”

朱婉嘉点头。

梁功辰拿起一本《巴尔扎克传》，看巴尔扎克有没有写不出来的经历。

随着书页的翻转，微笑浮现在梁功辰的嘴角。巴尔扎克写不出来的时候挺多，有一次烦得他撕了一件衬衣。巴尔扎克写作主要是为了还债，写不出来自然急。

梁功辰又翻《托尔斯泰夫人日记》。托尔斯泰写不出来的时候更多。托尔斯泰甚至对妻子说，他写不出来时觉得对不起家人。托尔斯泰写不出来就玩纸牌，玩着玩着就写出来了。托尔斯泰写出来就精神愉快，什么也不计较，那天就是全家的节日。写不出来他就找茬发火。

梁功辰一边翻阅名作家传记从中像探宝那样找寻人家写不出来的光辉足迹一　　边吃饭。

吃完了看够了，梁功辰吩咐朱婉嘉给他拿一副扑克。

“扑克？”婉嘉以为自己听错了。

“扑克。”梁功辰确认。

朱婉嘉迟疑了一下，去给梁功辰找扑克。

梁功辰打开电脑，他看已经写出的《影匪》。他一边看一边拍案叫绝。

朱婉嘉进来，她将一盒扑克放在电脑边，轻轻出去了。关门时，朱婉嘉看梁功辰的眼光里全是超级期待。

朱婉嘉嫁给梁功辰后，从没觉得梁功辰的写作很珍贵，她觉得梁功辰每天哗哗地写是天经地义的事，就像他每天能吃饭一样。如今，朱婉嘉才意识到丈夫写作的难能可贵，那是全家人光荣、自由和财富的根基。从刚才梁功辰和朱婉嘉外出买书的经历，婉嘉明白了一旦梁功辰写不出来，就是这个家的末日。她怕得要命。朱婉嘉曾经听说海明威开枪自杀的真实原因是他写不出来了，当时她还不理解，您海先生已经拿了诺贝尔奖了，写不出来有什么关系？

作家的价值是已经写出的作品，不是没写出的作品。现在婉嘉明白了，对于读者来说，作家的价值是已经写出的作品。而对于作家来说，他们的价值绝对是　　还没写出的作品。

关上写作室的门后，没有任何信仰的朱婉嘉在胸前划十字，她祈祷梁功辰能　　恢复写作功能。

梁功辰通过看自己写的《影匪》前半部分热身，当他被自己的作品刺激得心潮澎湃热血沸腾后，他开始写作。

梁功辰发现自己的手指根本不知道往键盘的什么地方运作，梁功辰感觉自己的脑细胞全都不翼而飞集体叛逃。

梁功辰拿起电脑旁的扑克牌，他从盒里抽出扑克，一张一张往写字台上摆。

这是一副汽车图案的扑克，每张扑克牌上都有一辆豪华汽车。梁功辰有个心愿，他想在梁新过18岁生日时送给她一辆跑车，庆祝女儿成人。过了18岁，就该孩子给父母操办过生日送父母礼物了。

梁功辰认为，18岁必须是孩子的经济独立日。他为自己18岁时还靠父母供养上大学感到羞耻、惭愧和内疚。

扑克上的汽车一辆一辆向梁功辰开过来，梁功辰感到压力。他清楚，如果自己从此写不出来，到梁新过18岁生日时，他很可能不具备送女儿跑车的经济实力　　了。

梁功辰发誓要送梁新跑车，他以此激励自己写作。

然而他发现自己已经对写作一窍不通。

两行热泪在洗涤梁功辰的脸庞后，滴落在键盘上。

梁功辰在心里呐喊：为什么？这是为什么？？我写过那么多本书，本本都是一流的杰作，怎么说写不出来就写不出来了呢？过去那些书是怎么写出来的？天　　赋跑哪儿去了？

梁功辰从地上拿起一本《巴黎圣母院》，只看了两眼，他就将书撕得粉碎。

他又拿起一本《浮士德》，继续虐待。地上的世界名著轮番被梁功辰施暴。

距离用晚餐只有半个小时了，梁功辰在写作室呆了一个下午，一无所获。

梁功辰心慌意乱，他不知道将自己的双手往哪儿放。往常只要他坐在这儿，他从来没意识到自己有双手，那时，他的双手和键盘是融合在一起的。如今，他的身体仿佛只剩下一双手，一双不知所措的多余的手。

梁功辰的手似乎察觉到主人对它们的埋怨，它们漫无目的地没事找事做。一　　只手拉开写字台的抽屉。

梁功辰的目光停留在抽屉里的一张纸上，他的血液立即罢工，停止流动。

那张纸是《第8 颗是智齿》构思便笺。

梁功辰在全身血液凝固的状态下屏住呼吸将《第8 颗是智齿》构思连看了3　　遍。他呆若木鸡。

这是真事？智齿用给我构思的方式最后一次提醒我不要拔除它？我过去的天　　才写作靠的是智齿？

梁功辰呆坐着，他的一只手从抽屉里拿出装智齿的小瓶，梁功辰看着瓶里的智齿，他再看便笺上的构思。

就是，我怎么会在发动汽车前踩油门？是智齿在阻止我去口腔医院拔除它！

它还托梦给我！

临出门前，它只能直接告诉我，我却把它的忠告当作灵感变成了长篇小说的　　构思！梁功辰恍然大悟。

可这怎么可能？智齿和写作能有什么关系？难道人靠智齿思维？太荒诞了，　　绝对不可能。

梁功辰用理智强行将自己从真理边缘拉回到执迷不悟。

理智是真理的天敌。

朱婉嘉战战兢兢地敲门，比没敲还轻。

“进来吧。”梁Τ教酒朱婉嘉推开门，她看见地上被五马分尸的世界名著，　　婉嘉眼泪喷涌而出。

她心疼梁功辰。

梁功辰将智齿和构思便笺放进抽屉，站起来。

“去吃饭吧。”梁功辰用力拍拍妻子的肩头。

梁功辰走后，朱婉嘉一边哭一边为世界名著收尸。

梁新在餐桌旁对父母说：“你们应该告诉我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朱婉嘉红着眼睛看梁功辰。

梁功辰点点头。

朱婉嘉对梁新说：“你爸爸……写不出来了……”

梁新不明白：“写不出来了？什么写不出来了？”

梁功辰说：“爸爸不会写作了。”

梁新说：“这不可能。爸爸是写得太累了，应该休息休息。听我们班老师说，运动员停止训练一段时间，成绩反而会提高。爸爸是提高前的小憩。”

梁功辰摇头。苦笑。

梁新说：“写不出来就不用写了。我早就觉得爸爸整天这么写太苦了，早该享受生活了！这是好事，你们应该高兴才对呀！喝酒庆祝！”

“谢谢你。”梁功辰感激地看女儿。

“《影匪》合同怎么办？”朱婉嘉对女儿说，“再说，你爸如果写不出东西，　　脾气可能会变坏。”

朱婉嘉将梁功辰今天上午外出的异常表现向梁新转述。

“收两元存车费的人就是该教育。爸爸过去那叫姑息养奸。都这样别人要多少就给多少，社会成什么了？不给他两元属于见义勇为。”梁新说，“那书店服务员问车停在哪儿纯属多余，顾客会把车停在家里吗？我觉得爸爸教育她的话特幽默。我们老师说，她有一天去一家书店买了350 元的书，那书店给她办了一张卡，说是在那书店消费满500 元后，再买书可享受打折。

从此我们老师只去那家书店买书，还宝贝似的珍藏着那卡。等到满500 元后，老师问怎么不给我打折？书店说，我们的意思您理解错了，是办卡后累计满500元才打折。从此我们老师再不去那家书店买书了。“

梁功辰破天荒给女儿夹菜。梁功辰和家人在家里共同进餐时，从不互相夹菜。

“我有个心愿，过去没说过。”梁功辰对梁新说，“我想在你过18岁生日时，送给你一辆跑车。如果我从此写不出来了，我的这个愿望就难以实现了。”

梁新眼睛湿润了：“爸，您有这样的心愿，我很感动。您毕竟不是亿万身价的企业家，也不是鱼肉人民的贪官，您送给我的跑车，全得靠您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我现在已经在心里开上您送给我的跑车了。是什么牌子的？什么牌子最好？

法拉利？保时捷？我已经开上您送给我的法拉利了，红色的敞蓬跑车！爸，您信不信，您过50岁生日时，我要送您一辆奔驰，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梁功辰强忍着不掉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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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齿(八)

第八章 论证

晚餐快结束时，梁新突然说：“爸，过去会是智齿帮您写作吗？”

梁功辰摇摇头：“我刚才也想到了智齿，稍有常识的人都会得出否定的结论。

不会。”

婉嘉看丈夫和女儿：“写作怎么会和智齿有关系？”

“当然没关系。”梁功辰说。

梁新看着妈妈说：“那天爸爸带我去医院，汽车打不着火，爸爸由此产生了《第8 颗是智齿》的构思。您还不知道那构思吧？我给您讲讲。”

梁新叙述一遍。

朱婉嘉看梁功辰：“你确实做了拔牙的噩梦！”

“真的？”梁新吃惊地看爸爸，“爸爸你没说。”

“纯属巧合。”梁功辰说。

梁新说：“我过去老听你们说，爸爸写作挺怪的，不看名著，不出去生活，坐在那儿就能写，还写得特好。怎么拔了智齿就写不出来了？拔智齿前您写出来　　了吗？”

梁功辰点头。

梁新又问：“拔了后再没写出来？”

梁功辰点头。

“爸爸的写作天才肯定和智齿有关系！”梁新激动地说。

“人是靠大脑思维，和牙齿有什么关系？”朱婉嘉说。

“昨天我们老师还说，最难认识的，就是人类自身。照你们说，人对自身的认识已经全部完成了？”梁新说。

“当然没完成，也不可能完成。但是人类对自身的牙齿和大脑之间的关系的认识肯定完成了。”梁功辰说。

“未必。”梁新说，“智齿，智！干吗管它叫智齿？一颗牙，能和智挨边吗？”

“人长智齿一般都在20岁左右，之所以叫它智齿，是说人到了比较智慧的时　　候才长它。”

梁功辰解释。

“是人到了智慧的时候长智齿，还是人因为长了智齿才智慧？”梁新说。

梁功辰和朱婉嘉感受到童言无忌的威力。

“智齿是人身上多余的东西。”朱婉嘉说。

“我觉得人身上没有多余的器官，只有多余的认识。”梁新说。

梁功辰沉思。

朱婉嘉和梁新都不说话。

“你有智齿吗？”梁功辰突然问朱婉嘉。

“干什么？”朱婉嘉问。

梁功辰认为朱婉嘉不是天才，她如果有智齿，就说明智齿和智慧无关。

“让我看看。”梁功辰迫不及待。

朱婉嘉张开嘴。

梁功辰从妻子上下牙的中缝往两边数。

“你没有智齿！”梁功辰激动。

“我总算明白我为什么不行了。”婉嘉一边关上嘴一边自嘲。

“再看看王姐有没有。”梁新建议爸爸再看王莹有没有智齿。

王莹被朱婉嘉叫过来。

“张嘴。”婉嘉对王莹说。

“做什么？”王莹警惕。

“看看你的牙。”朱婉嘉说。

“我的牙没病。”王莹紧张。她怕由于３荼炒鱿鱼。

“不是检查你有没有牙病。”梁新说。

“那做什么？”王莹还是不想张嘴让雇主检查，她想起了家乡买卖牲口时的　　看牙口程序。

“我爸写不出来了，我们要证实一件事。”梁新说，“王姐，你就张嘴让我　　妈看看吧。”

“你们是不是怀疑我偷吃东西了？”王莹红着脸问。

“你可真逗，我们什么时候禁止你吃任何东西了？”朱婉嘉说，“张开让阿　　姨看看，就一下。”

“不说清为啥，我不让看。”王莹维权意识极强。

梁功辰说：“我拔了智齿后，就写不出东西来了。你肯定已经觉察到咱们家　　这几天出了问题。

我们怀疑是智齿在起作用。如果你没智齿，就说明很可能是我拔了智齿导致　　我写不出东西来了。“

王莹张嘴让朱婉嘉寻觅。

“她有两颗智齿。”朱婉嘉说。

“我说和智齿没关系吧！”梁功辰弄不清自己是失望还是得意。

“智齿会不会分类？”梁新假设。

“分类？”婉嘉看女儿。

“比如说有的智齿擅长文学，有的智齿擅长数学，王姐的智齿擅长做家务。”

梁新逼近真理。

“天方夜谭。”梁功辰说。

距离真理最近的，是无知。距离真理最远的，是有知。无知者无畏，无畏才　　能创新。

“说不定真和智齿有关系。”窦纬了迹胺裨虿换嵴饷辞伞！

“咱们怎么证实是不是和智齿有关？”梁功辰像是问自己，又像是问家人。

看到父母开始转变了，梁功辰兴奋：“很好办，找个本国最天才的作家，看看他有没有智齿，不就真相大白了？”

梁功辰眼睛一亮。

“本国最天才的作家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朱婉嘉指着梁功辰说。

“这倒是。”梁新说，“不过咱们国家这么大，天才作家肯定不只爸爸一个。”

“那当然。”梁功辰说。

“可你和任何作家不来往，也不看人家的作品，怎么知道谁是天才作家？”

朱婉嘉说。

“找本权威文学评论书看看。”梁新有很多主意。

“文学评论大都是胡说八道，靠不住。”梁功辰说。

“去书店把国内当代作家的书都买来，咱们分头突击看，能找出天才作家。”

朱婉嘉说。

“就算找出来，我和人家素不相识，突然提出要见面，唐突吧？再说了，天才作家肯定和我一样，不爱和同行交往。”梁功辰为难。

“都什么时候了，还考虑这些。以你的名气和实力，我估计你主动提出交往，人家不会轻易拒绝。”朱婉嘉说。

“就算人家同意见面，我怎么提出看人家的牙？假如还是位女性呢？”梁功　　辰问。

“天才作家应该会有同情心，他不能见死不救。再说了，如果文学天才真的和智齿有关系，你也算是通知他好生保护智齿，利人利已利国利民，他没理由反　　对。”朱婉嘉说。

“越说越没边了，利人利己还说得过去，怎么会利国利民呢？”梁功辰摇头　　苦笑。

朱婉嘉说：“怎么不是利国利民？作家写出了畅销长销的好书，能给多少人　　创造就业就会？

出版社员工、印刷厂职工、书店服务员和铁路运输工人。还有造纸厂、排版公司、图书装帧设计人员……怎么不是利国？利民就更不用说了，读者就是民。

“

“我们老师说，作家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梁新在一旁添油加醋。

“人类的灵魂根本就不需要工程师。每个人的灵魂的工程师是他的父母。能把自己的灵魂交给外边的工程师去改造的人，本身就没有灵魂。”梁功辰说。

“你这么说也不对，我小时候看的几本书至今对我影响很大，优秀作家当然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朱婉嘉反驳丈夫。

“好了好了，现在迫在眉睫的是按期交稿，等过了这关，咱们再讨论人类灵魂需要不需要工程师的事。”梁功辰说。

“我去给你买书。”朱婉嘉说。

“这么晚了，书店都关门了吧？”梁功辰说。

“还来得及，有晚上10点关门的书店。”朱婉嘉招呼王莹和她一起去。

“书店所有的本国当代作家的书我都要。”梁功辰说，“要不我也去？”

朱婉嘉忙摆手：“写不出东西，你就别再出门了，我怕你。”

“爸爸看看DVD ？换换脑子，我那儿有特棒的。" 梁新对梁功辰说。

“也好。”梁功辰同意了。

一顿晚饭的功夫，梁功辰对梁新刮目相看。

家庭影院挨着梁新的卧室，梁功辰很少看影碟。梁功辰和女儿上三楼，进入家庭影院，梁功辰环顾四周感觉陌生：真皮沙发像电影院那样排列，登峰造极的大型背投电视机令人望而生畏，无所不在的音箱上天入地。

梁新拿出一堆光盘让梁功辰选择。

“你给我推荐一部，看了能忘记一切那种。”梁功辰对梁新说。

梁新将一张光盘放进影碟机，八面埋伏的音箱里释放出武装到牙齿的片头环绕音响效果，轰鸣的飞机围着梁功辰转着圈飞，一座陡峭的山崖上镌刻着环绕立　　体声标志。

大屏幕上出现了警车追匪车的场面，梁功辰眼中全是他的电脑屏幕，一会儿　　是文字，一会儿是智齿。

梁功辰清楚，如果他从此写不出来，他只能以活僵尸的身份度过余生。

梁功辰硬着头皮陪女儿看电影。梁新心甘情愿陪爸爸看她已经看过3 遍的电　　影。

朱婉嘉和王莹满载而归。

“分工审读。”梁功辰看着餐厅地上堆积如山的书说。

“怎么有这么多人写小说？”梁新说。

梁功辰拿了一把椅子放在餐厅中间，他对家人说：“看完的书扔到椅子那边，　　遇到好的，给我。”

“我也审读？”梁新问。

“何止你，小王也要审读。咱们得争分夺秒。”梁功辰对王莹说。

“俺？俺可不会。”王莹说。

“你这种读者最权威，无知者无畏。”梁功辰说，“再说你不是爱看言情小　　说吗？

你有阅读水平。“

“我们怎么审？”梁新问爸爸。她很兴奋。自己竟然掌握了对作家的生杀予夺大权。作品是作家的生命。

梁功辰弯腰从地上拿起一本书作示范：“随便翻开一页，看5 分钟。5 分钟后，如果你还没被吸引，就扔到椅子那边去。好书首先要好看。不好看的书绝对　　不是好书。”

“好看的书都是好书？”朱婉嘉担心漏掉天才作家。

“好看的书不一定是好书，但好书肯定好看。”梁功辰说，“咱们包产到户，　　一人一堆。”

王莹用脚将书分成四堆。

梁新先拿起一本，她惊呼：“这是大作家，我们的课本里有他的文章。爸爸　　你看看他行不行。”

梁功辰接过“大作家”的书，翻开看。

梁功辰皱眉头，他问女儿：“你们的课本里有他的东西？”

梁新点头。

“误人子弟。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写的是什么。”梁功辰将书扔到椅子那　　边。

“他不是天才，但应该算是大作家吧？课本上说，人家是哪个省的作家什么　　会的副主席呢。”

梁新说。

“一流职务，九流作品。”梁功辰嗤之以鼻。

“抓紧看吧！”朱婉嘉提醒家人不要耽误时间。

四个人埋头翻书，书们争先恐后飞越椅子。无数张名家精心挑选的印在书上的玉照互相亲吻，像在开笔会。

临近午夜时分，审读结束。从300 本书里挑选出的5 本书被放在桌子上，等　　待梁功辰的终审。

梁功辰坐在餐桌旁，每本看5 分钟。

家人侍立在两旁，大气都不敢出。她们生怕一个挑不出来。

随着梁功辰不断摇头，已经有两本书被扔去参加笔会了。

家人的心揪紧了。

第三本书在梁功辰手里停留了比较长的时间，家人看见了曙光。

“这是个天才。”梁功辰终于说出了大家期待已久的话。

朱婉嘉和梁新争先恐后看作者姓名。

“谭青，女，25岁。”朱婉嘉边看边念。

“没名？”梁新问爸爸。

“我头一次听说这名字。”梁功辰说，“不是天才写不出这样的东西。”

“怎么找她？”梁新问。

“通过你姥爷找她。你姥爷在音乐协会，他肯定在作家协会有熟人。”朱婉　　嘉说。

“但愿谭青在本市。”梁功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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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齿(九)

第九章 寻找谭青

朱婉嘉说：“我现在就给我爸打电话。”

梁功辰看了一眼表，说：“太晚了吧？”

“一分钟都耽误不得。”朱婉嘉拨电话。

“把地上的这些书收拾一下。”梁功辰拿着谭青的书，对王莹说。

“拿到您的写作室去？”王莹请示。

“卖废品。”梁功辰说。

“占线。”朱婉嘉放下电话，她对梁新说：“你去睡觉吧，明天还要上学。”

“不知道结果，我肯定睡不着。”梁新说。

“再打。”梁功辰对妻子说，“你对爸只说打听谭青，不要说智齿。”

朱婉嘉嗔瞪梁功辰一眼：“我傻呀？我如果跟我爸说你拔了智齿写不出来了，我爸马上会打120 叫急救车送我去精神病医院。”

朱婉嘉拨电话。

“通了。”婉嘉拿着话筒家人说。

“妈，爸在吗？”朱婉嘉问。

“在，这么晚了，什么事？”朱婉嘉的母亲问女儿。

“功辰的事。托爸帮忙找个人。”朱婉嘉说。

“功辰挺好吧？我去叫你爸接电话。”母亲对女婿梁功辰从头到脚都是好感。

当年梁功辰孝敬她的往洗衣机上安装水表和电表的创意使得该公司的产品由此称霸洗衣机市场，她也因此从公司总工擢升为公司副总经理。

“爸，求您给办件事。”朱婉嘉说。

“傻丫头，跟爸还求什么？说。”朱冬说。

“您在作家协会有熟人吗？”

“当然有。经常在一起开会。”

“功辰要打听一个人，叫谭青，是个作家。”

朱冬觉得奇怪：“功辰不是不和作家来往吗？”

“这事挺重要，谭青是个女青年作家，我们需要知道她住在哪座城市，她的住址和电话号码。“朱婉嘉说，”她肯定是作家协会会员，作家协会的电脑里会　　有她的资讯。“

“我明天一上班，就帮你们打听。”朱冬说。

“那就来不及了，现在就打听！”朱婉嘉说。

“什么事这么急？”朱冬警觉，“功辰和这个谭青有婚外恋了？你背着功辰　　打听她的地址？

你要去找她闹？对付这种事，这是最傻的方法，使不得。“

“爸您想哪儿去了！功辰就在我身边呢。让他跟您说。”

朱婉嘉把话筒移交给梁功辰。

“爸，是我要找谭青。”梁功辰对岳父说。

“很急？明天都等不了？”朱冬问。

“很急。”梁功辰说，“我在作家协会一个人也不认识，只能麻烦您了。”

“怎么能说是麻烦？我现在就给作家协会的马书记打电话，一会儿我把结果　　告诉你们。

谭青这个名字我没听说过，她写过什么？“

“长篇小说《控飘》。控制的控，飘扬的飘。”梁功辰看了自己手中的书名　　一眼，说。

“现在的年轻人，也不知怎么给书起的名字。你挂了电话吧，我一会儿给你　　们打过去。

梁新这么晚了还没睡？我听见她说话了。都说未成年人过了晚上11点再睡长　　不高。“

“我让她去睡。”梁功辰挂上电话。

“爸说马上给打听？”朱婉嘉问梁功辰。

“他让咱们等他的电话。梁新，你姥爷让你去睡觉。”梁功辰说。

“好吧，我去睡了。你们不会连夜奔袭去找谭青吧？”梁新问父母。

“应该不会。”婉嘉看了梁功辰一眼。她拿不准如果谭青不在本市，丈夫会不会立即驾车走高速公路去找她。

“动作大了要告诉我，我有知情权。”梁新走到楼梯跟前时回头说。

“你知道的词儿还不少。”婉嘉对女儿说。

“政治课老师说的。他说老百姓有多少财富不重要，重要的是老百姓对国家　　大事有多少知

情权。知情权越多，财富越多。反之亦然。“梁新一边上楼梯一边说。

朱婉嘉对梁功辰说：“咱们上楼等电话吧。”

梁功辰点头。

朱婉嘉王莹说：“小王，你把这些书捆好放到车库后，再用消毒水擦餐桌和地。明天有收废品的，你把书卖了。”

朱婉嘉和梁功辰上楼进入他们的卧室。

“你洗个澡？我等着电话。”婉嘉对丈夫说。

“你洗吧，我等电话。”梁功辰坐在沙发上，看谭青的《控飘》。

朱婉嘉洗澡。

梁功辰被谭青的才华吸引了，他贪婪地读她的书。确实才华横溢。连标点符　　号都透着灵气。

朱婉嘉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问：“还没来电话？”

梁功辰抬头说：“没有。”

朱婉嘉拿起电话给父亲打。

“占线。”朱婉嘉放下话筒，“这么复杂？”

“我担心她连作家协会会员都不是。”梁功辰说。

“写得这么好，怎么会不是作协会员？”朱婉嘉说。

“真的写好了，就不需要任何装门面的东西了。”梁功辰抬抬手里的《控飘　　》，说。

“你怎么是会员？”朱婉嘉反驳。

“所以说我还不是真行。”梁功辰说，“海明威在写给朋友的信中说过，最下流的事就是加入什么什么协会当会员或院士。”

“海明威胡说八道。”朱婉嘉反感梁功辰过分抬举谭青，“海明威连大学都没上过，只是个初中生。我看他连信都写不好。依我说，自杀才是最下流的事。”

海明威在功成名就后自杀身亡。

梁功辰看着朱婉嘉说：“屈原是自杀。”

“屈原也下流。”朱婉嘉强词夺理。

“普希金是决斗致死，和自杀差不多。”梁功辰逼视妻子。

“普希金也下流。”朱婉嘉提高声调。

“依我说，自杀是阻止下流的最后手段。”梁功辰站起来。

朱婉嘉突然意识到现在自己和梁功辰是因为梁功辰写不出东西而开始烦躁导致争吵，她不能让火药出现在家中。

“我错了。”婉嘉让步，“屈原、普希金和海明威都是伟人，自杀使他们更　　伟大。”

“你在挖苦他们？”梁功辰继续进攻。

“我真的承认自己刚才说错了。”朱婉嘉说，“功辰，在这种时候，咱俩可不能内讧。我知道你烦，我也烦。“

“谢谢你。”梁功辰说。

当丈夫不顺心时，雪上加霜和丈夫争吵的不是妻子，是刀子。婉嘉明白这个　　道理。

电话铃响了。

梁功辰和朱婉嘉都抢着接，又都站住让对方接。

梁功辰苦笑着摇头，说：“你接吧。”

朱婉嘉拿起话筒。

“爸，怎么样？”朱婉嘉迫不及待地问。

“人家马书记在电脑里给查了，作家协会会员里没这个人。”朱冬说。

“怎么会？她怎么会不是作协会员？”婉嘉看丈夫，还真让梁功辰说中了，　　谭青没有加入作家协会。

“这有什么奇怪的，她还不够格呗。我们音协发展会员审批手续严格着呢，我估计作协也一样。“朱冬说。

梁功辰对妻子说：“作协的工作人员里肯定会有人知道谭青，你让爸再想办　　法！”

“爸，功辰说谭青是天才级的作家，作协的工作人员不可能不知道她，您再给打听打听，这对我们很重要。“朱婉嘉央求父亲。

“我只认识人家协会的几个领导，普通工作人员我一个也不认识。现在已经是深夜一点了，我怎么可能让人家的领导这么晚给下属打电话查一个人？到底出　　了什么事？”朱冬问。

“反正是……很重要的事……”朱婉嘉看着梁功辰吞吞吐吐。

“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功辰有麻烦？”朱冬问。

“功辰能有什么麻烦？他就是看了谭青的一本书，想找她……”

“不是爸说你，傻丫头，这种事我见多了，前天我还处理了一起，一个著名作曲家的妻子到我这儿来告状，说是丈夫同一个年轻的女歌星有婚外恋。婉嘉，是不是功辰通过看谭青的书，喜欢上她了？天才都愿意和天才交往。当然，谭青肯定不是天才，否则她不可能不是作家协会会员。婉嘉呀，你不要太傻，怎么能这么急着帮丈夫找女作家呢？她才25岁？如今这帮才女，意识别提多前卫多开化　　了，见一面就能……“

“爸！您想哪儿去了！功辰怎么会是这种人？我了解他，照着他说的办，没错。”朱婉嘉使劲儿攥着话筒，她感到全身急得发热。

“我见过的成功人士多了。知道我有什么感受吗？成功人士成功后最爱干的事是胡说八道。”朱冬深有体会地说，“人不成功是不能胡说八道的，只有成功后才获得了胡说八道的权利。”

梁新穿着睡衣推门进来：“爸，妈，我有办法了！不用姥爷找谭青了。”

“你怎么还没睡？”梁功辰皱着眉头看女儿。

“是我的牙龈出血导致您拔智齿的，我睡不着。”梁新说，“妈，您挂了电　　话吧，我有办法找谭青。”

朱婉嘉对父亲说：“那好，今天晚上就算了。如果白天还需要您帮忙，我再　　给您打电话。”

朱婉嘉把话筒放回到电话机上，被她焐热了的话筒将电话机烫伤了，气得电　　话机大骂话筒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梁功辰和朱婉嘉异口同声问梁新：“什么办法？”

梁新从爸爸手里拿过谭青的书，说：“出版这本书的出版社肯定知道谭青住　　在哪儿。”

梁功辰拍自己的头：“这么简单的思路，我竟然想不到！”

“您是急的。”梁新说。

朱婉嘉搂着女儿说：“我今天发现梁新智商很高。”

梁功辰点头说：“遗传真厉害。”

梁新看手里的《控飘》，说：“构日出版社出版。”

“狗日？怎么像骂人？”朱婉嘉吃惊。

“你想到哪儿去了！我知道这家出版社，构日，构建阳光的意思。名字取得　　很别致。”

梁功辰解释。

“构日出版社在哪儿？”朱婉嘉问。

梁功辰从女儿手里拿过书，翻看版权页。

出版社地址、邮编、电话和本书责任编辑的姓名一应俱全。

“构日出版社在本市。”梁功辰报喜。

“明天一早，我和你去构日出版社。”朱婉嘉对梁功辰说。

“你不上班了？”梁功辰问妻子。

“还上什么班！你的问题不解决，我上班肯定干的全是对我们公司不利的事。”

朱婉嘉说。

梁功辰拍拍女儿的肩膀：“这回可以去睡觉了吧？今天你立了大功。你过18岁生日时，老爸就是卖血也要送你跑车。有这样的孩子，真是三生有幸。”

“我是将功赎罪。”梁新说。

“不要再这么说了。就算真是智齿帮我写作，我拔它也是我自己决定的，和你没任何关系。何况智齿帮我写作的可能性太小了。”梁功辰说完送女儿上楼睡　　觉。

梁功辰和朱婉嘉干躺着睡不着，他们听着挂钟的嘀嗒声心情矛盾：既希望时间走快些，早点儿见谭青，又希望时间走慢些，《影匪》交稿期限迟到。时间被梁功辰夫妇弄得不知所措，只好忽快忽慢，没了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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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齿(十)

第十章 高建生大惑不解

早餐时，王莹发现她在喂3 只兔子和熊猫的串种动物，梁功辰、梁新和朱婉嘉的眼珠一个比一个红，眼圈一个赛一个黑。

“你通宵没睡？”梁功辰一边喝粥一边审女儿。

“睡不着。”梁新说。

“上课困了怎么办？”朱婉嘉说。

梁新抓住机会：“与其上课时睡觉，还不如不去。我跟你们去找谭青吧？我　　可以在车上补觉。”

“你应该去上学。”梁功辰不同意。

“爸，你都写不出来了，我上学还有什么意思？”梁新说。

“你正好说反了。”梁功辰纠正女儿，“我写得出来，你上不上学无所谓。

我写不出来了，你就一定得好好上学，考名牌大学。如今上大学，不上名牌大学等于没上，照样找不到工作。不好好上学怎么考名牌大学？”

“梁新，你爸要是真的从此写不出来了，你要有危机感。”朱婉嘉加入说教女儿的行列，“除了名牌大学博士文凭，其他的任何文凭今后都不会算数，没人要，找不到好工作。现在的老板都精着呢，与其招聘二把刀的本科生，还不如索性用工资低能力未必低的高中生。如今的企业，有多少工作是非得本科生才能干的？企业招聘博士生也大都是为了装饰门面。所以你一定得拿博士文凭，还得是名牌大学的，普通大学的博士同样没人要。”

“大敌当前，你们怎么冲着我来了？”梁新说，“我才10岁，考大学还有8年。8 年后，会不会连博士文凭也不吃香了？”

“很可能。你要做拿博士后文凭的准备。”朱婉嘉说。

“我估计，8 年后，会有新的文凭诞生。比如博士王博士帅博士皇什么的。”

梁新说。

“这是肯定的。不管什么东西，多了就不值钱了，就得推出新的更少的品种。”

梁功辰说，“所以你要好好上学。”

梁新看了看表，加快用餐的速度：“我发誓一定要拿博士皇文凭。”

“名牌大学的博士皇文凭。”朱婉嘉修正女儿的誓言。

“除了北大清华，我哪所大学都不上。”梁新喝牛奶时说。

“好！有志气。”朱婉嘉赞扬女儿。

“再博士皇，也是老师培养出来的，老师了不起。”梁新冒出这么一句。梁新的理想是当老师，她没向父母说过。

“那当然，老师是蜡烛。依我说，最高贵的品质就是点燃自己，照亮别人。”

梁功辰说。

“你该走了，要迟到了。”窦未叽倥梁新从纸巾盒里拽出一张纸巾，擦嘴。她上楼拿书包，带着红眼球和黑眼圈去上学。

“咱们几点出发？”朱婉嘉问丈夫。

“出版社一般都是8 点半上班。咱们7 点50分走。”梁功辰说。

“打电话问不到？”朱婉嘉说。

“估计够呛。反正我的责任编辑不会轻易将我的住址和电话告诉打探者。”

梁功辰说。

“这倒是。”朱婉嘉点头，“咱们去了就能问出来？”

“得你出面。”梁功辰说。

“那当然，人家构日出版社如果认出你，还不高兴疯了，有名家这么送货上　　门的吗？”朱婉嘉说。

“还有半个小时，我去写作室待会儿。”梁功辰从餐桌旁站起来。

他想再试试能不能写出来，万一写出来了，就不用耗费时间和精力去构日出版社了。如果不是为了智齿，梁功辰对见谭青毫无兴趣。

梁功辰几乎是战战兢兢打开电脑，他祈祷能出现奇迹。

《影匪》还停留在老地方，它半身不遂地注视着梁功辰。梁功辰尝试让《影　　匪》站起来，他失败了。

“现在就结尾呢？”梁功辰生出给《影匪》截肢的念头，“曹雪芹就是这么　　对待《红楼梦》的。”

梁功辰浏览《影匪》，他泄气了。如果现在结束《影匪》，他估计高建生和读者会联手报警：有人盗用梁功辰的名字欺诈出版社和读者。

梁功辰叹了口气，关闭电脑。

7 点50分，朱婉嘉和梁功辰驾车前往构日出版社。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梁功辰　　一路翻看《控飘》。

梁功辰和朱婉嘉遭遇了堵车。一眼望不到头的汽车以比人类步行还慢的速度缓缓向前蹭着，像是一条奄奄一息的铁甲巨龙在苟延残喘作垂死挣扎。梁功辰不停地看表，他显得极其烦躁。身体在座位上不停地扭动。

“你只在周末出来，很少体验堵车。平常我上班出来都这么堵。”朱婉嘉宽　　慰丈夫。

“在城里，汽车比人腿慢，未必是坏事。”梁功辰出了口长气。“车多是经　　济状况好的标志。”

“不是车多，是路少。”婉嘉一边频繁地操作一边说。

“每辆车都必须交养路税费，车越多，修路的钱应该越多。只见车多不见路　　多，说明养路

税费挂羊头卖狗肉了。”梁功辰看着前边那辆汽车的屁股说。

婉嘉打开车载收音机，她想转移梁功辰对堵车的注意力。

收音机里传出一个女声：“下面请听专业气象台为本台提供的交通天气预报。”

“还有非专业气象台？”梁功辰惊讶，“别的气象台都是业余的？”

“人家的意思是专门提供交通天气预报的气象台。”朱婉嘉为广播电台辩护，　　“这是交通台广播。”

“那叫行业气象台！”梁功辰嗤之以鼻，“广播电台的编辑应该有大学文凭吧？老师怎么教的？就你是专业气象台，人家都是业余气象台。再说了，什么叫交通天气预报？航空天气预报还说得过去，航海天气预报也凑合，在地上行走而且比人腿走得还慢的汽车需要什么专门的天气预报？ 5级风多踩油门，3 级风少踩油门？刮南风就开车去城北办事省油？故弄玄虚！”

梁功辰借题发挥排解无名火。

朱婉嘉看了丈夫一眼，她赶紧换台。过去梁功辰从不会这样说话，不管别人做什么，他都善解人意宽容大度。

朱婉嘉今天运气太差，另一个台的男播音员亦在播报天气预报，好像这个时间是宪法规定的天气预报时间。

男播音员报得更邪乎：“百叶箱外15度，百叶箱内18度，水泥路面19度，土路面16度，舒适度3.登山指数……下水指数……走平路指数……空气中的悬浮颗　　粒数量……”

梁功辰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朱婉嘉赶紧关闭收音机。

梁功辰张开嘴，半天说不出话，直到汽车开出去足足半米之远他才说出来：“外出走到水泥路面时脱衣服，以防出汗感冒。走到土路面时再赶紧加衣服？百叶箱内的温度和普通老百姓有什么关系？如今又不是穴居的裸体野人，气温和舒适度有直接关系吗？你整天用悬浮颗粒误导老百姓，给人以咱们的空气里都是大如砖头的渣子的错觉，即便空气质量再好，人们也会心惊胆战地呼吸，生怕把悬浮颗粒吸进肺里。再说了，咱们的空气真的像他们说得那么差？就算真的差，你再报多少空气质量和登山指数走平地指数对改进空气质量也没用。你改报每天的行贿指数、受贿指数、贪污指数、徇私枉法指数还有受贿舒适度、当官舒适度、老百姓舒适度等等，保准空气质量立刻好转，也不会堵车了。”

朱婉嘉虽然觉得梁功辰是在胡搅蛮缠，但她明白自己必须顺着他说。

“照你这么说，电台每天播报当官舒适度和老百姓舒适度就能减少堵车？还能改变空气质量？”朱婉嘉笑。

“当官舒适度越低，老百姓舒适度肯定越高。如果一个国家的官员都觉得很舒服，老百姓肯定难受死。”梁功辰说。

本来半个小时的路程，朱婉嘉和梁功辰走了3 个小时。他们到达构日出版社　　时，已经11点了。

朱婉嘉将车停在出版社门口，她问梁功辰：“我去？你在车上等？”

梁功辰一边点头一边翻开《控飘》的版权页给妻子看责任编辑的名字：“责编叫姜新征，你直接找他。”

“我怎么说？”朱婉嘉请示。

梁功辰被专业气象台占用了脑子，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应该利用堵车的时间策划正事。梁功辰沉思着说：“谎称你是律师，找谭青继承国外的大额遗产？咱们得设身处地想想，如果有陌生人找到高建生打听我的地址，陌生人怎么说，高建生才会痛快地告诉他我的电话？”

“不管他怎么说，高建生都会先给你打电话，他绝对不会没经过你的同意就把你的联系方法告诉别人。”朱婉嘉说。

“这倒是。”梁功辰说，“如此看来，不能谎称，只能说实话。”

“我就说梁功辰要找谭青？”朱婉嘉问。

“似乎只能这么说了。”梁功辰有受辱的感觉。他不能想像自己竟然会通过　　出版社找另一个作家。

“责编如果问我，你找谭青有什么事呢？”朱婉嘉问。

“他有这种权利吗？他是警察？”梁功辰已接近崩溃。

朱婉嘉拍拍梁功辰的腿，说：“你别急，我是想周全些。万一人家担心你帮着富阳出版社策反谭青呢？”

梁功辰想了想，咬咬牙，说：“你就说我看了《控飘》，想和谭青见面。”

连朱婉嘉都觉得无地自容。

“好在她确实是天才，也没什么丢人的。”梁功辰安慰自己和妻子。

“我去了。”婉嘉开车门。

“咱们没时间再耽误了。”梁功辰鞭策妻子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朱婉嘉下车关车门，她做了个深呼吸，烈士就义般朝构日出版社走去。

传达室的老头看朱婉嘉。

“大爷，我找姜新征。”朱婉嘉说。

“二层，207 房间。”老头给朱婉嘉指路后欣赏她的背影。

朱婉嘉上楼，楼道两侧的房间门上挂着门牌，有美编室、总编室、一编室、　　二编室、财务室……

207 房间的门上贴着一张《控飘》的广告画，门牌上写着三编室。

朱婉嘉敲门。

“请进。”男声。

朱婉嘉推开门，屋里有4 张办公桌，只有一张办公桌旁坐着一位男士。

“请问姜新征先生在吗？”朱婉嘉担心扑空。

“我是。”那男士看朱婉嘉。

朱婉嘉松了口气，她觉得这是个好兆头，四分之一的机会都让她抓住了。

姜新征没站起来，他看着朱婉嘉等她说来由。

“您是《控飘》的责编？你和谭青熟悉？”朱婉嘉像小学生到班主任办公室　　那样恭敬。

姜新征点头。

“谭青住在本市吗？”朱婉嘉问。

姜新征先点头，又赶紧摇头。婉嘉已经得出了谭青住在本市的结论。

“我想和谭青联系，您能给我联系方法吗？”朱婉嘉问。

“你是？你找谭青什么事？”姜新征问。

“不是我找，是梁功辰找她。我是梁功辰的妻子。”朱婉嘉说。

姜新征一愣，他站起来：“您说您是梁功辰先生的妻子？写小说的梁功辰？

《圣女贞德》的作者？”

朱婉嘉点头。

“这怎么可能？”姜新征说完赶紧改口，“欢迎您，您请坐。我给您沏茶？”

“不用了。”朱婉嘉由小学生瞬间变成了校长甚至教育局长，她的自尊得到　　了些许滋补。

姜新征问：“您是说，梁功辰先生要找谭青？梁先生从来都是深居简出的呀！”

“梁功辰看了谭青的《控飘》，他很欣赏谭青的才华，想见见她。请您帮忙向我们提供联系方法，电话和住址都行。”朱婉嘉说。

梁功辰在出版界是天皇巨星级的作家，虽然他深居简出，但出版界谈起作家的话题，十有八九是说他。相反，喜抛头露面的作家反而没人提及。姜新征知道　　梁功辰不同任何作家来往，

他对于梁功辰屈尊一反常态派妻子到出版社来打听谭青的联络方法感到蹊跷。

“您稍等，我同谭青联系一下。”姜新征站起来，去隔壁打电话。

朱婉嘉指着姜新征办公桌上的电话机，说：“您能给我谭青的电话，由我直　　接和她联系吗？”

姜新征抱歉地说：“对不起，您肯定理解，只有她同意了，我才能给您电话。”

朱婉嘉苦笑着点头。

姜新征开门后又回来将他放在桌子上的通讯录锁进抽屉。这个举动刺伤了朱　　婉嘉。

姜新征没有去隔壁给谭青打电话，他跑步去了社长办公室。构日出版社社长孙晨正在和一编室主任谈事。

“孙社长，我有急事。”姜新征打断他们。

“什么事？”孙社长看姜编辑。

“关于谭青的。”姜新征说。

当初姜新征送审《控飘》时，孙晨并不看好这部书稿，只是勉强同意出版。

近几个月来，《控飘》的印数直线上升，为构日出版社创造了可观的利润。在利益驱动下，孙晨竟然同意向谭青隐瞒《控飘》的实际印数，只将蝇头小利给了谭青。近来孙社长多次叮嘱姜新征要“看”住谭青，不能让别的出版社挖走她。

“她要增加版税？”孙社长问。

姜新征和孙社长耳语。

孙社长吃惊：“有这种事？梁功辰的老婆在你的办公室？”

一编室主任站起来：“我一会儿再来，你们先谈。”

“抱歉。”姜新征对一编室主任说。

孙晨问姜新征：“你认为梁功辰派老婆来向咱们打听谭青是什么目的？”

姜新征说：“我想不出来，反正太反常了。其中肯定有问题。”

“会不会是梁功辰想帮富阳出版社把谭青从咱们出版社挖走？”孙晨分析。

“梁功辰会做这种事吗？当然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作家什么都想体验。”

姜新征说。

“绝对不能让他们把谭青拉走。”孙晨清楚，只要谭青的书一换到富阳出版社，构日出版社的损失不说，天壤之别的版税马上就能让谭青醒悟自己被构日出　　版社抢劫了。

“社长，怎么办？梁功辰的太太还在等着，我说我去给谭青打电话。”姜新　　征看表。

孙晨想了想，说：“这种事，就得挑明了。我认识富阳的高建生，我直接给他打电话，警告他。都是同行，话摆到桌面上，他就不好意思把事做绝了。至于谭青，你就对梁功辰的老婆说，电话联系不上，你不能未经谭青同意就把她的电话号码告诉别人。你让梁功辰的老婆留下电话，你说有了信儿后你再同梁功辰家　　联系。”

姜新征点头出去了。

孙晨拿出通讯录，他边给高建生打电话边无意识地往窗外看。孙晨看见了站在汽车旁的梁功辰。孙晨看过梁功辰那次绝无仅有的电视专访，他认得出梁功辰。

梁功辰亲自出马！孙晨倒吸一口凉气。

电话通了。

“请找高社长。”孙晨说。

“我是。”电话那头说。

“你好，我是构日出版社的孙晨。”

“孙社长？你好！自从去年那次社长培训班后，咱们还没联系过。什么时候咱们再喝一次？我不服你的酒量。”

“你不服我的酒量，我服你的发行量。”孙晨开始务实。

“骂我？”

“谁不知道你靠梁功辰发了大财！你也得给我们留条活路呀！傻子也知道好作家是出版社的上帝，你把好作家都揽到你的麾下去了，别人怎么活？”

“这话怎么讲？”

“你派梁功辰来挖我的墙角？”

“老孙，你喝多了？”

“有这个时间喝酒的吗？”

“那你是什么意思？”

“梁功辰来我们社打听一个叫谭青的作家。”

“梁功辰到你们社去了？还打听别的作家？”高建生哈哈大笑。

“你装什么？是你派他来的吧？梁功辰现在就在我的楼下。”

高建生看表：“老孙，你出洋相了。现在是梁功辰每天雷打不动的写作时间。

他绝对不可能在这个时间出现在他的写作室之外的地方。”

“出洋相的是你。我现在就看着他呢，怎么他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不信你往他家打电话，咱们打个赌，如果他在家，我输给你10万元。赌吗？”

“梁功辰真的在你们社？”

“你能演戏。梁功辰让他老婆到我们社打听谭青的联系方法，他在外边等着。

是你派他来挖谭青？”

“谁是谭青？我从来没听说过。你先挂上，等一会儿我给你打过去。”高建　　生挂断电话。

高建生往梁功辰家打电话。

接电话的是王莹。

“我是高建生高社长，梁先生在吗？”

“他出去了。”王莹说。

“什么时候出去的？”高建生如五雷击顶。

“早饭后。”

“他自己出去的？”

“和阿姨一起出去的。”

“……”

“您打他的手机。”王莹说。

高建生颤抖着手指打梁功辰的手机。

“功辰吗？我是高建生。你在外边？”高建生问。

“是……我是在……外边……”梁功辰明显的吞吞吐吐。

“在哪儿？”

“……在……医院，朱婉嘉有点儿不舒服……”

梁功辰撒谎，他无法向高建生解释他找谭青的举动。

“你现在在医院？需要我们帮忙吗？”高建生说。

“是在医院。小病。有事我找你。”梁功辰说。

高建生拿着电话听筒呆若木鸡。从来不和其他作家来往的梁功辰在写作时间去构日出版社打听一个无名作家的联系方法？打听就打听吧，可梁功辰为什么对他高建生不说实话？梁功辰的反常和《影匪》有关系吗？高建生对《影匪》倾注了大量精力和财力，一旦《影匪》有变，高建生这个社长肯定当不成了，他还会　　沦为出版界的笑柄。

高建生立即打电话叫《影匪》的责任编辑田畅到他的办公室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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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齿(十一)

第十一章剑拔弩张

“最近你和梁功辰联系过吗？”高建生劈头就问田畅。

梁功辰在富阳出版社出的所有书，都由田畅担任责任编辑。梁功辰对和田畅　　的合作很满意。

田畅看出高社长口气有异，她说：“这几天我没有和梁功辰联系。出什么事了？前几天你去给他看过封面。”

高建生回忆：“看封面时他很正常呀！”

“梁功辰出事了？”田畅心惊胆战。她也怕《影匪》有变。

“刚才我接到构日出版社孙社长的电话，他说梁功辰和朱婉嘉到他们社去打　　听一个叫谭青的作家。”

“梁功辰去构日出版社打听别的作家？这不可能！”田畅特肯定地摇头。

“开始我也这么想。”高建生说。

“他真的去了？”田畅愣了，“什么时候？”

“就现在。现在他还在那儿。”

田畅看表，她说：“现在是他写作的时间呀！社长是怎么证实的？”

“我往他家打电话，保姆说梁功辰和朱婉嘉一早就出去了。我打他的手机，他说他送妻子去医院看病。而孙社长说从他办公室的窗户就能看见梁功辰。”高　　建生说。

“他为什么要向你隐瞒？这不通情理呀？”田畅百思不得其解，“构日的孙社长干吗给你打电话说梁功辰去他们社？”

“他怀疑是我派梁功辰去他们社把谭青挖过来。他警告我别这么做。”

“贼喊捉贼？”田畅分析。

高建生顿悟：“你的意思是说，孙晨已经下手策反梁功辰了？”

田畅说：“很有可能。社长你想，如今图书市场的竞争可以说是你死我活，像梁功辰这样的社会效益经济效益双料作家，谁不眼红？有的作家只有经济效益，没有社会效益，出版社出这样的作家的作品，只是一次性买卖，弄不好还会停业整顿。孙社长如果能将梁功辰拉到他们社去，不等于栽了一棵年年重印的摇钱树吗？有了梁功辰的作品，出版社的印刷厂就变成了印钞厂，这一点咱们比谁都清　　楚。”

“他孙晨不是栽摇钱树，是抢摇钱树！梁功辰这棵摇钱树是咱们社栽的。”

高建生说，“可孙晨干吗要打草惊蛇呢？难道真像你说的那样，他采用恶人先告状的战术？很可能。不过咱们已经和梁功辰签了《影匪》的合同，梁功辰不能毁　　约，他会承担法律责任。”

“如果构日出足了钱，梁功辰毁约对他也不会有什么损失。由构日赔偿咱们。

《影匪》如果有变，对咱们社的损失是毁灭性的，更大的损失是咱们失去了梁功辰后面的书。梁功辰的作品是一座真正的金矿，谁不看谁吃亏。”田畅痛心　　疾首地说。

“以我对梁功辰人品的了解，他不是这样的人。就算他被构日的天价吸引，他也会先同咱们打招呼，看看咱们是否能出同样的价码。”高建生说。

“的确很奇怪。太反常了。”

“你听说过谭青吗？”

“没有。我表妹在一环路书店，我可以打听到。”

“你现在就打听。”

田畅给在书店当服务员的表妹打电话询谭青。

放下电话后，田畅向社长汇报：“谭青，女作家，25岁。有一本名叫《控飘》的长篇小说在书店卖，确实是构日出版社出版。”

“印数多少？”高建生问。

“版权页显示只有1 万本。但我表妹说卖得挺不错的。怎么会只有1 万本呢？”

“梁功辰怎么会对她感兴趣？”

“我分析基本上是孙社长虚构的梁功辰去找谭青。他也可能采用离间咱们和　　梁功辰的方法。”田畅说。

“前些天我看了一本美国某大学传媒出版学硕士教材，那书上说，作为出版公司，头等大事是看住自己的好作家，其次是想方设法挖别人的好作家。”高建生一脸的苦大仇深，“咱们麻痹了，像梁功辰这样的作家，肯定每天都有出版社　　的同行打他的主意！”

田畅又想起了什么，她说：“对了，社长，刚才我表妹还说，昨天晚上，她看见朱婉嘉到他们书店买了很多国内当代作家的文学作品。”

“你表妹认识婉嘉？”高健生觉得奇怪。

“我家挂着一张我和梁功辰夫妇的合影，她见过。”田畅解释说。

“朱婉嘉去书店买本国当代作家的书？”没有安全气囊装置的高建生的脑细　　胞在急刹车时纷纷受挫。

“我表妹说，朱婉嘉进了书店就说凡是本国当代作家的文学作品全都要。她买了两千多块钱的书。”田畅说。

“梁功辰几乎从来不看别人的文学作品！咱们可以断定不是焱窦味员竟作家的创作突然发生了兴趣，肯定是梁功辰委派朱婉嘉去买书的。”高建生在办公室　　里来回狂走。

“梁功辰昨晚派妻子去书店买书，今天又在写作时间和妻子去构日出版社打听谭青，不管是孙社长有意打草惊蛇也好，或是梁功辰出了什么问题，反正这是一个足以令咱们全力应对的大事。”田畅说。

高建生思索。

“这样，我先给孙晨打电话，向他挑明了说。他还在等我的电话。”高建生说，“晚上，你和我以看望生病的朱婉嘉为名去梁功辰家，你买些高档水果。咱们摸摸他的底。如果是构日出了天价，咱们就出宇宙价，哪怕我向银行贷款预付梁功辰版税，我也要把《影匪》拿下来。美国前总统克林顿的老婆希拉里写回忆录，不也就拿600 万美元预付版税吗？他梁功辰还能高过希拉里？”

田畅不同意：“说实话，社长，以书的价值相比，希拉里不能和梁功辰同日而语。希拉里写的是短命的畅销书，明年就没人买了。而梁功辰的书起码可以卖　　80年。梁功辰是天才。”

“这倒是。”高建生同意下属对梁功辰的定位。

“咱们去梁功辰家，事先打招呼吗？”田畅问。

“我估计，先打招呼他不会让咱们去。咱们当一回不速之客。咱们要和他开　　诚布公地谈。”

高建生说。

田畅走后，公关部于主任进来问高建生：“社长，电视台《每周一书》节目摄制组来了，他们在会客室等您，拍摄《影匪》宣传片。”

正给孙晨拨电话的高建生不耐烦地冲于主任挥挥手：“让他们等会儿，你没　　看我正忙着呢！”

于主任发呆。

“还愣着干什么？”高建生看于主任。

于主任忙关上门出去了，他在熟悉了10年的走廊里愣是找不着北。

“孙社长吗？我是高建生。”高建生拿着话筒说，他的表情严峻，像是给大　　战役下进攻令的指挥官。

孙晨说：“梁功辰不在家吧？他和他老婆刚开车从我们社走了，你给他打了手机，通话时间1 分23秒。你得多向电信局交37秒的钱，什么时候实行手机以秒计费呀？算了，电信资费千万别再变了，每次我一听说电信要降价我就腿肚子抽筋，明降暗升，世界首创呀，哈哈。”

孙晨的得意和他对高建生和梁功辰通话时间的了如指掌使高建生更加确信构　　日已经策反了梁功辰。

高建生怒不可遏：“孙社长，你是猪八戒倒打一耙，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明明是你挖我们的墙角，你却反诬我们！你说，你给梁功辰开了什么价？”

“你说什么？你是说我从你那儿挖梁功辰？”孙晨气疯了，“分明是你派梁功辰来挖我们的谭青！我还从来没见过你这样不可理喻的人！你那个梁功辰和我们的谭青能比吗？实话告诉你，你拿10个梁功辰跟我换谭青我都不干！”

“我警告你，如果你违反游戏规则拉走了梁功辰，后果由你负！”高建生拍　　桌子。

“我也警告你，如果你挖走谭青，我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孙晨失态，他　　摔了电话。

高建生发呆，他的手颤抖得无法将话筒放回到电话机上。在出版界从业这么多年，高建生还是头一次和同行如此０五张声色俱厉。

高建生回忆他刚才和孙晨的通话，孙晨那句“你拿10个梁功辰跟我换谭青我都不干”引起了高建生对谭青的注意。

高建生一拳砸在办公桌上，把正在推门提醒社长去拍电视的于主任吓跑了。

“孙晨，你不仁，我也不义！”高建生小声地咬牙切齿。

高建生给田畅打电话：“限你10分钟，给我弄两本谭青的《控飘》。”

9 分钟后，摔得鼻青脸肿的田畅拿着两本《控飘》闯进社长办公室。

“咱俩分头看20分钟，你就在这儿看。咱们看看这个谭青到底是什么货色。”

高建生说，“我刚才和孙晨通了电话，梁功辰八成叛变了。”

田畅脸色变了，她坐在沙发上拼命判断《控飘》。

于主任战战兢兢推门：“社长，电视台的人要走。”

“让他们滚！”高建生说完埋头看书。

于主任看着狼吞虎咽看书的社长和田畅，傻了。他进屋关门，才发现走反了，　　连忙出去。

20分钟后，高建生和田畅同时合上书，他俩相视异口同声：“她是天才！”

“不亚于梁功辰。”田畅补充感觉。

“挖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高建生说。

“不容易吧？构日肯定已经对谭青层层设防了。”田畅说。

高建生沉思，他翻开《控飘》的版权页，说：“这么好的书，怎么可能只印1 万册？如果咱们打听到实际印数，告诉谭青，她能不弃暗投明？”

“够损的。”田畅笑。

“向作者隐瞒印数不损？咱们是见义勇为，维护《著作权法》。”高建生一边说一边看版权页上的印刷厂名称。

“没错。”田畅说。

“我认识这家印刷厂的邵厂长。”高建生说，“你在构日有没有认识的编辑？”

“有个大学同学，不过好多年没联系了。”田畅说。

“咱们也过一把间谍瘾，被构日逼的。”高建生对田畅说，“下午，你去找你在构日的大学同学，一定要打听到谭青的住址。我去找那家印刷厂的邵厂长，了解《控飘》”的实际印数。”

“如果构日没有向谭青隐瞒印数呢？”田畅问。

“那咱们就对谭青说，这么好的书，只印1 万册，让构日给糟踏了，给我们富阳，保你每年印10万册。”高建生已经胸有成竹。

田畅点头。

高建生给财务科科长打电话：“小阎，我去年的奖金没领，有多少？”

“4 万元。”

“我马上要现金，有吗？”

“有。我现在给你送去？”

“送来。”

阎科长将高建生去年未领的4 万元奖金放在社长的办公桌上，她让社长签字。

阎科长出去后，高建生递给田畅1 万元，说：“这是你的间谍经费，1 万元打听一位作家的住址，应该足够了。我用3 万元去攻印刷厂的邵厂长。”

田畅收起钱，说：“我估计你用3 万拿不下来。”

“3 万当然不行，我还外加把《影匪》拿到他的印刷厂印。”高建生冷笑。

“邵厂长笃定起义。”田畅说。

“行动吧，下午5 点在我的办公室会合。随时用手机联系。”高建生站起来。

“早过了吃午饭的时间，社长还没吃饭。”田畅说。

“还吃什么饭！你出去可以顺路买个汉堡包。”高建生说完打电话叫办公室　　主任给他和田畅分别派车。

高建生和田畅到出版社门口，分别上了出版社的两辆汽车。汽车一前一后驶　　离出版社，分道扬镳。

邵厂长对于出版界的首富出版社社长高建生的光临很受宠若惊。

“什么风把高社长吹来了？”邵厂长热情相迎。

“我不能来？”高建生和邵厂长握手。

“哪儿的话，您是我请都请不来的贵客。”邵厂长吩咐下属给高建生上茶。

“咱们不兜圈子。都是生意人，咱俩谈一笔买卖。谈成了，咱们合作。谈不成，还是朋友，但此事不外传，怎么样？”高建生开门见山。

“高社长是痛快人，您主动来找我，是看得起我。您说吧。”邵厂长说。

高建生停顿了几秒钟，他像是在听隔壁车间印刷机的运转声。

高建生从包里拿出3 万元钱，放在茶几上。

邵厂长愣了，他还从没见过出版社社长给印刷厂厂长送钱的，倒过来还差不　　多。

“我想知道《控飘》的实际印数。”高建生看着邵厂长的眼睛说。

“这不可能。”邵厂长断然拒绝，“高社长，您知道干咱们这行的规矩。您　　是在砸我的饭碗。”

“我出的条件还没说完。《影匪》拿给你印。”高建生注意邵厂长的反应。

邵厂长眼睛一亮：“真的？”

邵厂长连想都不敢想承揽印制《影匪》。印《影匪》能让他的印刷厂一夜暴　　富。

“你知道，在出版界，我是说话最算数的人。”

“能问您为什么想知道《控飘》的印数吗？”邵厂长问。

高建生摇头。

“成交。”邵厂长拍板，“我只要《影匪》的印制权。这3 万元，您拿回去。”

“这钱就算我给令尊令堂的寿礼。”高建生知道如今生意界流行以给对方父母寿礼的方式联络感情的风气。

“我的父母都不在了。”邵厂长说。

“对不起对不起，”高建生忙改口，“那就算给你的孩子的压岁钱。”

现在是一年中离春节最远的时间段。

“真不好意思，我没孩子，正让医院诊断是谁的毛病呢。”邵厂长不忌讳。

高建生尴尬。

“这钱您拿回去，要不算是我孝敬令尊令堂的，二老都健在？”邵厂长说。

高建生赶紧说都活着。

邵厂长将钱装进高建生的公文包。

“只要您将《影匪》交给我印，这3 万算什么？”邵厂长对高建生说。

“那是那是。”

“再说了，哪有出版社社长给印刷厂厂长送钱的道理？咱不能破了规矩。”

邵厂长说。

“《控飘》一共印了多少？”高建生问。

邵厂长伸出3 个手指头。

“30万？”高建生说。

邵厂长点头。

高建生在心里说：谭青是我的人了。

“我要《控飘》印制单的复印件。”高建生说。

邵厂长叫来一个女下属，和她耳语。女下属一愣。

“去办吧。”邵厂长挥手。

很快，高建生拿到了《控飘》历次印制单的复印件。印数一目了然。

“希望咱们合作愉快。”邵厂长给高建生开车门。

在车上，高建生给田畅打电话。

“我已经办完了，《控飘》的实际印数是30万。你那儿进展如何？”高建生　　问田畅。

“我正和同学聊天呢，一会儿我给你打电话。”田畅说。

正在咖啡厅和在构日出版社当编辑的同学兜圈子的田畅受到高社长成功的鼓　　舞，决定切入正题。

“有件事，我想求你帮忙。”田畅说。

“我猜你就有事，没事你不会找我。”同学笑了，“你看，你的脸红了。”

田畅编造谎言：“有位评论家，很想给谭青写评论，他想见见她。谭青在你们社出书，你们应该知道她的住址。”

同学赶紧摇头：“别人好说，这个谭青被他的责编实施特级保护，我们都不　　知道她的联系方法。”

“那责编的通讯录上肯定有谭青的电话和住址。”田畅边说边拿出一个鼓鼓　　囊囊的信封放到同学面前。

同学歪头往信封里一看，说：“我可以试试。过几天我告诉你。”

“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在这儿等你。”田畅按住信封没让同学拿。

“怎么跟间谍接头似的？”同学笑着说。

“这是1 万元。”田畅估计同学对信封里的钱数估计得比较保守，“你快去　　快回。”

同学显然被1 万元这个数字刺激兴奋了，他离开Х厅去赴汤蹈火。

田畅不停地看表。

半个小时后，同学回来了。

“搞到了？”田畅迫不及待地问。

“好险，我刚从通讯录上抄完，姜新征就从厕所回来了。”同学卖功。

“给我。”田畅要谭青的地址。

同学张开手掌，谭青的地址写在他的手掌里。

田畅抄录后，将信封交给同学。

“如今的评论家很有钱？”同学一边将信封装进衣兜一边问。

“大概是吧，听说作家不向评论家行贿是得不到好评的。”田畅说，“我该　　走了。”

“连再见都不说？”同学问。

“再见。”田畅本不想说再见，她的感觉是在咖啡厅吃了两个小时的苍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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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齿(十二)

第十二章 不速之客

梁功辰好不容易把妻子从构日出版社盼出来了。

“怎么样？”梁功臣问朱婉嘉。

朱婉嘉一边将钥匙插进方向盘右侧的钥匙孔一边说：“他们警惕性特高，不　　告诉。那责编还涮我。”

梁功辰咬嘴唇。

“你别急。”朱婉嘉安慰丈夫，“我有个办法。你的责编田畅隔一段时间就会见你一次，谭青的责编不可能不见谭青。我已经认识他了，咱们就在构日出版社门口等他，只要他一外出，咱们就跟着他，总会碰上他去找谭青的。”

“你是说跟踪他？”梁功辰觉得妻子在说天方夜谭。

“在没有想出更好的办法之前，先这么干。”朱婉嘉说，“从现在就开始。

我先去买点儿吃的。”

“今天下午就算了，我累了。”梁功辰说，“从明天上午开始吧。”

“也好。”朱婉嘉发动汽车，“明天你不用来，我来。”

“我不来怎么行？那编辑是男的吧，你跟踪不方便。”梁功辰在小说里描写过女侦探跟踪男目标时被厕所阻拦的情节。

“咱俩一起跟踪他成功率更高。”朱婉嘉驾驶汽车离开构日出版社。

孙晨和姜新征在出版社楼上的窗户里注视着梁功辰的汽车。

回家后，朱婉嘉吩咐王莹弄点儿饭。

梁功辰看着餐桌上的饭菜吃不下去。

“你得吃饭，身体再垮了，就更麻烦了。”窦稳罢煞虺苑埂梁功辰站起来，说：“和晚饭一起吃吧。我去写作室。”

看着梁功辰上楼的背影，朱婉嘉的眼泪加盟她手中的鸡蛋汤。

王莹不知所措地站在一边看，她清楚这家人出事了。

梁功辰觉得写作室很陌生，他没有打开电脑。往常生机勃勃能制造出无数令人拍案叫绝的故事的电脑如今死气沉沉地瘫在写字台上。

梁功辰拿出装智齿的小瓶子，智齿在瓶子里无可奈何地看着梁功辰。

梁功辰就这么和智齿对视了两个小时。

梁新放学回家见到朱婉嘉就问找谭青的结果。朱婉嘉告诉女儿经过。

“明天你和爸爸要去跟踪谭青的责任编辑？”梁新兴奋，“太刺激了！妈，求您了，一定要带上我！千载难逢呀！”

“不行！你不考清华北大了？”朱婉嘉不同意。

“还早着呢！我才上小学四年级呀！”梁新说。

“先吃饭，你在饭桌上跟你爸说，他要是同意了，你就去。”朱婉嘉说。

一家人刚围坐在餐桌旁，门铃响了。

“我去看看。”婉嘉离开餐桌。

朱婉嘉从门镜里看到是高建生和田畅。朱婉嘉开门。田畅手里拎着硕大的果　　篮。

“你们这是？”婉嘉看着田畅手中的果篮问。

“嫂子病了，我们来看望你。”高建生说。

“我病了？你听谁说的？”窦文擅啤梁功辰没想到高建生会不打招呼就来，　　他没和妻子串供。

高建生和田畅对视。

“上午功辰不是陪你去医院看病了吗？”高建生明知故问。

朱婉嘉察觉到出了岔子，她不敢说话了。

“功辰在吧？”高建生不等朱婉嘉回答，就往里走。他看见了坐在餐厅的梁　　功辰。

梁功辰看见高建生不打电话就登门，一愣。

高建生看出梁功辰表情不自然。这更使他确信梁功辰被孙晨策反了。

“我上午给您打电话，您说您陪同嫂子去医院看病。我和田畅来看望嫂子，刚才嫂子没听说她病了。”高建生对梁功辰打开天窗说亮话。

朱婉嘉抱歉地看着梁功辰。

梁功辰苦笑。

高建生看了梁新和王莹一眼，对梁功辰说：“我们能单独和您谈谈吗？”

梁功辰没说话，转身上楼。高建生和田畅尾随。窦畏愿懒盒伦约撼苑埂“绑架呀？”梁新不满高建生对梁功辰的态度。

窦位赝瞪了梁新一眼。

“不就是写不出来了吗？有什么了不起！人家就该一辈子给你们打工？写死算？”梁新小声愤愤然，“瞧他那德行，从前见我爸跟孙子似的，一写不出来就　　变脸！成鼻祖了！”

“别说了。”王莹劝梁新。

“高社长是狗呀？我这么小声说他也能听见？”梁新白了王莹一眼。

4 个人进入梁功辰的写作室，都站着。

高建生看着梁功辰说：“咱们合作这么多年了，一直很愉快，依我说，字典里的双赢词条的定义应该改成‘特指富阳出版社和作家梁功辰的合作’。”

梁功辰点头。

高建生做了个别人不易察觉的深呼吸，运气，他死盯着梁功辰的眼睛说：“《影匪》您能按时交稿吗？”

梁功辰一惊，他想不出高建生是怎么知道他写不出来的。

“……当然……能交稿……”梁功辰显得慌乱和不知所措。

高建生看田畅，田畅也看高建生，他俩从梁功辰的举止上已得出相同的结论　　：确实出问题了！

朱婉嘉更是目瞪口呆，她甚至怀疑富阳出版社在她家安装了远程监视设备，否则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获悉梁功辰到期交不了稿？

“功辰写了这么多年……也很累……”朱婉嘉想为丈夫辩解。

朱婉嘉的话更使高建生确信《影匪》生变。

高建生没有退路，他只能单刀直入。

高建生说：“梁先生，咱们合作这么多年，一直很愉快。《影匪》已经签了合同。您如果有什么新的想法，比如您对版税率不满意，您应该先和我们谈。只要您不毁约，咱们什么都可以谈。倘若您背着我们将《影匪》许给别人，比如构日什么的，而且到了交稿日期才告诉我们，那我们怎么办？我们社为《影匪》的前期宣传投入了几十万元，现在就开始有图书发行商向我们预付购书款了。到时如果我们真的拿不出书来，只能用名利双失形容我们的处境。至于构日出版社如何对待作者，不用我说，这儿有证据。《控飘》他们印了30万，却在版权页上只标明印了1 万，您怎么能和这样的出版社合作？”

高建生从包里拿出《控飘》印制单复印件，扔在梁功辰的写字台上。

婉嘉如获至宝地拿起印制单看。

梁功辰激动，他说：“高社长，你这是侮辱我！你我合作这么多年，我的为人你还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违过约？这些年，确实有不少出版社想尽办法找到我，但我都没有同意。有的出版社比你们给我的版税率高，我依然不同意把书给他们。为什么？因为我坚信你会主动给我增加版税，比他们的还高，而且超不过一个月。这是经过多次证实的。每次我都和婉嘉说，高社长料事如神，他是天才出版家。我还和婉嘉开玩笑说，高社长是不是在咱们身上安了窃听器？要不怎么别人一来出高价，他马上就出更高的价？建生，你怎么会说出我会把《影匪》拿到构日出版社去这种胡话？我不能原谅你，要罚你。”

高建生和田畅面面相觑。

“是你的意思？”梁功辰问田畅。

“不是不是……”田畅忙说，当她发觉这么说会给社长造成被动时，又改口：　　“是我的……”

高建生示意田畅别说了，他问梁功辰：“今天中午，构日出版社的孙社长给我打电话，说你和嫂子去他们出版社了。我不信。我往您家打电话，保姆果然说你们出去了。我打您的手机，您却说您陪嫂子看病。我能不生疑吗？”

梁功辰说：“我没进构日出版社，她去了。那社长竟然会为这事给你打电话？”

“孙社长怀疑是我派你去挖谭青。”高建生说。

梁功辰摇头：“孙社长误会了。”

田畅说：“能告诉我们您为什么要找谭青吗？”

梁功辰看了写字台上的智齿一眼，他将装有智齿的小瓶子塞进抽屉。这个举动令高建生和田畅大惑不解。

梁功辰说：“我暂时还不能说。请你们谅解。我可以告诉你们，我的写作确实出现了一点儿小问题，但绝不是要将《影匪》拿给构日或别的任何出版社，这一点。请你们放1 万个心。”

“写不出来了？”高建生问。

梁功辰迟疑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现在的关键，是要找到谭青。找到她，　　问题可能就迎刃而解了。”

“《影匪》按期交稿有问题吗？”田畅问。

“……就看什么时间能找到谭青了。”梁功辰说。

“谭青和您的《影匪》有什么关系？”高建生迷惑。

“以后我会告诉你。现在还不行。”梁功辰说。

“您在构日没打听到谭青的住址？”锍┪手焱窦巍朱婉嘉说：“他们不告诉　　我。”

高建生说：“既然谭青直接关系到我们的《影匪》能否如期出版，我们向你　　提供谭青的地址。”

田畅从兜里拿出一张写有谭青住址和电话的纸交给梁功辰。

梁功辰惊讶：“你们怎么会有谭青的地址？”

高建生说：“我们误会了孙社长，我们以为是他挖你，我们就实施了回挖谭　　青的报复行动。”

“连人家的印制单都搞到手了。真是商场如战场。”婉嘉举着手里的《控飘　　》印制单复印件说。

“这个没用了，给我吧。”高建生从婉嘉手里拿过《控飘》印制单印件，要　　撕。

“别撕！我们有用。”朱婉嘉制止。

“有什么用？”高建生不解。

“万一谭青不见功辰，功辰可以拿这个当敲门砖。”朱婉嘉说，“功辰说谭青是天才，天才大都不合群。”

“绝对不行！”高建生断然否决，“既然孙社长没做对不起我的事，我也不　　能拆人家的台。”

“没有这个，谭青很可能不见我。她不见我，《影匪》还真悬。”梁功辰说。

事实上，梁功辰并非完全是拿印制单当见面礼，他对谭青动了恻隐之心：出版社向作者隐瞒印数，梁功辰理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特别是像谭青这样的天才　　作家。

高建生拿着印制单犹豫。

焱窦味愿建生说：“高社长，这不算见不得人的事。您是学法律的，如张三杀了李四，你能说因为张三杀的不是您家的人，您就视而不见不报警吗？侵吞作者钱财，最轻也应该算是盗窃罪吧？”

田畅小声对高建生说：“社长，我觉得可以给他们。您已经答应《影匪》给　　邵厂长印了。”

高建生使劲儿摇了摇头，再叹了口气，将《控飘》印制单复印件交给梁功辰。

“能不用就别用。”高建生说。

梁功辰一边点头一边头是心非地说：能不用也要用。

高建生问：“功辰，什么时候可以告诉我们《影匪》能否按时交稿？万一有问题，我们也好早做准备。”

梁功辰说：“我马上就去找谭青。最迟两个星期后告诉你结果。”

梁功辰想好了，如果谭青有智齿，他就要想法设法把自己的智齿安回去，这　　需要时间。

“这么长时间？您不是一会儿就去找谭青吗？”田畅觉得两个星期太长。

“也可能明天就告诉你们，我是说最长两个星期。”梁功辰说。

如果谭青没有智齿，梁功辰就排除了自己写不出来和智齿有关系，他就可以告诉高建生自己的写作遇到了障碍。

高建生说：“我们告辞了。我们回去等你们的信儿。不管怎么说，太蹊跷了。”

田畅说：“没准梁先生因此能产生超级构思。他说过，不管什么经历都是作　　家的财富。”

“但愿如此。”高建生说。

高建生路过餐厅时，和梁新告别，梁新不理他。

在梁功辰家门口，高建生在上车前对梁功辰说：“刚才你说由于我误会了你，要罚我。我认罚。《影匪》版税因此增加一个百分点。”

“我接受。但愿我能拿到《影匪》的版税。”梁功辰说。

高建生和田畅走后，朱婉嘉对梁新说：“高社长误会了，他以为你爸把《影　　匪》给了别的出版社。”

“我说他怎么绷着个脸，跟要债似的。”梁新说。

“高社长有谭青的地址和电话，给咱们了。”朱婉嘉告诉女儿。

“真的？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梁新兴奋地说。

“咱们现在就走。”梁功辰对朱婉嘉说，“带一本我的书，我给她签上字。

印制单别忘了拿上。”

“我也去。”梁新说。

“在家好好写作业，你忘了不上清华北大等于没上大学？”梁功辰教育女儿。

梁新撇嘴，她问：“爸，您准备怎么查谭青有没有智齿？她会让您看？”

“车到山前必有路。”梁功辰说。

“不知道谭青长得漂亮不漂亮。”梁新说，“妈，你要提高警惕，不能掉以　　轻心。”

“你爸是曾为沧海难为水，你妈有这个自信。放心吧，女儿，你想体验继母，只能是下辈子的事了。”朱婉嘉笑着对梁新说。

“咱们出发。”梁功辰对朱婉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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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齿(十三)

第十三章 吻探

朱婉嘉和梁功辰驾车按图索骥，找到了谭青的住所。这是一栋比较陈旧的楼房，谭青的家位于4 单元2 层。

“如果构日出版社按实际印数付版税，谭青可以住比这好的房子。”梁功辰　　在车里说。

“你自己去比较合适。”朱婉嘉说，“我在车上等你。”

梁功辰点点头。他检查了兜里的印制单和自己的书。

“2 层有一家黑着灯，上帝保佑别是谭青家。”婉嘉看着车窗外说。

梁功辰下车，他朝3 单元走去。楼道很是脏乱。一境土比车还厚的自行车很文物地靠在楼地拐角处。2 层有3 户人家，梁功辰看着手中的纸，敲201 的门。

没人应答。

梁功辰不懈地敲。

202 开门了。一个男子对梁功辰说：“她家没人。3 天后回来。”

梁功辰问：“这是谭青家吗？”

那男邻居说：“好像是姓谭，叫什么我不知道。她不太爱理人。”

“您怎么知道她3 天后回来？”梁功辰问。

“我是这栋楼的楼长，3 天后这楼统一更换暖气管道，必须家家留人。我挨家通知时，她说她保证3 天后回来。”男邻居说。

梁功辰转身下楼，他的腿被楼道拐角处的完全有资格申报世界文化遗产的自　　行车的脚蹬子绊了一下。

梁功辰开车门，他对朱婉嘉说：“谭青外出了，3 天后回来。邻居说的。”

“她和邻居有来往？”朱婉嘉由此判断谭青可能比较好接近。

梁功辰给朱婉嘉泼冷水，告诉她换管道的事。

这3 天对梁功辰和他的家人来说，比30年还长。梁功辰天天傻坐在写作室和　　智齿相对无言。

朱婉嘉在公司由于心不在焉把公司和某大腕歌星的一份重要合同扔进纸篓，　　幸亏被手下发现。

梁新在课堂上回答老师的提问时，不管老师问什么，她都往牙齿上联系。王莹炒菜放多了盐放少了油丢三落四更是家常便饭。

30年终于让梁功辰全家熬过去了。

这天上午，梁功辰和朱婉嘉二顾茅庐找谭青。

朱婉嘉还没停好车就说：“她在，窗户开着。”

不知为什么，梁功辰有点儿紧张。

“要不你跟我去？”梁功辰对朱婉嘉说。

“你自己去成功率高。”朱婉嘉说，“别怕，有印制单，她就是再凡人不理，也得领情。再说了，你不是凡人。她要真是天才，看了你的书，能不对你刮目相　　看？”

梁功辰点点头，他清点随身携带的武器：《控飘》印制单和自己的书。

“我去了。”梁功辰推开车门。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朱婉嘉扭身低头对车外正准备关车门的丈夫说。

梁功辰大步向3 单元走去。

梁功辰在201 门口站了两分钟后，抬手敲门，他注视着门镜中间的亮点。

亮点被覆盖了。梁功辰接受对方的窥视审查。

“找谁？”门里传出女声。

“我找谭青。”梁功辰说。

“你是谁？”

“我叫梁功辰。”

“梁功辰是谁？”谭青对文坛显然比梁功辰还不屑一顾还陌生。

“我也是作家。”梁功辰说。

“也是？除了你，还有作家？来了几个人？”

“我是说，你是作家。”

“我不是作家。”

“……”

“你有什么事？”

“有事找你，想和你聊聊。”

“对不起，谭青不在。”门镜上的亮点恢复了，脚步声离开门。

梁功辰再敲门。

“我报警了？”里边说。

“有件东西，给你看看，我从门缝儿塞进去。”万般无奈的梁功辰只得靠武　　器打开这扇门。

梁功辰将《控飘》印制单复印件从门缝儿下塞进去。

谭青果然被击中了，她开门。

“你到底是谁？你从哪儿拿到这个的？”谭青问梁功辰。

“我可以进去说吗？”梁功辰察觉出邻居都在各自的门后饶有兴致地听广播　　剧。

谭青迟疑了一下，让梁功辰进门了。

谭青没让梁功辰坐，她等梁功辰说话。

梁功辰拿出自己的书，说：“这书是我写的，送给你。我是偶然从印刷厂的朋友那儿看到《控飘》印制单的，我觉得出版社对你隐瞒印数不对，我有责任告　　诉你。”

谭青接过梁功辰的书，她一边翻一边说：“你很正直？要不这事和你有什么　　关系？”

梁功辰说：“设身处地。兔死狐悲。”

谭青没听见梁功辰的话，她被梁功辰的书吸引了。

梁功辰有这个自信，他在给她书之前就清楚，只要她一翻开，肯定旁若无人　　地一口气看完。

谭青捧着书自己坐下看。梁功辰不请自坐，尽管他事先有意挑了一本最薄的书，以减少自己的等待时间。

梁功辰坐在谭青对面，看她看他的书。他甚至想从谭青的腮部判断出她有没　　有智齿，他徒劳。

半个小时过去了。

谭青终于合上书，说：“你很棒！别的作家都写得这么好？说来不好意思，我几乎没看过别人的书，早知写得这么好，真应该看看。”

“不用看。只管自己写就行了。看了没好处。”梁功辰说。

“你也这么认为？”谭青被梁功辰迷住了：一个正直加天才的异性。

谭青现在的感觉是在遍布异类的世界上终于找到了同类。

梁功辰在等待合适的时机提出看牙的要求。

谭青的身体离梁功辰越来越近。梁功辰本能地往后靠了靠。他对于谭青的举　　动不吃惊。

谭青闭上眼睛，她的嘴唇接近梁功辰的对等器官。

梁功辰灵机一动，他决定派遣自己的舌头应邀越境去侦察谭青有没有智齿。

梁功辰和谭青接吻。梁功辰用舌头去数谭青的牙齿，从中缝儿开始，第8 颗是智齿。梁功辰先数谭青的上排牙右侧，他找到对方的门牙中缝儿比较容易，他的舌头开始数她的牙。好不容易数到第4 颗时，梁功辰的舌头遇到了对方相同器官的干扰，使得梁功辰匆忙记下位置后赶紧做做表面文章应付，待梁功辰糊弄走了对方后，他才意识到刚才记下的位置纯属刻舟求剑。

梁功辰只好从头再来。

梁功辰的舌头过五关斩六将数到第6 颗牙时，他发现自己鞭长莫及，他的舌头长度不够，根本达不到智齿的领地。

“你干吗老这样？”谭青松开梁功辰问，“给我洗牙？”

梁功辰索性接过话题，就势说：“你洗过牙吗？”

“没有。”谭青说。

“你知道吗，天才都有智齿。”梁功辰装作很随意地说。

“真的？你肯定有。”谭青含情脉脉地看着梁功辰。

“我看看你有没有智齿。”梁功辰心惊肉跳地说。

谭青张开嘴让梁功辰看。

梁功辰数谭青的牙。

“你有智齿！”梁功辰看见了位于谭青上排牙左侧的一颗智齿。

“我看看你有没有。”谭青说，“怎么看？”

梁功辰只能张嘴：“从中缝儿往两边数，第8 颗是智齿。”

谭青认真地数，她疑惑：“你怎么会没有？这说明天才没有智齿。”

谭青又闭上眼睛向梁功辰靠拢。

梁功辰忙说：“对不起，我得走了。我太太在楼下等我。”

谭青说：“她干吗不上来？站着等这么长时间？”

“她在车上等。”梁功辰站起来。

“你专门来告诉我出版社对我隐瞒印数？”谭青送梁功辰到门口时问。

梁功辰迟疑了瞬间，说：“是的。”

“谢谢你。”谭青说。

“留下我的电话？我有你的电话。”梁功辰有点儿于心不忍，他看出谭青是　　对他动了真情。

“我不要你的电话。但我希望你能给我打电话。”谭青说，“下午我就去书　　店把你的书都买来看。”

出门前，梁功辰说：“你能听我一句忠告吗？”

谭青点头。

“千万别拔智齿，不管谁让你拔，你都别拔。”梁功辰发自肺腑地说。

“为什么？”谭青问。

“别问为什么，反正你不能拔，我要你答应我。”梁功辰双手放在谭青肩上　　说。

“我答应你。”谭青说。

梁功辰下楼上了汽车，他看见谭青在窗口看他，梁功辰向她招手。

“有吗？”朱婉嘉急不可待地问。

“有！”梁功辰说，“从前是智齿在帮我写作！”

朱婉嘉问：“咱们怎么办？”

“让口腔医院给我把智齿装回去！”梁功辰咬牙切齿地说，“否则我去消协　　投诉他们！”

“消协会管这事？”

“他们拔了我的好牙，而且不是一般的好牙！我不能写了，给多少读者造成　　精神损失？”梁功辰说。

“有道理。”朱婉嘉说。

“当然咱们希望医院能恢复我的智齿。”梁功辰说。

“只听说过拔牙的，还没听说过往回装牙的。”朱婉嘉担心地说。

“他们必须给我把智齿装回去！”梁功辰在车里咆哮。

路边的交通警瞪大了眼睛判断梁功辰是否在劫持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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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齿(十四)

第十四章 孙晨气急败坏

梁功辰走后，谭青再次如饥似渴地拜读他的书。

电话铃响了。

“讨厌。”谭青不愿意中止看梁功辰的书。她边骂边拿起电话听筒。

“谭青吗？你好，我是姜新征。”

谭青想起了什么，她看桌子上的《控飘》印制单复印件，情绪立刻转喜为忧，　　怒火中烧。

“什么事？”谭青明显冷淡。

“孙社长和我想去看看你，最近创作上有什么困难？”姜新征听出谭青口气　　不对。

自从梁功辰夫妇到构日出版社找谭青和高建生同孙晨在电话里撕破脸后，孙晨反复叮嘱姜新征要看住谭青。孙晨提议他和姜新政一起去看谭青，以示关怀，　　还要送她一部新款手机。

姜新征说谭青这几天不在家，等她一回来咱们就去。

“没什么困难，就是钱不够花。”谭青话里有话。

“再写一本就有钱了。”姜新征说，“我们现在就去行吗？”

“可以。”谭青说完挂了电话。

姜新征告诉孙社长，谭青异常。

孙社长想了想，说：“你到会计那儿领1 万块钱，咱们给她拿去，就说是给她的电脑升级用的。该花的钱就得花。”

“她会满足的。”姜新征说，“往常我给她送版税，3000块钱她就特高兴。”

姜新征和孙社长乘车到谭青的住所打保卫战。

听到门铃响，谭青开门。

姜新征满面春风地说：“孙社长亲自来看你。”

“你好。”孙晨伸出手。

“我刚上完厕所，还没洗手。”谭青伸出双手让孙晨看她手上的病菌。

孙晨尴尬地鸣金收手。

姜新征赶紧缓和空气，他以自家人的口气问谭青：“不是说更换暖气管道吗？

怎么没动工？”

谭青眼睛看着地板说：“通知不到所有住户，有一户去国外了。”

“可以甩了那户。我们家那栋楼更换管道就甩了一户找不到人的。”姜新征没话找话，“对了，顶层才能甩。你们楼出国那户在几层？”

谭青没理姜新征。

孙晨已经看出谭青确实出了问题，他清楚自己必须力挽狂澜。谭青是构日出版社唯一的盈利作者，唯一的摇钱树。

孙晨从包里拿出新款手机和装有钱的信封，对谭青说：“小谭呀，这款手机是我们社送给你的，希望它能成为咱们之间的金桥。这1 万元，是给你的电脑升　　级用的。”

见谭青没有接的意思，姜新征忙替谭青接过手机和信封，放在桌子上。

姜新征对谭青说：“孙社长还从来没到作者家看过作者，如今出书难。一般　　都是作者……”

“我很看好你。”孙社长打断姜新征的话，“你是有前途的作者。”

“我的书一共印了多少？”谭青开始发难。

孙晨和姜新征一愣。

姜新征说：“1 万册。版权页上有。”

“就1 万？”谭青眯起眼睛。

孙晨调动语重心长的口气和表情对谭青说：“小谭呀，如今的图书市场你不是不知道，文学书能印1 万册就是了不起的事了，很多是全国作家协会会员的作家的书也只能印两三百本。”

孙晨暗示连省市作协会员都不是的谭青要有自知之明。

“昨天我从报纸上看到，一个获过全国文学大奖的大作家最近写了本书，全国征订只有2 6 本，出版社无法开机印刷。”姜新征添油加醋。

“将别人的钱装进自己的腰包，算盗窃吗？”谭青问。

“你这是什么意思？”姜新征看着孙晨问谭青。

谭青说：“你们说句实话，《控飘》到底印了多少？”

孙晨已经看出谭青对《控飘》的印数发生了怀疑，而且好像她还很有把握，孙晨不清楚谭青为什么会突然怀疑《控飘》的印数，难道真是富阳搞的鬼？

孙晨清楚，万一隐瞒印数的事露了馅，他和姜新征中必须有一个唱红脸的，才有利于死里逃生扭转败局。

孙晨质问姜新征：“小姜，《控飘》到底印了多少？你们是不是向作者和我　　隐瞒了什么？”

姜新征一愣。

看到社长继续逼视他，姜新征终于明白了头儿的丢卒保车战术。

“社长，我犯错误了，你处分我吧。”姜新征哭丧着脸演戏，“《控飘》的实际印数是两万册，我们编辑室为了拿《控飘》赚的钱填补一位残疾人作者出书的亏损，就……谭青我对不起你，谁让那残疾作者老坐着轮椅来找我呢……我这　　人心太软……”

“你浑！”孙晨大怒，“姜新征，你们怎么能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你是堂堂的编辑，文化人，怎么会和窃贼为伍？真是斯文扫地呀！”

“社长，我也有难处，完不成社里定的年创收指标，我就要被解聘，一涉及饭碗，谁不急呀？”姜新征斜眼看谭青，“我有意见，社里给编辑定的年赢利8　　万元的指标太高。”

孙晨厉声喝道：“对社里有意见可以通过正常渠道提嘛，你们怎么能克扣作　　者的版税呢？

这事要是传出去，咱们社还不身败名裂？谁还敢来咱们社出书？好在小谭不是外人，她不会说出去，如果换了别人……”

谭青不能再听下去了，她想吐。

“你们看看这个。”谭青从抽屉里拿出《控飘》印制单复印件，扔在地上。

姜新征蹲下捡起印制单看，他站不起来了。

“是什么？”孙社长问姜新征。

姜新征蹲在地上不起来。

孙晨弯腰从姜新征手里拿过印制单。

谭青仔细看孙晨如何随机应变。

孙晨的脸被那张普通的复印纸弄得变了形，他的鼻子一反常态充血勃起，按比例膨胀的鼻孔呼呼地喷着粗气。他的眼睛迅速萎缩，直到眼珠几乎全被眼皮吞　　噬。

“《控飘》印了30万？！”孙晨将姜新征从地上拎起来，“你们吃了豹子胆　　了？”

谭青提醒孙晨：“孙社长，印制单上有你的签字。”

孙晨懵了。

“社长，你开除我吧！是我冒充了你的签名。”姜新征忠心耿耿白脸唱到底。

已经无计可施的孙晨绝处逢生，他在心里发誓回去立即提拔姜新征当编辑室　　主任。

“你们这是犯罪呀！冒充法人代表签字！”孙晨冲姜新征怒吼。

谭青居然还有闲情逸致纠正孙晨的口误：“不是法人代表，是法定代表人。

法人、法定代表人和法人代表是3 个不同的概念。”

当了多年法定代表人的孙晨显然对此一无所知，他顾不上利用谭青的这次纠偏赶紧不耻下问三人行必有我师以取悦谭青，他明白此时此刻只有动真格的才能　　力挽狂澜。

“姜新征！”孙晨大喊，“你马上给我按30万册《控飘》计算，扣税后，咱们社应该给谭青多少版税？快算！”

姜新征掏出计算器狂算。

“扣除所得税和已经付给她的两万元，还应该给她582764.19 元。”姜新征　　不敢看谭青。

孙晨掏出手机给财务科长打电话。

“老李吗？我是孙晨。”孙晨说。

“社长有什么吩咐？”

“你马上给我提60万元现金。”

姜新征在一边提醒：“是58万多。”

孙晨瞪了姜新征一眼：“你不付小谭滞纳金？滞纳金从你的奖金里扣！”

“什么滞纳金？”电话里的李科长不明白。

“没跟你说。”孙晨没好气，“你马上去银行提60万元现金，送到谭青家来。”

“这么多钱！能问问干什么用吗？”

“姜新征狗胆包天，隐瞒了29万册《控飘》印数，被我查出来了。我现在小　　谭家。你立刻送钱来！”

身为“同案犯”的财务科李科长知道隐瞒印数的事穿帮了，他清楚现在孙社长是当着谭青给他打电话，他李科长现在的责任是强调客观原因，不能将60万元　　今天全给谭青。

“社长，您知道，银行有规定，一次不可能提这么多现金。”李科长故意大声说。构日出版社的小金库里有121 万现金。

“银行不能一次提这么多现金？不能提你也得提！”

“银行又不是咱们开的。”李科长说。

“你说能弄到多少？”

“20万。”

“那好，限你1 个小时之内，送20万元来。”孙晨的口气像是绑匪。

谭青给自己接了一杯矿泉水，痛饮。

孙晨将手机装回衣兜，他对谭青说：“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我应该负主要责任。我们立刻向你补付版税，刚才你都听到了，财务科李科长说从银行一次提不出60万元现金，今天只能给你20万元，剩下的陆续给你。还请你原谅我疏于管　　理，出了这么大的事。”

谭青不说话。

孙晨停顿了片刻，说：“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

谭青看着孙晨。

“咱们现在续签《控飘》合同。”孙晨说。

“合同明年才到期。”谭青提醒孙晨。

“我希望提前续签。”孙晨说。

“如果我不答应，你就不付我版税？”谭青看出了孙晨的用意，“起码不付　　我剩下的40万？”

“哪里哪里，你多心了。”孙晨遮掩。

“我现在绝对不会跟你续签《控飘》合同。而且，我授权贵社出版《控飘》的授权期结束后，我也绝对不续签了。”谭青一字一句地说。

孙晨脸上的器官再次重组。

“谭青，我们社为《控飘》付出了很多心血。”姜新征作最后一搏，“你不　　能说拿走就拿走。”

“你这么快就忘了我拿走的原因？”谭青微笑。

“我们已经知错就改了，钱也补给你了，社长还主动向你支滞纳金”姜新征　　央求谭青。

谭青摇头。

孙晨突然看见了桌子上的梁功辰的书，他拿起书，看到了扉页上梁功辰给谭　　青的题字。

“不用再说了。”孙晨将梁功辰的书递给姜新征，“有人给咱们社使绊儿。”

姜新征接过梁功辰的书看。

门铃响了。李科长拎着20万元来了。

“请在这儿签字。”李科长铺开稿费支出凭单，让谭青签字。

谭青签字。

“咱们走！”孙晨对两位手下说。见到梁功辰的书后，孙晨的情绪已经失控。

“孙社长，剩下的版税什么时候给我？”谭青一边开门一边问孙晨。

“那要看我们什么时候有时间。”孙晨大步走出谭青家。

“如果你们不给我，我保留诉诸法律的权利。”谭青冲着孙晨的后背说。

“随你的便！”孙晨头也不回地说。

出版社的两辆车停在楼旁。

“你们都跟我坐这辆车！”孙晨对李科长和姜新征说。

两位下属知道社长迫不及待要在车上制定对策。

3 个人上了一辆车，另一辆空车跟在后边。

“绝对是高建生这个王八蛋搞的鬼！”孙晨气急败坏地骂道。

“梁功辰是怎么搞到谭青的地址的？”姜新征嘀咕。

“特务！”孙晨咬牙切齿。

“谭青有什么证据说咱们隐瞒印数？”李科长问。

“她拿出了印制单复印件！”孙晨咆哮。

“这怎么可能？只有印刷厂才有印制单呀！”李科长说，“难道邵厂长出卖　　了咱们？”

孙晨拿出手机给邵厂长打电话。

“社长，如果是邵出卖了咱们，您给他打电话，他会承认吗？”姜新征说，“咱们社印制科徐科长和印刷厂的人很熟，应该让他通过内线先了解一下。”

孙晨点头，他改拨电话号码。

“徐科长？我是孙晨。你在印《控飘》的印刷厂有可靠的人吗？”

“有啊，邵厂长就很可靠。”

“不要找他。除了他，你在那个厂还有嫡系吗？”

“当然有。出什么事了？”

“你马上给我打听，最近有没有富阳出版社的人找过邵厂长。我在路上，15　　分钟后回社里。

我要你在社门口等着告诉我结果！”

“我马上办！”徐科长说。

4 分钟后，孙晨的手机响了。

“社长吗？我都打听清楚了，早告诉您，您好早做决定。”徐科长说。

“说。”

“前几天，富阳出版社的高建生社长找过邵厂长。据可靠情报，邵厂长给高建生复印了咱们的《控飘》印制单。交换条件是富阳出版社把《影匪》拿给邵印。

这是我向嫡系许愿给她两万元她才说的，要知道，她也是邵厂长的嫡系，只不过　　最近她有失宠的迹象。”

“一会儿你去财务科找李科长领两万元给她，以后还用得着她。”孙晨说。

结束通话后，孙晨一把拔出前座的头枕，他将头枕下边的两根钢管使劲捅向　　窗玻璃，玻璃碎了。

司机本能地急刹车，跟在后边的本社的汽车追尾。

“打122 报警吗？”姜新征请示社长。

“自己撞自己，报什么警？”孙晨说。

“没有交通警的事故裁决书，保险公司不给理赔。”司机提醒社长。

“咱们赚了谭青那么多钱，还不够修车的？！”孙晨吼道，“开车！”

司机吐舌头，像是拿舌头当钥匙点火。

回到社里，孙晨立即召集有关人员开紧急会议。

大家听清原委后，个个义愤填膺。

“富阳太不像话了，你是大腕出版社，竟然来抢咱们的作者，高建生出圈了！”

一编室主任说。

“梁功辰不好好写作，搀和这些事干什么？他是不是看上谭青了？想包二奶？”

社长助理说。

大家七嘴八舌揭批富阳出版社、高建生和梁功辰。

孙晨环视大家，说：“咱们必须教教高建生怎么做人。梁功辰是富阳的台柱子作家，打蛇打七寸，咱们给他高建生来个釜底抽薪。他高建生不是拿《影匪》换取的《控飘》印制单吗？我要让他的《影匪》出不来！邵厂长拿不到《影匪》，以我对这个人的了解，他会买凶杀了高建生。有一次邵和我吃饭喝多了，他说他认识的黑道哥们儿海了去，还问我有没有仇人需要报复。”

“那次饭局我在场。”徐科长证实。

“咱们如何阻止《影匪》出书？”总编辑问。

“对梁功辰下手！这人很可恶，《影匪》印制单是他拿给谭青的！”孙晨说。

总编辑吓了一跳：“违法的事咱们可不能干。”

“那当然。”孙晨说，“咱们只做一件事，想尽一切办法阻止梁功辰写完《影匪》，除了伤害梁功辰的身体，其他一切手段都可以用。他写不完《影匪》，富阳的高建生就出不了书，邵厂长拿不到《影匪》的印制单，他自然会替咱们收拾高建生。退一步说，就算邵宽容了高建生，富阳给《影匪》做个这么大的宣传，到时候读者见不着书，高建生肯定身败名裂！”

大家鼓掌。

孙晨说：“在座的都是咱们社的骨干，下面要说的事是咱们社的超级机密，谁不能保证管住自己的嘴，谁现在出去还来得及。如果将来谁泄了密，不用我说，　　大家就不会原谅你。”

没有人出去。

“好！咱们现在制定具体计划。”孙晨说，“首先要打听到梁功辰的住址，然后咱们派人24小时监视跟踪他。”

“这件事我来办。”二编室主任说，“我的小学同学在富阳当出纳，稿费单上都有作者住址。我那同学很财迷，有500 元就能拿下她。”

“咱们是得道多助。”孙晨说，“姜新征，你负责安排人24小时监视跟踪梁功辰，我有一个朋友刚从公安局退下来，他开了家调查事务所，我给你他的电话，你负责和他联系，咱们雇专业侦探跟踪梁功辰。”

姜新征点头。

“张锐，你是咱们社的电脑专家，你有没有黑客级的网友？”孙晨问。

“当然有。”张锐说。

“查查梁功辰是否上网，如果上网，能否通过网络将病毒输入他的电脑，把他的电脑中已经写出的《影匪》给毁了？”孙晨说。

“这事我来办。”张锐说，“就算梁功辰的电脑没有联网，梁功辰家肯定有保姆，咱们可以收买保姆盗出《影匪》的磁盘，或者让保姆安排咱们进入梁功辰家，删除梁功辰电脑里的《影匪》。”

鼓掌。

姜新征大受启发，他思如泉涌：“社长，梁功辰有妻子和女儿。咱们还可以通过使用给他的妻子和女儿制造麻烦的方法干扰梁功辰写《影匪》。”

徐科长说：“让你说着了，我弟弟的孩子和梁功辰的女儿同班，那可是个坏　　小子。”

姜新征说：“那天梁功辰的老婆来刺探谭青，我跟她聊了几句，她说她在一家音乐制作公司工作。咱们调查清楚后，去她的公司给她拆台添堵。”

“高建生这回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孙晨咬牙切齿。

“这么干，行吗？”总编辑胆小，“都是文化人，怎么弄得跟《教父》里似　　的。”

“赵总，是他们先出手的，而且属于恃强凌弱。”姜新征说。

“这倒是……”总编辑点头。

“老赵呀，你的观念也该变变了。别说文化人，就是科学家，如今的也和过　　去的不一样了。”

孙晨说，“你听说过美国科学家卡里。穆利斯吧？”

“1993年诺贝尔化学奖得主？”总编辑说。

孙晨说：“是的。这位科学家常年穿一件破牛仔裤，不戴眼镜，腋下也从不夹百科全书什么的，他酗酒、在酒吧追逐女孩、喜好海上冲浪甚至吸毒，整个一个摇滚歌星的生活方式。他曾对记者说，给他10分钟时间上电视，他就能证明福西奥和加洛是两个混蛋。福西奥和加洛都是美国著名科学家。诺贝尔奖评委并没有因为卡里与传统科学家大相径庭而不将诺贝尔化学奖颁发给他。美国作家麦克尔。克赖顿就是由于卡里发现的聚合酶链反应技术以及可以无限制复制任何生物的脱氧核糖核酸的方法而触发了灵感写出《侏罗纪公园》的。卡里1993年获得诺贝尔化学奖后，就放弃了科研工作，整日放荡不羁，再也没有重操旧业。这位诺贝尔化学奖获得者小时候最爱干的事是用石头砸电线杆子、踩死青蛙、给女同学拍裸照、放爆竹和滑旱冰。老赵你看，时代确实在变，连科学家都这样了，何况咱们这些普通的出版人，你不能说卡里不算科学家吧？”

总编辑连连说：“当然算，当然算，都得了诺贝尔化学奖，是顶级科学家了。”

大家都对孙社长的渊博见识佩服得五体投地。

孙晨说：“咱们这次和富阳斗，实属逼上梁山自卫反击。本来咱们社和富阳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没想到身为出版界超级大户的富阳竟然对咱们这样的小社的作者眼红，而且不择手段。从那天梁功辰和他老婆来咱们社打探谭青，我就预感到这是你死我活的争夺战，那天高建生还在电话里反咬一口，说是我对梁功辰下了手。”

总编辑说：“富阳这么做确实不像话，确实不像话。”

“刚才已经分了工，大家分头行动吧。随时向我汇报。”孙晨说，“我再强调一遍，第一，谁也不能泄密；第二，咱们的目的是通过使梁功辰写不完《影匪》报复富阳；第三，触犯刑律的事不要做。谁有新的想法，必须先到我这儿送审。

我批准后，才能行动。徐科长，我特别要嘱咐你，我知道你认识的三教九流多，你绝对不能伤害梁功辰的女儿，比如绑架什么的，那就出圈了，那不是人干的事。

梁功辰的女儿毕竟是个小孩子，给她制造点儿小麻烦就行了，要比诺贝尔化学奖得主卡里。穆利斯小时候给女同学制造的麻烦的级别低。”

徐科长说：“社长真幽默。尽管梁功辰属于先出手，那我也不可能对孩子下狠手。您放心吧，保证恰到好处，正好让梁功辰写不出来。”

“分头行动吧。”孙晨站起来，“从现在起，我24小时在办公室指挥，你们随时向我汇报。李科长，你从社里的小金库发给每人1 万元活动经费。姜新征领5 万元，他拿这钱去雇调查事务所的退职专业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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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齿(十五)

第十五章 梁功辰三进口腔医院

梁功辰和朱婉嘉离开谭青家后，驱车回家。

朱婉嘉边驾车边问：“咱们下一步做什么？”

“回家拿智齿，马上去口腔医院。”梁功辰说。

“好像不妙。”朱婉嘉看前方。

“怎么了？”梁功辰问。

“堵车。”朱婉嘉话音还没落就踩了制动。

众多交通警将主路上并行3 排行驶的汽车全部指挥到只有一条车道的辅路上，汽车们在辅路上由于狼多肉少几乎寸步难行。

梁功辰问路边的一位交通警这是为什么，交通警答复说附近一家大型家具城失火，他们接上级命令，给消防车辟路。梁功辰没话说了。

这回朱婉嘉不敢开车载收音机了，她清楚不管电台播什么，都难逃遭到梁功　　辰揭批的厄运。

朱婉嘉和梁功辰到家时，天已经黑了。梁功辰下车时说，从堵车开始，他一直注视着车轮边的一只蚂蚁，那蚂蚁一路跟着他们的车轮，梁功辰估计车轮上粘　　着蚂蚁爱吃的食物。

朱婉嘉说：“只能明天上午去口腔医院了。”

梁功辰叹了口气，说：“我从来没觉得时间这么宝贵。”

梁新见父母的第一句话是：“谭青有智齿吗？”

“有！”梁功辰和朱婉嘉异口同声。

“哇赛！”梁新竟然说了一句平时她最讨厌的惊叹语。

婉嘉对女儿说：“明天我陪你爸去口腔医院，让医生把智齿给你爸安回去。”

“他们必须给安回去！”梁新说。

“怎么跟你爸的口气一样！”婉嘉对女儿说。

“爸，你是怎么获悉谭青有智齿的？”梁新对细节特感兴趣。

梁功辰想起了他用舌头数谭青的牙齿的情节，忍不住笑起来。

“特好笑？快告诉我！”梁新催促。

梁功辰竟然笑得说不出话。这是梁功辰写不出来后第一次开怀大笑，朱婉嘉　　感到欣慰。

梁功辰好不容易止住笑，他将自己如何用舌头数牙以及如何惨遭失败的经历　　告诉家人。

梁新和朱婉嘉笑得死去活来，婉嘉一边笑一边谴责梁功辰竟然对她隐瞒了一　　路而且是堵车的一路。

“爸，不会够不着吧？您肯定是从头到尾数了好几遍。后来您改用目光数是　　您虚构的。”

梁新一边大笑一边说。

“真的够不着，真的够不着。”梁功辰为自己辩解。

“妈，您得检验老爸的话。”梁新说。

“怎么检验？”朱婉嘉笑得喘不过气。

“您用舌头数数爸的牙。”梁新说。

“不信你就试试。”梁功辰不怵。

梁新鼓励母亲。

朱婉嘉的嘴离梁功辰还有半尺远，两个人就忍不住笑了。

“谁再笑谁钻桌子！”梁新绷着脸宣布新宪法。

朱婉嘉希望欢乐气氛在她家持续的时间长一些，这些天她快窒息了。

婉嘉开始数梁功辰的牙。确实只能数到第5 颗。

“妈妈加油！妈妈加油！”梁新一边拍手一边跳。

朱婉嘉以失败告终：“确实够不着，你爸说得是实话。”

“爸，谭青没发现您不对头？”梁新还笑。

“天才容易接受新事物。”朱婉嘉说。

“爸，人家谭青对您是一见钟情，您可有点儿……”梁新开始为谭青鸣不平　　了。

梁功辰不笑了，他说：“我确实卑鄙。不像话。”

“你没叮嘱她保卫智齿？”朱婉嘉问。

“叮嘱了。但愿她信我的话。”梁功辰说。

“爸，您不会移情别恋吧？”梁新问。

“你才10岁，说起这种事怎么一套一套的？我10岁时，什么都不懂。”朱婉　　嘉嗔怪女儿。

“这就说明社会进步了。”梁新说。

“谭青虽然是天才，但在我眼里，你妈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人。”梁功辰　　告诉梁新。

梁新叹气：“本来我还想有机会经历经历父母的婚变。给你们当孩子，看来我这辈子是没希望了。我们班有个同学的爸爸和妈妈都有婚外情人，她每次过年，　　能收到12份压岁钱。”

“12份？她父母各有多少情人？”梁功辰不解。

梁新掰着手指头给父母扫盲：“她父母、父母的父母，6 份压岁钱了吧？父亲的情人、父亲情人的父母、母亲的情人、母亲情人的父母，一共12份压岁钱。”

朱婉嘉不信：“你要说父母的情人给她压岁钱，我还能相信。你说父母情人的父母给她压岁钱，我绝对不信。”

“妈，您的观念太陈旧了，这是真事！不信我现在就给那同学打电话，她准特自豪地向您证实。”梁新说。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朱婉嘉说，“快吃饭吧。”

晚上，梁功辰在写作室将智齿从小瓶里拿出来放在手掌上端详。

“上帝保佑医生能把你安回去。”梁功辰对智齿说。

智齿对于自己能否“官复原职”心里没底。

梁功辰将智齿装回小瓶。他打开电脑上网看新闻。梁功辰不看电视和报纸，他每天上网1 0 分钟，通过因特网获取外界的信息。自从写作遇到障碍后，梁功　　辰已经好几天无心上网了。

英语水平不低的梁功辰浏览了一遍国外网站的新闻，他关闭电脑，去卧室就　　寝。

次日凌晨4 点，梁功辰就起床了。

婉嘉也早醒了。

早餐后，朱婉嘉和梁功辰驾车去口腔医院，梁新去上学。

“爸，祝您成功。”朱婉嘉背着书包出门前对梁功辰说。

“但愿。”梁功辰弯腰亲女儿的额头。

王莹打开车库的卷帘门。

“我开车。”梁功辰对妻子说。

朱婉嘉将钥匙递给梁功辰。

梁功辰坐在驾驶员的位置上，他对身边的妻子说：“我再试试多踩几次油门。”

“千万别！”朱婉嘉说完才意识到梁功辰是在开玩笑。

梁功辰发动汽车。

梁功辰中止写《影匪》后，从没开过玩笑。婉嘉觉得这是好兆头。

梁功辰驾驶汽车驶离家。一辆黑色的轿车尾随在梁功辰的车后。车里坐着姜　　新征和摩斯调

查事务所的贾所长。贾所长是孙晨的老朋友，他曾经是公安局刑警队战功卓著的队长，后因伤辞职，创办了摩斯调查事务所。这次孙晨高价委托他监视跟踪梁功辰。姜新征是来为贾指认梁功辰的。

姜新征告诉贾所长和他的助手：“贾所长，开车的就是梁功辰，坐在他身边　　的是他的妻子朱婉嘉。”

贾一边点头一边说：“你以后就叫我贾队吧，叫贾所长我还真听不惯。”

“贾对？”姜新征不解。

助手解释：“我们所长当刑警队长时，下属叫他贾队，队长的队。如今都这么叫。我原来是检察院的，我们检察长姓魏，我们都叫他魏检。”

姜新征说：“我回去管我们社长叫孙社。”

“梁功辰夫妇认识你吗？”贾队边开车跟踪梁功辰边问姜新征。

“朱婉嘉认识我。”姜新征说。

“那你就下车吧。万一她看见你，会生疑的。有什么发现，我们会随时跟你　　联系。”贾队说。

“好的，那就拜托贾队了。不会跟丢了吧？”姜新征说。

“你还不知道贾队的本事。你放心吧，别说一个作家，就是美国中央情报局的特工，贾队也跟不丢。”助手让姜新征放心下车。

贾队靠边停车，姜新征下车站在路边，他一直注视着贾队的汽车尾随梁功辰　　的汽车驶远了，才离去。

梁功辰夫妇没发现被人跟踪。

抵达市口腔医院后，梁功辰将车停放在停车场，婉嘉去挂号。

梁功辰和妻子到外科候诊。候诊的患者不多。

“7 号，梁功辰。”护士叫号。

梁功辰和朱婉嘉一起进去。

“最里边。”护士指着最里边的一台座椅对梁功辰说。

尽管接待梁功辰的女医生戴着大口罩，梁功辰还是一眼就认出她正是给他拔　　除智齿的人。

女医生也看着梁功辰面熟。

“来过？”女医生问梁功辰。

“前几天来过。”梁功辰坐上椅子。

一位护士给梁功辰系纸围巾。

“拔牙？”医生问梁功辰。

“安牙。”梁功辰说。

“镶牙？镶牙不在这儿。”医生说。

“不是镶牙，是安牙。”梁功辰说。

“安牙？”女医生抬头看朱婉嘉。

“是安牙。”朱婉嘉点头证实。

梁功辰掏出装着智齿的小瓶子给医生看，他说：“一个星期前，你给我拔了这颗智齿，请你帮我再把智齿安回去。”

医生一时说不出话来。

“医生，这颗牙对他很重要，拔错了。请您一定想办法给他装回去！花多少　　钱都行。”

朱婉嘉央求医生。

“我拔错了牙？”医生一惊，她以为梁功辰回去后发现被拔的不是智齿。拔错牙在口腔医院算一级医疗事故。

“您张嘴。”医生对梁功辰说，她的语气紧张。

梁功辰张开嘴。

医生只看了一眼，就如释重负地说：“我没拔错。”

婉嘉解释说：“我们不是说您错了牙，我们是说这颗智齿不应该拔。”

医生说：“这颗智齿必须拔。他的口腔粘膜已经被这颗智齿磨白了，有可能发生恶变。而且这颗智齿已经把邻牙带坏了。”

“如果我要求恢复这颗智齿，你有办法给我安回去吗？”梁功辰问医生。

“您为什么要安回去？”

“它对我很重要，我再说一遍，非常重要。我可以告诉你，它的价值最少也在1 亿元以上。”梁功辰激动，“当初我犹豫，向你咨询要不要拔它，是你说必　　须拔的。”

“现在我也这么说，必须拔。”医生提高了声音。

梁功辰也提高嗓门：“你必须给我把它安回去！”

护士们闻声围过来。几位正在埋头给患者治疗的医生也抬头往这边看。

“怎么了？”一位岁数较大的护士问医生。

女医生高声对护士和其他同事说：“大约一个星期前，我给这位患者拔了一颗阻生智齿，现在他要求我把那颗拔除的智齿给他安回去！他还说，他的这颗智齿价值1亿元。这不是无理取闹嘛！”

梁功辰火了：“你怎么能用这种语言对患者说话？谁无理取闹？”

护士劝梁功辰：“这位先生，您听我说，阻生智齿必须拔除，我在这儿工作几十年了，还从来没见过拔除智齿后要求再安回去的。再说了，一颗没用的智齿怎么可能值1 亿元？您是说气话。”

朱婉嘉按住梁功辰的肩头，不让他说话，她问女医生和护士：“如果我们坚决要求把智齿安回去，而且出高价，你们有没有这种技术？”

女医生说：“这不是出高价和有没有这种技术的问题，假如有人出高价让医生协助他自杀，医生能干吗？”

梁功辰控制不住自己了：“你不可理喻！”

女医生亦情绪失控，她从没见过这样的患者，她站起来：“你们是有意来跟我捣乱的，要么就是这儿有毛病！”

女医生指指自己的头部，老护士劝女医生先离开。

“我要去消协投诉你们！”梁功辰喊道。

外科主任闻声赶来了。

“有什么问题跟我说，如果是她服务不好，你们可以向我投诉。”主任对梁　　功辰和朱婉嘉说。

老护士先和主任耳语。

从胸牌上，朱婉嘉获悉这位是外科主任，她小声对梁功辰说：“她是这个科的主任，咱们好好跟她说。”

梁功辰从椅子上下来。

“您好。向我投诉刚才和您发生争吵的医生是您的权利。按我们的规定，在　　任何情况下，

医护人员不能和患者争吵。”主任对梁功辰说，“我可以告诉您，她这个月　　的奖金没有了。”

“那倒不必。”梁功辰一听说要扣除那医生的当月奖金，忙说：“我的态度　　也不好。”

主任问梁功辰：“您有什么要求？”

朱婉嘉征求梁功辰的意见：“我跟她说吧？”

朱婉嘉担心梁功辰一说到智齿就会冲动。

梁功辰点头同意。

“主任，是这样。”婉嘉寻找对方能接受的措辞，“上上星期，我们带孩子来这儿看牙，在等候的时间，他去洗牙。洗牙的医生告诉他，他有一颗智齿应该拔除。上个星期，他到外科拔智齿。拔牙前，他特别向医生咨询是否应该拔，就是刚才和我们争吵的那位医生。医生说必须拔，就拔了。”

“我看看。”主任对梁功辰说。

“不用看，不是一个概念。”梁功辰知道主任看了肯定说必须拔。

“不是一个概念？”主任不明白。

“是这样。”婉嘉压低声音说，“拔除这颗智齿后，他发现他不能继续从事　　他的工作了。”

“他做什么工作？”主任惊讶，“和牙齿有关的工作？”

朱婉嘉欲言又止，她不想暴露梁功辰的身份，她说：“我们愿意出任何价钱将这颗智齿安回去，请求您帮助我们，这对我们极其重要。”

朱婉嘉的眼泪夺眶而出。

“有将拔掉的牙齿重新装回去的技术吗？”梁功辰问主任。

主任没有回答梁功辰，她反问：“您从事什么工作？什么工作会和智齿有关　　系？您能告诉我吗？”

梁功辰犹豫。

“只有您告诉我，我才能决定我们应该怎么办。”主任说。

梁功辰从主任这句话里听出了智齿是有可能安回去的。

梁功辰用右手做了个握笔写字的动作，他压低声音说：“写作。”

主任从治疗台上拿起梁功辰的病历看上面的名字。

主任惊讶地抬头看梁功辰：“您是《圣女贞德》的作者梁功辰？”

梁功辰看看四周，小偷似的点头。他不愿暴露身份。

“《影匪》什么时间写完？我们全家都翘首以待呢！”主任像变了一个人。

朱婉嘉趁热打铁：“他正在写《影匪》，拔了这颗牙后，不知为什么就写不出来了，所以我们急着把智齿安回去，请您千万帮忙！求您了！”

婉嘉没有露智齿和写作的关系。

“拔牙和写作有什么关系？”主任不解，“可能是心理作用。对了，我从报上看过记者对一个作家的专访，说那作家每次写作时必须把作协会员证摆在写字　　台上，不摆就写不出来。”

“可能是这个道理。”朱婉嘉赶紧同意。

“如果是这样，那我要想尽一切办法把梁先生的牙安回去。”主任说，“不为别的，就为我们家自己，我也要帮你们这个忙，而且是免费。看梁先生的书真　　是人生一大享受！”

朱婉嘉和梁功辰欣喜若狂。

“有拔了牙再重新安回去的医疗技术？”梁功辰笑容满面地问主任读者。

主任点点头，说：“我们叫再植牙术和移植牙术，还有异体牙移植术。再植牙术是当牙齿由于外伤脱落后，将牙重新植入牙床窝。移植牙术是当某颗大磨牙坏了拔除后，因地制宜，将本人的智齿移植到原来大磨牙的位置。异体移植术是患者的大磨牙拔除后，该患者本身没有智齿，而另外一个人拔除了智齿，医生将另外一个人的智齿移植到需要牙齿的患者口腔里。此外还有种植牙术，是用一种特殊的生物材料在牙床窝里‘种’出一颗牙来。”

“太好了！”梁功辰眉开眼笑地将装有智齿的小瓶子递给主任，“您快帮我装回去吧，我觉得使用再植牙术就行。”

主任接过小瓶子，她拧开瓶盖，倒出智齿。

主任摇头：“这颗智齿的牙髓已经干了，时间太长了，如果是在拔除的当天顶多是次日，还能植回去，现在不行了。”

梁功辰脸上顿时晴转阴，他说：“您刚才说的移植牙术，我想，不会每次都正好有人在需要移植智齿的人身边拔除智齿吧？”

主任说：“当然不会这么巧。先拔除的智齿，需要进行严格特殊的保存。等到有患者需要移植时，医生再取出来进行异体移植。即便是特殊保存，时间也不能太长。您的这颗牙已经拔了一个星期了，没有经过任何特殊保存，肯定不行了。”

梁功辰呆若木鸡。

看到梁功辰的样子，主任心疼自己的作家。她将婉嘉拉到一边，低声对她说：“以我的判断，梁先生拔了牙后写不出来完全是心理作用，这在医学上叫自我暗示。我有个办法，我们有保存的别人的智齿，一会儿你当着他请求我再想想办法，我就佯说试试，咱们来个调包，将保存完好的别人的智齿给梁先生装上去，但对他说装回去的就是他自己的智齿。这样一来，保准梁先生能恢复写作。”

朱婉嘉哭笑不得。

“您同意了？”主任问朱婉嘉。

朱婉嘉摇摇头，没说话。

“您为什么不同意？”主任纳闷，“梁先生自己的智齿确实已经不具备植回去的条件了，打个比方说，那已经是一颗死牙了。如果能有办法，我会不办？您不知道我们全家有多喜欢看他的作品，能为梁先生做点儿事，是我的荣幸。”

“他的智齿确实安不回去了？”朱婉嘉绝望地问。

“这颗智齿绝对安不回去了。”主任说，“我们齿库里的智齿行。”

朱婉嘉泪流满面。

主任慌了：“梁太太，您这是干什么？咱们完全可以按我刚才说的办呀？”

朱婉嘉仰天长叹。

主任懵了，她说：“智齿本身绝对不会和写作有任何关系呀！梁先生这种现象完全是心理作用，您必须清醒地认识到这一点，您有责任帮助他恢复写作，您怎么能也真的相信就是他的那颗智齿和写作有关系呢？”

婉嘉一边摇头一边擦干眼泪，她走到梁功辰身边，对他说：“功辰，你的智齿已经死了，咱们贻误了时间。全怪我！”

“怎么能怪你？”梁功辰眼睛湿润了，“咱们走吧。”

婉嘉对主任说：“谢谢你。”

梁功辰从主任手里接过他的智齿。

主任无法理解朱婉嘉为什么不接受她的调包建议。

主任将梁功辰夫妇送到医院门口，她对他们说：“如果拔掉我的所有牙，梁先生就能写作了，我会毫不犹豫地拔除。”

“谢谢你。谢谢。”梁功辰很沧桑地对主任说。

主任目送梁功辰乘坐的汽车开走。朱婉嘉驾车。

还在外科的贾队通过手机命令呆在车上的助手驾车跟踪梁功辰，他留在口腔医院调查梁功辰到医院大吵大闹和泪流满面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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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齿(十六)

第十六章 校园冤案

梁新早晨祝爸爸去医院马到成功恢复智齿后，去上学。她不知道今天上午，　　校园有厄运等着她。

徐得忠和梁新一个班，他是班上的小霸王。同学都怕他。徐得忠在早晨去学校的路上，邂逅了伯伯徐浩。

“小忠，去上学？”守株待兔多时的徐科长热情地和侄子打招呼。

“大伯？”徐得忠惊讶在这儿碰到伯伯。

“伯伯找你有事。”徐科长将侄子拉到路边。

徐得忠奇怪伯伯有事找他不去家里而是在上学的路上等他。

“爷爷的事？”徐得忠猜测。

徐科长和弟弟因照看卧病在床的父亲小有纠纷。

“伯伯记得你和伯伯说过，作家梁功辰的女儿和你在一个班？”徐科长问徐　　得忠。

“是的，她叫梁新。”徐得忠说。

“最近她上学吗？”徐科长看看四周，问侄子。

“天天来。大伯，您问她做什么？”徐得忠好奇。

“大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徐科长说。

“绑架梁新？”徐得忠问。

徐科长笑：“你小子看电影看多了吧？大伯能教唆你当绑匪？”

“最好是刺激点儿的事。”徐得忠说。

“比较刺激。”徐科长说，“你身上有钱包吗？”

“干什么？”徐得忠掏出一个脏兮兮的钱包。

徐科长打开侄子的钱包，里边有15元钱。徐科长从自己兜里拿出200 元钱，　　塞进侄子的钱包。

“谢谢大伯。”徐得忠说。

“这钱不是给你的。”徐科长说。

徐得忠脸上的笑容不见了。

徐科长拍了侄子的头一下，说：“傻小子，伯伯能拿200 元打发亲侄子？”

徐科长又从兜里掏出10张粉红百元大钞，塞到侄子手中，说：“这才是给你的。刚才那200 元是给梁新的。”

“您让我将200 元转交给梁新？”徐得忠问。

“不是转交，是栽赃。”徐科长说，“懂栽赃吗？”

“懂，就是坏人陷害好人。”侄子说。

“没有绝对的事情。”徐科长说，“有时好人由于对敌斗争的需要，也有权　　运用这种方式。”

“梁新是您的敌人？”

“她爸爸是我们出版社的敌人。”

“我明白了。您就直说要我怎么做吧！”

“趁教室没人的时候，把你的钱包塞进梁新的书包。在下一节课时，你说钱包丢了。然后你有办法启发老师搜查同学的书包。”

“老师是让同学互相搜。”

“你们老师懂法。从梁新的书包里搜出你的钱包后，梁新就背上了小偷的罪　　名。老师会叫家长来吗？”

“绝对。”

“你的任务就完成了。伯伯‘给’梁新的那200 元，到头来还是你的。”

“我说我丢了钱包，没人信。就算有人信，就算从梁新书包里搜出来了，全班同学外加老师都会认定是我把钱包塞进梁新书包的。”

“你在班上威信这么高？”徐科长不知怎么办好了。

“这样吧，我物色一个容易被大家相信的同学，最好还是特诚实的一位女生，　　由她丢钱包。”徐得忠说。

“这人必须可靠。露馅可就麻烦了。”徐科长说。

“大伯您放心，就算那人把我供出来，我也不会出卖您。”徐得忠拍胸脯。

“好小子，你要是早生几十年，真是当地下工作者的料。你去吧，该迟到了。”

“大伯，一找同案犯，这事的难度和风险可就大了，劳务费……”

徐科长只得再掏出500 元。

“大伯，不是我嫌少，昨天我刚看一港台电视剧，我懂黑社会的规矩。”徐得忠说，“以我从电视剧里得到的经验，不是您和梁功辰过不去吧？恕我直言，您和梁功辰不在一个层次，您还没资格和他成为敌人。您肯定也是受人指使。对吧？指使您的人肯定给了您一大笔钱，您拿出其中的零头给了我。”

徐科长瞠目结舌。

“我也不多要，您当中介也不易，咱们对半分。”徐得忠抬头看着伯伯说，“老板一共给了您多少？起码1 万。”

“5000元。”徐科长伸出5 根手指头。

“大伯，您应该童叟无欺才对呀！”徐得忠来回摇伯伯的胳膊。

“确实是5000元，我要是骗你，你是我伯伯。”徐科长说。

“对半分，怎么样？”

“成交。”徐科长一边掏钱一边说，“过去我不相信缅甸上帝军的首领才10　　岁出头，现在我服了。”

“大伯数学好像不行呀？”徐得忠点完钱说，“不够数。”

徐科长说：“既然你说按港台电视剧的规矩办，咱就全按那边的规矩办。事　　成后再给你另一半。”

徐得忠点头说：“您听信儿吧。”

“别和你爹说。”徐科长叮嘱。

“我会吗？我要说了，今后给我爷爷端屎端尿保准就全是您的事了！拜拜！

别忘了给我堂姐带好儿！”徐得忠头也不回地走了。

徐科长看着侄子的背影，他估计自己以伯伯的身份探监是迟早的事。

徐得忠跨进教室的时候，行动计划已经制定完毕。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梁新一眼，嘴角露出一丝别人察觉不出的笑。

吴梦被徐得忠选中当他的“同案犯”。吴梦是班长，梁新曾经和吴梦竞选班长，梁新落选了。徐得忠清楚，梁新是吴梦的竞争对手和敌人，吴梦要想坐稳每年选举一次的班长的宝座，必须将梁新置于“死地”，让她永远失去竞选班长的　　资格。

第一节课下课后，徐得忠跟着吴梦出了教室。

“班长，我有事跟你说。”徐得忠在后边叫吴梦。

吴梦回头看是徐得忠，赶紧站住了。别看吴梦是班长，但她很怕徐得忠。她清楚，如果徐得忠撒开了跟她掏乱，她这个班长是当不成的。班上那些“无赖学生”也都怕徐得忠，有时候吴梦镇不住了，就请徐得忠帮忙管束“无赖学生”，　　徐得忠一般都给吴梦面子。

“什么事？”吴梦问。

“你到这边来。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徐得忠很神秘。

吴梦别无选择，她只能跟着徐得忠走到一个没有人的角落。

“带钱包了吗？”徐得忠问吴梦。

“干吗？”吴梦警觉。

徐得忠伸手摸到了吴梦衣兜里的钱包。

吴梦急了，说：“我今天没带钱，钱包里是空的。不信你看！”

吴梦拿出钱包打开给徐得忠看。

“谁说向你要钱了？”徐得忠瞪眼睛，“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要　　给你钱。”

徐得忠说完掏出一张百元钞塞进吴梦的钱包。

吴梦愣了，说：“我不要你的钱。”

“你听我说。”徐得忠看看四周没人，“你想不想继续当班长？你肯定想！

当班长多神气，哪个同学过生日都得请你巴结你。可我听说好多同学对你有意见，他们说下次不投你的票了，要投梁新的票。”

吴梦脸上比较难看，显然她也获得了同样的信息。

“我有办法让你连任。”徐得忠说。

吴梦不说话，她看着徐得忠。

“下节课课间休息时，我把你的钱包放到梁新的书包里。上第三节课时，你说你的钱包丢了。老师肯定让同学互相检查，她上次就是这么做的。梁新成了贼，今后谁还选她？除了她，咱班没人能和你竞争班长。”

“你恨梁新？”吴梦问徐得忠。

“对，你瞧她敢穿1 千多块钱的运动鞋上学，她眼里还有没有我？老大都没穿这么贵的鞋！当然，你是咱班的老大，红道老大。我是咱班的黑道老大。”徐　　得忠说。

“损了点儿吧？”吴梦说。

“如果你不答应，从明天起，我天天拆你的台。”徐得忠威胁道。

上课铃响了。

吴梦将钱包交给徐得忠，转身跑了。

第二节课下课后，徐得忠神不知鬼不觉将吴梦的钱包塞进梁新的书包最深处。

第三节课开始还不到5 分钟，徐得忠就回头示意吴梦向老师报案，他担心梁新先发现自己书包里的钱包从而向老师报告导致栽赃流产。

吴梦站起来走到周老师身边，她和老师耳语。全班学生中只有身为班长的人享有上课时可以不举手就离开座位的特权。

“刚丢的？”周老师惊讶地问吴梦，“里边有多少钱？”

“100 元。上节课还在我的书包里。我就是刚才打上课铃前5 分钟去了趟厕　　所。”吴梦说。

“肯定还没转移。”周老师最恨学生偷东西，她认为自己有责任将学生的偷窃意识消灭在萌芽状态，这是对社会负责，对家长负责，更是对学生自己负责。

周老师停止授课，她清清嗓子，目光威严地巡视全班。

同学们知道没好事。

“吴梦的钱包丢了，谁拿的？”周老师问。

教室里的温度骤然下降到零下40度，不少同学身上起了鸡皮疙瘩。

周老师从讲台上下来，她一边在课桌之间的过道中来回走一边说：“最好你　　自己承认。”

没人举手。

周老师在徐得忠身边停住脚步。她显然将徐得忠排查为第一顺序犯罪嫌疑人。

“徐得忠，你看见是谁偷吴梦的钱包了吗？”周老师别有用心地问徐得忠。

徐得忠一反常态，主动站起来回答老师的问话：“周老师，我肯定没看见。

如果我看见了，能不见义勇为？我再傻，也不会傻到拿咱们班同学钱包的地步。

我知道，班上丢了东西，您准第一个怀疑我。就算我想偷，我也不会在班上偷。

如果我在咱班偷，那不叫偷，叫自首。何况我还真看不起偷东西，如果我没钱，　　我就去……”

“你给我坐下！”周老师喝道，“没偷就没偷，你废这么多话干什么？听你的意思，你长大还想抢银行不成？”

“我可没说。您可别搞启发式教育。”徐得忠小声嘀咕。

“如果没人承认，我就要采取措施了。”周老师回到讲台上宣布。

大家都清楚周老师破案使用的刑侦技术。上个学期，一位同学丢了随身听，周老师命令同学互相搜查。尽管什么也没搜出，但这方法似乎很有震慑力，从那以后，班上再没发生盗窃案。那次老师命令同学互相搜身后，梁新回家告诉了梁功辰，梁功辰说老师这么做是违法的。

“现在大家听好，第一步，同座位的同学互相检查书包。”周老师说。

梁新举手。

“梁新，什么事？”周老师问。

梁新站起来，她对周老师说：“周老师，您让学生互相搜查书包是不对的。”

周老师脸色变了：“我懂法，还不需要你给我普法！如果我搜查你们，就违反了《未成年人保护法》。但是《未成年人保护法》里没有禁止未成年人搜查未成年人的条款呀？这就好比成年人打未成年人犯法，而未成年人之间的打斗只要　　不出大事，是不违法的。”

“不是未成年人自愿互相搜查的，是您强迫未成年人互相搜查，这是违法行为。”梁新说，“不管别人怎么样，反正我不让搜查。”

周老师不得不考虑梁新的背后是著名作家梁功辰，况且她也觉得梁新绝对不　　会偷钱包。

“你可以免检。”周老师没好气地特批。

教室变成了海关。

搜查完毕，没有发现赃物。

徐得忠和吴梦对视。徐得忠嘴角闪过一丝坏笑。

徐得忠举手。

正准备宣布实施破案的第二个步骤搜身的周老师问徐得忠：“你又有什么事？”

徐得忠站起来：“全班同学的书包都检查了，为什么只有梁新可以免检？就因为她爸爸是大作家？宪法上有名人的孩子肯定不会偷东西的规定？”

不少同学附和。

周老师头一次用感激的目光看徐得忠。

“梁新，这可不是我的意思，是同学们的要求，你看怎么办？”周老师微笑　　着征求梁新的意见。

“我不让搜。”梁新斩钉截铁地说。

“同学们说怎么办？”周老师煽动。

“必须搜！”群情激愤。

“我来搜！”徐得忠离开座位。

“徐得忠！你给我坐下！”周老师喝道。

徐得忠坐下了。

周老师很敬佩梁功辰。梁功辰也应邀通过女儿送给周老师几本有他亲笔签名的书。周老师对梁新印象一直很好。但她没想到梁新今天会当众让她下不来台。

周老师清楚，梁新的维权意识肯定来自其父的教育。周老师由此亦对梁功辰生出几分不满。鉴于梁功辰的影响，尽管是同学们的要求，周老师还真不敢下令强行搜查梁新的书包。何况周老师明白，梁新的书包里不可能有吴梦的钱包。

梁新将书包紧紧抱在胸前，大有和书包同归于尽的架势。

“既然梁新同学不让检查她的书包，咱们就让她自己把书包里的东西倒出来，大家说，好不好？”周老师模仿八流电视节目主持人的标志性语言“大家说好不　　好”问学生。

“好！”学生也同步模仿八流现场观众。

梁新不知所措了。少数服从多数是人类最大的误区。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　　手中。

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都锁定在梁新身上。

“梁新同学，耽误这么多同学上课，是侵权行为。”周老师提醒梁新。

梁新没想到自己成了众矢之的。

梁新流着眼泪站起来，她毅然打开书包，口朝下，将书包里的东西一古脑倒　　在课桌上。

周老师连看都没看，就对梁新说：“收起来吧。”

同学们也都没看，没人怀疑梁新偷钱。

“吴梦，那是你的钱包吗？”徐得忠大声说。

所有目光重返梁新。

吴梦满脸通红，她说不出话。

“吴梦，我见过你的钱包，那就是你丢的钱包！”徐得忠喊道。

“徐得忠！你胡说什么？！”周老师喝道。她认定徐得忠是在起哄。

“周老师，您可以问吴梦呀！”徐得忠坚持捍卫真理。

周老师疑惑地走到梁新跟前，她拿起课桌上的钱包，问梁新：“这是你的吧？”

梁新把书包里的东西到出来时，她根本没看课桌。当徐得忠喊叫后，她才往　　课桌上看。

10岁的她，面对栽赃，脑子无论如何不能正常运转了。

周老师看出梁新异常，她又问了一边。

梁新先点头，再摇头。

周老师大异，她拿着钱包问吴梦：“吴梦，这是你丢的钱包吗？”

吴梦发呆。

“吴梦，周老师问你呢，你快说呀！”徐得忠急了，“也不能只有我偷才算偷，她梁新偷就不叫偷了？你肯定特吃惊梁新偷东西！吃惊傻了？”

“徐得忠，你给我少说两句！”周老师瞪徐得忠。

“我这是为我自己平反昭雪。”徐得忠坐下了。

周老师拿着钱包走到吴梦身边，问：“这是你的吗？”

吴梦往徐得忠那边看了一眼，点点头。

周老师差点儿摔倒，她扶住身边的课桌。梁新偷钱包？大作家梁功辰10岁的　　嫡生女儿在学校偷同学钱？

事关重大，周老师清楚这种事一旦弄错了，梁功辰绝不会放过她。

“吴梦，你的钱包里有多少钱？”周老师核实。

吴梦不说话。

“你说呀！”周老师急了。

“一百。”吴梦用蚊子声说。

“几张？”周老师一丝马虎不得。

“1 张……”吴梦说。

周老师打开钱包，从里边拿出徐科长给侄子的那张百元钞。

周老师还在钱包里看到了吴梦的玉照。

周老师心里有底了。

回讲台之前，周老师对吴梦说：“怎么就跟你偷了东西似的？不管她是谁，偷东西也不行！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你不懂？”

“这节课改成自习。吴梦，你负责课堂纪律。”周老师宣布，“梁新，你跟　　我到办公室来。”

梁新一直站着没动。

“梁新？”周老师走到梁新跟前，“你听见了吗？跟我到办公室去。”

“我要给我父母打电话。”梁新说。

别的学生遇到这种事，最怕老师找家长。周老师在心里制定的审讯梁新的策略就是“如果你说实话，我可以不告诉你家长。”等梁新全招了，周老师百分之　　百通知家长。

梁新从看到吴梦的钱包那一刻起，她就坚信只有梁功辰和朱婉嘉能帮助她洗　　刷冤屈。

孩子在遇到困难时，如果他首先想到的不是向父母求救，就说明他是狼孩。

周老师没想到梁新会主动提出通知父母，她有些失望地说：“我正要给你家长打电话，你跟我办公室。”

梁新跟着周老师走出教室，身后传来以徐得忠为核心的起哄声。

自梁功辰和朱婉嘉上车离开口腔医院后，他们没说一句话。

朱婉嘉的手机响了。朱婉嘉边开车边接电话。

“周老师？您好！您说什么？您再说一遍！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肯定是您搞错了！我们现在就去！”婉嘉将手机扔在脚下。

梁功辰转头看朱婉嘉。

“周老师说，梁新偷同学的钱包。”朱婉嘉一边给车加速一边说。“我说咱　　们马上就去学校。”

“放她妈的狗屁！！！”梁功辰勃然大怒，“就是刀架在脖子上，梁新也不　　会偷东西！

你给我快开！再快！超那混蛋车！再超！我不能让我的孩子多受1 秒钟委曲！！！

超呀你！！！走逆行！！！我开！”

梁功辰的汽车冲进校园时，车后跟着3 辆纠章的交警巡逻车。梁功辰和朱婉嘉下车就往周老师的办公室跑。随后赶到的交警们将梁功辰连车门都不锁的汽车　　团团围住。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叫拖车来拖走！”一名交警对同事说。

梁功辰和朱婉嘉闯进周老师的办公室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梁新呵护在他们中间，两人还警惕地往四处看，像美国总统的贴身保镖在公共场合行使保护总统　　的职责。

“梁新，你的冤案到此结束了！”梁功辰和朱婉嘉异口同声安慰女儿。

梁新极其幸福地依偎着父母的身躯，她竟然用挑战的目光看着周老师，而且　　稳操胜券。

周老师被激怒了，她绘声绘色将过程说了一遍。

“既然梁新是在教室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被‘捉拿归案’的，我要求到教室去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处理她‘偷钱包’的事。”梁功辰对周老师说。

“这……不合适吧。会不会太刺激她了？”周老师没接触过正宗的成功人士，　　她感到不适应。

梁功辰坚持自己的要求。

“那好，这可是你们要求的，出了问题，我不负责。”周老师想既然家长都不怕露丑，如果梁新跳楼，和她没关系。

梁功辰和朱婉嘉搂着梁新走进教室，周老师跟在后边。庙会似的教室立刻安　　静下来。

梁功辰对全班同学说：“我是梁新的爸爸。我绝对不相信梁新会偷钱。这倒不是说因为我们家不缺钱。有不少富人的孩子偷窃。我要说的是，我和梁新的妈妈从梁新小时候就告诉她，人身上最重要的东西不是智慧，不是健康，不是知识，当然更不是考试分数，是什么？

人身上最重要的东西是同情心和正义感。我们认为我们在培养梁新的同情心和正义感上是成功的。一个有同情心和正义感的人会去偷别人的钱？我可以肯定地说，这个钱包是被别人放进梁新的书包的。我希望这是一个玩笑。如果真是开玩笑，这位同学现在当众告诉大家玩笑结束了，我们会感谢你愿意和我们的女儿开玩笑，尽管这个玩笑开得时间长了点儿。如果不是开玩笑，我要说，放钱包的同学，你没有同情心，更没有正义感，缺这两样东西，即便你的学习成绩再好，你的人生道路都将是万丈深渊。请你们相信我，我的书那么受读者欢迎，肯定是由于我看问题准确。这位同学，如果你现在说出实情，我断言你会从此坚强，能当众勇敢承认错误的人，能不前途光明？如果你面对无辜的同学蒙冤内心没有丝毫歉疚，我为你感到遗憾，更为你的父母悲哀，他们的晚年绝不会幸福……”

吴梦嚎啕大哭：“叔叔，是徐得忠把我的钱包放进梁新书包里的……他说……梁新是我当班长的竞争对手……”

梁功辰眼角湿了，他对吴梦说：“谢谢你！我为你高兴！我支持你连任班长！

我投你的票！”

满脸是泪的周老师高举双手对同学们说：“还不鼓掌，等什么？”

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一直没掉泪的梁新哇哇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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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齿(十七)

第十七章 不可思议

上午11点，分头行动的下属返回构日出版社，他们聚集在社长办公室，向孙　　晨汇报。

孙晨从部下的表情上已经看出，他们送给他的可能都是喜讯。

大家抢着先说。

“一个一个来。姜新征，你先说。”孙晨冲姜新征抬抬下巴。

姜新征一脸的志得意满，他清清嗓子，说：“我今天凌晨3 点就起床了，到摩斯调查事务所和事先约好的贾队一同去梁功辰家。”

“贾对？什么贾对？”孙晨问。

“队长的队。您知道，贾队原先不是刑警队长吗？部下都叫他贾队，他听惯了，要求我也入乡随俗这么叫他。”姜新征解释说，“贾队的助手原先是检察院的，他说检察院的人管检察长也叫张检李检。我还说我们今后可以管您叫孙社呢。”

“先抓紧说正事吧。”孙晨催促。

姜新征继续汇报：“贾队确实身怀绝技，孙社昨天晚上给他打的电话，安排我去找他，我去后将钱和梁功辰的地址都给了他。今天凌晨，他就搞清了梁功辰家的常驻人口。我乘坐贾队的汽车蹲守在梁功辰家附近，我的任务是向贾队指认梁功辰。我们的运气很不错，上午7 点多，梁功辰和他老婆开车外出。贾队说，他们曾经有过在目标住所附近蹲守一个月目标死活不露面的惨痛经历。”

孙晨说：“据高建生说，梁功辰每天上午写作雷打不动，他怎么会在上午外　　出？”

姜新征没有直接回答孙晨的问题，他环视众人，很有些卖关子的味道：“当时我也觉得奇怪。我协助贾队验明梁功辰和他老婆的正身后，贾队说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鉴于朱婉嘉认识我，我和贾队在一起容易穿帮。我就下车了。我叮嘱贾队，有什么发现，立刻告诉我。离开贾队后，我去打探朱婉嘉在哪家音乐公司供职，还真巧，我的一个搞声乐的中学同学正好知道朱婉嘉。”

“不是巧，是天助我也。”孙晨说。

“得道多助。”一编室主任重复孙晨昨天的话。

“绝对的得道多助左右逢源。”姜新征说，“婉嘉是同心连音乐制作公司的　　艺术总监。”

“同性恋音乐制作公司？”徐科长质疑，“靠这个招徕歌星加盟签约？属于　　不正当竞争吧？”

“不是同性恋，是同心连，同志的同……”姜新征没说完就被孙晨打断了。

“同志的同不是同性恋的同？”孙晨笑。

姜新征赶紧纠正：“同性恋的同，心脏的心，连长的连。同心连。明白了吧？”

“怎么听怎么像同性恋。”徐科长说。

“也不排除该公司是有意利用谐音达到吸引歌星的目的。”孙晨说，“当初咱们社起名时，从字面上理解是构建阳光，从谐音上却能给人造成‘狗日’的错觉。那年有一部名为《狗日的粗粮》的小说获得了国家大奖，如日中天，我们就是受启发给咱们们社起了构日这个名字，也算是借人家的名牌效应吧。事实证明，任何读者对咱们的社名都过目难忘。”

“比富阳强多了。”

“富阳没个性，忒俗。”

大家跑题，像他们出的大多数书一样。

姜新征继续说：“朱婉嘉的父亲是音乐协会的行政领导，叫朱冬。”

“我知道这个人，是作曲家。没什么才华，只得搞音乐行政。”孙晨说，“原来梁功辰是朱冬的女婿。”

姜新征说：“我打听清楚了，朱婉嘉在同心连公司有对头，那人是总经理助　　理，女性。

我计划收买她置朱婉嘉于死地，当然不是买凶杀人，是将婉嘉从同心连扫地出门，让梁功辰因此写不成《影匪》。”

“具体实施计划要报批。”孙晨叮嘱姜新征。

“那当然，我一会儿就送审。现在我先说我刚收到的贾队传递的信息。”姜新征喝了口水，“贾队刚刚向我提供了一个重要信息，他说梁功辰夫妇今天上午去市口腔医院，梁功辰竟然要求医生将一个星期前给他拔除的一颗牙再给他安回去！医生不同意，梁功辰就大闹口腔医院。”

在场的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梁功辰占用写作时间去医院让医生把拔掉的牙给他装回去？”孙晨的眼睛大举侵略脸上其他器官的领土，“一周前他拔的是什么牙？龋齿？”

“智齿。”姜新征说，“据贾队向医生了解，梁功辰的这颗智齿属于必须拔　　除的牙。”

“叫阻生智齿，是应该拔，我拔过。”总编辑指指自己的嘴，说。

“梁功辰为了将智齿装回去，还大闹医院？”孙晨的眼睛已经完成了对脸部的全方位占领，全国山河一片红。

“给梁功辰拔牙的医生都气哭了，还因此被主任扣发了当月奖金，就因为她和梁功辰争吵了几句。”姜新征说。

“太不可思议了！”孙晨说，“梁功辰的老婆什么态度？”

“和梁功辰一样，听说牙齿安不回去了后，她还哭。”姜新征幸灾乐祸地说。

大家都说不出话了。

姜新征把包袱留在最后抖：“还有更重要的信息。贾队说，朱婉嘉在医院曾经说过这样的话：智齿装不回去，梁功辰就写不出东西了！”

“胡说八道！”孙晨说，“无稽之谈。是不是有人泄密了？”

孙晨威严的目光扫视在场的每一个人。他断定，梁功辰已经知晓了构日的计划，他们夫妇上午在口腔医院是演戏给构日看，迷惑构日。

下属争先恐后摇头和表白。

“肯定出叛徒了！咱们能出钱收买人，他高建生和梁功辰就不能？人家才是　　财大气粗。”

孙晨气急败坏地咆哮，“你们怎么不会叛变？连他妈美国联邦调查局的特工都能向俄罗斯出卖情报，你们比美国特工还特工？”

“孙社，您先息怒。”张锐说。

“谁再叫我孙社我炒谁鱿鱼！队可以叫，检可以叫，社能叫吗？射什么？什　　么才是射？

损我？”孙晨怒吼。

始作俑者姜新征吓得赶紧道歉。

张锐改口：“孙社长，至于梁功辰是不是因为拔了牙写不出东西，我不知道。

但我有情报，梁功辰确实停止写作了。依我看，咱们社不会有人叛变，说句不好听的话，如今咱们都是拴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社荣俱荣，社损俱损。对不起，是出版社的社。如果咱们社被富阳挤垮了，在座的不就都失业了吗？这事的　　严重性，大家都明白。”

“那是那是，决不会出叛徒。”

“真要是有人叛变，我饶不了他！”

大家七嘴八舌表示效忠。

孙晨问张锐：“你刚才说，梁功辰停止写作了？你怎么知道的？”

“您忘了我的任务是雇黑客了？”张锐提醒社长。

“梁功辰上网？”孙晨兴奋。

张锐先问姜新征：“你汇报完了。”

“完了。”姜新征说。

张锐也像姜新征那样清清嗓子。大学毕业来构日出版社当编辑才1 年的他，还从未有机会参加出版社的“常委扩大会”。昨天孙社长点名叫他参加紧急会议，他受宠若惊。今天能当着出版社几乎所有高级干部的面显示自己的才华，张锐清楚发达的机会来了。有幽默感的他刚才在孙晨情绪不好的时候戏称孙晨孙社，险　　些翻船。他要将功补过。

“社长您知道，我在大学学的是计算机。我们系有个叫罗翼的男生，那小子是个计算机天才，可惜他不务正业，最爱干的事是当黑客，自称网侠。”张锐眉飞色舞地说，“昨天一散会，我就去找他。他没正式工作，在一家网吧给人家打工。说实话，昨天我接受任务时，心里没底，为什么？我除了知道梁功辰的名字外，其他一无所知。不知道某人的网名、ICQ 或OICQ号码，想到如过江之鲫的因特网上查找他，可能性百分之百是负数。罗翼确实是天才，国家没重金聘他，真是个疏忽。梁功辰每天只上网10分钟左右，而且最近一段时间不知为什么没上网，当然，这些信息是罗翼侵入梁功辰的电脑后得知的，这是后话。梁功辰昨天晚上上网了10分钟，就是这转瞬即逝的10分钟，被罗翼抓住了。罗翼不愧是网侠，他将梁功辰电脑里的主要数据都复制了，刚才我说的梁功辰每天的上网时间以及哪天上过网哪天没上网的信息，都是罗翼从梁功辰的电脑里获取的。”

孙晨插话：“能不能把罗翼弄到咱们社来？”

张锐心里一惊，他明白罗翼来了他肯定下岗，他清楚自己为构日出版社编制　　的主页是幼儿园水平。

“我跟他说了，可人家自由惯了，不愿坐班。”张锐说。

“他如果愿意来，我特批他可以不做班。”孙晨说。

“那我再试试。”张锐这才懂了向外行吹嘘同行是拆自己的台，他不能再通过炫耀罗翼达到炫耀自己的目的。

“你接着说梁功辰的写作状况。”孙晨催促张锐。

张锐终于意识到在全社高级干部面前说话对他来说可能是雄起的机会，也可能是萎缩的机会。他定定神，小心翼翼字斟句酌地说：“通过因特网从梁功辰的电脑里拷贝的《影匪》显示，梁功辰每天大约写2000字，按富阳出版社预告的《影匪》出书时间计算，《影匪》已经写了一半。不知为什么，梁功辰在一个星期前，突然停止写作《影匪》。”

“你怎么知道梁功辰每天写2000字？怎么知道他是从什么时间开始停止写作　　的？”孙晨问。

“梁功辰每天写完时，都在文末打上写作日期和时间，精确到秒。”张锐说。

“你拿来罗翼从梁功辰电脑里下载的《影匪》的磁盘了吗？”孙晨问张锐。

见张锐犹豫了瞬间，孙晨向他伸手，用极其肯定的语气说：“给我。”

张锐从衣兜里掏出磁盘，交给孙晨。

孙晨打开他办公桌上的电脑，将磁盘插进软驱。

梁功辰的《影匪》上半部呈现在构日出版社孙社长的电脑屏幕上。

大家围过来看。

一看就入了迷。大家众星拱月般围站在孙晨身后。孙晨坐着一边如醉如痴地享受梁功辰的小说一边敲击电脑键盘上的PGDN键翻页。遇到有人没看完孙晨就翻页了，那人准央求社长手下留情缓期执行PGDN。一个小时后，已经把开会的事忘得一干二净的众人终于看到没字的那页了。

“后来任彬怎么着了？”总编辑急着问。

任彬是《影匪》里的人物。

“梁功辰怎么不写了？急死人！”二编室主任被《影匪》弄得神魂颠倒。

孙晨瞪了一眼他，说：“梁功辰写完《影匪》，咱们社就发了？”

大家这才清醒过来，赶紧调整集体失贞的立场。

徐科长说：“社长，我有个主意。《影匪》还没出版，咱们已经有了稿子，咱编个作者名把它印出来！他梁功辰和高建生纵然浑身是嘴，也无法证明《影匪》　　是他梁功辰写的！”

“妙！”

“绝对把富阳置于死地了！”

大家兴奋。

“地道的馊主意！”孙晨瞪徐科长，“如果按你说的办，被置于死地的是咱们构日，绝不是富阳！你们有脑子吗？也不想想，像《影匪》这样的东西，除了他梁功辰，谁能写出来？读者不是傻子。再说了，咱们出了前半部分，后边的呢？

谁继续写？你徐科长？”

没人吭声了。

孙晨嘀咕：“梁功辰拔除智齿后，就停止了《影匪》的写作。然后他又去医院要求医生给他把智齿安回去，一颗牙能和写作有什么关系？”

“会不会是麻药伤了梁功辰的脑子？”姜新征灵机一动，“拔牙肯定打麻药，　　不然疼死他。”

“我拔过，绝对打麻药。”一编室主任说，“不过那是很少的量，不会伤脑　　子吧？”

“虽然咱们和梁功辰是对头，但咱们得承认，梁功辰是天才吧？”姜新征问。

“是天才。”孙晨说。

刚才看梁功辰的《影匪》时，孙晨比谁都投入和痴迷。

“天才的大脑肯定和普通人不一样。一般来说，越贵重的东西越脆弱。剂量少的麻药对普通人的大脑造不成伤害，对天才的大脑就难说了。”姜新征说。

孙晨点头。

总编辑说：“也可能梁功辰大脑的神经记忆遭受了损伤。人身上有3 种记忆：遗传记忆、免疫记忆和神经记忆。遗传记忆是天生的，免疫记忆是患病后产生的，神经记忆就是咱们通常说的记忆力。据我所知，麻药能损伤人的神经记忆。梁功辰很可能是在拔牙打麻药时，被麻药侵犯了神经记忆，他因此无法继续写《影匪》。

他错将原因归于智齿，因此去医院闹。”

“天助咱们！”二编室主任说。

“梁功辰停止写作的原因目前咱们还不能下定论。”孙晨说，“但不管怎么说，他在离出书只有两个月的时候突然不写了是极不正常的。这对咱们是好消息。”

孙晨猛然想起了什么，他问徐科长：“你还没去找你侄子吧？”

徐科长说：“我怎么能没去？我今天特早就去他上学的路上等他，我让他栽赃梁功辰的女儿，把他的钱包塞进梁功辰女儿的书包里。那小子不干，我把1 万元都给了他，他才勉强答应。”

孙晨急了：“你快去让你侄子停止栽赃！”

“为什么？”徐科长惊讶。

孙晨说：“既然梁功辰已经主动写不完《影匪》了，咱们就不用再对一个小孩子下损招儿了。你设法通知他取消行动。”

徐科长看表：“肯定来不及了。”

孙晨对财务科长说：“你去小金库给徐科长拿两万元。”

“干什么？”徐科长问社长。

孙晨说：“你马上去你侄子的学校，把两万元给他，条件是他必须向老师自首说钱包是他放进梁功辰女儿书包里的。两万够了吧？”

“够了。”徐科长说。

“我儿子上学期在班上背过偷东西的黑锅。孩子真他妈委屈。”孙晨说。

徐科长跟着财务科长去拿钱。

孙晨沉默了10分钟后，向下属布置下一步行动计划：“张锐，你立刻再去找罗翼，让他删除梁功辰电脑里的《影匪》。用电脑写作的作家，电脑丢失作品对　　他们来说是毁灭性打击。”

“我马上去。”张锐说。

“没了已经写出的前半部分《影匪》，就算梁功辰恢复写作，富阳按时出书　　是不可能了。”总编辑说。

孙晨对姜新征说：“继续委托贾所长监视梁功辰的一举一动。”

姜新征的手机响了。姜新征接电话后对孙晨说：“孙社长，贾队的电话，他说梁功辰和朱婉嘉发疯似的开车去了女儿的学校。”

孙晨使劲儿拍腿：“徐科长的侄子还真办事！”

“那是，1 万块钱呀！这么小的孩子，能为1 万元杀人。”一编室主任说。

孙晨叹了口气：“咱们花1 万元害了两个孩子。”

姜新征溜须孙晨：“社长，您已经又花两万元拯救了两个孩子。”

“对了，”孙晨对姜新征说，“暂停给朱婉嘉捣乱。用不着了。”

姜新征说：“明白。”

孙晨对二编室主任说：“你和记者熟悉。你去找记者，让他们在媒体上披露梁功辰因拔牙写不出东西的新闻，包括梁功辰大闹口腔医院。梁功辰一贯不理睬媒体，记者准对他的任何新闻特别是异常新闻特感兴趣。舆论一介入，梁功辰压力就更大了。压力越大，他的神经记忆就越无法痊愈。咱们的目的就是一个：让《影匪》出不来！大家分头行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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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齿(十八)

第十八章 神秘留言

罗翼送走张锐后，他拿起张锐留给他的那捆万元钞在自己的脸上来回摩擦。

张锐是在1 天之内第2 次来求罗翼当黑客。这次属于买凶：杀死电脑里梁作家写的作品。劳务费是1 万元。虽说作品是作家的孩子，但杀作品风险比杀人小得多，1 万元足以了。其实，谋杀作品比谋杀人对人类社会的危害更大，比如秦始皇焚书坑儒，后人将焚书放在坑儒的前边，就是证明。

罗翼从小学开始就没认真上过学，在他经历的多如牛毛的考试中，65分以下占80%.但罗翼从小学到大学一路就读的都是重点学校。罗翼并非特长生，他的拿手绝活是他每次期末考试的分数名次都是全年级第一。像罗翼这样每每参加普通考试大都步履蹒跚不及格而一到关键性的期末考试就跃马扬鞭将所有同学甩到后边的学生，令教过他的历任老师大开眼界。

罗翼上课很少认真听讲，搞恶作剧是他的专业，他还酷爱给别人起外号，上到本地市长，下到本校低年级同学，只要进入他的视角，无一幸免。罗翼给别人起的外号诸如阿帕奇、硬盘、火山、起重机、盗版、洪都拉斯、肉鸽、三级域名、柴狗、五官科等等无奇不有，除了没有智齿，整个一部百科全书。罗翼在每次期末考试前，都要请病假一周，他在家将本学期所有课本通背一遍，记住一页撕掉一页，全记住后，地上遍布大卸八块的课本尸体，惨不忍睹。次日罗翼赴校应试，拿年级冠军稳操胜券。再次日，罗翼将日前背诵的东西统统从脑海里清除出去，　　片甲不留。

罗翼进入重点大学计算机系后，本性不但不改，反而变本加厉。在大二时，校学生会主席动员他说你罗翼确实有才你应该参加学生会的工作能不能发挥你的电脑专长丰富学校的精神文明建设宣传橱窗？当天晚上，罗翼根据雷锋的照片用计算机技术绘制出雷锋如果没牺牲活到今天的光辉形象。次日，当学生会主席看到罗翼拿给他的一张花甲之年的老者图片时，主席诧异地问此叟何许人也？罗翼翻转图片让主席看背面的文字：今日雷锋。主席不解。罗翼解释说，如果雷锋当年没有牺牲，一直活到今天，他肯定是这个模样，这是我用电脑技术根据雷锋的原型推算绘制出来的，八九不离十。我还就手给您也绘制了一幅主席您80岁时的模样图，您看看。这两张都是效果图，如果主席您满意，我再去正式打印装裱。

罗翼开导主席说谁看了这样的图片谁的精神准立刻文明，光阴似箭，时不我待，要抓紧时间只争朝夕做好事呀。从那以后，学生会再没打过罗翼的主意。当然，出于礼貌，罗翼没有在学生会主席80岁图片的背后打上他给主席起的外号：　　水货喷墨打印机。

罗翼比较惊讶张锐能为区区小事付给他1 万元的报酬。罗翼不屑于参加正式工作，因此他每月没有固定收入，1 万元对他来说不是小数目。罗翼很仗义，他　　要对得起朋友的嘱托。

罗翼坐在电脑前，他准备删除梁功辰电脑里的《影匪》。罗翼从小就不读文学，他认为人类中最不道德的群体就是作家。这些人把别人的事汇编成危言耸听哗众取宠的故事，再卖给别人。这和偷了很多汽车再将不同的汽车拆散重新拼装成失主认不出来的汽车销赃的性质一样。

当昨天张锐告诉他梁功辰这个名字时，罗翼从没听说过梁功辰。当时张锐还问他知道不知道梁功辰，罗翼说不就是个攒车贼吗？张锐问什么是攒车贼。罗翼出于礼貌没解释，倘若作家是攒车贼，出版社的编辑笃定就成了替贼销赃的同案　　犯。

罗翼顺利进入梁功辰的电脑的腹地，他找出《影匪》，准备处决它。

就在罗翼的右手行将按下鼠标删除《影匪》时，他无意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文字。这一眼使得罗翼的右手缓缓离开了鼠标，就像行刑的刽子手的食指离开了枪　　的扳机。

罗翼狼吞虎咽地看完了《影匪》前半部。

“这么有意思？！”罗翼盯着屏幕发呆。

原来文学是这样！智商很高的罗翼认定自己的人生由于不读文学吃了大亏，他立刻找到一家文学网站，疯狂嗜读文学作品。

失望再失望。那些和《影匪》不可同日而语的蹩脚货让罗翼松了一口气：《　　影匪》是文学的特例。

几个疑问钻进罗翼的大脑：这么难得的作品，张锐为什么出巨资让我删除？

《影匪》的后半部在哪儿？我一定要先睹为快！

罗翼给张锐打电话。

“删完了？”张锐在电话里问同学。

“你马上来一下。”罗翼说。

“进不去了？”

“你来了再说。”罗翼挂断电话。

在等张锐的时候，罗翼又享受了一遍《影匪》上半身，他更加急于想看它的　　下半身。

“遇到难题了？”张锐一进门就问。

“你们为什么让我删除它？”罗翼指着屏幕上的《影匪》反问。

张锐愣了一下，说：“雇杀手行刺，有杀手问雇主为什么让我刺杀他的规矩　　吗？”

“这个我懂。不用你教我。”罗翼说，“但这回我要问明白。”

“为什么？”

“《影匪》写得太好了。我下不去手。”

“就是因为它太好了，我们才要除掉它。”

“拆竞争对手的台？”

“差不多。”

“《影匪》后半部在哪儿？”

“梁功辰还没写出来。”

“他什么时候写出来？”

“你删了，他就写不出来了。”

“这活儿我不能接。”罗翼说。

“钱你都拿了，怎么能说变就变？这不是你的行事风格。你接了钱，就等于和我们签了合同，你不能违约。要不，再加1 万？再加两万？”张锐急了。

罗翼从抽屉里拿出那捆万元钞，还给张锐，说：“真对不起，看来我得毁一次约了。你看，我成了有前科的网侠了。你还得给我保密，别传出去，今后我还得靠当黑客谋生。删《影匪》，我还真下不去手，姓梁的写得太好了，这种东西肯定不是人写的，是神写的。别说你们出3 万元，你们就是出3 亿，我也不会动《影匪》一根毫毛。我今天才算明白了，这世界上，还真有花钱办不成的事。过去谁要跟我这么说，我准笑掉大牙。没想到让我这么个混小子给身体力行了。我如果拿了你们的3 万或者3 亿就把《影匪》删除了，我就不再是人了，我肯定因此变成一头猪，还是有口蹄疫的猪。这钱我退给你，看在咱们是同学的份上，利息就免了吧。对了，你走前把姓梁的已经写出的所有书给我开一个书目，《影匪》肯定不是他头一次写作。你别不写，你如果不给我列出他的书目，你还没回到你们出版社，你给你们社编的主页就不存在了。”

张锐站着说不出话。

“写呀？我去黑你们社的主页了？”罗翼假装敲击键盘吓唬同学。

张锐赶紧写。

罗翼一边看梁功辰的书目一边对张锐说：“真是对不起。你快回去吧，你们可以再去找别的黑客。不过，说不定我马上就给姓梁的电脑安装超级防火墙。有我给姓梁的电脑当保镖，能入侵他的电脑的人就不多了。”

张锐拿了钱赶紧回出版社，他想抢在罗翼给梁功辰的电脑设置防火墙前另雇　　黑客刺杀《影匪》。

罗翼通过因特网给梁功辰留言。

梁功辰和朱婉嘉从梁新的学校返回家里，其间他们到交通大队领取被警察拖　　走的汽车。

当警察获悉面前的这个男子就是他崇拜已久的大作家梁功辰时，后边的事就一帆风顺心想事成全是情景喜剧了。

一进家门，婉嘉就问梁功辰：“假如刚才吴梦不腥栽赃梁新，你怎么办？”

梁功辰说：“咱们立即把梁新带回家，给她办转学。和这种品质的学生同班，　　等于挨着定时炸弹上课。”

朱婉嘉还想继续这个话题以转移梁功辰对没复原智齿的注意，梁功辰对她摆摆手，说：“我去写作室待会儿。”

梁功辰进入写作室后，掏出智齿，仰天长叹。

梁功辰已然绝望了，他手捧已经死亡的智齿，说：“现在我已经确信，过去是你在帮助我写作。我回忆了自己长智齿前后的经历，确实是你！在没有你之前，我对文学一窍不通。有了你以后，我就鬼使神差地当上了作家。这些年，哪里是什么马拖着我在雪地上走，分明是你智齿拖着我走。尽管我头脑里的知识无法解释这是为什么，但我相信，人类迟早会恍然大悟：自己身上的某种才能和智齿有关系。我为我能成为人类成员中可能是最早获悉这一真理的人感到荣幸，同时我也为我竟然身在福中不知福拔除了你感到悲哀。你可以说是绞尽脑汁阻拦我，可我就像中了邪，执迷不悟非要拔掉你。我真后悔呀！不管怎么说，我得感谢你这么多年来对我的援助，没有你，我今天可能只是某家建筑设计院的一个小职工。

谢谢你，我的智齿！请你接受我的道歉，我是恩将仇报呀！你帮了我，我却杀了　　你……”

梁功辰站起来，他将智齿放在写字台上。梁功辰退后一步，眼含热泪，向智　　齿鞠躬道歉。

智齿欲哭无泪，肝胆俱焚。

梁功辰将智齿收进抽屉，他意识到，在这个世界上，作家梁功辰已经不存在了，他必须做出调整，以适应新的角色。

梁功辰清楚，他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是立刻通知高建生，《影匪》无法完成了。梁功辰明白此举对富阳出版社和高建生完全称得上是致命的打击。但梁功辰知道，他通知高建生越早，富阳出版社的损失相对来说就会减少。梁功辰决定如数退回富阳出版社预付给他的《影匪》版税，此外，梁功辰还要主动向富阳出版　　社支付100 万元违约金。

梁功辰没有勇气和高建生面谈此事，他不能承受目睹高建生绝望的场面。梁功辰也不想通过电话告诉高建生，电话虽然不是面对面，但属于话对话，是另一　　种形式的面对面。

梁功辰明白，不管他使用什么方式，高建生都会在获悉噩耗后立刻来找他。

梁功辰只是不想目睹高建生知道噩耗后的第一时间痛苦。

踌躇后，梁功辰想到了因特网，他决定给高建生发一个电子邮件，使用这种表面看最快捷最透明最直截了当而实际上最缓冲最隐蔽最不用脸红的明今实古通讯方法向高建生传递《影匪》的讣告。

梁功辰打开电脑，屏幕上没有像以往那样出现他设置的全家福桌布，而是一　　段文字。

梁功辰惊奇地看那文字：

梁先生，我对您忠告如下：一、千万不要使用写作的电脑上网，请您立即将写作的电脑上的猫拆除；二、每次写作结束时，要使用软盘备份作品，最好备份两份；三、请一定将《影匪》写完，拜托您了！

一个良心未泯的正宗网侠

梁功辰反复将留言看了5 遍。他开门叫婉嘉，没想到婉嘉一站在写作室的口，　　两个人几乎脸对脸。

被吓了一跳的梁功辰说：“我不会自杀。你快来看！”

朱婉嘉被梁功辰拉到电脑前。

“这是什么？”朱婉嘉问。她了解电脑，电子邮件不是这样的。

“我一开电脑，就看见了。他竟然能在我电脑里的桌布上给我留言！绝对是　　高手。”梁功辰说。

“良心未泯的网侠？”朱婉嘉边看边说，“你的电脑被黑客入侵了！快把猫　　上的电话线拔了。”

梁功辰说：“我还要给高建生发电子邮件。发完再拔。”

“干吗不打电话？”朱婉嘉问。

梁功辰说自己的顾虑。

“功辰，你不能就这么认输了。先不要通知高建生。咱们还有时间想办法。”

朱婉嘉说。

梁功辰摇摇头，说：“不会有办法了。咱们应该尽早通知高建生。越早告诉他们，富阳出版社就越主动。”

朱婉嘉二话不说，将猫上的电话线拔掉了。

婉嘉对丈夫说：“如今都什时代了？你看这个网侠，竟然能进入咱们的电脑修改你的桌布，还有什么事不能做到？不就是把一颗牙安回去吗？还能比上火星难？多少多少万年前的恐龙蛋都有可能孵出来，一颗死了没几天的智齿怎么就不　　能复活？”

“话虽这么说，可咱们怎么复活智齿？找谁？谁能用两个月时间研究出复活智齿的技术？要知道这种技术没有任何实际应用价值呀！”梁功辰说。

朱婉嘉指着电脑屏幕说：“我估计这个黑客本来是想黑你的硬盘，但他被你的《影匪》击败了。你看，连普遍没有道德的黑客都被你的作品感化了，你怎么能轻言失败认输打退堂鼓呢？”

梁功辰不吭声了。

“咱们应该物色一个牙医，出钱委托他在最短的时间里研究出复活智齿的技　　术。”朱婉嘉说。

“谁信咱们的话？人家非把咱们当精神病不可。”梁功辰提醒妻子。

朱婉嘉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我就不信咱们开价50万元没人干。”

“不是钱的事。否则癌症早攻克了。”

朱婉嘉突然一拍梁功辰的肩膀，说：“你去找马丽媛！她准会帮你！”

梁功辰暗无天日的眼球里出现了星光。

梁功辰的初恋情人马丽媛如今是一家医院医术精湛的牙医，梁功辰是6 年前在一家超市邂逅她的，一直没有联系的他们当时都挺激动，两人站在堆满袋装牛羊肉的冰柜旁聊了近1 个小时，分手时还互相留了电话。但不知为什么事后谁也没有主动和对方联络。一晃6 年又过去了。

“我去找马丽媛，求她想办法复活我的智齿。”梁功辰决定。

“如果马丽媛还不行，你再通知高建生。”朱婉嘉说，“别忘了，咱们是出　　价50万元请马丽媛帮忙。”

“也许这是你最后一次财大气粗了。”

“不许说丧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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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齿(十九)

第十九章 马丽媛近况

主动放走梁功辰，是马丽媛一生最大的憾事。当年她听从父母和兄长的劝告，摈弃毫无出头预兆的梁功辰，靠着女性中罕见的姿色和学历双料优势，同一位副省长的身高只有168 厘米的公子陶文赣热恋一年后，成婚。

马丽媛的婚礼很是风光。由于身为公公的副省长当时是接替省长的最佳人选，而省长离退休年龄只有区区9 个半月，故巴结副省长的人趋之若骛。当权者儿女的婚事是行贿者送礼的绝佳时机。马丽媛和陶文赣的婚礼规模之大气派之宏伟特别是收受的礼金之巨额，令马丽媛全家心旷神怡。在婚礼上，春风满面的马父马母以及马抗为能和副省长同桌共盘而得意洋洋。看到频频在电视上露面被老百姓称之为电视新闻好莱坞演员的各级官员争先恐后向他敬酒，成就感顿时笼罩马父　　全身。

喜筵过半时，马抗悄悄对马丽媛说：“你得感谢哥哥，否则，你和梁功辰结婚时，我夸张估计，你也就坐桑塔纳，怎么可能坐加长林肯？”

马丽媛说：“你别抢功。我知道，你当初只是受命于咱爸咱妈来游说我。当然，我依然要感谢你，敬你一杯！”

马抗喝完杯中酒，说：“光敬酒可不够，你哥要务实。”

“有什么事要办，哥你尽管说。”马丽媛说。

马抗仗着酒意小声对妹妹说：“我想留校当招生办主任。”

马抗在某大学即将研究生毕业，他觊觎大学招生办主任这个职位。马抗明白，首先留校就不容易，即便留校，立刻就出任招生办主任更是天方夜谭。但马抗清楚，马丽媛的公公是分管教育的副省长，只要他肯说话，大学校长不敢不买他的　　账。

“我试试。”马丽媛说，“你跟我来。”

马丽媛和马抗走到副省长身边。

“爸，我哥敬您酒。”马丽媛对公公说。

“伯父，我先干。您比在电视里显得年轻多了！祝您工作顺利，身体健康！”

马抗一仰脖，喝光了手里的酒。

“你敬我酒，自己来就行了，干吗还要拉上丽媛？我有架子？”副省长笑着　　问马抗。

“爸真是洞察一切。”马丽媛拉着公公的胳膊说，“我哥有事求您，我可已　　经替您答应了。”

“好说好说，你的事就是丽媛的事。”副省长对马抗说。

马丽媛和公公耳语。

公公面露难色：“留校没问题，去招生办工作也没问题。一去就当主任，恐　　怕不合适。”

“爸，要不找您呢！您可不能在我的婚礼上给我难堪呀？”马丽媛撒娇。

陶文赣也过来助阵。

“好好，我答应！”副省长同意了。

马丽媛掏出手机，递给公公：“您现在就给我哥学校的校长打电话。”

副省长招手叫来秘书，让秘书给马抗的校长打电话。马抗告诉秘书他的校名。

“孔校长吗？陶副省长找你。”秘书说完将电话递给副省长。

“老孔啊，你好。”副省长接过手机说。

“省长您好！我送给令郎的婚礼收到了吗？”孔副校长问。

“收到了收到了，谢谢你。”副省长根本不清楚谁送了礼谁没送，“我的儿媳的哥哥在你们学校读硕士。”

“真的？亲哥？我怎么不知道？我太官僚了。他叫什么名字？”

“他叫马……”副省长记不住马抗的名字。

“马抗，抗日的抗。”一旁的马抗赶紧提示。

“叫马抗，抗日的抗。”副省长说。

“好名字！马克思的马，抗日的抗。爱国！”孔校长赞扬。

“他马上研究生毕业，他想留校。”

“太好了！这是我们学校的荣幸！”

“他想去招生办工作。”

“尽管招生办不缺人，但我会安排的。请省长放心。”孔校长说。其实招生办正缺人，孔校长是要让陶副省长领情。

“我想让你给破个例，如今不是鼓励大胆提拔年轻干部吗？你让马抗干干主　　任怎么样？”副省长说。

“……”孔校长愣了。校招生办现任主任是他的嫡系不说，委任一个刚刚毕业的学生出任招生办主任，孔校长清楚下边的工作很难做。

“最近要开会研究你们学校的班子……我依然看好你……啊……哈哈……”

“请省长放心，马抗的事交给我办吧，我会让他出任校招生办主任的。现在的主任正好有些问题，有学生家长投诉他索贿。已经影响到我们学校的声誉。”

“这样的人怎么能当招生办主任呢？赶紧换人，让作风正派年富力强有硕士以上学历的人接替他。”副省长说。

一周后，刚刚研究生毕业的马抗留校出任招生办主任。原主任获悉此系陶副省长的安排后，敢怒不敢言。加之孔校长拿出他扣押的几位家长举报原主任索贿的信件给那厮看，并声言如果该主任因去职而生事的话，这些信有可能转给检察院。原主任连怒也不敢了。至于学校的其他干部，在大家陆续得知马抗是陶副省长的儿子的大舅子后，愤然之情渐渐平息，孔校长为马抗的任职也没做过多的下三路工作。好在大学里都是聪明人，人均智商普遍高。

梁功辰的《圣女贞德》出版后，终结了马丽媛和她的娘家人的笑声笑容。那是一个令马丽媛终生难忘的周末。那天下午，她和陶文赣回娘家。晚餐时，电视机上出现了梁功辰那次几乎是唯一的电视专访。

当梁功辰出现在屏幕上时，马丽媛全家立即停止进食，众人的目光从不同的角度汇集到电视屏幕上。桌上的饭菜愣是被电炉丝般灼热的目光烘烤得越来越热，成为罕见的热源在上方的铁板烧烤。

此前，马丽媛全家尽管隐约听说过一本叫《圣女贞德》的小说很走红，但对文学毫无兴趣的他们不会去买一本长篇小说看，加之梁功辰不接受记者采访，因此他们不知道《圣女贞德》的作者姓什名谁。

“《圣女贞德》是他写的？这怎么可能？”马抗在学校多次听同事赞扬这本　　书。

“谁？你们认识他？”陶文赣自小喜欢文学，可惜父亲强迫他学法律。陶文　　赣从此疏远了文学。

马丽媛和家人从未向陶文赣提过世界上有个叫梁功辰的人。

马抗赶紧对陶文赣说：“这人是我的大学同学。过去我们来往挺多，他经常来我们家，他们都认识他。”

陶文赣从妻子注视电视屏幕上的专访人物的目光中看出梁功辰不像是马抗的　　同学。

在屏幕上呆了半个小时的梁功辰从电视上消失后，鸦雀无声的铁板烧烤才结束，面对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除了陶文赣，没人动筷子。

“哥，你去买一本《圣女贞德》。咱家马路对面就是书店。”马丽媛对马抗　　说。

“吃完饭再说吧？”马父和女儿说话时明显的底气不足，像贼。

刚才梁功辰在电视上的谈吐字字珠玑，马丽媛和家人都看到了。身为教授的马父，再傻他也得出了梁功辰是天才的结论。他心里清楚，和文学天才相比，副省长的儿子陶文赣算个屁。梁功辰是笃定载入史册日后会有人因成功扮演他而荣获奥斯卡最佳男演员奖级的人物。

而陶文赣的父亲一旦在任上死亡或退休，陶文赣立马成为文分不值众叛亲离　　的可怜虫。

而这出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的悲剧的导演、编剧、主演、后期制作、制片人全都由马父集大成于一身。他由此怕女儿、老伴和儿子生吞了他。

“哥。你去买书！”马丽媛再说一遍，“要不我去？”

“我去我去！”父亲的同案犯马抗只有戴罪立功一条路可走。

马父不敢看女儿甚至老伴。

陶文赣眯起眼睛看马丽媛，他开始怀疑马丽媛在第一夜为其某些生理疑点所　　做的科学辩解是谎言。

“梁功辰是马抗的同学，和我们全家都熟……”马父看出陶文赣已经生疑，　　他此地无银三百两欲敲彰。

陶文赣竟然瞪了岳父一眼。

马母在桌子下边踢丈夫。不是铿锵玫瑰女足队员的她踢到了女婿脚上。

马抗将功赎罪，买了5本《圣女贞德》。人手一册。

“我不要！”陶文赣将书扔到地上。

马丽媛全家围坐在餐桌旁痛读《圣女贞德》。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心愿：这是　　一部不入流的小说。

看到马丽媛全家越来越痴迷的表情，陶文赣忍不住从地上捡起《圣女贞德》，一翻开书他就被梁功辰彻底俘虏了。他一边看还一边大声喝彩。

看完全书后，马丽媛眼中愤怒的目光轮番扫射父母和马抗，满载贫铀弹的轰炸机也从马丽媛身上起飞，对家人狂轰滥炸。

家人的心灵被马丽媛炸得体无完肤。

“你们觉得不好？”刚看完《圣女贞德》的陶文赣面对妻子全家的异常表情感到不解，“这小子写得太棒了，你们不懂文学，我从小喜欢文学。这才是货真价实的小说，绝对的流芳千古。”

马丽媛如丧考妣般的豪哭。

家人担心露馅，都不敢看陶文赣，生怕接他的质问。

“丽媛，你真的和梁功辰好过？”陶文赣兴奋地问妻子，就像买彩票中了大　　奖。

马丽媛点头。

家人紧张地看陶文赣。没想到陶文赣脸上全是自豪的表情，分明是说：梁功辰曾经是我妻子的恋人！如此天才人物曾经看上过我妻子，起码说明我的眼光也　　很棒。

马父马母马兄松了口气。

“他甩了你？”陶文赣问马丽媛。

“我甩了他！”马丽媛怒吼着指着家人说，“都是睁眼瞎！一窝明眼盲人！”

“是够瞎的。”陶文赣爱不释手地捧着《圣女贞德》，他同意妻子的话。

从那天以后，梁功辰的每本新书马丽媛都必买必看，越看越痛苦，越看越失落，越看越后悔。梁功辰的每一部新作，都成为射向马丽媛心窝子的利箭，箭箭　　命中靶心，血流如注。

马丽媛的娘家人也背着女儿成为梁功辰的铁杆读者。他们阅读梁功辰作品的目的是希望看到梁功辰的新作栽跟头，水平下滑。马母甚至为此烧香祷告。然而，　　他们没有一次不失望。

后来，马丽媛成为父母和兄长的债权人，家人都像欠她亿万债务似的。她每每回娘家，他们就侍立两旁大气不敢出，像太监和奶妈战战兢兢伺候慈禧太后。

每当马丽媛阅读梁功辰的作品时，都有一个疑问缠绕在她心头：在马丽媛和梁功辰密切交往的岁月里，马丽媛从未听梁功辰谈论过文学。而且，有一次当马丽媛向梁功辰推荐一本小说时，梁功辰还说文学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有可无的东西，他说没有一本小说能推动历史前进。如此无视甚至蔑视文学的人，怎么摇身一变就成为超级作家了呢？马丽媛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知识告诉她，天才人物在未崭露头角前的青少年时期抑或童年时期，总会显现出天才的蛛丝马迹，天才不可能是半路杀出程咬金。而马丽媛和梁功辰的交往程度属于零极限级别，马丽媛曾透明度极高地全方位审视过梁功辰，她从未在梁功辰身上看见哪怕是0.0001个文　　学细胞。

没有任何文学迹象的梁功辰竟然成为大作家，使得马丽媛对自己头脑中的某　　些知识发生了怀疑。

马丽媛医科大学毕业后，到一家大医院的牙科当医生。嫁给陶文赣后，马丽媛平添的副省长儿媳的显赫身份使得同事对她敬慕有加。由于文教卫生在政府官员管辖划分区域里是法定的三胞胎，卫生系统亦是陶副省长的辖区，因此医院的院级领导对马丽媛倍加关照。

在梁功辰成名前，每每遇到同事夸赞马丽媛婚事的成功，马丽媛都怡然自得。

在梁功辰成名后，每每遇到同事提到陶文赣，马丽媛就心如刀绞。如果有人再当着马丽媛大夸特夸梁功辰的作品，马丽媛就更是万箭穿心。同事不知道马丽媛曾经和大作家梁功辰好过。

6 年前的一天，马丽媛在一家超市采购时邂逅梁功辰。当时她推着购物车在冰柜前挑选袋装肥牛片，医生职业的她在买东西时很注意审查外包装上的食用有效期。她拿起一袋肥牛片，看生产日期。那袋肥牛片未能通过马丽媛的审查，她　　将它放回冰柜。

旁边一个拎着购物篮的男子将马丽媛否定的那袋肥牛片特赦进他的购物篮。

“那袋肥牛片还有4 天就过期了。”马丽媛告诉那人。

“是吗？谢谢你的提醒。”男子从购物篮里拿出肥牛片，重新将它打入冷宫。

当四目相对时，两人同时说：“是你？”

马丽媛和梁功辰。

马丽媛当时的感受是自己成了过期食品。

已经十多年没见过面的两人感慨万千。

“你还是那么漂亮。谢谢你刚才的提醒，没准儿那肉有疯牛病。”梁功辰的言谈举止透着成功人士特有的潇洒和幽默。

马丽媛说不出话。

“还好吧？”梁功辰问。

马丽媛眼光避开梁功辰，勉强点头。她心说，能好吗？

分手的恋人，一方活得越好，另一方大都因此活不好。只有双方分手后活得平起平坐，才能都好。否则准是一方的欢乐建立在另一方的悔恨痛苦之上。

“当医生？”梁功辰问。

“牙科。”

“在哪家医院？”

“市第一医院。”

“你的性格有变化，过去是你话多。”

“……天天写？”马丽媛咬着下嘴唇问梁功辰。

“你看我的书？”梁功辰兴奋。

梁功辰写作时，经常闪现这样的念头：马丽媛会看我的作品吗？

“都看过，写得真好。”马丽媛鼓起勇气抬头看了梁功辰一眼。

“真的？没想到我还挣过你的钱，不好意思。”梁功辰笑着说，“天天上班？”

马丽媛点头，她问：“你不用上班吧？”

“我在家上班。”梁功辰说。

“你怎么没对我说：“你有权保持沉默。否则，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触发我的灵感导致我名利双收，而你却一无所获。’”马丽媛牢记那次梁功辰在电视上说的每一句话，特别是这段同外人见面时的告知语。

梁功辰笑，他说：“你今天的话本来就少，我一告知，你就更不敢说话了。”

“你负责家里的采购？”马丽媛迂回打探梁功辰婚否。

“一般是我太太采购，我是偶尔为之，想出来看看人。”梁功辰说。

“顺便看朋友？”马丽媛毕竟没和作家一起生活过，不懂梁功辰所说的看人　　有逛动物园的意思。

“广义的看人，不是看朋友。”梁功辰说，“你家里是你采购？”

“他有时也买。”马丽媛不自然地说。

已经珠联璧合又分道扬镳的异性，重逢时，最爱转弯抹角或直截了当打听是谁填补了由于自己离去造成的空缺，而且大都希望那替补队员球技远远不如首发　　阵容。

“过得好吗？”梁功辰问。

马丽媛的头点得比较朦胧，让对方判断不出是点头还是摇头。

“你呢？”马丽媛问。

梁功辰的头点得清晰明朗，一目了然。

“她做什么？”马丽媛看了一眼购物车里的瓶装醋。

“搞音乐。他呢？”梁功辰问。

“在法律事务所。”

“律师？”

“法律工作者。律师在律师事务所。”

“律师事务所和法律事务所不是一回事？”

“当然不是一回事。”马丽媛给梁功辰解释。

梁功辰感兴趣地听。

半年后，马丽媛在梁功辰的新作里看到了他的供职于法律事务所的男一号和就职于律师事务所的女一号之间的悲欢离合。马丽媛立刻想起了梁功辰的“你有权保持沉默。否则，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触发我的灵感导致我名利双收，而你　　却一无所获。”

那次分手前，马丽媛和梁功辰互相留了电话。但是，事后谁也没有主动和对　　方联系。

5 年前，陶副省长的落网使得马丽媛和陶文赣的生活遭受到重创。

陶副省长是在家里被捕的，当时马丽媛和陶文赣正好在父亲家参加聚餐。检察院和纪委对陶副省长连“双规”这个先礼后兵的程序都免了，他们直接给陶副　　省长戴上了手铐。

目叱咤风云的公公戴手铐的场，马丽媛瞬间明白了很多道理，比上100 年大　　学收获都大。

检察院的办案人员当着陶副省长和家人的面搜查住所。

马丽媛不知道公公受贿，虽然她在公公家见过很多来求公公办事的人，但那些人两手空空并没有拎着水果或物品。马丽媛不晓得如今行贿已进入科技时代，一张比蛋丸大不了多少的银行卡能装载巨额贿金将官员沉入污泥浊水之中。

经过5 个小时的搜查，检察院没有找到陶副省长受贿的证据。戴着手铐的陶副省长嘴角露出讥笑，他正色告诉来人：你们要承担后果！

检察官们不得不面面相觑。

一位显得有些烦躁的检察官想靠香烟增加智慧，他发现自己的烟盒已经空了，他对马丽媛的婆婆说：“给我你家门口的自行车钥匙，我去买包烟。”

马丽媛发现婆婆的脸色突然变得死人一般灰暗。

久经沙场的检察官们自然也没放过陶副省长太太的异常神色。他们不约而同　　扑向门外的自行车。

那是一辆也可以申报世界文化遗产的自行车，被一根很粗的铁链子锁在门外　　的楼梯栏杆上。

检察官们从自行车座下的车架钢管里搜出了总计800 余万元的数张银行存款　　单。

马丽媛看到公公和婆婆缓慢地同步瘫在地上。陶文赣去扶父母，马丽媛站着　　没动。

一名检察官面对战利品，竟然对同事反省检讨说：“咱们的智商还是不行，面对副省长家门口的破旧自行车，怎么就不生疑呢？”

另一位检察官自责得更彻底：“我不但没生疑，反而还因此怀疑咱们会抓错人：陶副省长很艰苦朴素呀，这么旧的自行车都舍不得扔。”

陶副省长被押上检察院的警车，马丽媛看到公公的脸被车窗上的金属栏杆切　　割得支离破碎。

当天晚上，检察官依法搜查了马丽媛和陶文赣的家，他们还要求马丽媛夫妇主动拿出存款单并说明款项来源。

4 个月后，法院以受贿罪判处陶副省长无期徒刑，并处没收全部财产。以窝赃罪判处陶副省长夫人有期徒刑二年。

法院宣判陶副省长时，电视台直播。马丽媛那天没有上班，她知道医院会组织医护人员收看实况转播。她不便在场。马丽媛在家看电视。当她从屏幕上看到起码老了50岁的公公时，她想起了数年前公公没有如愿以偿转正当省长后对她说的一句话。公公说：呼声越高，越当不上。

马丽媛坐在电视机前，她想对公公说：官越大，越容易犯罪。

没了靠山，马丽媛只能靠自己过人生了。她从此发愤钻研业务，竟然因祸得　　福成为牙科的顶尖医生。

马抗没等同事收拾他，主动辞职。亦有数条受贿劣迹的他，清楚自己的去向必将被早已对他心怀不满的同事和招生办前主任密切关注，只要他活得好，他们就决不会放过他。马抗冥思苦想后，做出了去火葬场就职的英明决定。果不其然，同事因此没再找他的麻烦，人家都自贬到如此境地了，穷寇勿追。研究生主动到火葬场工作，还成了媒体的新闻。马抗从炉前工干起，工作兢兢业业，无论死者生前职位高低，他都能一视同仁，将尸体烧得透彻利落，颇得顾客、同事和领导赞赏。1 年后，马抗被提升为化妆工，为死尸美容。

有强力知识做后盾的马抗无师自通，经他手描绘的死者面容栩栩如生，以至于用户纷纷点名要马抗为他们起死回生失去的亲人的音容笑貌。再一年后，马抗擢升火葬场副场长。该火葬场虽然焚烧欢送过无数硕士乃至博士，但活硕士出任火葬场领导干部，在该场历史上，马抗还是头一个。马抗屈居火葬场的初衷是逃避同事的落井下石，如今他真的喜欢上了火葬场的工作，看着那些生前或功成名就或一败涂地或腰缠万贯或一贫如洗的人殊途同归，不管他们生前坐什么车住什么房子同什么配偶成婚生养什么孩子，最终都在同一座炉子里接受他焚，马抗就觉得未在火葬场工作过的人根本没资格成为正宗的哲学博士和教授。马抗已经想好了，一旦他转正出任场长，他上任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为火葬场创收，具体做法是：在火葬场原有一座焚炉的基础上，再兴建5 座新焚炉，分别是科炉、处炉、局炉、部炉和大款炉。顾名思义，科炉只有科级干部才能享受，处炉只有处级官员才能入住，以此类推。不同级别的焚炉收费自然要拉开档次。原有的那座焚炉命名为普通炉，价格和为大多数人服务的宗旨不变。虽说不同焚炉使用的火源是一样的，但不同焚炉的外部装修却是天壤之别。普通炉外表是砖，科炉外表是乳胶漆，处炉外表是瓷砖，局炉外表是通体砖，部炉外表是大理石，大款炉外表是　　玻璃幕墙。

这些最能体现政绩的锦囊妙计被马抗藏在心里，一旦转正，他立刻大展宏图，让投赞成他转正票的哲学博士哲学教授同事们永不言悔，让没投他票的哲学博士哲学教授同事们抱撼终生拿着他创收的钱烫手。

陶副省长东窗事发后，日子最难过的，要数陶文赣了。父母双双入狱，这在犯罪史上倒不罕见，难受的是从巅峰直落底谷的落差。真正体会这落差的不是狱中的陶副省长夫妇，而是狱外的陶副省长的公子陶文赣。陶文赣是独子，没有兄弟姐妹和他分担落差。陶文赣从前多次出国游山逛水，他出国唯一怵的事是倒时差。现在他才知道，真正令人痛苦不堪的不是倒时差，而是倒落差。他还由此悟出一个道理：频繁倒时差的人最终很可能是倒落差，由横变纵，从天堂下地狱，　　体验悲惨的人生蹦极跳。

父母事发，也让陶文赣体验到父母的舔犊之情。陶副省长夫妇没有让儿子介　　入受贿犯罪，

他们从前腐后继的诸多“全家福”贪官案例中接受了教训，他们不要“满门抄斩”。尽管如此，陶文赣还是由于从自行车里搜出的存款单上有300 万元是用他的名字开的户而频繁被叫到检察院接受问讯。那半个月，检察院差点儿给陶文赣办理暂住人口登记。经过检察官去伪存真去粗取精由表及里直至动用测谎器助阵，最终证明陶文赣没有卷入其父母的受贿犯罪。

检察官在告诉陶文赣今后不用再来检察院“上班”后，他对陶文赣说的最后一段话是：“你爹你娘是傻子堆里的聪明人。我们是专管傻子的部门，在我审查的众多傻子里，你爹你娘是最聪明的，他们夫妻携手主动放弃天堂往地狱里走时，　　没拉亲儿子一起去。”

世间万物由阴阳五行金木水火土构成，家庭也不例外。夫妻组成家庭，夫阳妻阴，没有阴就没有阳，没有阳也没有阴。夫妻既是共同体，又是矛盾体。矛盾、平衡、互相牵制，互相依赖和争权夺利是一切家庭的实质。没有矛盾的家庭不是家庭，是坟墓。陶文赣过去和马丽媛过日子时，由于其父的地位，在家庭的阴阳互构中，他无形中具有优势。陶副省长由省政府迁徙监狱后，陶文赣在家中立即矮了九分，他毫不犹豫地加盟马丽媛的娘家人，成为马丽媛债务人集团中新的一　　员。

父母落网后，陶文赣在家中处处小心谨慎，如谋冰。原本由说了算的不花钱的夫妻徒手娱乐他都拱手将发起权让给马丽媛，自己退居二线，每次战战兢兢逆来顺受甘当配角跑龙套。陶文赣发现，自从他交权后，事实上，他连当游戏配角的机会都越来越少了。熄灯前，捧读梁功辰的书成为马丽媛的新娱乐，大有取代　　旧款游戏的趋势。

“写得真好！绝了！”身穿“薇鸽”牌高档欲盖弥彰内衣的马丽媛靠在床头一边看梁功辰的书一边对远在20公里外的梁功辰赞不绝口，她对身边近在咫尺如　　饥似渴的陶文赣视而不见。

“都是人，怎么他就能写得这么好呢？人和人确实不一样。”马丽媛依依不舍爱不释手地放下梁功辰，关灯倒头便睡。

“其实，他的书里也有小缺点。”陶文赣小心翼翼使用最低分贝维权。

“有本事你写一本给我看看！”马丽媛的声音穿透她的后背，被陶文赣的耳　　膜准确接收。

没等陶文赣再说话，马丽媛的声带已经由细微的鼾声接管。

陶文赣睡不着。他蹑手蹑脚起来去书房玩电脑游戏解闷。没人跟他玩连机游　　戏，他就自己跟自己玩。

玩累了，陶文赣盯着书架上的书发呆。

自从父亲败露后，陶文赣看出妻子除了撒开了欣赏梁功辰的书就是玩命钻研牙科业务，别的她什么也不干。从前，马丽媛照顾夫君的面子，不太当着陶文赣看梁功辰的书更不会当着夫君公然夸奖梁功辰写得好。对于牙科业务，马丽媛原先采取的是下了班一个字也不看的大政方针。陶文赣从马丽媛的变化中明白无误地看出两点：1 、今后她只能靠自己了；2 、极度后悔没有嫁给梁功辰。

陶文赣盯着书架想：连她这个间接罪犯家属都在失去间接靠山后发愤努力，我这个直接罪犯家属在失去直接靠山后更该卧薪尝胆奋发图强东山再起。

遗憾的是陶文赣对法律工作毫无兴趣，他的不少大学同学如今是律师，陶文赣发现他们花在同各方面拉关系尤其是和法院拉关系的时间精力远远大于钻研法律，“打官司功夫在法律外”是这些同学见了陶文赣后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昔日，这些身为律师的同学多次通过陶文赣请陶副省长出面扭转法院的判决，就是证明。

别看陶文赣无才，他还真不愿意从事“功夫在诗外”性质的工作，他想干“功夫在诗内”的丁是丁卯是卯的职业。

“有本事你写一本给我看看！”马丽媛睡前耍杂技般通过后背抛给丈夫的那句话绕梁三日不绝地重返陶文赣的脑海。

被父王扼杀的陶文赣少年时代对文学的憧憬突然光复陶文赣，加上近期马丽媛通过文学作品实施的褒梁贬陶工程，一个令陶文赣兴奋不已的想法油然而生：　　写作，奋斗当作家！

这是目前陶母游一能想出的最能在家里立竿见影扭转颓势的办法，既能由此向妻子证明他不比梁功辰差，又能靠版税养家。

父母的一切家产被没收后，习惯于接受父母资助的陶文赣夫妇手头立刻拮据，　　入不敷出。

陶文赣分析了自己当作家的优势：背水一战的逆境；从小对文学有兴趣；有　　梁功辰激励。

陶文赣睡意全无，他说干就干，挑灯夜战，在参阅了几本经典文学和梁功辰的书后，开始构思他的第一部长篇小说。

陶文赣决定以自己的经历为原型，兼顾父亲的经历，写一部反腐题材的作品，　　书名叫《红色王子》。

开篇很顺，陶文赣写起来没有丝毫的陌生感，他像见到了久别的朋友。

“你通宵没睡？”马丽媛和阳光一起站在陶文赣背后。

陶文赣一边打字一边点头。

“你在写什么？”马丽媛皱着眉头问。

“《红色王子》。”陶文赣说。

自从公公栽了后，这是马丽媛头一次从丈夫的语气里分辨出自信的震荡频率。

“红色王子？什么红色王子？”马丽媛俯下身体一边看电脑屏幕一边问。

“你在写小说？”马丽媛的脸几乎挨到了陶文赣的脸。

陶文赣再次意识到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只有当作家能拉近妻子和他之间的　　距离。

“我从小就喜欢文学，是我爸硬不让我当作家的。他给我讲作家王实味怎样在延安被党处决，讲作家胡风如何被投进大牢，讲作家老舍跳湖自杀，吓得我只能‘改行’。”陶文赣说，“如今我爸管不了我了，我要‘重操旧业’，当作家！

我写得不会比梁功辰差。我有他做梦都想不出的生活。他接触过省长吗？他知道在职的副省长洗澡时怎么和老婆说常委会上的事吗？”

马丽媛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搭在了陶文赣的肩膀上。

陶文赣的身体没有轻举妄动，他保持自己的体姿矜持得纹丝不动，陶文赣只是调遣目光离开电脑屏幕，向位于自己头部右下方的肩头斜视，他看见了久违的马丽媛那只外表白嫩却拔除过数以万计的人齿的外干中强色荏内厉的纤手向他伸　　出了橄榄枝。

陶文赣从键盘上拿起左手，用比美国佬奏国歌时行礼略高略反的幅度轻轻拍拍马丽媛搭在他肩头上赖着不走的手背，说：“等我写完了《红色王子》，你就该庆幸自己没有嫁给梁功辰了。”

“你能成！”马丽媛鼓励丈夫。

连20岁前对文学两眼一摸黑的梁功辰都能跻身甚至称雄文坛，从小酷爱文学的陶文赣怎么就不能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何况哀兵必胜，身处逆境就成功了一半。

身处逆境的人和身处顺境的人竞争，属于不公平竞争，不处在同一起跑线上。

身处逆境的人没抬脚时，已经领先过半了。以目前陶文赣的艰难处境，破釜沉舟的他成功的可能性大大高于志得意满的人。

站在丈夫身后，马丽媛这样想。

马丽媛甚至想像出陶文赣成为闻名遐尔逾越梁功辰的超级作家后，她在超市　　再次邂逅梁功辰时的情景。

从此，马丽媛将夫妻游戏的发起权重新授予陶文赣，她还延揽全部家务，为陶文赣写作保驾护航出特勤全线绿灯。

那两个月，马丽媛过得比公公在职时还爽还惬意还充实。上班时，马丽媛尽管戴着口罩依然不吝啬自己的笑容兢兢业业对待每一位患者的每一颗牙。下班后，她做饭洗衣刷碗保障陶文赣在电脑上笔耕。剩余时间，马丽媛钻业务写学术论文　　攀登牙科的高峰。

陶文赣为《红色公子》划上最后一个句号时，马丽媛和丈夫氧焊般长时间紧紧拥抱，直到双方濒临窒息才依依不舍地勉强分开。

如果马丽媛事先知道《红色公子》的句号就是她和陶文赣的美好日子的句号，她一定会想方设法让丈夫将《红色公子》没完没了地写下去，永不结束。

坐在电脑前的马丽媛只看了3 页《红色公子》，就死活看不下去了。这是小说？这是文学？说是强暴祖先留下的汉字都是抬举陶文赣。为了不误判，马丽媛硬着头皮看完了丈夫的处女作，她强忍住没吐。

马丽媛回头找陶文赣。已经察觉出不妙的陶赣躲进卫生间佯便，半天没敢露　　面。

事后马丽媛只对陶文赣说了一句话：“梁功辰的作品和你的作品放在一起，　　是1 比10的关系。”

陶文赣无地自容，他清楚妻子的意思：如果梁功辰的作品是一流，他陶文赣　　的作品只能算十流。

从此，家庭又恢复了陶副省长刚入狱时的气氛。游戏发起权再次回到马丽媛手中。梁功辰的书重新在熄灯前称霸双人床。陶文赣重返厨房主持家务。马丽媛　　继续她的罕崽展こ。

陶文赣不服气，他认为自己的《红色公子》是高雅的严肃文学，马丽媛看不懂。陶文赣要找专家鉴定《红色公子》。

陶文赣想起了大学同学高建生。虽然很长时间没有联系，但陶文赣经常从传媒上看到高建生的足迹。他知道高建生如今是大牌出版社的社长。陶文赣还知道梁功辰的书大都在富阳出版社出版。

在一个狂刮黄沙的下午，陶文赣坐在了高建生的办公室里。窗外飞沙走石，　　连在屋里呼吸都呛鼻子。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高建生知道陶副省长的事，他因此对陶文赣格外热　　情。

“沙尘暴。”陶文赣苦笑。

高建生给老同学泡极品茶。

陶文赣从包里拿出磁盘，放在高建生的办公桌上。

“这是什么？”高建生拿起磁盘看程纸上的字，“《红色公子》？”

陶文赣有点儿局促：“我写的长篇小说，想请你帮忙给看看。我拿不准，你　　是专家。”

“怎么想起写小说了？”高建生感兴趣地问。

“我现在得自食其力了，你肯定知道我家出的事。”陶文赣说。

“坏事变好事，你能挺过去。”高建生说，“我马上就看，明天的现在你再　　来。”

陶文赣心里热乎乎的，他知道高建生肯定特忙。

“这几本书你拿回去看吧。”高建生从身后的书柜里拿出几本梁功辰的书递给陶文赣，“知道梁功辰吗？如今写小说不能不看他的书。”

陶文赣没说《红色公子》就是梁功辰给逼出来的。他表示没听说过梁功辰。

次日下午，陶文赣如约再次出现在高建生的办公室。

“看完了？”陶文赣问高建生。

高建生点点头。

“能打多少分？”陶文赣问，“咱们是老同学，你尽管实话实说，我要听实话。或者你就直接说是几流作品吧。”

高建生犹豫了一下，他伸出右手，将拇指和食指伸展，其余手指蜷缩。高建生考虑到陶父的因素，便很有人情味地将陶文赣的作品水平提高了两级：由十流　　提升为八流。

“八流？”陶文赣泄气了。

“你是第一次写，能写成这样就不错了。你可以继续努力。”高建生出于同情心不负责任地安慰陶文赣。

实际上从事多年出版工作的高建生通过《红色王子》一眼就看出陶文赣不是　　当作家的料。

陶文赣想起了马丽媛对《红色王子》做出的十流评价，高建生对《红色王子　　》的评价居然高出两流。

陶文赣太想出书了，他问高建生：“不能出版？”

高建生说：“这本不行。你可以再写。”

“建生，我请求你帮我一回忙！”陶文赣竟然湿润了眼眶，“这本书对我很重要，真的很重要。我现在的处境不好。”

高建生想了想，说：“如果你坚持要出，只能自费出版。”

陶文赣看到了曙光：“需要多少钱？”

“你打算印多少本？”

陶文赣想说只给马丽媛印1 本就行了。

“最低印数是多少？”陶文赣问。

“自费出书，印1 本都行。当然，按说，怎么也得印上200 本吧？”高建生　　说。

“我印200 本。需要多少钱？”陶文赣很紧张地问。他没什么钱。

“我优惠你。3 万元。”高建生说。

陶文赣松了一口气，他认为这是一个他可以向朋友借到的款数。

“我自费出版《红色公子》。两天内，我来交3 万元。印200 本。”陶文赣说，“但我有个要求，请你一定答应。”

“你说。”高建生回想起昔日在大学时陶文赣的风光，再看他今日的落魄，　　唏嘘不已。

“虽然实际印数是200 本，我希望在版权页上显示的印数是20000 本。”陶文赣要在马丽媛跟前挣面子。

“这……你知道，我们有行规，版权页上的印数必须是实际印数，说多说少都是隐瞒印数。”高建生想起了构日。

“你就给我破一回例吧。”陶赣乞求。

高建生想了想，说：“好，我给你破一回例，版权页上标明两万册！”

“谢谢你，建生。”陶文赣感激涕零。

陶文赣向3 位朋友各借了1 万元。20天后，高建生通知陶文赣去富阳出版社拿《红色公子》200 本样书。

八流也好，十流也好，从书籍的外表看不出来。见到自己的作品印成了书，陶文赣很高兴。他在高建生的办公室里捧着自己的处女书欣喜若狂。

陶文赣当天没有把成书的《红色公子》拿给马丽媛看，他强忍了4 天。第5　　天，是马丽媛的生日。

马丽媛下班一进屋，就看见了餐桌上丈夫精心摆设的生日蛋糕。

“谢谢你还想着。”马丽媛淡淡地对陶文赣表示谢意。

“这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陶文赣将用礼品纸包装的《红色公子》递到　　妻子手上。

马丽媛接过礼物，转手放在桌子上。

“不看看？”陶文赣问。

马丽媛迟疑了片刻，她觉得自己如果此时扫丈夫的兴也太残忍了。她撕开包装纸，印制精美的《红色公子》跃然眼前。

马丽媛眼睛一亮，她看陶文赣。

“我把《红色公子》拿给我的一位在出版社当社长的同学看，他说写得好，　　就出版了。

我想在你生日时给你一个惊喜，就没对你说。”陶文赣说。

尽管马丽媛看过《红色公子》并清楚它一钱不值，但当她看到变成书的《红色公子》时，竟然使得她改变了对它的看法，毕竟她手里拿着的是一本书呀！

马丽媛翻看版权页，惊讶道：“印了两万本？这么多？”

“他们说，马上还会重印。”陶文赣说。

“真的？”马丽媛兴奋，“真对不起，也许我不懂文学，对不起。”

陶文赣将妻揽入怀中，说：“没关系。编辑说，我这是严肃文学，一般人看不懂。大学中文系本科以上毕业的人才会喜欢这样的作品。”

朱婉嘉一边吃生日宴一边翻阅《红色公子》，她再次印证了丈夫关于只有大学中文系毕业的人才会喜欢《红色公子》的话，她边看边吃边吐。

“怀孕了？”陶文赣惊喜。

结婚这么多年，马丽媛一直坚持不要孩子。开始时她是想28岁以后再要孩子。

梁功辰出名后，马丽媛铁了心不和陶赣缔造孩子。公公入狱后，马丽媛就更是没有权利让自己的孩子给受贿犯当孙子了。

马丽媛抬抬手里的《红色公子》，笑着说：“是它让我怀孕的。谁让我当年　　没报考中文系呢。”

陶文赣尴尬地说：“你真幽默。”

“什么时候付版税？”马丽媛问。

“什么版税？”陶文赣没这个概念。

“出版社出你的书，得付钱给你呀！”马丽媛说。

“很快，明天我就催他们。”陶文赣遮掩，“如今这些出版社，出书时急，等到付稿费时，他们能拖就拖。我有个朋友跟我说过，他跟出版社要稿费，就跟他欠出版社钱似的。当然，我会尽快要来。”

“能有多少？”马丽媛缺钱，“印了两万本，怎么也得10万元吧？”

陶文赣吓了一跳，忙说：“估计不会这么多。还要扣税。”

“最好能在两个星期之内拿到，我想换家具。”马丽媛说，“你明天就催他　　们。”

轮到陶母优吐了。

当天晚上，陶文赣最希望看到的场景是妻子在入睡前将他的书捧在胸前，挨　　着她的名牌内衣上装。

马丽媛确实是先拿起陶文赣的，然而只持续了不到5 分钟，梁功辰就卷土重　　来将陶文赣踢下床去。

两个星期后，马丽媛没等到《红色公子》的版税，倒是在周末接到了一个催　　债的电话。

“我找陶文赣。”对方说。

“他出去了。”马丽媛说。

“嫂子吗？我是苟徐东。”

“你好。”马丽媛和丈夫的朋友都熟。

“不好意思，我借给陶大哥的那1 万元钱，我现在急用，我想……”

“你说什么？陶文赣向你借钱？”

“嫂子不知道？陶大哥自费出书用的呀！我还帮他另向别人借了两万呢。”

“自费出书？”

“陶大哥没把《红色公子》给您看？！”

马丽媛将话筒摔得粉碎。

“嫂子！嫂子！你怎么了？用我叫120 急救车吗？嫂子！”质量坚挺的电话听筒在粉身碎骨后依然坚守职责，带伤咬牙传递着远方的焦急。

陶文赣一进家门就看出不对，他没等马丽媛政策攻心，全招了。

马丽媛自始至终一句话没说。

“我会想办法还钱的，我会想办法还钱的。”陶文赣交待全部“犯罪”事实　　后不停地念叨。

马丽媛对陶文赣彻底绝望了。

此后的日子，马丽媛和陶母用闱维持着名存实亡的夫妻关系，成为一国两制　　家庭。

陶文赣一直还不上那3 万元债务，借钱给他的朋友都和他翻了脸。

马丽媛将所有精力和时间都用在了牙科业务上，点名挂她的号的患者络绎不绝，甚至要提前1 个月预约。靠倒卖马大夫的号发家致富的号贩子不在50人以下。

马丽媛靠工作缓解内心的痛苦，她在医院赢得了同事和患者的尊重。在齿坛，　　马丽媛成为小有名气的腕。

这天下班前，马丽媛没想到梁功辰会给她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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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齿(二十)

第二十章 昊龙重温旧梦

马丽媛正给一位患者治牙，护士过来对她说：“马大夫，你的电话。”

“让他过20分钟再打来。”马丽媛头也不抬地说。

护士回到办公台和对方说。对方不干。

护士重返马丽媛身边，说：“他说他姓梁，有急事找您。”

“我正治疗呢，姓什么也不行。”马丽媛说。

“他说他叫梁功辰。”护士说。

马丽媛一愣，她对患者说：“对不起，您稍等，我接个电话。”

患者忍着疼问护士：“是作家梁功辰？”

“我也正想问马大夫呢。”护士说，“没听说马大夫认识梁功辰呀？可能是重名。马大夫真要是认识梁功辰，我得求她让梁功辰给我签个名。”

“能帮我也签一个吗？”患者捂着腮帮子问。

马丽媛走到护士办公台前，她拿起桌子上和座机分裂的话筒，同时摘掉一半　　口罩，露出半裸的嘴。

“我是马丽媛。”马丽媛按奈住心跳，说。

“我是梁功辰。我有急事想见你，行吗？”

“有急事见我？什么事？”马丽媛纳闷。

“见面再说。可以见吗？”

“什么时间？”

“就现在。”

马丽媛看了一眼表：“我正在上班，还有半个小时下班。”

“半个小时后，我在你们医院旁边的昊龙大厦的西餐厅等你，咱们一起吃饭。

行吗？”

“好吧。”马丽媛挂上电话后发呆。

护士过来提醒马大夫那患者还张着大嘴等她。

“马大夫，是写书的梁功辰？”护士问转身要走的马丽媛。

“不是。”马丽媛说。

该着那患者倒霉，他不明白先前医术高明的马大夫接完电话后为什么总是将锋利的器械往他口中牙齿之外的领域捅。马丽媛想从患者的嘴里找出梁功辰约见　　她的原因。

下班后，马丽媛到更衣室脱下白大褂，她换上衣服后对着镜子左照右照。自从陶副省长入狱后，她几乎从没关注过自己的服饰。

“小李，借你的化妆盒用用。”马丽媛对身边正在更衣的李医生说。

小李惊讶地将她的化妆盒递给马丽媛。陶副省长失事后，同事还没见过马丽媛在单位补妆，她上班前在家化的妆也属于准素面朝天级别。

李医生看出马丽媛化妆的动作比较生疏，她过来协助马丽媛。

“你化妆的技术比你治牙的技术差远了。”李医生一边帮马丽媛涂脂抹粉一　　边说，“有活动？”

马丽媛点头。

离开办公室前，马丽媛给陶文赣打了个电话，说她加会儿班，不在家吃晚饭。

这些年马丽媛加班是家常便饭，陶文赣没生疑。

昊龙大厦比邻市第一医院，马丽媛步行5 分钟后抵达。她向身着红色服装的门童打听西餐厅的位置，门童指给她看。

坐在最靠里边一张餐桌旁的梁功辰看见马丽媛进来后，向她招手。

马丽媛过去坐下。

西餐厅里人不多，除了梁功辰和马丽媛，只有4 张餐桌旁有人用餐，其中还包括跟踪梁功辰的贾队和助手。

贾队一边喝咖啡一边吩咐助手：“他们吃完后如果分手，我跟踪那女的去调查她是谁，你继续跟踪梁功辰。”

助手斜眼看角落里的马丽媛，说：“明白。”

马丽媛早已被梁功辰的书弄得神魂颠倒，见到真人后，她很有点儿追星族见　　到崇拜对象时的不知所措。

“怎么想起找我了？”她问他。

“我遇到难处了，只有你能帮我。”梁功辰说。

马丽媛心灵深处闪过一丝奢望：他要离婚？想和我恢复关系？

马丽媛立刻否定了自己的念头。她清楚，像梁功辰这样名利双收的天才男子，　　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马丽媛苦笑着摇摇头。

“我还没说是什么事，你就摇头？”梁功辰吃惊。

“你误会了，我摇头不是这个意思。你说吧。”马丽媛说。

服务员过来问现在点不点菜。

“还爱吃原先那一套？”梁功辰问马丽媛。

将近20年前，梁功辰和马丽媛恋爱时常吃西餐，梁功辰知道马丽媛的口味。

马丽媛不信梁功辰还能记起她的西餐嗜好，她点点头。

“她要罐闷牛肉、奶头茄汤、鸡肉沙拉和白米饭。我要素沙拉、蛋炒饭和煎　　牛排。”

梁功辰对服务员说。

马丽媛的眼泪夺眶而出。服务员诧异地看马丽媛。

梁功辰对服务员下逐客令：“就要这些。”

服务员走后，梁功辰拿起餐桌上的纸巾递给马丽媛：“我一直记着你爱吃什　　么。”

抛弃梁功辰的悔恨、本为光宗耀祖的靠山现为丢人现眼的贪官的公公、举债自费出书的低能丈夫……马丽媛当着昔日的恋人今日的天皇巨星作家，索性哭个　　痛快。

梁功辰嗅出马丽媛眼泪里的悔恨味道，他对马丽媛说：“其实我也想哭，我也有难处，而且肯定比你的大。”

马丽媛立刻不哭了，她擦干眼泪，期待梁功辰对她说他的难处。

“知道《影匪》吗？”梁功辰切入正题。

马丽媛点头：“知道，你的下一部作品，一个半月后出版。我等着看呢！”

“《影匪》可能出不来了。”梁功辰叹了口气。

“为什么？”马丽媛惊讶。

“写到一半时，我写不出来了。”

“怎么会？”马丽媛突然怀疑梁功辰约见她是为了体验生活，他正在写的新作里有旧恋人重逢的情节，他需要细节丰满他的作品。

血涌上马丽媛的脸，她问梁功辰：“你耍我？”

“这话怎么讲？”梁功辰问。

“写到主人公和昔日的恋人重逢的地方了？为了写得逼真，想亲身体验？”

马丽媛冷笑。

梁功辰苦笑：“我写小说从来不需要体验，写的时候它们自己就跑出来了。

你小看我了。我真的是有求于你，你先听我说完。”

“我先说清楚，如果你是拿我体验生活，我会把这盆汤泼到你身上。”马丽媛指着自己面前的奶头茄汤说，“你无权再对我雪上加霜。”

“雪上加霜？”梁功辰问，“你到底遇到什么难处了？”

“我不想说。”马丽媛说。

“我保证不是拿你开涮。如果是，你尽管把这盆汤泼到我脸上。这样吧，我再给你要一份汤备用，这份你先喝。”梁功辰信誓旦旦地说完抬手招呼服务员。

马丽媛将梁功辰的手拉下来，她说：“我信你了，你说吧。什么事我能帮上　　忙？”

梁功辰说拔除智齿导致他丧失写作功能。

“你改写童话了？”马丽媛打断梁功辰的话，问他。

“你先听我说完。”梁功辰说，“不管我说出多么荒诞不经的话，你都让我　　说完。你要答应我。”

马丽媛点头，她一边吃饭一边听梁功辰说。

梁功辰从梁新牙龈出血说起，到他等女儿看牙时没事撑的洗牙，再到医生动员他拔智齿，智齿殊死阻拦他，托梦，汽车打不着火，拔除智齿后真的写不出来了，另一个文学天才谭青也有智齿，他去口腔医院要求恢复智齿遇到无法逾越的障碍：智齿已经死了。《影匪》如果无法完成，对他和出版社都将是毁灭性的打　　击。

梁功辰说到最后，从衣兜里掏出装有智齿的小瓶子，他说：“没有牙医会相信我的话，我觉得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会相信我的话并且帮助我。我请求你利用你的医术帮助我复活智齿，我愿出50万元酬金。”

梁功辰从身边的椅子上拿起一个皮包，他掰开皮包的嘴，让马丽媛看皮包肚子里的花花肠子：满满当当的钞票。

“这是20万元，事成之后，再给你30万。即使没成功，这20万元也是你的了。”

梁功辰合上皮包的嘴，将满腹金银的它推到马丽媛跟前。

从梁功辰说到谭青有智齿起，马丽媛插入嘴中的汤匙就再没拔出来过。多年来萦绕在马丽媛心头有关没有文学细胞的梁功辰如何成了超级作家的疑问促使她　　对智齿的事半信半疑。

待到梁功辰出50万元请她复活智齿时，她就确信无疑了。

梁功辰伸手将从未在成年人嘴里驻扎这么长时间的勺子从马丽媛嘴里拉出来。

马丽媛的嘴获释后说的第一句话是：“你确信这些年是它在帮你写作？”

梁功辰将智齿递到马丽媛手中，说：“绝对是。你信吗？”

马丽媛翻来覆去看智齿，说：“我不应该信，但我信。”

“谢谢你！”梁功辰清楚，相信智齿和他写作有关系是马丽媛帮助他的前提。

“我一直弄不清根本没有文学细胞的你为什么突然成了大作家。”马丽媛说，“现在我找到答案了。可这怎么可能？！”

“不可能的事比可能的事多。”梁功辰说。

“这倒是。”马丽媛点头。

“能帮我复活它吗？”梁功辰问。

马丽媛想挣这50万元，她起码想用3 万元替丈夫还债。

“从理论上说，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我想试试。”马丽媛看了皮包一眼，“你刚才不是说，不可能的事比可能的事多吗？”

“还得尽快。”梁功辰提醒马丽媛。

马丽媛将梁功辰的智齿从瓶子里倒出来，仔细看。

她有点儿泄气，说：“非常难。”

“如今都是纳米时代了，纳米时代就是出奇迹的时代。”梁功辰鼓励马丽媛。

梁功辰的话启发了马丽媛，她了解纳米技术，她觉得使用纳米技术没准真的　　能复活牙齿。

她沉思。

梁功辰以为马丽媛不了解纳米，他解释说：“第一次工业革命是毫米时代，第二次工业革命是微米时代，如今是纳米时代。我觉得复活我的智齿的本质就是复活它的牙髓，纳米技术完全能胜任将牙髓起死回生。”

马丽媛将智齿装回小瓶，再将小瓶装进梁功辰给她的皮包。这个举动表明，　　马丽媛签收了订单。

“谢谢你！我见你前就知道，只有你会帮我。”梁功辰动情地说。

两人忙里偷闲，说了不少重温旧梦的话。

“你刚才说你也有难处，我能帮上忙吗？”梁功辰问。

马丽媛指指皮包，说：“这就帮了我的忙了。”

“你缺钱？”梁功辰问，“你先生不是法律工作者吗？搞法律的应该是中产　　阶级呀！”

“知道陶副省长吗？”马丽媛问梁功辰。

“判无期的那个贪官？”

“他是我公公。”马丽媛说，“我先生叫陶文赣，是独生子。”

“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的，你尽管说他是贪官，罪有应得。”马丽媛说，“自从他入狱后，我们的日子就……这个你懂，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

“其实，靠自己才是幸福。”梁功辰说。

“话是这么说，可事实上，有什么也不如有个好爸爸。现实生活中，这种实　　例还少吗？”马丽媛说。

梁功辰想起了梁新，倘若别的同学被诬偷东西，其家长被老师叫到学校后，恼羞成怒的他很可能不问青红皂白当众落井下石痛打无辜的孩子。梁功辰知道自己想偏了，马丽媛的“好爸爸”的含义不是心眼好的爸爸，而是或有势或有钱或有名的爸爸。给三无爸爸当孩子是不幸。也是万幸。

“你太太的爸爸是名人吗？”马丽媛问。

梁功辰说：“也算不上货真价实的名人，我岳父叫朱冬。”

“作曲家。”马丽媛听说过这名字，“你太太叫什么名字？她也会谱曲？”

“她叫朱婉嘉，谱曲不入流。在一家音乐公司当艺术总监。”梁功辰说，　　“是她提议给你50万的。”

这话使马丽媛觉得自己成了叫花子，她心里发酸。本来，应该是她守着梁功　　辰挥金如土出手豪爽的。

“如果是她提出的，这钱我不要了。”马丽媛要维护自己仅有的尊严。她将　　皮包推到梁功辰面前。

“我开玩笑呢，是我提出的。”梁功辰赶紧撒谎。他再将皮包推回去。

马丽媛不吭气了，她清楚梁功辰最后这句话是谎言，但她的面子已经挽回了，她需要这些钱。她嫉恨梁功辰身后的那个女人，她明白朱婉嘉出高价的另一层含义：我们是花钱买你的技术，你马丽媛不要做别的梦。

“说实话，如果我真的复活了你的智齿，”马丽媛咽不下婉嘉这口气，“你真的因此恢复了写作，50万不算多吧？”

“那当然，太少了。”梁功辰真诚地说，“如果真的成功了，我还会另外重　　谢你。”

“如果我的条件是和你结婚呢？”马丽媛试探。

梁功辰愣了。

“那就算了……”梁功辰痛苦地说。

马丽媛这才知道20年前她抛弃的是双料金子。

“我跟你开玩笑呢。”马丽媛说。

“你不是这样的人……”梁功辰心有余悸。

马丽媛咬嘴唇。

“时间不早了。我回家等你的信儿。”梁功辰说，“你要抓紧，太晚了成功　　也不行。”

马丽媛站起来点头。

“我开车送你回家。”梁功辰说，“千万要保管好我的智齿，丢了就麻烦了。”

马丽媛和梁功辰离开昊龙大厦，上车。

“只有文学天才靠智齿？”马丽媛坐在梁功辰身边问。

“你的意思是说，智齿会分为文学智齿或数学智齿或医学智齿？”梁功辰一边开车一边逼近真理，“对了，你有智齿吗？”

“早拔了。哪个牙医保留智齿？”

“这大概正是至今复活牙齿的技术不能问世的原因。”

梁功辰驾车将马丽媛一直送到她的住所楼下。陶文赣在楼上窗户里偶然看到　　一个男子给马丽媛开车门。

马丽媛自始至终没对梁功辰说陶文赣也写作的事，她觉得丢不起人。

开车尾随梁功辰的贾队下车前对助手说：“我留在这儿调查这女人，你驾车　　继续跟梁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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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齿(二十一)

第二十一章 乌鸦起飞

“张锐！你是怎么搞的？”孙晨听完张锐向他汇报罗翼拒绝删除梁功辰电脑　　里的《影匪》后，责怪他。

张锐丧气地说：“本来罗翼已经答应了，他连钱都收了，我还看出他挺需要这笔钱。没过多长时间，他打电话叫我去，就变卦了。他说梁功辰写得太好了，他想看《影匪》后半部分。”

“你没给他加钱？”孙晨问。

“加了。我说可以给他3 万元，可他说就算给他3 亿他也不干。”张锐不敢　　看社长。

“白痴！”孙晨不知是骂罗翼还是骂张锐或是一箭双雕都骂。

孙晨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他很清楚，报复高建生和梁功辰最好的办法就是扼杀《影匪》已经写出的前半部分，这叫釜底抽薪。效果绝佳，事半功倍。

“你是学计算机的，在你的大学同学里，肯定不只罗翼一个黑客，你再去找别人删除梁功辰的电脑里的《影匪》，你去财务科领5 万元活动经费。”孙晨对　　张锐说。

张锐为难，他站着不动。

“还不快去？！”孙晨瞪张锐。

“社长，罗翼说，他要给梁功辰的电脑设防火墙。”张锐吞吞吐吐地说，“如果罗翼给梁功辰的电脑安装了他设计的防火墙，我估计通过因特网能入侵梁　　功辰电脑的人就不多了。”

孙晨气急败坏：“这个罗翼有病呀？全世界能找出第二个主动给别人的电脑　　安防火墙的黑客吗？”

张锐刚要说话，电话铃响了。

孙晨拿起话筒：“我是。你好，贾所长，有什么新情况？”

“梁功辰昨晚和一个女人约会，一起吃的晚饭。”贾队说。

“那女人是谭青吗？”

“我查了，她叫马丽媛，是梁功辰上大学时的初恋情人。”

“婚外恋？”孙晨认为有机可乘。

“目前我还没能做出准确判断，好像他们之间有什么交易，梁功辰给了马丽　　媛一个皮包。”

“马丽媛的职业？婚姻状况？”

“市第一医院的牙科医生。已婚。她丈夫的父亲是前些年被判无期的陶副省　　长。”

“牙科医生？梁功辰怎么老围着牙转？”

“需要我做什么吗？”

“我要梁功辰和那女人约会的详细时间和地点，还要梁功辰妻子的电话。”

贾队告诉孙晨。孙晨记录。

张锐看出，贾队的电话使孙晨转怒为喜。张锐如释重负。

孙晨挂上电话后，兴奋地对张锐说：“你给梁功辰的老婆婉嘉打个举报电话。”

“举报电话？”张锐没听懂。

“举报梁功辰有婚外恋，搅乱梁功辰的家庭，我看他还怎么写！”孙晨笑着　　说。

“我怎么说？”张锐请示。

孙晨将记有贾队提供的情报的纸放在张锐面前的桌子上，他向张锐交待：“这是朱婉嘉的电话号码，你现在就给她打电话，告诉她，梁功辰昨晚6 点至9点和一个叫马丽媛的女人在昊龙大厦西餐厅约会。完事后梁功辰还开车送马回家。

如果朱婉嘉不知道马丽媛是谁，你就给她扫盲，告诉她马丽媛是梁功辰在大学时的初恋情人，还要让她知道马丽媛是市第一医院牙科医生。婉嘉如果不信梁功辰和马丽媛约会，她可以去医院找马丽媛核实。”

“她问我是谁，我怎么说？”张锐请示。

孙晨想了想，说：“你就说你是上次全民修改《婚姻法》时热衷于用《婚姻法》严惩婚外恋的公民。要不你就干脆自称是马丽媛的先生？”

“说是马的先生比较合理。”张锐说。

“打吧。”孙晨指指电话机。

张锐拨号。

“通了。”张锐向社长汇报。

孙晨点头示意部下继续。

“请找朱婉嘉。”张锐说。

“我就是。”朱婉嘉说。

“请你听好。你的先生梁功辰昨晚6 点至9 点在昊龙大厦和他在大学时的初　　恋情人马丽媛约会……”

没等张锐说完，朱婉嘉就打断他，说：“是我让梁功辰去见马丽媛的。您还　　有别的事吗？”

“……”张锐张口结舌。

“没别的事我就挂了。”婉嘉挂了电话。

孙晨已经从张锐的表情上看出一败涂地，他刚想谴责张锐办一件事砸一件事，张锐说：“朱婉嘉说是她派梁功辰去见马丽媛的。”

孙晨吃惊，他问张锐：“她连你是谁都没问？”

张锐摇头。

“看来梁功辰的夫妻关系固若金汤。”孙晨一边说一边思索。

张锐说：“也许音乐公司这种事海了去，朱婉嘉早习以为常了。”

颇感扫兴的孙晨又将矛头对准张锐：“你再去雇黑客，这次一定要成功。”

张锐小心翼翼地说：“社长，我觉得梁功辰不可能不给《影匪》做备份，就算咱们雇黑客黑成了他的电脑硬盘，他有《影匪》备份盘，等于咱们白干。”

孙晨盯着张锐问：“依你说，咱们放弃删除《影匪》？”

张锐说：“要干就干得有绝对把握，除了删除梁功辰电脑里的《影匪》，还要把他的备份盘里的《影匪》也删除，这叫斩草除根。”

“你连和因特网相连的电脑里的《影匪》都删不了，怎么去删独立的八竿子都打不着的磁盘？”孙晨摇头。

“通过梁功辰家的保姆。”张锐说。

孙晨来了精神。

“前几天贾队说过，梁功辰家的保姆20岁，长得比较丑。咱们雇个标致点儿的小伙子去攻她。她一个农村人，上钩应该不成问题。”张锐出主意。

孙晨看着张锐说：“还雇什么人，就派你去吧！你懂电脑，进入梁功辰家后，　　知道如何删除《影匪》。”

“我……”张锐小时候看过一本名为《色情间谍》的书，当时他很为那些被称为“乌鸦”的克格勃男性色情间谍悲哀。

孙晨说：“如果你成功了，我任命你为咱们出版社电子读物编辑室主任。"“咱们社没这个编辑室呀！”“我专为你成立电子读物编辑室！现在是E 时代，出版社早就该成立电子读物编辑室了。”孙晨许愿。

“我干！”张锐梦寐以求在同学聚会时能出示印有主任头衔的名片。

“好！”孙晨说，“你制定一个方案，我批准后，你立刻行动。”张锐立刻　　和社长耳语。

“年轻人脑子就是快！我同意。”孙晨终审完毕，“我会给你物色咱们社有　　表演才能的员工配合你。”

“我要梁功辰家保姆的姓名、籍贯、生活习性、她在梁功辰家干了多长时间和文化程度等资讯。”张锐说。

孙晨当即给贾队打电话布置。

23分钟后，贾队答复如下：王莹，20岁，小学文化程度，相貌属于国家级贫困。来自河南省遂平县嵖岈山乡。已在梁功辰家两年。来梁功辰家之前基本没看过书，这两年大概是耳濡目染，她对小说发生了兴趣，喜欢看言情小说。经向农贸市场的菜农打探，王莹喜欢听笑话。

张锐看了后说：“喜欢言情小说的女性，坠入情网后，比较难以自拔，特别是长相贫困的。咱们够残忍的。”

孙晨说：“商场如战场。要奋斗就会有牺牲。何况咱们事后会给她经济补偿。”

“万一事后我死活脱不了身怎么办？”张锐有了后顾之忧。

“怎么会？一个农村姑娘，3 万元怎么也打发了。”孙晨说。

“万一弄出人命来……”张锐拿不准像王莹这样相貌、户口和家庭同步贫困的濒临谈婚论嫁领域的女孩子爱上他这样的双学历双户口（非农业户口和正式工作）有双气住房的同龄人后一旦对方毁约是否会以身殉情？

“你看言情小说看多了吧？”孙社长笑，“如今，生活中有为情自杀的女孩　　儿吗？”

“万一她自杀呢？”

“你放心去执行任务吧，没事。有出版社做你的后盾，你怕什么？这是职务行为。退一步说，就算出了什么事，我也会给你算公伤。”孙晨打消张锐的顾虑。

张锐披挂上阵。

孙晨从书柜里找出一本《笑话大全》递给张锐，说：“多背点儿，她喜欢听　　笑话。”

张锐走后，孙晨给二编室主任打电话，询问雇记者出梁功辰丑的事的进展状　　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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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齿(二十二)

第二十二章 王莹落入圈套

梁功辰家的保姆王莹知道主人家出事了，虽然他们没告诉她具体出了什么事，但她察觉出是和梁功辰写作有关的事。自从王莹来梁功辰家后，每天上午，是梁　　功辰写作的法定时间。

这些日子，梁功辰一反常态，上午不在写作室呆着，走马灯似的进出家门。

雇主家有事，保姆得格外小心，否则极易成为出气筒。自从梁功辰拔除智齿后，王莹尽心操持家务，不敢有丝毫懈怠。

这天上午，王莹例行外出买菜。道路、树木、空气和阳光都是昨天的，王莹　　没察觉出有什么异常。

王莹看到地上有一个钱包，她看看前边，没有行人。王莹捡起钱包。

从地底下冒出一男一女。

“她拿着咱们丢的钱包！”女的大喊。

王莹手中的钱包掉在地上。

“小偷！你偷了我们的钱包！”男的指着王莹的鼻子喝道。

女的捡起钱包打开检查，她用手指遮掩住钱包里的构日出版社工作证，说：　　“少了100 元！”

男的威胁王莹：“你交出100 元，不交我就打110 报警了！你如果是男小偷，　　我早就揍你了！”

王莹为自己辩解：“我刚走到这儿，看见了这个钱包，我是准备交给派出所　　的。”

“谁信呀？”女的撇嘴，“你一个农村叫花子，不偷就是好的，怎么会看见　　钱不要？穷鬼！”

王莹呆了，眼泪哗哗地流。

“我真盼着天天开二会！开二会时，农村人都得滚蛋！”男的气哼哼地说。

王莹不懂“二会”是什么，后来她才反应过来，男的口中的“二会”就是平时人们简称的两会。王莹弄不清楚他干吗管两会叫二会。

“你交不交钱？”女的逼近王莹，“不交我要搜你了！”

王莹往后退：“我身上的钱是我买菜带的。”

“你能说出你身上的钱的号码？说对了就算是你的。说不对就是我们的！”

男的说。

“你能说出这个钱包里的钱的号码？”张锐从天而降质问那男的，“你如果说不出来，这个钱包就不是你的。”

男的一愣，问张锐：“关你什么事？她是你什么人？”

张锐说：“她是我妹妹。”

王莹顿时置身于言情小说外加买一送一武侠小说之中。

“你是城里人，她是农村人，她怎么会是你妹妹？”男的口气明显疲软。

“《宪法》里有农村人不能给城里人当妹妹的规定？”张锐说，“我可是律师，如果你们拿不出她偷你们钱包的证据，她可以告你们诬陷。”

“咱们走吧？”女的表情尴尬地对因工作需要而扮演她丈夫的同事说。演技　　一流。

“便宜了你！”男的瞪王莹。

“你们先别走！”张锐说，“谁能证明这个钱包是你们的？”

男女都愣了：事先在出版社敲定的脚本里没这场戏呀？

即兴发挥的张锐从一编室副主任手里拿过钱包，他打开钱包，问：“里边有　　多少钱？”

一编室副主任强忍住没骂张锐是王八蛋，他说：“800 元。”

张锐检查后将钱包还给一编室副主任，得意忘形地说：“拿走吧，还有出版社的工作证呢，怎么一点儿不懂法。”

一编室副主任携“妻”逃窜后发誓回去要向孙晨告状。

张锐对王莹说：“往后走路要当心，看见地上冒出个钱包，绝对不能捡。那不是钱包，是地雷。别看城里的地面不露黄土，其实处处是陷阱。”

张锐说完冲王莹一笑，飘然而去。

王莹傻站在原地，灵魂出窍，随张锐去了。

当梁功辰看见王莹买回来的都是他不爱吃的菜时，大异。

此后一连两天，每当王莹去买菜走到踩地雷的地方时，她都要四顾寻觅张锐的身影，嘴里还念叨着什么拿着你的旧船票上你的贼船之类的词语。

那天上午，当王莹在她的圣地看见张锐坐在马路牙子上揉脚时，她不敢相信　　自己的眼睛。

真的是他！

王莹不敢过去。

张锐适时地抬头意外发现了王莹。

“是你？”张锐隔着马路大声对王莹背台词，“你报答我的时候到了，还不快过来扶我起来？我的脚崴了。我身下可没有钱包和陷阱，你不要草木皆兵。城　　里偶尔也有好人。”

王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张锐身边，张锐伸手拉住王莹的手。一接触到张锐的手，王莹感觉自己的身体变成了瀑布，全身奔腾不息。

张锐靠王莹作支撑，刚一克服地心引力，又被吸回去了。

“崴得很厉害？”王莹温柔地问。

她头一次关怀异性，感觉特棒。

“我好疼。”张锐抄袭言情小说。

“要不要去医院？”王莹问，“我叫计程车？”

整个一个台北电视剧拍摄现场。

“不用不用，我坐一会儿。也许呆会儿就好了。谢谢你，白白。”张锐说完从包里掏出一本标志性名牌言情小说，旁若无人地埋头看将起来。

王莹不走。

3 分钟后，张锐猛然抬头，诧异道：“怎么，你还没走？”

王莹想说“我想等你脚好了再走”，她一张嘴，“好”字成双入对：“我好　　想等你脚好了再走。”

张锐身上的鸡皮疙瘩一直起到脸上。

“你好冷？”王莹看到恩人的脸上布满鸡皮疙瘩。

“不冷，是脚疼的。”张锐一边说一边用手摩擦脸，驱赶鸡皮疙瘩。

“那天多亏了你，我连谢你的话都没说。”王莹低头摆弄衣角。

“谁碰到这事都会管。”张锐说。

“不是。在你来之前，过去了有10个人，没人管。你心眼好好。”王莹脸红。

“你去忙吧，我一会儿就能走了。”张锐欲擒故纵。

“你也喜欢看这部小说？”王莹被擒。

“特喜欢。”

“我也喜欢。”王莹说，“我可以在这儿陪你呆会儿吗？”

“你没事？”张锐问。

“可以呆会儿。”王莹看看表。

“坐吧。”张锐以东道主的口气说。

王莹坐在马路牙子上，她在自己的身体和张锐的身体之间只保留了第一次工　　业革命的毫米距离。

“那天你救我时，你对那男的说的。”

“你的记忆力真好。”

“律师都像你这样正直吧？”

“那要看当事人出多少钱了。”张锐说，“你做什么工作？”

“家政服务。”王莹迟疑了一下，“这么说吧，你们城里人管家政服务叫保　　姆。”

“我喜欢农村人，忠厚。不像城里人奸滑。”

“你去过农村？”

“那是20多年前的事了。”张锐拼命回忆台词，“大约是1969年吧，我父亲被迫害致死，我伯伯收养了我。伯伯是军人，在国防科委工作。1970年，伯伯被下放到国防科委位于河南省遂平县的五七干校。才6 岁的我随同伯伯去了遂平县，那是迄今我去过的最好的地方，比美国都好。山清水秀，地杰人灵，不像有的地方那样穷山恶水丑妇刁民。特别是伯伯带我去过一个叫嵖岈山的地方，那山好美，我这辈子如果能生活在那儿，就死而无憾了。”

王莹呆若木鸡，她回过神来后，一边将她和张锐之间的距离从第一次工业革命跨越到第二次工业革命，一边说：“我就是嵖岈山人！”

“蒙我？”张锐扭头看着王莹，睁大了眼睛，说。

“不信给你看我的身份证。”王莹摸自己身上，“糟糕，我没带。我真的是　　河南省遂平县嵖岈山人！”

“你们那儿管吃晚饭叫什么？”张锐考王莹。

“喝汤。”王莹不怵。

“肿不肿？”张锐再用遂平方言考王莹。构日出版社碰巧有遂平籍编辑，责　　无旁贷地出任编剧之一。

“不肿。”

“咋地不肿？”

“豆四不肿。”

翻译过来就是：行不行？不行。为什么不行？就是不行。

张锐欣喜若狂地攥住张莹的手，他说：“没想到能在这儿碰见遂平老乡！”

王莹如坠言情小说里，周身沉浸在难以名状的欢愉之中。

张锐自觉失态，他赶紧松开王莹的手，连连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太激　　动了。”

王莹追逃生擒张锐坐怀不乱的手，死攥着说：“我好喜欢。”

“你叫什么名字？”王莹含情脉脉地问。

“董永。”张锐说。

“好浪漫的名字。”王莹用自己粗糙的大手摩擦张锐细皮嫩肉的小手。

“你叫什么名字？”张锐明知故问。

“王莹。晶莹的莹。”

“真巧，和我的小学老师同名。我的小学老师对我很好。”张锐杜撰。

“跟我说说她。人家好想听。”

张锐说：“有一次，一位80多岁的老红军到我们班对我们进行素质教育，他讲完后，王莹老师提问，她说：“哪位同学知道红军爷爷为什么长寿？’我说：“因为长征时空气好，吃绿色食品。’王老师想了想，说：“董永同学回答得不能算全错，红军长征的最终目的确实是为了把祖国的空气弄得更清新，环境更优　　美。’”

“王老师对学生真好。”王莹说。

被王莹的双手拘禁受尽折磨的张锐的手，如坐针毡。张锐清楚自己的五脏六腑都长了鸡皮疙瘩，他要务实了。

“其实，我不是最爱看言情小说。”张锐说。

“那你最爱看什么书？”王莹被张锐牵着鼻子走。

“梁功辰的书。那才叫棒！你知道梁功辰吗？”

王莹犹豫了片刻，说：“董永，我告诉你一件事，但你要发誓保密。”

“能让我也见见他吗？”

王莹为难：“梁叔叔一般不见人，有多少记者想采访他，他都不见。”

“我不是记者。再说了，将来咱俩结婚时，他怎么也得见我一面吧？对不起，我还没征求你的意见，就胡说八道了。”张锐说。

王莹激动地说：“我会安排你见梁叔叔的，我觉得他知道了咱们的关系后，　　肯定会见你。

还会送给你有他签名的书。”

“我真想到梁功辰家看看，那是我心中的圣地。除了嵖岈山。”张锐一脸的　　憧憬痴迷。

“我以后会让你去的。”王莹说。

“我等不及了，我能现在就去看看吗？就看一眼。”张锐迫不及待。

“那可不行。雇主最忌讳保姆往家带人。”王莹说。

“趁他们家没人的时候，你打我的手机，我就去看一眼，他们不会知道的。”

张锐的另一只三生有幸的手主动跳入火坑，和被困多时的手里应外合，攥住　　王莹的手。

王莹软化了。她说：“我先去买菜，然后你跟我到他家附近等着，等他家的　　人都出去了，

我打你的手机。咱们说好了，只看一眼就走。”

“我说话算数。”张锐站起来。

“脚好了？”王莹问。

“是你给我治好的。我好幸福。我脚依旧。”张锐跺跺脚。

“有你伴我一生，只能走，不能留。”王莹和张锐动身比翼齐飞去给梁功辰　　买菜。

买完菜，王莹和张锐来到梁功辰家附近，王莹指着梁功辰家说：“就是那个门。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看看梁叔叔在不在，阿姨和梁信都上班上学去了。你等　　我的电话。”

张锐点头。他心说，你梁叔叔现在肯定在家，贾队的车在，梁叔叔能不在？

王莹走后，张锐站在树下和躲在汽车里蹲守的贾队聊天。

王莹进家后，看到梁功辰正要外出。

“叔叔出去？”王莹居心叵测地问。

“我去小区的公园散步。”无法写作的梁功辰只能打发时间。

“一会儿就回来？”王莹别有用心地问。

“半个小时吧。”梁功辰出门。

王莹关上家门，她迅速把楼上楼下检查了一遍，确信家里没人后，她按照董永写在她手上的电话号码给张锐打电话。

“董永，你来吧，快点儿。”王莹对着话筒说。

张锐一进门就被王莹抱住了。王莹有明显的接吻意图。

“别，别，”张锐挣脱不开一只手就能拎起满载的矿泉水桶的王莹，他的头往后躲闪，“听说过柏拉图吗？我想咱们应该先柏拉图，等到全面了解对方后，　　再西门庆……”

“什么白拉吐？”王莹不分青红皂白，亲了张锐一下。

张锐克制住没问王莹卫生间在哪儿，他想漱口。

“梁功辰在这儿写作？”张锐指着餐厅问。

“他的写作室在楼上。”王莹一边舔嘴唇一边说。

“我想看梁功辰的作品诞生的地方。”张锐说。

见王莹迟疑，张锐主动亲了她一下。

“你跟我来！”王莹带张锐上楼。

王莹推开梁功辰写作室的门，说：“梁叔叔在这儿写作。”

张锐走进去瞻仰朝圣。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写字台上的电脑上。

张锐的右手伸进裤兜，按下预设的出版社孙社长的电话号码。孙社长的手机上显示张锐来电后，孙晨立刻按照事先的约定，往梁功辰家打电话，将王莹调虎　　离山。

梁功辰家的电话响了。确实如张锐预料的，梁功辰的写作室没有电话机。

“我去接电话。”王莹走了。

张锐迅速关上门，他用最快的速度打开梁功辰的电脑。谢天谢地，梁功辰电脑里的菜单都是中文文件名，张锐一眼就看见了《影匪》。他打开《影匪》文件，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清除”键。梁功辰电脑硬盘里的已经写出的《影匪》前半部分被张锐板上钉钉地删除了。张锐的身体一直在发抖。

紧张得满头大汗的张锐打开写字台上透明的磁盘盒，他飞快地一张一张地翻看磁陶程纸上的字，他看见了一张绿色的磁盘上写着“影匪”。

张锐将梁功辰防患于未然备份《影匪》的磁盘插进电脑的软驱，删除得一干　　二净。

大功告成已经是构日出版社电子读物编辑室主任的张锐从电脑里取出磁盘时，无意间看到磁盘粘贴纸上的“影匪”下边有个铅笔写的（一）字。

“他备份了两张盘？”张锐赶紧再翻梁功辰的磁盘盒。

果然，张锐找到了写有“影匪”（二）的红色备份磁盘。

张锐将红色磁盘插进电脑，就在他哆嗦着手要按清除键时，他的身后传来一声大喝：“把手放在头上！快！不然我劈了你！”

被吓破了胆的张锐赶紧将双手抱在头上，他浑身打颤。

“慢慢转过来！”

张锐转过身，他看见母老虎般的王莹手持一把锋利无比的菜刀，怒不可遏地　　站在门口。

她的眼睛里射出的惊诧愤怒的目光像激光手术刀，将张锐的皮羯兆频妹出了　　煳味儿。

“烤嫩酿！”王莹上来先用家乡话痛骂张锐，“你这个挨千刀的城里小白脸，狗特务，你敢设套骗我！说！你为什么要对我梁叔叔的电脑使坏？！你不是他的忠实读者吗？人家写东西容易吗？写长了你们说短的好，写短了你们又说长的好。

写低了你们说是哄小孩，写高了你们又说少儿不宜。不写了说是江郎才尽，写了又说今不如昔。写坏了横遭冷嘲热讽，写好了惨遭抄袭盗印。到头来还有你这样的人直接到人家家里来破坏作家的电脑，你到底要干什么？你口口声声城里到处是陷阱，谢谢你的提醒，城里确实到处是陷阱，别看你们用地砖和水泥把陷阱都伪装起来，照样害人。你不就是欺负我一个农村姑娘傻吗？我是农村人，我是没上过什么学，我还长得丑，可我有你没有的东西：良心。懂什么叫良心吗？你们城里人看不起俺们农村人，歧视我们。逢年过节，外加开两会三会四会之前，还要把我们遣返离城，好像有俺们农村人在，你们就是守着定时炸弹过节开会。你们也不想想，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开国元勋有几个是非农业户口？毛泽东？刘少奇？

邓小平？哪个不是货真价实的农家子弟？农村人打下了江山，反倒不让农村人进城了！你们还蔑称我们是‘外来人口’。都是中国公民，怎么我们农村人就成了‘外来人口’？不是说只有一个中国吗？这不是搞分裂是什么？以后我们农村人进城干脆办签证得了！真要是这样，你们还不老得拒签我们说我们有移民倾向拿我们出你们被美国领事拒签的气？你们当我们不知道，你们城里人去美国还不如我们农村人进本国城里的处境呢！人家外国人倒不管你们叫外来人口，人家管你们叫黄面鬼，连人籍都给开除了！我就纳了闷，你们在城里过得好好的，干吗要去美国给人家当孙子遭人家白眼？对于真正的外来人口，你们倒尊称人家为‘老外’，逢年过节开会干吗不把他们这些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真正的外来人口遣返？每到春节前，你们还要提醒城里人注意什么‘节前偷盗期’，说是进城打工的外来人口回家过年前要在城里狠捞一把。是谁狠捞一把？俺哥前年进城在建筑工地打工，干了一年，临走时，包工头不但一分钱不给，还说俺哥欠他住宿费和伙食费！俺哥住的那工棚叫人住的房子？还不如包工头养的狗的狗窝好呢！

你们如果让开国元勋的老乡都有事干都能挣到钱，谁不爱在春节前衣锦还乡？谁不知道在节前作案是冒着春节和家人妻离子散的风险？你们只看到管制刀具扎在你们城里人的身上，那刀同时也在春节前扎在了农村亲人的心窝子上呀！开国元勋们如果九泉之下有知，作为农村人的他们打了天下，他们的父老乡亲农村人倒成了外来人口，他们能不痛心疾首？告诉你，中华人民共和国就是外来人口缔造的！你们这些白眼狼！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滚蛋！烤嫩酿！！！”

狗血喷头的张锐战战兢兢经过王莹时，被王莹用刀背砍了脖子。张锐踉跄了　　几步，拔腿就跑。

“回来！”王莹大喝一声。

张锐立刻站住。

张锐神情恍惚地回到出版社后，孙晨迫不及待地问他：“成功了？好脱身吗？

她不会殉情吧？”

张锐再也忍不住了，他羞愧难当，放声大哭。

孙晨诧异。

当天下午，张锐向孙晨递交了辞职报告，自此不知去向。日后有用公款为国家假日经济增砖添瓦去五台山旅游的同事回来说看见张锐削发为僧出家了。此乃　　后话，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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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齿(二十三)

第二十三章 陶文赣灵机一动

马丽媛目送梁功辰的汽车走了后，她才拿着梁功辰送给她的皮包回家。

“加完班了？”陶文赣问妻子。

马丽媛点点头。

“坐公共汽车回来的？”陶文赣再问。

马丽媛看了陶文赣一眼，没回答他的提问。

“谁开车送的你？”陶文赣眼睛发红。自从陶副省长东窗事发后，这是陶文　　赣首次在家发脾气。

“朋友。”马丽媛说。

“谁的包？”陶文赣看见了马丽媛手里的陌生皮包。

“管好你自己的事吧！”马丽碌商瘴赣。

这些年马丽媛虽然和陶文赣形同陌路同床异梦处于事实上的分居状态，但陶文赣从未发现妻子有外遇，这是他内心得以平衡的支撑点。当他看见一个男人深夜开车送马丽媛回家，而且马丽媛对他撒谎说是加班，养精蓄锐积压多年的陶文　　赣终于歇斯底里了。

陶文赣一把抢过马丽媛手里的皮包，他喊叫：“我还是你的丈夫！你不能欺　　人太甚！你敢包二爷？”

陶文赣打开皮包，他呆了。

皮包里是摩肩接踵沙丁鱼罐头般的百元大钞。

“这是？”陶文赣眼球里的愤怒顿时被惶恐取代。自父亲受贿入狱后，陶文　　赣害怕巨款。

马丽媛不说话，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丈夫。人类最精彩的表情就是面无表情。

“你贩毒？”陶文赣认定除了官员和财务人员，突然拥有巨款的人非盗窃即　　贩毒。

“你的想像力没用在正地方。”马丽媛含沙射影挖苦陶文赣的弱智写作。

“前几天我刚从电视上看到一个医生制毒贩毒，又不是没有先例！”陶文赣说，“这钱到底是哪儿来的？”

“反正不是偷来的，也不是毒资。”马丽媛脸上继续维持精彩表情。

“你不说，我打110 报警了！我不能失去父亲后再失去妻子！我要中止你犯罪！”陶文赣说完拿起电话听筒，真的拨打110.目睹陶文赣拨完11后没有停止的意思，马丽媛过去按下电话机上的叉簧。

“我告诉你这钱是怎么回事。”马丽媛对陶文赣说。

马丽媛看出陶文赣是真的让监狱吓怕了。

马丽媛坐在沙发上，她对陶文赣说：“你站着听？”

陶文赣紧抱着梁功辰的皮包不撒手，就像紧抱着妻子不撒手一样，好像一松手，妻子就进监狱了。陶文赣抱着皮包坐在妻子对面的沙发上。他面前的茶几上是严阵以待直通110 报警中心的电话机。

“我也这么想。”陶文赣说，“那他干吗给你这么多钱？”

马丽媛将梁功辰委托她复活智齿的事告诉陶文赣。

“诓我？”陶文赣根本不信。

马丽媛起身从陶文赣怀中的皮包里拿出装有梁功辰智齿的小瓶子。

“我说的都是真话，这就是梁功辰的智齿，不信你看。”马丽媛将小瓶子递　　给陶文赣。

陶文赣只看了一眼就说：“你们医院满地都是牙，你怎么能证明这颗是梁功　　辰的牙？”

“我会从地上捡一颗牙，再借20万元，然后雇个人开车送我回家而且故意让你从窗户上看见？我再向你杜撰梁功辰委托我复活他的智齿？我有病？”马丽媛　　说。

陶文赣沉思后，点头。

“梁功辰说，不管我能否复活他的智齿，这20万元都是咱们的了。如果成功了，他再付咱们30万元。”马丽媛有意使用“咱们”这个词。

“他可真有钱。”陶文赣说。

50万元合法收入对于经济捉襟见肘的陶文赣来说，极具诱惑力。

“咱们可以从这钱里拿出3 万元，先把你欠的自费出书的债还上，还可以付　　他们利息。”马丽媛说。

一提自费出书的债务，陶文赣顿时矮了半截。

现在，不管智齿到底是怎么回事，陶文赣决定先信了再说。

“你看看我有没有智齿？”陶文赣灵机一动。

身为牙医的马丽媛，竟然从未仔细看过丈夫的牙。

陶文赣张嘴，马丽媛观察丈夫的口腔。

“你没有智齿。”马丽媛说。

陶文赣立刻神气了：“我说我怎么写不好，原来是没有智齿！这不能怪我了！”

“看来是不能怪你写不好，我向你道歉。”马丽媛真诚地说，“梁功辰是靠智齿写作，连他自己都特肯定地这么认为。原先我一直奇怪，怎么一点儿文学细胞没有的他说写就写而且写得那么好呢？现在我恍然大悟了。他和我交往时，还　　没长智齿。

他长了智齿后，就身不由己地成为大作家了。”

听到妻子向他道歉，陶文赣想给梁功辰送锦旗。

“有智齿的人都能当大作家？”陶文赣疑惑。

马丽媛摇头：“有智齿的人太多了，怎么大作家这么少？肯定不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起码梁功辰这颗智齿和他的写作有关系。”

“你有把握复活它？”陶文赣想拿另外30万。

“很难。但梁功辰的一句话启发了我，我要用纳米技术试试。”马丽媛说，“这20万元交给你保管，你先还债。从今晚起，我要全力以赴复活梁功辰的智齿。

从明天开始，我请假不上班了，一直到复活它为止。”

“我支持你！”陶文赣抱着20万说，“你的试验需要什么，我出去帮你采购。”

马丽媛家很长时间没这么融洽了。

“只要智齿复活了，装回去没问题？”陶文赣问。

“没问题。就算梁功辰的智齿原先的牙窝愈合了，我可以拔他另一颗牙，给　　智齿腾地方。”马丽媛说。

很遗憾，21世纪的人不可能知道黄金通道。只有极个别智齿的原装牙窝拥有通向大脑的黄金通道。这正是人类成员中天才人物凤毛麟角的真正原因。

“我给你做饭。”陶文赣挽袖子。

“我吃过了。”

“那我给你做宵夜。”陶文赣献殷勤。

这一夜，马丽媛通宵达旦地复活梁功辰的智齿，陶文赣通旦达宵地向妻子提　　供后勤支援。

马丽媛和陶文赣终于体会到，真正的快感源自夫妻携手共事具有创新性质的工作。这才是地道正宗的夫妻生活。

4 天过去了，马丽媛几乎没离开过书房。写字台被改作临时实验台，上面堆满了试验用的器皿、药剂和书籍资料。

用晚餐时，陶文赣问妻子：“有戏吗？”

马丽媛用力点头。她没时间停止咀嚼饭菜。梁功辰那句“太晚了成功就没用了”的话一直萦绕在她耳边。

“你很了不起。就算抛开梁功辰写作，你发明了将死牙复活的技术，算是大的医学贡献吧？”陶文赣一边给妻子夹菜一边说。

马丽媛咽下一口饭菜，说：“好像没什么实用价值吧？”

“光挣梁功辰这50万也不亏。”陶文赣说，“估计还需要几天？”

“最多5 天。过了5 天没成功，估计也成功不了了。”马丽媛放下碗筷，快　　步回书房。

陶文赣洗完碗筷后，坐在客厅备勤值班，一旦马丽媛有什么需要，他随叫随　　到。

陶文赣坐着没事干，他的视线被茶几下边的两本书攫获，他拿出那两本书，一本是梁功辰的《圣女贞德》，一本是他的《红色王子》。

陶文赣先翻开自己的大作，他只看了两行就合上了书。陶文赣脸红得无地自容，他甚至环顾四周，看看有没有人。

陶文赣再打开梁功辰的书，已经无数遍看过这本书的他，依然一口气从随意翻开的那页一直看到全书寿终正寝。

看着茶几上并排放着的《圣女贞德》和《红色王子》，陶文赣想：你梁功辰写得好，并不是你自己的本事，而是由于你有智齿帮你写。我陶文赣写不好，不是因为我没本事，而是因为我没有智齿。

一个念头入侵陶文赣的大脑：等马丽媛复活梁功辰的智齿后，如果把梁功辰的智齿安在我嘴里，我不就能写出传世之作了吗？

陶文赣激动得腾地站起来，他又坐下了。

马丽媛会同意吗？这毕竟是不光明的举动。而没有马丽媛的同意和技术支持，陶文赣无法完成安装梁功辰的智齿。陶文赣清楚，他得拔掉一颗大磨牙，才能换　　装梁功辰的智齿。

将梁功辰的智齿据为己有的念头入侵陶文赣的大脑后，所向披靡迅速扩张地盘。很快，陶文赣满脑子全是它的领地了。

凌晨就寝前，陶文赣在床上试探妻子，他有意使用开玩笑的口吻：“你把梁功辰的智齿复活后，如果给我装上，我不就能写出名垂千古的文学作品了？再也不用自费出书丢人现眼了。”

“这怎么行？”马丽媛连想都没想就否了，“那是人家的东西。何况《影匪》还等着出版呢！有多少读者翘首以待呀，那天你还念叨《影匪》呢。”

“我是开玩笑，瞧你急的。”陶文赣赶紧说，“我会做这种事？就算我想做，我也受不了那疼。你还不知道我？手指破一点儿小口子都恨不得休克。”

“这倒是。”马丽媛清楚丈夫怕疼怕血到了邪乎的程度，“你如果真想装梁功辰的智齿，咱俩就得离婚了。这些年我之所以没和你离婚，就是觉得你的品质　　还凑合。”

“那是那是。”陶文赣连忙说。

“睡吧，都4 点了。”马丽媛关灯。

陶文赣不敢再动安梁功辰的智齿的念头了。

入睡后，陶文赣做了一个辉煌的梦。他梦见马丽媛不知为什么突然同意将梁功辰的智齿给了他。安上梁功辰的智齿后，陶文赣的笔刹那间就生了花，想不写传世之作都不行，《红色王子》第二部投放市场后，读者发疯般抢购，印刷厂印制《红色王子》2 代的印刷机根本不能停机，24小时连轴转还供不应求，直到将印刷机烧毁。陶文赣马不停蹄地到处参加签名售书活动，如云的美女给他写情书。

诺贝尔文学奖等不及了破例在6 月份向他颁奖。颁奖者告诉陶文赣，是诺贝尔托梦给每一位评委，威胁他们说如果不立刻向陶文赣颁奖，老诺就全炒了他们鱿鱼。

评委醒后互通电话，坚信确有其事后，立马召开新闻发布会。陶文赣是在私家游艇上获悉自己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

陶文赣的梦笑吵醒了马丽媛。

马丽媛残酷地将诺贝尔文学奖从陶文赣手中夺走，她推醒陶文赣：“做什么　　好梦了？你吵醒我了。”

从天上回到地面的陶文赣睁着眼睛睡不着了。

陶文赣回顾自己从出生到现在的生命历程，他享受过来自父亲的权力和荣耀，但他没有享受过来自自己的名利双收，那才叫真正的享受。人活一世，如果从未体会什么是名利双收，纯属枉活。而从自己目前的状况看，陶文赣这辈子一鸣惊　　人的可能几乎没有。

何况在知道智齿的秘密后，没有智齿的他更是万念俱灰。梁功辰的智齿对陶　　文赣的诱惑太大了。

陶文赣极力说服自己：他梁功辰已经享受过名利双收了，好事也不能全让他一个人占了，何况他的智齿还是马丽媛给复活的。根据《婚姻法》有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夫妻各占一半的原则，复活梁功辰的智齿也有我陶文赣一半功劳，我陶文赣怎么就不能用用你梁功辰的智齿？

可马丽媛这一关怎么过呢？说服她当同谋的可能性是零。她不同意，谈何容　　易？

当偷梁换柱这个词汇从天而降在陶文赣的大脑着陆后，山重水复的他猛然间　　柳暗花明。

在马丽媛成功复活梁功辰的智齿后，找一颗外貌相同的智齿换下梁功辰的智　　齿。

谁能给我拔牙和装牙呢？陶文赣想到了遍布街头的私人牙医，他曾经听一位同事说，这些私人牙医大都是从大医院辞职或退休的，医术普遍不低。那同事还说，她的牙在好几家大医院都没弄好，被电线杆子上贴着的一个私人牙医弄好了。

陶文赣决定实施自己的换牙计划，他太想靠自己的本事出人头地名利双收了。

他憧憬在超市购物时被服务员认出来，他梦想在签名售书时和漂亮的女读者合影，他期望在同学聚会时谈笑风生纵横捭阖……

和陶文赣共进早餐时，马丽媛发现丈夫的眼光像贼。

“你怎么了？”马丽媛问陶文赣。

“昨天晚上做了个对不起你的梦。”陶文赣避重就轻。

“我说你做梦笑什么呢！”马丽媛恍然大悟，她自责道：“其实我也有责任，等忙完了梁功辰的智齿……”

陶文赣用玩笑转移马丽媛的注意力：“趁着《婚姻法》还没把做婚外恋的梦列为严打罪行，我不妨多做几次。”

早餐收拾完碗筷后，陶文赣请示妻子：“如果你没什么需要的，我想去单位　　看看。”

“去吧。”马丽媛说。

“我会赶回来给你做午饭的。”陶文赣临走时对马丽媛说，“我带了手机，　　有事你给我打电话。”

陶文赣离开家后，专找公共厕所。根据他的记忆，公共厕所的外墙是私人牙医和其他游医的广告集散地。越是屎尿遍地脏臭不堪的厕所，越是私医的黄金广　　告发布点。

在一座即使胃口如狼似虎的人只要进一次就能患终身厌食症的厕所里，陶文赣记下了一个私人牙医的行医地址。

陶文赣按图索骥，在一座物业管理水平恶劣的小区的一栋楼房的一层，找到了那个名为“黄德彪”的祖传牙医。

牙医的窗外挂着自制的户外广告，广告词上赫然写着黄德彪兼任世界牙防组第四分组第八小组中国牙区副主席。

门虚掩着，陶文赣出于礼貌敲门。

“请进。”里边热情邀请。

陶文赣推门进去，门厅既是诊所。一座患龋齿的牙科治疗椅痛苦不堪地躺着。

一个近60岁的男子笑容满面地欢迎陶文赣。

“您是牙医？”陶文赣问。

“我是黄大夫。从您的声音，我就能听出您的牙齿出了问题。”黄德彪指指　　牙椅说，“您坐上来。”

“我的牙没事。”陶文赣说。

“那您是？”黄德彪有所警惕。

“向您咨询一件事。”陶文赣说，“我想换颗牙，拔掉我的一颗磨牙，换上　　一颗别人的智齿。行吗？”

“您的这颗磨牙坏了？”

“没有。”

黄德彪注视陶文赣，说：“您一进来，我就看出您不是来看牙的。您就直说吧，您是消协的？卫生局的？工商局的？这么跟您说吧，我是没有行医执照，但我治了40年牙，多少大医院解决不了难题，到我这儿准治好。如果没人给我戳着，我能在家里挂牌行医？您如果想找我的茬，趁早歇菜。电话就在那儿，随您向哪　　儿举报，电话费我出。”

陶文赣说：“您误会了，我确实想换一颗好牙。我估计您行医40年没见过要求换好牙的人。如果我愿意换，您的技术行吗？我出高价。”

“多少？”黄德彪问。

“5 万元。成功后一次付清。”陶文赣拿梁功辰的钱换梁功辰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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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齿(二十四)

第二十四章 偷梁换柱

黄德彪听到陶文赣出价5 万元拔自己一颗好牙，吓了一跳，他看着陶文赣，不说话。黄德彪调动自己60年的人生阅历和40年的医牙经验甚至出生前100 年就有的遗传基因，分析面前这个男子来他的私人诊所究竟想干什么？

“圈套”是黄德彪想得最多的一个词。牙医拔掉患者的好牙是砸牌子之举。

此人愿出5 万元请黄德彪拔他的好牙，难道是别的牙医变相买凶害他黄德彪？

如今实行计划生育，牙齿总数增长缓慢，由此导致私人牙医竞争激烈，医术确实不错的黄德彪清楚自己肯定抢了不少同行的饭碗，遭嫉在所难免。

“您是嫌5 万元少还是没有金刚钻揽不了瓷器活？”陶文赣见黄德彪不说话，　　问他。

“谁派您来的？李质？赵官书？”黄德彪点了附近几个私人牙医的名。

“派我来？我不认识你说的人。我是自己来的。不是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吗？

有人出5 万，让你帮他换牙，你居然不干？没想到你还挺有医德。”陶文赣说，“不干算了，我去找别人。您刚才说的那两个名字也是牙医吧？他们的诊所　　在附近？”

见陶文赣要走，黄德彪又舍不得放弃5 万元，他说：“您先别急，您不能怨我，这事确实太离奇了。您说得没错，如今是有钱能使鬼推磨，但也要看是什么磨。有的磨，您就是花再多的钱，也没有鬼敢接您的活儿。您不信挨个去牙医诊所问问，哪个牙医会听您这么一说就毫不犹豫地把您的一颗好牙三下五除二给拔了，还要再拔别人的一颗智齿给你安上？真要有这种牙医，我断言他绝对是只认钱的冒牌货，他根本不可能给您替换成功。我还断定，您不可能去正规医院做这件事，您只能找我们这些私医。”

“您说得没错。”陶文赣说，“我怎么做，您才会给我换牙？”

“告诉我真实原因。”黄德彪说，“让我看看是什么样的磨。捎带说一句，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已经过时了，现在是有钱能使官推磨。”

陶文赣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他咬了咬嘴唇。

“您为什么换牙？”黄德彪再问。

“请您谅解，原因我还真的不能告诉您，就算我说了，您也不会信。”陶文赣说，“这么说吧，我要是您，我就不会有别人设套害我的顾虑。为什么？什么人能花5 万元通过诱使您拔一颗好牙砸您的牌子？那人给您5 万，他得给甘愿牺牲一颗好牙的人多少钱？起码也不能低于5 万吧？哪个私医能出10万元害您？他　　是百万富翁？”

黄德彪点点头，他觉得陶文赣的话有道理。

“再说了，您接触的人肯定多，您不可能没看出我不是没身份的人。”陶文赣说，“我神志清醒，有完全行为能力，有正式工作，我之所以要求您给我换牙，肯定是因为我必须这么做。我可以先付您1 万元订金，成功之后，再付您4 万元。

即使没成功，那1 万元订金也是您的了。”

近朱者赤，陶文赣受梁功辰启发，调整金融政策。

黄德彪动摇了，他问：“您能事先和我签署一份协议书吗？说您是自愿拔除　　好牙。”

“没问题。”陶文赣说。

“我接这个活儿。”黄德彪拍板，“说说您的具体步骤。”

陶文赣松了口气，他已经看出黄德彪具备给他换牙的技术实力。黄德彪越是谨慎，越说明他不是草台班。

“首先，您要替我物色一颗活智齿，这颗智齿要和我手里的一颗智齿一模一　　样。”陶文赣说。

“什么意思？”黄德彪愈发惊奇，“您手里有一颗活智齿？给我看看。您干吗不直接换它，还要我再找一颗一模一样的？您做什么工作？在国家安全部门？”

“那颗智齿我没带来，我回去后给它拍照。我把照片拿给你。你照着照片上的样子物色另一颗可以以假乱真的智齿。”“您是要换装您手里的那颗智齿？”

陶文赣点头。

“直接装上不就得了？”黄德彪说。

陶文赣摇头。

“调包？”黄德彪明白了。

“是这个意思。”

“智齿都是一样的，您这是何苦？”

“一样我会花5 万元换？”陶文赣冷笑，“我有病？”

“这世界确实越来越不可思议了。”黄德彪感叹。

“现在签协议？”陶文赣问。

“我照着您提供的照片找一模一样的智齿难度很大，还得是长在别人嘴里的活智齿。”黄德彪思索着说。

“来您这儿看牙的人不会少，您只要注意观察，说不定也不难。”

“人家会让我拔智齿？”

“您可真逗，您一个牙医，您跟人家说他的智齿非拔不可，他会不听世界牙防组中国牙区副主席的忠告？您还可以免费给他拔，买一送一的意思，他来这儿　　肯定是看别的牙。”

“那您得尽快给我照片。以免错失良机。”

“我下午就给您送来。”陶文赣说，“但您还不能找到合适的智齿立刻就拔，您先预定下来，等我的信儿再拔。”

“这又难了，我让人家张着嘴坐在我家等着？等多久？1 天？两天？”

“您可以告诉他过两天来拔，让他留下联系电话。”

“这事5 万元可不多。”黄德彪说。

“真的成了，我还会再给你3 万元！”陶文赣激励黄德彪。

黄德彪眼珠子红了。

陶文赣继续说步骤：“我拿着您找的智齿回去换下我的那颗，您再拔掉我的一颗磨牙，将我拿来的智齿装到我的嘴里。大功告成。”

“签协议吧，谁起草？”

黄德彪问。

“共同起草。”陶文赣精通起草法律文书，他执笔。

合作内容、双方责任、报酬、违约责任……滴水不漏。

“咱们用这笔钱干什么？”马丽媛问丈夫。

“买辆汽车？”陶文赣心不在焉地说，“要不重新装修房子？”

“买汽车吧。买国产的还是进口的？”马丽媛问陶文赣。

“进口车质量不好，还是买国产车吧。”

“国产车比进口车质量好？”

“媒体上经常报道说外国汽车老是由于质量问题召回，咱们的国产汽车从来没有出现过因质量问题召回的现象，自然是国产汽车质量好。”

“我那天从网上看到，汽车召回制度是国外汽车厂商为自己树立品牌形象而　　惯用的伎俩。”

“向全世界宣布自己的汽车因质量问题而召回，是树立企业的品牌形象？”

陶文赣难以理解。

“这不正说明他们对自己生产的汽车的质量一丝不苟一切从客户利益出发即使卖出去的车也要不惜代价召回检查更换零件吗？这不是给企业的良心做广告是　　什么？”

“聪明到家了！资本主义真坏。”

“越是敢于承认自己生产的汽车可能有质量问题，越是等于夸自己的良心好。

傻子消费者也明白，良心好的厂家才敢于承认产品质量不好。产品质量从来没问题的厂家，良心肯定坏了。据调查，凡是宣布因质量问题召回汽车的厂家，其汽车的销售量都无一例外因此成倍增长，这种经营手段作为成功案例已经被收入国外名牌大学的MBA 教材了。”马丽媛说。

“照这么说，有的厂家产品有质量问题，消费者以比较激烈的方式提出后，厂家反而将消费者告上法庭，说是侵害了厂家的名誉，这不等于抽自己的嘴巴吗？”

“这样的厂家，只能用两个字形容。”

“哪两个字？”

“性别障碍，我说不出口。含有歧视女性的贬义。”

“我知道了，有座大城市的足球迷特爱喊的话。新国骂。闹了半天，告消费者的厂家是那两个字的厂家。是够傻的。”

“咱们如果买汽车，一定要买有召回汽车记录的厂家的汽车。”马丽媛说。

“我同意。此外，今后我再也不会买告过消费者的厂家的产品了。”陶文赣急于结束这样浪费时间的聊天，时间现在对于他来说，就是一切。陶文赣问马丽媛：“咱们几点就能确切知道梁功辰的智齿是否复活成功了？我出去找家好餐厅　　订饭。”

马丽媛说：“下午3 点。现在出去吃饭还用预订？”

陶文赣看表，目前是1 点30分。

“我想隆重点儿。”陶文赣说，“我去了？”

马丽媛点头。

陶文赣百米赛跑般下楼，出单元门后，他恢复正常行走速度，待到拐过楼角　　后，他又狂奔。

陶文赣问进入他视线的第一家彩扩点的服务小姐：“你这儿冲扩的最快时间？”

小姐说：“15分钟。”

陶文赣拿出胶卷递给小姐。

“现在15分钟不行。”小姐说。

“为什么？”陶文赣问。

“只有您这1 卷，不值得开机。开机耗电量很大。老板规定凑够20个胶卷才　　能开机。”小姐解释。

“我付你值得开机的价钱。你开价吧。”陶文赣说。

“其实您不用急，一会儿就上人了。”小姐管来顾客叫上人。

“我出多少钱，你能为我开机？”陶文赣问，“1000元？”

“500 元就行了。”小姐说。

陶文赣付款。

“不用预热？”陶文赣知道扩印机预热还需要不短的时间。

“刚关上。不用预热，15分钟后，包您拿走。”小姐接过钱，春风满面。

小姐一边拿个小刷子刷底片一边看：“您照的都是什么？”

“反正不是军事机密。”陶文赣说，“你看着像巡航导弹的零件？”

“500 元，我什么都敢给您扩。”小姐用见义勇为的口气说。

陶文赣接过散发着湿气的照片，审看。基本清晰。

陶文赣火速赶往黄德彪的诊所。

“计划要提前，我现在就要和它一模一样的智齿。”陶文赣满头大汗地将照　　片递给黄德彪。

黄德彪一边接过照片看一边说：“今天也邪了，一个来看牙的都没有。”

话音没落，进来一个中年妇女。

陶文赣赶紧示意黄德彪接客。从她嘴里找智齿。

黄德彪问中年妇女：“您看牙？”

中年妇女看陶文赣，说：“他先来的，他先看。”

“他等别的，我先给您看，坐上来。”黄德彪说。

“谢谢您了。”中年妇女对陶文赣说。

“不客气，应该的。”陶文赣说。

“张嘴。”黄德彪连牙怎么不好都不问，就让她张嘴。

陶文赣也迫不及待地凑过来看。

“没有智齿。”黄德彪说。

“那就别耽误时间了。”陶文赣小声说，他催黄德彪快轰中年妇女走。

“您的牙怎么不好？”黄德彪不能生硬地驱赶他的患者。

“我想拔了这颗牙，您看该不该拔？”中年妇女指自己的某颗牙。

陶文赣站在中年妇女身后，他从衣兜里掏出协议书，指着协议书上的5 万元数字，提醒黄德彪不要因小失大。

黄德彪对中年妇女说：“您这颗牙不用拔，还有救。这样吧，我给您点儿药，您先回去吃几天，如果一个星期后不见好，您再来吧。长一颗牙不容易，不到万　　不得已，不能拔。”

“也好。”中年妇女同意。

陶文赣不停地看表。

黄德彪给中年妇女拿药，他向她交待吃药的注意事项。陶文赣在一边狠瞪黄　　德彪。

“多少钱？”中年妇女问。

“下次来时一块给吧。”黄德彪看出如果中年妇女再不走，陶文赣要武力驱　　散她了。

“现在是2 点，我必须在3 点前，不行，我必须在2 点50分之前拿到和照片上一样的智齿。”陶文赣说，“否则，你这5 万元就挣不成了。”

“没人来看牙，我有什么办法？”黄德彪为难，“我总不能到大街上拦住行人拿着照片对照找智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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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齿(二十五)

第二十五章 如此反哺

陶文赣急得在屋里来回走，他清楚，1 个小时后，马丽媛确认梁功辰的智齿复活无疑时，她会立即通知梁功辰去她的医院装牙。

黄德彪也急，他不能就这么看着到手的5 万元飞了。虽然陶文赣说过不管能否成功，1 万元订金都是黄德彪的了，但如果连陶文赣需要的智齿都没找到，黄德彪还真不好意思要这1 万元。

陶文赣突然站住了，他问黄德彪：“您没有智齿？”

“早拔了。”黄德彪遗憾，他没想到自己在31年前拔掉了一颗可能价值5 万元的智齿，而且当时拔完智齿后他还错上加错倒给医院钱。

“您的亲属有智齿吗？”陶文赣再启发黄德彪。

“我爸有！”黄德彪一拍脑袋。

“你爸在哪儿？”陶文赣在心里祈祷谢天谢地黄德彪的爸别像他爸一样在监　　狱里服刑。

“就在那屋。”黄德彪指着厨房旁的一扇门。

“怎么没声音？”陶文赣问。

“瘫在床上15年了。”黄德彪说。

“能这么守着父亲，也是一种福气。”陶文赣羡慕地说。

“听您这口气，令尊好像不太顺？”黄德彪问。

“和瘫了差不多，不提了。”陶母犹口气。

“送到临终关怀医院去了？”

“临终关怀？”陶文赣苦笑，“没错，临终关坏。”

黄德彪仔细看照片上的智齿，他显然是在回忆对比。

“令尊的智齿和这颗差不多？”陶文赣小心翼翼地问。

“还真有点儿像。”黄德彪说。

“您是孝子？”陶文赣试探。

“不是孝子能伺候瘫在床上的父亲15年？”黄德彪说。

“令尊高寿？”陶文赣不抱什么希望了。

“82岁。”

“这么大岁数了，牙还好？”陶文赣心怀不轨地问。

“这得归功于他的牙医儿子。”黄德彪自褒。

陶文赣不好再说什么了，他只能旁敲侧击：“看来，咱们的合作该结束了。”

陶文赣做出要走的姿态。

“您先等等！”黄德彪对陶文赣说，“我看看我爸的智齿。”

“这……不合适吧？”陶文赣得了便宜卖乖。

“我只是看看。不会这么巧。”黄德彪说完拿着照片推门走进父亲的房间。

陶文赣跟进。

一个老态龙钟的人躺在床上，他神志还算清醒，看见儿子进来，他的面部表　　情有变化。

“爸，我看看您的牙。”黄德彪掰开父亲的嘴，拿手电往里照。他看一眼父亲的智齿，再看一眼照片。如此反复几次后，他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遗憾表情。

“差得很多？”陶文赣泄气了。

“不是差得很多，是差得很少。”黄德彪叹了口气，“简直可以说是如出一　　辙。”

“真的？”陶文赣欣喜若狂，他这才明白黄德彪的遗憾来自于他为自己不能　　把孝子进行到底而悲哀。

陶文赣清楚自己此刻什么话也不能说，他看出黄德彪在作思想斗争。

“其实，我在20年前就动员我爸拔智齿。”黄德彪在为自己的孽举寻找理由。

“令尊如果知道他的一颗没用的牙能换5 万元，他会同意的。”陶文赣谨慎　　地说。

“如果我为了您拔了我亲生父亲的一颗好牙，您另付我多少钱？这可是咱们的合同之外的事。”黄德彪问陶文赣。

“您认为您父亲的这颗牙值多少钱？”陶文赣反问。

“我爸的这颗牙本身不值什么钱，但我的良心和孝心值钱。我如果拔了我爸这颗牙，我会一辈子不得安宁。您付给我的是精神赔偿费，不是牙钱。这点咱们　　必须说清楚。”

“我明白。您开价吧。”

黄德彪看了一眼床上的父亲，他向陶母由出右手，手上的5 个手指头全部雄　　起，没一个萎缩。

“5000元？”陶文赣装傻。

“您得再给加个零。”黄德彪说。

“成交。”陶文赣说，“我在20分钟内要牙。”

黄德彪转身去拿麻药。

“您别看我爸瘫了，有时他身上还有股轴劲，你得帮我按着他。”黄德彪拿着麻药注射器，对陶文赣说。

陶文赣按住黄父。果然像黄德彪说的，其父察觉到异常，他开始反抗。

黄德彪将一把牙医专门用来扩张患者嘴的扩嘴钳插进父亲嘴里，黄父的嘴被　　儿子强行扩张。

针尖扎进黄父的牙床。黄德彪一边往父亲苍老的牙床里推麻药一边嘬牙花子。

严格说，父亲和儿子使用的是同一个牙床。

陶文赣看见黄德彪泪流满面。

“按住，我拔了。”黄德彪对陶文赣说。

在陶文赣的协助下，黄德彪哭着拔除了父亲的智齿。陶文赣看出，黄德彪的眼泪和其父的牙齿一样货真价实。

陶文赣的眼睛也流泪了，在他眼中，给父拔牙的黄德彪幻化成推磨的鬼。

“一样吧？”黄德彪一手拿着父亲滴血的牙，一手拿着照片，问陶文赣。

陶文赣一边点头一边在心里说：说这牙是梁功辰父亲的牙都会有人相信。

“您快去换牙吧。”黄德彪说，“我在这儿等着给您装牙。我在门外挂上'今日停诊' 的牌子。别忘了带钱来。”

陶文赣将装在小瓶子里的黄父的智齿塞进上衣内兜，凯旋回巢。

差1 分钟3 点时，陶文赣出现在家里。

“怎么样？”陶文赣指着梁功辰的智齿问马丽媛。

“咱们成功了！”马丽媛激动地宣布。

她紧紧拥抱丈夫。

“你真棒！”陶文赣说，“你完全可以去搞牙科的发明创造！”

“这是什么？”装有黄父智齿的小瓶子隔着衣服硌了马丽媛的胸部，她松开　　丈夫，指着他胸部问。

“手机。对不起。”陶文赣脸都白了。

“我这就打电话告诉梁功辰，让他直接去我们医院。我给他装智齿。”马丽媛的想像力尚未发达到能想像出丈夫的上衣兜里装着一位风烛残年的耄耋老人的　　老伏枥志在千里的智齿。

“你打吧。”陶文赣万分庆幸书房没有电话机。

马丽媛到客厅打电话。

陶文赣假装坐在书房的写字台前欣赏妻子的杰作，他用眼睛的余光看妻子。

马丽媛如果看他，只能看见他的身体，看不见他平伸在写字台上的双手。

马丽媛给梁功辰拨电话。她没看书房。

陶母友速从兜里拿出装有黄父智齿的小瓶子，放到容纳梁功辰智齿的实验器　　皿旁边。

这是马丽媛从客厅看不见的盲区。

“请找梁功辰，我是马丽媛。”从客厅传来马丽媛的声音。

陶文赣小心翼翼地打开装梁功辰智齿的器皿。

“梁功辰，我是马丽媛，成功了！”马丽媛告诉电话里的梁功辰。

陶文赣成功偷梁换柱。他将梁功辰的智齿装进黄父智齿的原装小瓶子。为防止马丽媛再度拥抱他，陶文赣将梁功辰的智齿藏进裤兜。

“你太伟大了！谢谢你，丽媛！”梁功辰在电话里激动得难以自持。

“你现在就去我的医院，我给你装牙。你在医院门口等我。”马丽媛说。

“我给你带上那30万元。”梁功辰说，“写完《影匪》，我还要另外给你提成。我现在开车去你家接你。”

“谢谢。一会儿见。”马丽媛说。

陶文赣从书房出来，幸福地看着妻子。

“梁功辰马上就付咱们30万！”不出所料，马丽媛放下电话后再次拥抱陶文　　赣。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陶文赣没料到这次妻子只用一只手拥抱他。她的另一只手竟然百年不遇地要暗陈仓。

“你坏……”一把攥住丈夫裤兜里的小瓶子认贼作父的马丽媛说。

陶文赣立刻大汗淋漓，他把妻子的手从黄父的小瓶子上拿开，说：“丽媛，先忙正事，你不是已经和梁功辰约了吗？等拿到那30万，咱们再往死里乐！”

“文赣，这些年，我对不起你……看把你苦的……”马丽媛自责。

在夫妻关系中，自责往往是有成就一方的专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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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齿(二十六)

第二十六章 手吻

接到马丽媛的报捷电话后，梁功辰全家立刻进入过节状态，梁新、朱婉嘉和梁功辰情不自禁地拥抱在一起。

“爸，有个没成为配偶的初恋情人真不错！”梁新说。

朱婉嘉嗔瞪女儿：“哪儿学的？还配偶！”

“我们班徐得忠老用这个词儿。”梁新说。

“别跟我提那孩子！”朱婉嘉说。

“您别记仇呀！”梁新说，“诬陷我后，不知为什么徐得忠主动向校长要求非要在全校大会上作检讨。我还挺感动。”

“可能是你爸的话感化了他，毕竟还是个孩子，可塑性大。”朱婉嘉说。

“快去安牙吧！”梁新催爸爸，“读者等着《影匪》呢！”

“你得跟我去。”梁功辰对朱婉嘉说，“安完牙，我可能开不了车。”

“我去合适吗？”朱婉嘉犹豫，“你也太娇气了。”

“您在车上等爸，别进医院。”梁新对妈妈说，“有您在旁边，是挺煞风景的。中年女医生给初恋情人安牙，真够浪漫的。可以拍港台电视剧了。王莹准爱　　看。”

王莹不在旁边。

“咱们走。”梁功辰对朱婉嘉说，“你带上30万元。”

朱婉嘉去准备。

梁功辰到写作室将《影匪》磁盘装进衣兜。自从董永事件后，梁功辰每次外出，都将《影匪》前半部备份磁盘随身携带。那天梁功辰散步回家后，王莹向梁功辰哭诉了事情的经过，并要求梁功辰辞退她。梁功辰大惊，经他检查，电脑硬盘里的《影匪》真的被删除了，两张《影匪》备份盘中的一张也被删除了，另一张仅剩的唯一的备份盘插在电脑软驱里，伸着脖子等待铡刀下落。

梁功辰立即向小区派出所报警。警察询问观察王莹后，得出犯罪嫌疑人即非骗钱更非骗色的结论，初步分析是患有精神病的梁先生的读者所为。警察走之前　　叮嘱梁功辰多加防范。

经过梁功辰全家表决，一致通过了终生聘用王莹的决议，如果她愿意的话。

梁功辰和家人认为，是保姆王莹拯救了半身不遂的《影匪》。否则，《影匪　　》必定全身不遂。

王莹痛哭流涕一边忙不迭地说“肿，豆四肿，”一边表示从此死心塌地终身不嫁追随梁功辰家到死。除了包揽家政，她还要看家护院，确保梁功辰作品的安全。王莹还发誓从此不看言情小说，她顿悟白马王子十有八九是白马流氓，她还说英雄救美女是没有社会责任感的作家为居心叵测的坏人编织的作案伪装网。

梁功辰和朱婉嘉驱车前往马丽媛家。梁功辰驾车，朱婉嘉坐在后座，副驾驶　　的座位给马丽媛预留。

贾队的汽车尾随。

马丽媛上车后，没看见后座上有人。

梁功辰用致歉的口吻告诉马丽媛：“我太太婉嘉也来了，我担心装完牙后，　　我开不了车。”

“你好！”婉嘉从后座伸手到马丽媛耳边。

“你好。”马丽媛礼节性地碰了碰朱婉嘉的手，她的好心情顿时被破坏了。

“这30万元，是我们感谢你的酬金，太谢谢你了。”婉嘉拿起后座上沉重的　　皮箱给马丽媛看。

马丽媛咬牙不说话。她觉得朱婉嘉是在侮辱她。

“我先生也要跟我去，咱们回去接上他吧？”马丽媛对梁功辰说。

“都开出来这么远了，还回去吗？”梁功辰清楚是朱婉嘉说钱惹的祸，他在　　反光镜里瞪朱婉嘉。

“要不我下车？我正想去商场买点儿东西。你们安完牙，打我的手机。”朱　　婉嘉说。

梁功辰将车停在路边，等待两个女人的决定。

“还是回去接我先生吧。”马丽媛坚持。

梁功辰操纵汽车调头。

贾队也调。

马丽媛上楼发现家里没人，她想起陶文赣可能去退预定的晚餐了。

马丽媛回到车上，她说：“我先生可能自己去医院了。咱们走吧。”

朱婉嘉不敢再张嘴说话了。

前车载着一个男人、两个女人、30万元现金和黄德彪老父的智齿驶向市第一　　医院。

后车载着贾队和助手与前车保持不温不火的藕断丝连距离。

梁功辰将汽车停在医院门外的停车场，时间是下午4 点。看车的老头拿着两个版本的停车发票朝梁功辰的汽车走来，按照行规，他会先向车主收取高价停车费，如果车主有异议，他再改收平价。老头刚示意梁功辰交款，他看见了坐在梁功辰身边的马丽媛，马丽媛是医院的名医，老头还找她看过牙。

“原来是马大夫，我老花眼了。”老头不但不收费了，还殷勤地给马丽媛开　　车门。

“我在车上等你们。”朱婉嘉说。

梁功辰回头说：“好吧。”

马丽媛没说话，她拿着装有智齿的包下车。

牙科的同事看到马丽媛来上班，都和她打招呼。

“马医生，您有一个星期没来了吧？我都想你了。”一个眉清目不秀的女护　　士对马丽媛说。

“我约了个患者。”马丽媛对那化妆扬眉抑目的同事说，“从明天开始，我　　就正常上班了。”

马丽媛一路和同事不停地打招呼。

“你的人缘很好。”跟在马丽媛身后的梁功辰说。

“是我公公出事后才好的。”马丽媛讪讪地说。

“我看看主任的单间用没用，给你安牙，最好别在有好多人的地方。”马丽　　媛推开主任治疗室的门。

“来上班了？”主任见是马丽媛，挺高兴。

“我明天正式上班。”马丽媛说，“我现在约了个患者，我想用用您的治疗　　室，行吗？”

“你用吧，我正好要去院里开会。”主任说。

马丽媛和梁功辰进入主任的治疗室，治疗室里只有一座牙椅。

“我去开会了。”主任看了梁功辰一眼，拿着小本对马丽媛说。

马丽媛冲主任点点头。

“坐上来。”马丽媛对梁功辰说。

梁功辰坐到牙椅上。

马丽媛从包里拿出智齿。她用镊子夹起智齿给梁功辰看，说：“看看你的宝　　贝智齿，我把它救活了。”

“谢谢你，丽媛，你帮了我大忙，我会终生感激你！”梁功辰处于下位的脑袋仰面看着上位的马丽媛说。

“张嘴。”马丽媛说。

梁功辰张嘴。马丽媛观察梁功辰拔除的智齿的原籍。

马丽媛摇摇头：“挺麻烦，你的牙窝已经基本愈合了。”

“书上不是说3 个月才能愈合吗？”梁功辰最近拼命攻读牙科医书。

“人和人不一样，你的创伤愈合能力可能很强。”马丽媛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当年她甩梁功辰时，两个人分手前，她对梁功辰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我希　　望你的创伤愈合能力强。”

“确实强。”梁功辰说，“平时我的手指划破了，到我找出创可贴时，伤口　　已经好了。”

“只有拔掉你的一颗磨牙了，借用它的牙窝，安上智齿。”马丽媛说。

“好吧。”梁功辰同意。

梁功辰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自己满嘴的牙窝只有原先属于智齿的那个牙窝拥　　有黄金通道。

“你有哪颗磨牙不舒服吗？咱们最好拔一颗有问题的牙。”马丽媛和黄德彪　　异曲同工。

“没有。”梁功辰说，“你看着哪颗体积和智齿最接近就拔哪颗吧。”

马丽媛的手碰到了梁功辰的嘴唇，好像梁功辰的嘴唇安装了电网，马丽媛的全身触电般痉挛。当年，和梁功辰热恋时，马丽媛最爱干的事就是拿手指轻轻触　　碰梁功辰的嘴唇。

梁功辰也触手生情了。由于婉嘉没这个习惯，当马丽媛的手指碰到他的嘴唇　　时，他也过了电。

理智提醒梁功辰，现在不是重温旧梦的时候，千百万读者在等《影匪》。

“先把智齿安上……”梁功辰说。

马丽媛点点头。为克服手的颤抖，她索性将手紧紧抵在梁功辰的嘴唇上，让自己的手和梁功辰的嘴唇保持长吻状态，反而比断断续续接触给心灵和身体带来　　的振荡小。

马丽媛给梁功辰拔牙时，她看出梁功辰有点儿紧张。为分散梁功辰的注意力，她的一条腿有意靠在梁功辰的腿上。这是马丽媛从医十余年来，首次在治疗时使用这种减轻患者痛苦的方法。

梁功辰感觉到了马丽媛侵权的腿，他迎合她。手吻外加腿吻大大减轻了拔牙　　带给梁功辰的恐惧和疼痛。

马丽媛将智齿顺利装在梁功辰嘴里。

梁功辰咬住纱布大功告成后，马丽媛的手依旧放在梁功辰的嘴唇上，腿也没　　有挂靴的意思。

“你的腿才是真正的国脚。”梁功辰咬牙切齿地说，“早知道这样，根本不　　用打麻药。”

马丽媛不说话，她的声带发生了板块移动离开了喉咙，一分为二，一截迁徙去了右手，一截漂移去了左腿。

直到主任开完会回来，马丽媛才和梁功辰分开。

“还没完？”主任问马丽媛。

“快了。”马丽媛撒谎。

“我下班先走了。”主任收拾东西，“你离开时，锁好门。”

马丽媛点头说：“我们马上就走。”

主任出去后，又回来了，他迟疑了一下，对梁功辰说：“梁先生能给我签个名吗？我是您的读者。我在电视上见过您。”

梁功辰点头，他躺在牙椅上在主任递过来的本子上签名。

“谢谢。顺便问一句，《影匪》快出版了吧？”主任一边开门一边问梁功辰。

梁功辰叼着纱布咬牙切齿特肯定地说：“快了！”

主任走了。

“你的读者真多。”马丽媛说。

“对于作家来说，每个读者都是一个压力。读者越多，作家压力越大。此外，读者越多，越众口难调。”梁功辰说。

“疼了吧？”马丽媛问。

“有点儿。”梁功辰说。

马丽媛用腿给梁功辰打止疼针。

“好多了。”梁功辰说。

马丽媛不对梁功辰说“治疗完毕”这几个字。梁功辰虽然清楚换装智齿已经结束，但他不好意思弄完牙站起来立刻就走，他知道马丽媛愿意和他多呆会儿，他不能表现得太势利，尽管他恨不得立即飞回家恶写《影匪》。

马丽媛没有忘记陶文赣刚才的大丈夫宽阔胸襟的出色表现，她也想赶回家对丈夫狂尽妻职，但她下意识地要让朱婉嘉屁股底下的汽车后座变成针毡。她想延长朱婉嘉在停车场的等待时间。她极度反感刚才朱婉嘉在车上拿巨款对她说事。

“他对你好吗？”梁功辰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作为功成名就的初恋情人，似乎不能在重逢时向弱势一方挑起这样的话题。

“很好。”马丽媛爽快地说，“他很支持我复活你的智齿，这些天，都是他给我做饭，外出采购试验用的药剂也让他给包了。本来今晚他去餐厅预订了晚饭，后来你的牙复活成功了，他去退了饭。”

“干吗退？”梁功辰问。

“他说让我和你多呆回儿。”马丽媛的语气里充满自豪。

“我为你高兴。”梁功辰喃喃地说。尽管嘴里堵着纱布，马丽媛依然嗅出梁　　功辰语气里醋的含量不低。

马丽媛扬眉吐气。

再功成名就也不如夫妻美满。马丽媛顿悟。

“不知为什么，不合理的事总是比合理的事多。”马丽媛冒出这样的话。

梁功辰听到马丽媛新开了话题，他知道这次治疗后遗症短不了了，他只得舍　　命陪君子。

现在的时间对于梁功辰来说是地道的命。

“如果合理的事比不合理的事多，”梁功辰说，“这世界还有什么意思？人类还用奋斗吗？奋斗的目的是铲除不合理的事。”

“你每天在家写作，是不是写出来就高兴，写不出来就不高兴？”马丽媛的话题跳跃性比较大。昔日陶文赣写作时，有这种毛病。

“一般是这样。”梁功辰说，“但也有时候，写不出来不高兴，写出来也不　　高兴。”

“为什么？”

“有时写顺了，一天能额外写很多，写的时候不觉得累，写完了很累。累了也会影响情绪。容易不高兴。”梁功辰说，“不过，写不出来不高兴是沮丧的不高兴。写出来不高兴是高兴的不高兴。写作的本质是幸福地献血。”

“对于你，我看最适合的是每天少写点儿，但天天写。”马丽媛说，“这样　　就天天快乐了。”

“没错。积少成多是适用一切领域的黄金法则。”梁功辰说，“生命、人生、知识、财富、成就甚至犯罪，都是积少成多法则的胜利。”

马丽媛喜欢听梁功辰说话。梁功辰的大脑虽然没有了智齿的支援，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耳濡目染多年，梁功辰的大脑多少开了点儿窍。

“我该走了，婉嘉还在车上等着。以后咱们再聊，来日方长。”梁功辰怀疑如果自己不先说告一段落的话，马丽媛会一直和他坐到两人的牙齿都老得脱落了　　为止。

“心疼她了？”马丽媛问。

“我还得赶回家写作，你知道交稿日期快到了。”梁功辰说，“《影匪》出　　版，你是头功。”

“你这句话比那30万管用多了。”马丽媛说。

“我们送你回家，拿上钱。”梁功辰从牙椅上起来。

朱婉嘉在汽车旁焦急地往医院门口看，她看见梁功辰后立刻问：“装上了？”

梁功辰指指马丽媛，说：“丽媛的医术高明，成功了。”

“谢谢你。”朱婉嘉对马丽媛说。

马丽媛矜持地点点头。

“我开车，你们坐后边。”朱婉嘉对梁功辰和马丽媛说。

马丽媛没说话，她拉开前门，坐到朱婉嘉身边。

梁功辰在后座对开车的朱婉嘉说：“咱们先送丽媛回家。”

贾队从医院里出来，上了自己的汽车。

藕断丝连的两辆车上路。

马丽媛拿着装有30万元现金的皮箱走进家门时，陶文赣正在书房酣畅淋漓方兴未艾地写作。他竟然没听见妻子回来。

“亲爱的，你在干吗？”马丽媛拎着30万静悄悄走到丈夫身后，含情脉脉地　　问。

陶文赣吓了一跳。

马丽媛看电脑屏幕。

“这是什么？”马丽媛看着屏幕上的文字，问陶文赣。

“我还是想试试写作……”瘴母由重地说，“给梁功辰安完牙了？”

马丽媛认定丈夫虽然刚才表现得很大度，但他心里还是想通过在事业上追赶梁功辰以达到征服妻子的心的目的。马丽媛心疼没有写作才能又硬写的丈夫。

“你不用写了，我现在觉得你比梁功辰强多了！我这是真心话。”马丽媛动　　情地说。

“你不看看我写的短篇？还有一段就写完了。”陶文赣说。

“我去洗手。你写完它。”马丽媛将皮箱放在陶文赣脚下，“我看。”

马丽媛一边往卫生间走一边想，即使陶文赣写得再差，这次她也要赞不绝口。

就是，自己的丈夫愿意写作，又不是吸毒，妻子为什么不鼓励？

马丽媛回到书房时，陶文赣已经离开椅子，他让位给妻子。马丽媛坐到电脑前，褒扬的话在她的嗓子眼整装待发。

“你的嘴怎么了？”身为牙科医生的马丽媛发现丈夫嘴型有异。

“没什么没什么，长了个小溃疡。”陶文赣遮掩。

“我看看。”马丽媛想以此延缓看丈夫新作，她还是担心止不住吐。

“先看作品。”陶文赣说。

马丽媛只得看电脑屏幕。

屏幕上陶文赣写的短篇小说的篇名是：《国妓米兰》。

马丽媛立即被这新颖而别出心裁的篇名吸引了。

“《国妓米兰》？你想出来的？亏你想得出，绝了！”马丽媛由衷地赞扬。

“快看。”陶文赣催。

马丽媛一口气看完了陶文赣的短篇小说《国妓米兰》。

“真的是你写的？”马丽媛难以置信。

马丽媛认为《国妓米兰》是三流小说，丈夫的进步令她兴奋。道理很简单：陶文赣能从十流一步跨到三流，没准也能从三流跨到二流甚至一流。

“真的是我写的。”陶文赣已经从妻子脸上看到了拥有梁功辰天才智齿后的自己写作的成功，“好吗？”

“进步太大了，虽然比梁功辰的作品还差点儿，但我相信你很快会追上他。”

马丽媛激动地说，“你怎么突然就突飞猛进了？”

“这要归功于梁功辰，是他在激励我。”陶文赣说。

定居陶文赣嘴里的梁功辰的智齿听了这对夫妻的话死活想不通：没有黄金通道，我肯本无法发挥作用，他的写作怎么会突飞猛进？

当天晚上，马丽媛和陶文赣度过了结婚以来最幸福的时光。似水柔情竟然能　　倒海翻江。

次日上午，陶文赣拿着打印出的《国妓米兰》去富阳出版社找高建生。

陶文赣一眼就看出高建生心绪不宁。

“我又写了个短篇，想请你给鉴定一下。”陶文赣拿出稿子，说。

“最近我很忙，稿子放在我这儿。”高建生明显的不耐烦，“等我忙过这阵　　子，就看。”

陶文赣不依，他说：“你现在就看，很短，顶多20分钟就能看完。”

陶文赣将稿子递到高建生眼前。

高建生只扫了题目一眼，就立刻看稿。

“你的进步很大呀！《国妓米兰》，光这题目就抓人！写得也不错。”高建生惊讶，“就这一篇？多写几篇，我给你出个短篇集。书名就叫《国妓米兰》。

第一版印数会有1 万本。”

“真的？”得到高建生的肯定，陶文赣才算真正踏实了。他在心里暗暗惊叹　　梁功辰的智齿的神奇。

尽管高建生看出《国妓米兰》只是三流小说，但在三流作品都往凤毛麟角拓展的当今文坛，能弄到三流小说出版的出版社已是屈指可数。

陶文赣认为自己有了梁功辰的智齿后写得却不如梁功辰的原因是智齿和他需　　要一个磨合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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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齿(二十七)

第二十七章 梁功辰会晤高建生

将马丽媛送到家后，朱婉嘉和梁功辰驱车回家。

“疼吗？”婉嘉一边开车一边问取代马丽媛坐到前的梁功辰。

“有点儿。”梁功辰说，“马丽媛的医术不错。”

“我对她印象不好。”朱婉嘉贬马丽媛，“刚才她坐在我身边，我差点儿连　　车都不会开了。”

“如果我真的恢复了写作能力，她的功劳很大。”梁功辰为马丽媛说话。

驾车的朱婉嘉手脚嘴并用，她说：“内因起决定作用。温度再适宜，也不能从石头里孵出小鸡来。我真的不服气。幸亏是你嘴里的物件和写作有关，要是别的器官，她还不定怎么着呢，瞧她刚才非要回家拉她先生那劲儿。”

梁功辰说：“在这个世界上，合理的理多，合理的事少。不不能太认真。”

“法多理少。”朱婉嘉说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快回家写《影匪》吧。马丽媛说换完牙少说话。”梁功辰说。

“你刚才和她在医院肯定没少说话。”朱婉嘉闯红灯。

“婉嘉，你现在应该高兴才对呀！”梁功辰扭头看脸上像霓虹灯般闪烁反映　　车外的灯光的朱婉嘉。

朱婉嘉不说话了。

一进家门，梁功辰无视餐桌上王莹为他们准备的饭菜，直奔楼上的写作室。

“成了？”梁新问妈妈。

朱婉嘉点头。

“马丽媛真伟大。”梁新看着妈妈说。

朱婉嘉不置可否地点头。

梁功辰打开电脑，他头一次感觉自己这台配置武装到牙齿的电脑开启的速度　　慢。

梁新上楼看爸爸，她进入写作室。

“爸，让我看一眼智齿。”梁新说。

梁功辰说：“还咬着纱布呢，马阿姨说，多咬会儿。”

梁新楼着梁功辰的脖子说：“我终于如释重负了。”

“这话怎么讲？”梁功辰问女儿。

“是我看牙导致您拔智齿的。您不知道，我压力很大。”梁新说。

“现在你可以安心了。”梁功辰说，“爸能把时间赶回来，让《影匪》按期　　出版。”

梁新看着梁功辰脸上的某一个部位，说：“爸，您这儿怎么显老呀？”

“什么显老？”梁功辰听不懂。

梁新指着梁功辰脸上内部安装了智齿的那部分脸皮，仔细看，她说：“您脸上就这一块儿显老，跟80多岁似的。”

到晚上11点时，梁功辰绝望地关闭电脑。

一直守候在门外的朱婉嘉听到电脑的关机声，推门进来，她从丈夫脸上看到　　了答案。

“别急，你给马丽媛打个电话。”朱婉嘉已将情绪调整到位。她懂得危急关头夫妻双方不能一起急，要有一方保持镇静。

梁功辰同意。他跟着妻子下楼打电话。

“请找马丽媛，我是梁功辰。”梁功辰听到接电话的是气喘吁吁的男性，他　　说。

陶文赣叫身边的妻子接电话。

“丽媛，对不起，打搅你了。我还是写不出来。会不会没装好？”梁功辰问。

“绝对装好了。”

“智齿会不会没活？”

“绝对活了。这样吧，明天一早，你去医院找我，我给你复查。我把主任也叫上，他是权威。”马丽媛说。

“好吧。我7 点就到。”梁功辰听出马丽媛好像急于挂电话，不知她在忙什　　么。

陶文赣见妻子挂上了电话，问：“梁功辰怎么了？”

“他说装完牙还是写不出来。”马丽媛说。

陶文赣没说话，他用舌头呵护抚摸自己嘴里梁功辰的移民智齿。倍感珍贵。

“你的嘴今天不对劲呀？”马丽媛歪头看丈夫。

“就是溃疡了。”陶文赣赶紧用行动转移妻子的注意力。

次日天刚亮，两辆若即若离的汽车又驶出梁功辰居住的小区，前往市第一医　　院。

“梁作家怎么老往医院跑？”贾队在后车一边打哈欠一边说。

“体验生活吧。”助手说。

“你看过他的书吗？”贾队问。

“没有。我不看小说，都是瞎编。”

“我也没看过。咱们跟了他这么多天，按说该看看他写的书。”贾队眼睛里　　有血丝。

梁功辰抵达医院时，马丽媛已经到了。她果然打电话通知牙科主任也提早到医院。主任一听说是梁功辰的事，二话没说就来了。

朱婉嘉和梁功辰一起走进主任的单间治疗室，主任示意梁功辰躺在牙椅上。

朱婉嘉对主任说：“我昨天将他的一颗智齿作了移植，您看看移植成功了吗？”

主任观察，他问：“原先那颗磨牙坏了？”

朱婉嘉撒谎：“是的。”

主任仔细检查后，对梁功辰说：“梁先生，智齿移植得很成功。您尽可以放　　心。”

主任离开座位后，马丽媛又看梁功辰的口腔。

“绝对没问题。”马丽媛对梁功辰说。

“既然没问题，他怎么还是……”朱婉嘉突然意识到主任在场，她的声带急　　刹车。

遗憾的是朱婉嘉的声带没有防抱死装置，主任看着朱婉嘉，等她把话说完。

见梁夫人不说了，主任问她：“梁先生移植牙后有什么异常？”

朱婉嘉忙说：“也没什么……”

“是不是还疼？”主任问。

梁功辰赶紧点头。

“现在疼是正常的。但这种疼和您原先的牙疼已经不一样了，如今您是伤口疼。过一段时间就好了。”主任说。

“移植的智齿肯定是活的？”朱婉嘉问主任。

“百分之百是活牙。”主任说。

没人说话了，都在等主任走人。

主任从包里拿出特意带来的梁功辰的书，请梁功辰在产权是主任的梁功辰的　　书上签名。

主任是聪明人，他说他去院务处有事，回避了。

朱婉嘉对马丽媛说：“功辰装上智齿后，怎么依旧写不出来？”

马丽媛说：“你刚才听主任说了，智齿确实是活的，移植也是成功的。至于功辰为什么还是写不出来，我想，这已经不属于我能解释的范畴了。”

朱婉嘉急了：“我们花了50万，仍旧写不出来，这算什么？”

马丽媛针锋相对：“我和功辰事先有约定，你应该清楚，我的职责是复活智齿和保证将智齿装回功辰的嘴里。按照约定，我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了。50万元是你们主动开的价，不是我索取的。我拿这钱拿得心安理得。尽管如此，我现在依然要向你宣布，我把钱全部还给你。我可以告诉你，我帮助功辰不是为了钱。”

朱婉嘉刚要说什么，被梁功辰制止了：“婉嘉，你不要再说了。丽媛，你说得对，按照咱们的约定，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那钱你绝对不能退回来，就算你退了，我们也不会要。至于我装回智齿为什么仍旧写不出来，确实和你没关系。

谢谢你了，丽媛。”

马丽媛对梁功辰说：“功辰，你先别急，会不会需要一个过程？智齿毕竟离开你有些日子了，刚回来，它得熟悉熟悉你吧？”

“但愿这个熟悉的时间不会太长。”梁功辰忧心忡忡地站起来，“我们走了。”

马丽媛首次使用怜悯的目光看梁功辰，她确实觉得他很可怜。

马丽媛的眼眶湿润了。仿佛她面前站着的不是大作家梁功辰，而是一个任谁都可以对其谴责辱骂的可怜虫。

“功辰，你要多保重！有事尽管找我。”马丽媛泪眼朦胧地说。

朱婉嘉此刻看马丽媛的眼光，笔者实在找不出恰当的词汇描述。笔者认输。

请诸位读者宽容。

梁功辰在妻子的陪伴下，步履沉重地离开医院。马丽媛只将他们送到牙科门　　口。

3 天后，梁功辰一个合适的字也没写出来。在这3 天里，他每天至少在电脑　　前坐28个小时。

“必须通知高建生了。”这天中午，梁功辰对朱婉嘉说。

婉嘉哭了。

“你把富阳出版社预付我的《影匪》80万元版税外加我的违约赔偿金100 万元准备好，一共是180 万元。等会儿高建生来时，我给他。”梁功辰一字一句地　　说。

“现金？”朱婉嘉的不愿背井离乡的眼泪钻回她嘴里。朱婉嘉不心疼钱，她　　心疼丈夫。

“活期存折。”梁功辰目光呆滞地说，“你去办吧。我这就给高建生打电话。”

朱婉嘉走后，梁功辰给高建生打电话。每次按完第7 个号码后，他的手就哆嗦得按不准最后一个号码。如此反复了20遍，梁功辰都以前功尽弃告终。

“梁叔叔……要我帮忙吗？”王莹站在远处怯生生地问，她的眼球亦在抗洪。

王莹察觉出家里真的出大事了。

梁功辰点头。

王莹照着通讯录上的电话号码按键。她眼中的洪水决堤，漫延到电话机上。

梁功辰呐呐地说：“谢谢你，小王。”

王莹将话筒递给梁功辰。

“建生，我是梁功辰，请你来我家一趟。”梁功辰的声音在颤抖。

“写完了？”高建生大喜。过去每次梁功辰向他报写完了的喜时，声音都兴　　奋得颤抖。

“你现在来吧。”梁功辰说话的声音像是从耳朵里边发出来的，“带上司机，　　你不要自己开车。”

梁功辰担心高建生从他家出去后把车开进地狱。

“……我这就去。”高建生感觉出不妙。

梁功辰放下电话，他靠在椅子上等高建生。

“叔叔在哪儿会客？”王莹问。

梁功辰指指餐厅。他怕一会儿高建生下楼时忘记使用楼梯的方法。

朱婉嘉从银行回来了，她将饱含180 万元依然不显山露水的活期存折装在一个信封里交给梁功辰。梁功辰将信封放在餐桌上。

门铃响了。

梁功辰冲朱婉嘉抬抬下巴，示意她去开门。

高建生从朱婉嘉脸上看到了《影匪》的讣告和治丧委员会名单。

“……他在餐厅等你……”朱婉嘉致悼词。

梁功辰高估了高建生。高建生两腿发软，他忘记了走平路的方法。

高建生扶住门框，他拼命给自己的腿打气。

“你给高社长端茶后，上楼去收拾梁新的房间。”婉嘉对王莹说。

王莹点头。

高建生用人类头一次从树上下地行走的步伐走到梁功辰对面，坐下。

梁功辰只看了高建生一眼，就将目光锁定在高建生左耳后边酒柜里的一瓶名　　为拿破仑的酒瓶上。

“建生，我对不起你。”梁功辰说。

“给了构日？”高建生问。

梁功辰摇头。

“那是？”高建生问。

“我写不出来了……”

“怎么可能？不是已经写了一半吗？你还说写得特好，超过你以前的所有作　　品。”

“建生，你不要打断我的话，听我把原因告诉你。你可能不信，但我请求你相信我的话。确实是真事。”

高建生点头。尽管梁功辰的目光拒绝和他的目光对接，高建生的目光依然死　　盯着梁功辰目光的发源地。

从梁新牙龈出血说起，直到牙科主任为他复查移植的智齿，梁功辰叙述了半个小时。其间，高建生从未打断梁功辰的话。

出乎梁功辰的意料，高建生立刻就相信了梁功辰的话。

“我一直纳闷你为什么要找谭青，这下我明白了！”高建生恍然大悟，“我　　信智齿。”

“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二话不说就信智齿帮我写作的人。”梁功辰将目光从拿破仑身上收回，他看着高建生说，“这是你预付我的《影匪》版税，还有我付给你的违约赔偿金，一共是180 万元。我还要向你道歉。我清楚，我给你造成的损失是无法弥补的。你为《影匪》所作的前期投入太大了。你投入的每一分钱，都是当众在打自己的嘴巴。”梁功辰将存折推到高建生跟前。

梁功辰站起来，向高建生鞠躬致歉。

高建生赶紧站起来，说：“功辰，写不完《影匪》，不是你的主观原因造成的。预付你的版税，我不能收回，你已经写了一半，理应拿这笔钱。对于你这样的天才作家，我的原则是不以出版论英雄。你给我的赔偿金，我更不能要。但我通过这100 万元赔偿金，看到了你的为人。今生今世能和你这样的人交往，是我三生有幸！不管是智齿或者是别的什么人体器官使你成为天才的，反正你是或者曾经是货真价实的天才。在数以亿亿计的人类成员中，能有幸和天才交往尤其是和天才合作甚至和天才生活在一起的人，毕竟是凤毛麟角，其数量比天才也多不了多少，谁让天才都不合群呢。功辰，如果你从此真的写不出来了，我不但不要你的赔偿金，我还要付给你100 万元赔偿金，你是在为我们社写书的过程中丧失写作功能的，我们不赔你，天理难容！”

梁功辰热泪盈眶。

“你绝对是出版天才！”梁功辰发自肺腑地说，“不和你合作的作者都是弱　　智。”

“没错，我有智齿。”高建生说，“估计是分管出版或者传媒的智齿。刚才你一提智齿，我就想这个问题了。我今生今世不会拔它。还得谢谢你的提醒。我早就奇怪，怎么学法律的我鬼使神差地干起了出版，而且左右逢源如鱼得水。”

“真相大白了。”梁功辰说。

“照这么说，你安回智齿后，不应该写不出来呀？”高建生沉思。

“我也是这么想。”梁功辰说，“可确实写不出来。”

高建生突然说：“会不会安回去的不是你原先的那颗智齿？”

“不可能吧？”梁功辰说。

“你认得你的智齿吗？”高建生问。

“认得，拔除它后，我把它放在一个小瓶子里，天天看。”梁功辰说。

“我想起来了，上次我来时，你赶紧将装智齿的小瓶子收进抽屉，我当时对你这个动作感到很奇怪。”高建生说。

“这几天我照着镜子反复看了，是我的智齿。”梁功辰说。

“长得一样的牙太多了，咱们不一定能辨认出来。”高建生若有所思地说。

“你的意思？”梁功辰问。

高建生猛然想起陶文赣令人难以置信的突飞猛进写作状况。

“调包”这个词汇在高建生的大脑皮层上登陆。

“你认识一个叫陶文赣的人吗？”高建生问梁功辰。

梁功辰觉得这名字有点儿耳熟，但他又想不起来：“不认识。好像在哪儿听　　到过。”

“陶文赣的父亲是前几年被判无期徒刑的陶副省长。”高建生提示梁功辰。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陶文赣是马丽媛的丈夫。怎么，你认识他？”

梁功辰问。

高建生心里有数了，他说：“陶文赣喜欢写作，但没有才华。前几年，他在我们社自费出过一本小说。他和我是大学法律系的同学。”

“马丽媛说过，她先生从事法律工作。”梁功辰证实。

“也就是4 天前吧，陶文赣给我拿来一个他新写的短篇小说，水平不可思议地提高了一大截。4 天前，正是你安智齿的日子吧？你的智齿会不会被调包了？

马丽媛复活你的智齿的事，她丈夫知道吗？”

梁功辰的两个眼球夺眶而出，带血飞行环绕屋子一圈后，愤怒返航。

一直在门厅听他们谈话的朱婉嘉冲进餐厅，她喊叫道：“肯定是马丽媛伙同她丈夫偷换了功辰的智齿！功辰对我说过，马丽媛相信是智齿在帮功辰写作！他们这是一箭双雕呀，即当上大作家，又挣了50万元！坏女人！”

梁功辰制止朱婉嘉：“事情还没搞清，你不要乱讲。我看马丽媛不会做这种　　事。”

“难说。”高建生痛恨拆他台的所有嫌疑人。

梁功辰问高建生：“陶文赣新写的小说水平很高？”

“三流。”高建生说。

“他装了我的智齿，应该写一流小说呀！”梁功辰提醒高建生和朱婉嘉。

“陶文赣原先写的是十流小说。”高建生说，“再加上他和马丽媛是夫妻，再加上他是4 天前突飞猛进的，世界上会有这么巧的事？”

“百分之百是陶文赣和马丽媛合伙偷换了功辰的智齿。”朱婉嘉愤怒至极。

高建生说：“我认为陶文赣装了功辰的智齿的可能性是百分之九十五。至于马丽媛是不是同伙，还不好说。”

朱婉嘉说：“没有马丽媛，陶文赣能自己把智齿装上？他去哪家医院，人家　　会给他装智齿？有病？”

“这倒是。”高建生点头。

“我现在就给马丽媛打电话问她！”梁功辰激动。

“你不能打电话。”高建生制止梁功辰，“如果她和陶文赣是同伙，她会承认吗？你得面对面突然发问，以你的判断力，应该能看出她说的是不是实话。”

“我也这么想。”朱婉嘉说。

“我该怎么办？”梁功辰没了主意。

“你现在给她打电话，佯称牙齿出血了，止不住，我估计她会马上让你去医院，她给你止血。”高建生策划，“到了医院，你当面问她智齿的事。”

“就按你说的办吧。”梁功辰说，“如果确实是陶文赣换了我的智齿，咱们　　怎么办？”

“当然是要回来！”朱婉嘉说，“如果他不给，咱们告他盗窃罪。高社长是学法律的，马丽媛夫妻这么做，算盗窃罪吧？”

“盗窃罪如今是500 元以上立案，估计定他们盗窃罪问题不大。”高建生说，“不过，咱们一报警，媒体就会煽风点火。恐怕对功辰不利。最好能要回来。我和陶文赣是同学，我出面说服他。”

“你给马丽媛打电话吧。”朱婉嘉对梁功辰说。

梁功辰按照高建生吩咐的做。他告诉马丽媛，他的牙流血不止。

马丽媛果然上当了，她一听梁功辰说牙出血了，马上就让梁功辰去医院，她　　也立刻去。

“我自己开车去吧。”梁功辰觉得他见马丽媛时有朱婉嘉在身边只会坏事。

“我的车跟着你。”高建生说，“我要在第一时间知道结果。”

“我坐你的车。”朱婉嘉对高建生说。

朱婉嘉上楼叫王莹开车库门。

梁功辰驾驶的汽车在前边开道，高建生的汽车居中，贾队的车殿后。一行坪　　荡荡驶向市第一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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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齿(二十八)

第二十八章 陶文赣直立心切

由于是周末，今天马丽媛在家休息。她接到梁功辰的电话后，马上动身去医　　院。

“梁功辰怎么了？”坐在电脑前给高建生写短篇集的陶文赣做贼心虚地问。

“牙出血了，我去医院帮他止血。”马丽媛说。

“你们科任何一个护士都能给他止血，还用你亲自去？”陶文赣觉得马丽媛见黄父的智齿的次数越少越好。

“他的牙出血，我应该去。”马丽媛说，“我很快就回来。你写吧，我等着看你的第2 个短篇小说呢。”

马丽媛已经知道出版社向陶文赣约稿给他出短篇小说集的事。

马丽媛赶到医院时，梁功辰已经在医院门口等她。

“我看看。”马丽媛在大门口就让梁功辰张嘴。

“丽媛，我有话问你。”梁功辰见四周人不多，他说。

已是吃晚饭的时间。

马丽媛看出梁功辰表情异常。

“你给我装的这颗智齿是我原来的那颗吗？”梁功辰全神贯注看着马丽媛，　　问。

“你这话什么意思？”马丽媛反问。

“你是不是把我的智齿装到你先生嘴里了？给我另换了一颗。”梁功辰问。

“你怎么会有这种念头？”马丽媛惊讶。

“据我所知，你先生也喜欢写作，但他写不好。于是，你们就……”

没等梁功辰说完，马丽媛抬手中止了梁功辰的话。马丽媛给了梁功辰一记清　　脆嘹亮的耳光。

躲在车里观看的朱婉嘉急了，她要下车和马丽媛肉搏，被高建生拉住了。

“嫂子你别急，”高建生说，“这倒说明马丽媛和陶文赣不是同伙。你现在　　出现，对咱们未必有利。”

朱婉嘉没拔牙也咬牙切齿。

梁功辰从马丽媛的举动中得出了她不是陶文赣的同谋的判断。

“你是小人。”马丽媛摇头。

“丽媛，对不起。”挨打的向打人的道歉，梁功辰说，“我错怪你了。”

“你怎么会这么想？”马丽媛气愤依旧，“是不是你老婆说的？”

“富阳出版社的高社长刚才对我说，你先生在4 天前写了个短篇小说，比他从前写的进步很多。”梁功辰解释，“你是在4 天前给我安的智齿，我觉得怎么会这么巧，就多心了。还请你原谅。”

马丽媛突然想起陶文赣这几天嘴部总好像不对劲儿，而且他近日不吃硬食物。

马丽媛发呆。她回忆复活智齿成功那天陶文赣的举动，她发现了疑点。

“丽媛，你怎么了？”梁功辰问。

“陶文赣好像真有问题！”马丽媛说，“你开车来的？”

梁功辰点头。

“送我回家！”马丽媛歇斯底里，“我去问他！”

梁功辰和马丽媛上车。车队离开医院，直奔马丽媛家。

“没想到作家的生活本身就是小说。”助手一边开车尾随一边对贾队说。

“我想不通梁功辰的妻子躲在车上看别的女人打她先生为什么按兵不动。”

贾队说。

梁功辰将汽车停在马丽媛家楼下。

“我要你跟我一起上去！”马丽媛说。

梁功辰不干：“还是你自己去吧，我在场，不好。”

“你必须去，否则我跳到黄河也洗不清。”朱婉嘉坚持。

“如今是越跳进黄河越洗不清。”梁功辰有意缓和气氛。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开玩笑！下车！”马丽媛说。

“也好，我跟你去。”梁功辰同意了。

梁功辰下车后先揉脸，他不想让陶文赣看到他脸上的耳光遗迹。

梁功辰的手机响了。

“对不起，我接个电话。”梁功辰对马丽媛说。

马丽媛点头后往单元门口走，到了听不清梁功辰说话的地方，她站住等梁功　　辰。

“你要去她家？”高建生不放心。

“马丽媛确实不知情，但我看出，她已经怀疑陶文赣了。她要求我跟他一起　　去问陶文赣。”梁功辰说。

“不会有什么危险吧？”高建生说。

“不会。一旦陶文赣情绪失控，你的手机号码在我的手机上，我一按拨号建，　　你们就上来。”梁功辰说。

“好的。”高建生挂断电话。

梁功辰和马丽媛上楼。

马丽媛掏出钥匙开门，梁功辰看看马家一尘不染的木地板，小声问马丽媛：　　“要换鞋吗？”

马丽媛瞪了梁功辰一眼：“还换个屁鞋！”

马丽媛看见陶文赣在书房写作，她朝书房走去。梁功辰站在门口不动。马丽媛走到书房门前，她回头看梁功辰没跟来，马丽媛冲梁功辰使劲招手。梁功辰只　　得过去。

陶文赣正沉浸在自己的作品中，他全然不知马丽媛和梁功辰站在他身后。梁功辰的智齿察觉到原主人来了，它有所表示。陶文赣觉得牙有点儿疼，他摸摸脸，　　没有生疑。

陶文赣流畅地打字。

梁功辰低头看电脑屏幕上的字。三流描写。

“写得真不错呀！”马丽媛讥讽道。

“你回来了？”陶文赣头也不回地说，“你看出好了？我马上写完了，你一会儿从头到尾看，绝对不错。梁功辰的血止住了？”

马丽媛说：“梁功辰不是牙出血。”

陶文赣停止打字，他没回头，问：“他是哪儿出血？”

“心出血。”马丽媛说。

“心肌梗？”陶文赣回头，他看见了梁功辰。

“他是谁？”陶文赣问妻子。

“梁功辰。”马丽媛说。

陶文赣张口结舌。

马丽媛伸出右手，极为专业地就势钳住陶文赣的两腮，她只看了丈夫口腔一眼，就抡起左手打了陶文赣一记耳光。

“无耻！窃贼！”马丽媛吼道。

梁功辰注意到，马丽媛刚才在医院门口打他用的是右手，现在她打陶文赣换了左手。一个女人，能在20分钟之内左右开弓打两个男人耳光，其中一个是大作家，另一个是法律工作者，马丽媛完全有资格向妇联申请女权世界纪录了。

陶文赣给马丽媛和梁功辰跪下了。

陶文赣痛哭流涕：“丽媛，我对不起你！是我偷换了梁功辰的智齿，我不是人！可我是被你们逼上梁山的呀！梁功辰，我也对不起你，我乞求你宽恕我。我实在是没办法呀！你逼得我好苦！你没出名前，我和丽媛的日子过得花团锦簇。

自从你功成名就后，我就被你打进了十八层地狱！梁功辰，你知道自己的老婆穿着加起来也不到两寸布的内衣在床上捧着别的男人写的书如饥似渴地欣赏而对身边的丈夫不闻不问的滋味吗？梁功辰，你有过老婆在家里当着你褒奖别的男人贬低你的体会吗？在那样的时刻，你肯定觉得自己是器官健全的太监！她和你联手阉割了我！我恨你，梁功辰，我恨你们这些名利双收的男人。你们的快乐是建筑在阉割别的男人的痛苦之上的！不错，你们成功了，于是那些没有成功的男人的老婆拿你们当阉刀，去无情地在精神上阉割她们可怜的丈夫。当我意识到我只有通过努力赶上你才能恢复我的家庭生活后，我拼命写作。但我写得确实不行。我的努力给我带来的是新的阉割。丽媛，你不知道那些日子我有多苦，我在家里活得像只老鼠。我父亲是罪该万死，可我也罪该万死吗？当我父亲入狱后，丽媛，你不但不安慰我，你反而雪上加霜，拿梁功辰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不就是没才吗？没才的男人就注定身上的所有头都不能抬？丽媛，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梁功辰成名后，你就下了不和我生孩子的决心。梁功辰，我家是一脉单传呀！谁不知道，作为孩子，有什么也不如有好父母。作为父母，有什么也不如有好孩子。

而我如今是上无好父母，下无好孩子，世界上的好东西我都没了份！当我知道你梁功辰并不是靠自己而是靠智齿名利双收时，我就更不服气了！面对复活的智齿，我能不动心？我承认我干的不是人事，可我不是为了我自己，我是为了让我的妻子在超市邂逅初恋情人时也扬眉吐气也谈笑风生也挺起腰板呀！”

马丽媛泪流满面。梁功辰满面泪流。

“文赣，起来吧。”梁功辰搀扶陶文赣克服地心引力。

“功辰，你不答应我的要求，我不起来。”陶文赣说，“功辰，我请求你将智齿借给我1 个月，就1 个月。我写完10个短篇小说后，就将智齿还给你。你已经有那么多传世之作了，不能帮帮我？就算看在丽媛复活了你的智齿的份上吧。

如果她没复活智齿，你不是永远也写不出来了吗？我写的是短篇小说，而你不写短篇小说，我的作品和你的作品没有竞争关系。功辰，我求你了，只有你能治愈我那被阉割的创伤！我会把那50万元都还给你，还要付给你利息。”

“高建生确实比较难办。”梁功辰说，“他就在楼下等消息。朱婉嘉也来了，　　她在高建生的车上。”

陶文赣说：“我和高建生是同学。我去和他说。”

梁功辰说：“也好。这样吧，我先去和他打个招呼，你们过5 分钟再下来。”

梁功辰下楼，他趴在车窗外将陶文赣乞求借1 个月智齿的事告诉高建生和朱　　婉嘉。

“绝对不行！”高建生和婉嘉异口同声。

“我已经同意了。陶文赣很可怜。”梁功辰说。

“你？！”高建生和朱婉嘉再次不约而同。

陶文赣来了。

“建生，看在老同学的份上，你就帮我一次吧！”陶文赣对高建生说。

高建生下车，他怒视陶文赣：“陶文赣，我帮你还少吗？你不可理喻！你知道《影匪》如果不能按期出版，对我意味着什么吗？”

陶文赣提醒高建生：“我的《国妓米兰》也是在你们出版社出呀！”

高建生嗤之以鼻：“你太没有自知之明了，《国妓米兰》和《影匪》能同日而语？那是天壤之别呀！你必须今天把智齿还给梁功辰，否则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朱婉嘉对陶文赣说：“告你盗窃罪！”

陶文赣说：“告我盗窃罪？你们就不怕智齿的事披露后毁了梁功辰的声誉？

谁会相信智齿帮助作家写作？不成闹剧了？”

高建生盯着陶文赣说：“你很卑鄙，你是小人。”

陶文赣说：“建生，你很健忘。当年咱们在大学宿舍看世界时得出过一个结论：祖先留下的‘先小人后君子’这句话一直被后人理解歪了，它的真实含义应该是不先当小人绝对成为不了君子。你忘了那个月光皎洁的夜晚？咱们一边喝啤　　酒一边纵古论今。”

高建胜厉声喝道：“陶文赣！你必须今天还给我智齿！否则你要承担由此引　　发的一切后果！”

“智齿是梁功辰的，不是你的。产权人已经同意了。”陶文赣说。

“建生，就借给他1 个月吧。”梁功辰替陶文赣求情。

“《影匪》怎么办？”高建生质问梁功辰，“有些事你不知道，我答应过某印刷厂的邵厂长，把《影匪》给他印。前几天，邵厂长托人带话来，说如果《影匪》不给他印，就会怎么着怎么着，据说那人不是省油的灯。”

“他威胁你？”梁功辰惊讶。

“我欠他情。”高建生说。“这么说吧，如果由于我食言导致邵厂长报复我，　　我是罪有应得。”

“我去跟他说。”梁功辰说，“我赔偿他。”

婉嘉火了：“功辰，你有多少钱赔人家？人家认识你是谁？别以为你是作家谁都买你的帐。作为印刷厂，你的书不在人家那儿印，对他们来说，你就一钱不值。功辰，你今天怎么这么糊涂？是马丽媛说服了你？你不想想，如果《影匪》不能按时出版，咱们不说对不起高社长，你对得起千百万读者吗？那么多人喜欢看你的作品，你怎么能把智齿借给陶文赣？退一万步，就算借，你也要等写完　　《影匪》再借呀！”

马丽媛对朱婉嘉说：“文赣说得没错，这颗智齿的产权是功辰的。只有他有权决定。如果功辰说要回智齿，我马上办。如果功辰决定借给文赣，谁也无权干涉，他是完全行为能力人。至于你刚才说的是我说服了功辰，谢谢你抬举我，你的丈夫你了解，他是没有主见任人摆布的人？”

陶文赣助妻子一臂之力：“梁太太，很遗憾，《婚姻法》里目前还没有人体器官在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是夫妻共有财产的条款。”

梁功辰警告陶文赣：“不许你对我妻子这样说话！”

陶文赣赶紧赔不是：“我收回我刚才的话。”

马丽媛对梁功辰说：“功辰，你决定吧。”

“梁功辰，你要三思！”朱婉嘉反感透了马丽媛一口一个“功辰”。她反而　　称呼梁功辰的全名。

大家都看梁功辰，包括躲在黑暗角落里听不清他们说什么的贾队。

“借给他1 个月。”梁功辰说。

高建生将手中的手机摔在地上，他冲进汽车，对司机说：“开车！”

高建生关车门的声音震碎了楼上的几块玻璃窗。汽车呼啸而去。不时传来急刹车声，像一级方程式F1赛车比赛。

朱婉嘉摇着头像不认识似地看梁功辰，她再看马丽媛。

马丽媛不看婉嘉也知道她的表情，马丽媛对梁功辰说：“功辰，谢谢你。”

梁功辰对马丽媛夫妇说：“快去写吧，能提前还我智齿最好。尽快要孩子。”

朱婉嘉气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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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齿(二十九)

第二十九章 邵厂长拍案而起

高建生尚未失去理智，他清楚，现在他首先要做的事，是去向邵厂长负荆请罪，坦言《影匪》有变。高建生知道，对于邵厂长这种人，只能实言相告，不能蒙骗。蒙骗一旦露馅，结局十有八九是鱼死网破。

高建生的车直奔印刷厂。

邵厂长对于高建生在夜色中不打招呼就来找他感到惊奇。

“高社长给我送《影匪》印制单来了？”邵厂长问高建生。

“有酒吗？”高建生问邵厂长。

“当然有。”邵厂长更惊奇了，“高社长喝什么酒？”

“白酒。”高建生说。

邵厂长吩咐手下拿白酒。

一位中年妇女端上来一瓶白酒、两个茶杯和一大盘煮花生米。

邵厂长给高建生斟酒，由于是茶杯，邵厂长只给高建生斟了小半杯。

“老邵，你给我倒满。”高建生说。

“我不知道高社长是海量。”邵厂长将已扶正的酒瓶再次牛不喝水强按头，　　酒从茶杯中溢出。

高建生二话不说，拿起茶杯，一饮而尽。

“好，高社长是痛快人，我喜欢和能喝酒的人交往！”邵厂长再给高建生斟　　满一茶杯白酒。

高建生再次将茶杯喝得一穷二白。

高建生忒斜着眼珠看邵厂长，说：“老邵，不瞒你说，我从来没喝过白酒。”

邵厂长盯死高建生，他说：“有酒给你壮胆，你可以说话了。不过，高先生，我有话在先，如果你想把《影匪》拿走给别人印，我劝你免开尊口。你一进来，我就知道你嘴里含着说不出口的话。”

高建生傻笑：“不是我……不给你……《影匪》，我的为人……你应该有所耳闻……我高建生……是那种说话不算数的人？有几个真正的……成功者是食言而肥的人？我告诉你老邵……成功的秘诀是诚信。怎么有那么多人死活……干不成事？还不是因为……他们说话不算数！你知道是谁……不让我把《影匪》……

给你吗？那人叫……陶文赣，陶文赣你……知道吗？陶副省长的公子……”

“陶副省长不是早就被判刑了吗？陶文赣也搞印刷？”邵厂长没喝酒，眼睛　　也红了。

高建生断断续续将智齿的事告诉邵厂长。

邵厂长一把揪住高建生的脖领子：“姓高的，和你们这些舞文弄墨的人打交道，我他妈早就烦了！我儿子将来敢搞印刷，他打断他的腿！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东西？表面看个个揣着烫金文凭，说起话来装腔作势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清高样子，实际上你们比谁都见钱眼开，谁给你们回扣多你们就到谁的印刷厂印书，印完了你们还赖着不结账！甘蔗到了你们手里就变成两头甜了，你们吃了原告吃被告，向作者隐瞒印数，逼着我们印刷厂弄虚作假干断子绝孙的事！你们可真是旱涝保收呀，书的印数少，你们让作者自掏腰包。书的印数多，你们独吞利润，然后把残羹剩饭像喂狗那样赏给作者，还要源头扣税，从税务局那儿再拿一回扣税提成。咱们这儿要是能出大作家就斜了门了！姓高的，你小看了我。你想耍我？你先是来向我要《控飘》的实际印数，断我的财路，你现在又来向我说什么智齿影响了《影匪》的正常出版，你拿我邵全道当小孩蒙？我告诉你，你今天不让手下送两百万来，你回不了家！”

高建生苦笑着说：“老邵……你也……不想想，我如果真的……想蒙你，我会傻到……单枪匹马拿自己送货上门？我说的关于……智齿的事……全是真话，我连陶文赣的名字……都说出来了，你可以……去问他呀！我是谁？我是公认的最牛……的年利润10亿的出版社的……一社之长！你是谁？你的厂子……年利润有20万？我吃饱了撑……的来找你树敌？不是我……贬低你们这些没大学文凭的人，你的思维能力……确实让人瞧不起。这么跟你……说吧，如果我刚才说……的智齿的事是蒙你，我的家人……随你处置，我绝不……报警。这是我的家庭成员……的姓名、工作单位或学校，对了……我的钱包里有……全家福，送给你当通缉犯照片，便于你向你的手下……指认。我还有……一句话，姓邵的，你刚才骂我们出版界骂得不错，但我要……告诉你，像你说的那种出版社只是……少数，我就从来没有向作者隐瞒过印数，我更没有拖欠过……印刷厂印制费。以后你要擦亮眼睛，别和下三滥……出版社合作。你刚才说到吃回扣，正是你们这些印刷厂……搅乱了正当竞争，你们通过给出版社员工回扣……拉印制单，腐蚀出版社……的员工，回扣会你们自掏腰包？还不是从……印制费里出？不在印书时偷工减料……你们拿什么给出版社员工回扣？回扣导致书籍的印刷……质量下降，既侵犯了读者的利益……又损害了出版社和印刷厂的声誉，最倒霉的是……拿了回扣的出版社员工，你们这不是把人家往……监狱里推吗？诱惑人家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有这么害人的吗？你们不是祸首谁是？姓邵的，你敢说你没向……出版社的员工塞过钱？你心里很清楚，你塞给人家的不是钱……是定时炸弹！你敢保证你们厂……百十来号人以及他们的七大姑八大姨今生今世都和你……同心同德保持稳定？只要有一个对你不满的人……往检察院经济犯罪科打个匿名举报电话，你塞给人家的……定时炸弹不就响了？你坏不坏？你能保证你每次给……手下发奖金都一碗水端平？奖金真的平均主义大锅饭了……你们厂还能有效益？你能保证你有生之年……不炒下属鱿鱼？咱们都是……当头的，你肯定比我清楚，咱这儿的员工最富有什么？不是本事，不是文凭，不是敬业精神，他们最富有的……是报复心。别看他们兜里没几个钱，有几个不是……报复亿万富翁？生活在报复亿万富翁之间，你行贿……不是害人吗，你还不如直接杀了人家对得住人家的家人！你不知道……陶副省长是怎么栽的？不就是向陶副省长在汽车上……当着司机行过贿的一家企业的老总……的司机酒后驾车出了交通事故后……被拘留了。在拘留所里……那司机不堪忍受同号里众多专业犯罪嫌疑人的骚扰，为了尽快……离开那些驻会专业犯罪嫌疑人，他大声喊叫……警察，说他有重大案情要向……检察院举报。到了检察院，他唯一的要求……是检举后不让他再回到拘留所。于是陶副省长存折上的定时炸弹就……爆炸了。姓邵的，谁不干人事？行贿的人……最不干人事。行贿不可能只有一个人知道，您的钱不通过会计拿出来？

您的会计都是……和尚和尼姑？和尚和尼姑……还有父母和兄弟姐妹呢！他们都没有……驾驶执照都不开车都不出交通事故？一进拘留所就……想立刻坦白从宽逃出地狱了。姓邵的，不要再靠向……出版社员工行贿拉印制单，要靠印刷质量……争取出版社！顺便告诉你，咱这儿大作家有的是，不显山不露水……的海了去，你看不见是你……有眼无珠。眼睛别老盯着……驻会作家。真正的大作家能忍受……趴窝孵卵般的驻会？离开纳税人的豢养……就活不下去的是……作家？

不自由毋宁死是全球所有……大作家的共同特征。姓邵的，你差得还远呢，不要以为管着个小印刷厂就可以……随便教训人。我今天来你这儿，是来负荆请罪的。

如果你愿意交……我这个朋友，你就原谅我无法将《影匪》给你。我不给你，不是因为……我将《影匪》又给了别人，而是连我自己……也没有了。今后，我会把我们出版社的书都拿……到你这儿来印。但我有两个……条件：一、印制质量一流；二、不许向我的员工塞……定时炸弹。如果你的钱多……得实在花不完，你就捐到孤儿院去。同样的钱，你给了我……的员工，是……定时炸弹。你给了孤儿院，就成了……奶油蛋糕……”

高建生说完给自己倒满一杯酒，喝完后将茶杯摔得粉碎。

瞠目结舌的邵厂长拿起酒瓶，他将酒瓶里的酒全喝光了后，也将酒瓶碎尸万　　段。

“高建生，我信你了！”邵厂长说，“你是爽快人，我交你这样的朋友是高攀。我答应你的两个条件，你把书都拿到我这儿来印吧。我给出版社员工回扣，确实是害人家，但我也有难处，我不这么干，就拿不到活儿。”

“再拿……酒来……庆祝咱们……结盟。”高建生说。

邵厂长叫手下上酒。

两人人手一瓶，不用茶杯，裸喝。酩酊大醉。

“建生……既然……咱们……是朋友了，我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邵厂长喝光一瓶酒后，换上另一瓶。

“一定……要说！往后咱们……之间，有什么……说什么。”高建生的舌头充血直立，不雅观地伸出嘴外。

“我觉得……像陶文赣……这种人，也不比我们这种给人家塞……定时炸弹的人……强多少吧？”邵厂长问。

“陶文赣比……你们坏多了……”高建生宣判。

“那咱们……如果眼看着他坏……而不管他，是不是属于……见死不救？”

“……差不……多……”

“看着人家……自制了定时炸弹……绑在自己身上，咱如果给……他摘了，　　算不算……见义勇为？”

“绝对……算……”

“咱们如果……把他的智齿给摘了，是不是就等于摘了他的……定时炸弹？

我说……他的智齿其实……是梁功辰……梁先生的智齿，陶文赣是……偷的……”

“那……当然……”

“要不我……派人去把陶文赣的智齿……摘了还给梁功辰？我也干点儿……积德的事，年底申请……见义勇为基金……奖励……”

尽管高建生醉得不轻，他毕竟是法律出身，血液里的法律细胞暂时战胜了酒　　精。

“你的意思是……绑架陶文赣……强行摘除他嘴里的……梁功辰的智齿？”

“高兄理解……错了，绑架是……犯法的事，咱绝对不能做。咱是给他……排弹，救人。”邵厂长给高建生再开一瓶酒。

高建生血管里的酒精浓度超过了法律细胞的浓度。

“邵兄的意思是……救我同学的命？”

“没错。”

高建生和邵厂长热烈握手：“谢谢你……谢谢你……我替我的老同学……陶文赣谢谢你，你确实是……好人。不但我们社的……书以后都拿给你印，我还要动员……别的社长把书给你，我认识的社长……很多很多，连美国……的都有，　　你能印……英文书吗？”

“那我就去救……陶文赣了？他住……哪儿？”邵厂长喝酒海量，身醉心不　　醉。

“我的通讯录……上有，在我包里……你快去救……陶文赣，晚了智齿……该爆炸了……”高建生没说完就睡着了。

邵厂长从高建生的通讯录上抄下了陶文赣的地址，他吩咐手下将高建生抬到　　他的床上睡觉。

邵厂长给铁哥们儿打电话。

很快，4 个膀大腰圆的哥们儿来了。

邵厂长交待任务。

“让我们去拔牙？”哥们儿之一为难，“您还不如让我们卸他一条腿呢。”

“您还要求那牙拔下来得完好无损，这太难了。”哥们儿之二说，“我们使　　用什么工具？”

邵厂长说：“我给你们准备好了，就用普通的钳子。我在钳子上缠了布，你们拔的时候不要用死劲，要柔和地拔。”

哥们儿们看经过改装的普通工具钳。

“为了防止拔错，你们把智齿附近的两颗牙也拔了拿回来。”邵厂长吩咐。

邵厂长看表：“现在是晚上11点，你们能在3 点回来吗？”

“问题不大。”哥们儿之一说，“我们走了。”

“不要伤人。不要拿东西。”邵厂长叮嘱，“我只要牙。”

“牙肯定不是长在他家的瓷砖上，怎么可能不伤人？”哥们儿之二一边出门　　一边笑。

邵厂长的计划如下：夺回智齿后，他叫醒高建生。由高建生拿着智齿连夜去找梁功辰，他们必须趁智齿还活着赶紧给梁功辰装上。邵厂长现在的当务之急是　　找一个技术娴熟的牙医。

邵厂长想到了黄德彪。黄德彪是邵厂长母亲的常年牙医。老太太看牙就信私医黄大夫，她老人家多大的医院也不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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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齿(三十)

第三十章 蒙面入室抢牙

陶文赣争分夺秒在电脑前写作。马丽媛坐在客厅发呆，她脑子很乱，今天下　　午发生的事令她身心疲惫。

家里突然漆黑一片。邵的哥们儿拉了陶文赣家的电闸。

陶文赣大声提醒自己快存盘，他家的电脑配备的杯水车薪UPS 只能在断电时　　供应电脑3 分钟电源。

陶文赣到窗户前看邻居，左邻右舍依然灯火通明。

“可能是咱家跳闸了。我出去看看。”陶文赣对无动于衷的马丽媛说。

陶文赣找出手电，当他打开家门准备查看门外的闸盒时，4 个蒙面人入室了。

陶文赣还没来得及叫，从天而降的宽胶带就准确地封住了他的嘴、手和腿。

马丽媛步丈夫后尘，亦被胶带封闭。

马丽媛被捆后只有一个念头：警方为什么迟迟不将宽胶带定为管制胶带？难道只有硬物才能成为凶器？警察真的不懂以柔克刚是世界上最凶狠的武器？扫黄的本质不就是扫除利用以柔克刚犯罪吗？

灯亮了。被非管制透明胶带以柔克刚制服的马丽媛和陶文赣看见了4 个蒙面　　彪形大汉。

他们头套用毛线织就的面具，面具上还有美丽不俗的图案花纹。他们手里没　　有凶器。只有一把钳子。

“你们不要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们和你们的财产。”一个大汉对陶文赣夫妇说，“我们只是要回梁先生的智齿，希望你们配合。”

被捆得无法动弹的马丽媛躺在沙发上。

两个大汉先警告陶文赣不要喊叫，他们随后撕开陶文赣嘴上的胶带。陶文赣　　没敢叫。

两个人将陶文赣架到马丽媛身边，另一个人掰开陶文赣的嘴，拿手电往里照。

一个高个对马丽媛说：“我们知道你是牙医。我现在拿筷子一个一个指你男人的牙，指到梁先生的智齿时，你就点头。”

高个去厨房找到一根筷子，他开始指陶文赣的牙。旁边的人拿手电照亮。

陶文赣的嘴处于马丽媛的上方。

高个指了一遍，马丽媛没有任何表示。她不配合。

高个遗憾地对陶文赣说：“陶先生，很抱歉，看来您太太很恨你。我们只好　　拔掉你的所有牙了。”

“丽媛，你指给他们吧！”陶文赣急了。

“我陪你再玩一回。”高个对马丽媛说。

这次，到该点头的时候，马丽媛毫不迟疑地点了。

“是这颗。”高个指给拿钳子的弟兄看。

陶文赣被蒙面人按在地上，其中一个人用钳子小心翼翼地伸进陶文赣的嘴里。

“对不起，我们没带麻药。拔牙时你如果叫，你老婆就今生今世也叫不了了。”

高个警告陶文赣。

另一个人提醒拿钳子的说：“你先拔智齿旁边的那颗，练练手。”

那人拔掉了陶文赣的一颗原装牙，疼得陶文赣全身湿透了。马丽媛心如刀搅　　肝肠寸断。

“还行，就这么拔，再轻点儿。”高个仔细验收试拔的牙后，说。

几个人按住陶文赣，从他嘴里拔出梁功辰的牙。

高个从兜里掏出一个装戒指的锦盒，他将梁功辰的智齿装进去，再把锦盒放进一个小塑料袋，再将塑料袋装进自己的内衣兜。

“把挨着智齿另一边的那颗也拔了。”高个说。

“你们拔几颗？”满嘴是血的陶母涌议。

“来一趟不容易，怕拔错了。”拿钳子的人一边拔一边向陶文赣解释。

和梁功辰智齿当了几天邻居的两颗牙也被高个装进另外的锦盒。

见陶文赣口中全是血，一个有点儿同情心的人脱下陶文赣的一只袜子，很人道主义地塞进陶文赣嘴里起止血作用。

4 个蒙面人使用胶带将马丽媛和陶文赣面对面捆在一起。

高个将茶几上的一把水果刀的刀柄插进陶文赣叼着袜子的嘴里，他告诉陶文赣：“我们走后，你们要自救。方法是：你用嘴叼着刀子，割断你太太身上的胶带，千万别伤着她。她获救后，再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听明白了？回见。”

家门关上了。

大约在5 点时，轻伤不下火线的陶文赣终于用伤嘴操纵水果刀割断了妻子身　　上的胶带。

马丽媛获释后直奔电话机报警。

“丽媛，你别报警。”陶文赣有气无力地说。

已经拨完11的马丽媛问为什么？

“我懂法律。他们不傻，除了牙，什么都不拿不碰，简直是秋毫无犯。我是他们犯罪的起因。我偷梁功辰的牙犯罪在先，他们犯罪在后。你一报警，我也肯定跟着他们进去。”陶文赣吐了口血，说。

马丽媛摔了电话听筒。她发疯似的撕扯自己的衣服，她咽不下这口气。

“梁功辰太不像话了！”马丽媛愤怒至极。

“这不是梁功辰干的，是高建生。百分之百。”陶文赣说，“你还不帮我止　　血？”

马丽媛这才想起给丈夫止血。

“疼死我了。”陶母遇费咧嘴。他张着血盆大口接受马丽媛的治疗。

马丽媛一边弄一边掉眼泪。

陶文赣吃完止疼药后，好一些了。

“文赣，你还写吗？”马丽媛问。

“没了梁功辰的智齿，想写也写不出来了。”陶母犹气，“不是自己的东西，确实不能要。要了没好事。”

“孩子是自己的东西。文赣，咱们要孩子。”马丽媛说。

“我现在肯定不行，嘴疼死了。上梁不正下梁歪。过些天吧。”陶文赣说。

“文赣，我刚才被捆着时就想好了，我辞职专门研究将龋齿复原成好牙，我有信心。”马丽媛说，“你给我当法律顾问。成功后，咱们申请专利。准比梁功　　辰还名利双收。”

陶文赣点头。

“你这不算吃软饭。”马丽媛安慰丈夫，“没有你的法律保护，我的成果不　　可能全部转化

为咱们的收入，盗版还不海了去？咱俩是合作。共同创业。共同吃硬饭。”

“那不叫盗版，叫侵犯专利权。”陶文赣右着纱布说。

“一会儿我就去医院辞职。”马丽媛看表，已是清晨6 点30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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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想当猫的狗

秀花是一只母狗的名字。在狗类中这样的名字还不常见。

可见主人是宠爱它的。给它起了一个人类的名字。能够享有这种殊荣的狗可谓凤毛麟角。

秀花对主人忠心耿耿，它曾经救过主人的命，还曾经抓住过觊觎主人财产的小偷，它的脑子只会想一件事：保护主人。它连睡觉的时候都竖着耳朵。秀花为自己是一只狗感到骄傲，这一点，从它对陌生人狂吠时的神气劲儿就不难看出。

主人还养了一只猫，那猫又懒又馋，除了在主人面前邀宠献媚外，没其他本事。上次小偷光临主人家时，猫吓得躲在桌子底下打哆嗦。小偷给了它一块肉，它差点儿背叛主人跟小　　偷走。

秀花就不，它绝对忠实于自己的主人，外人就是给它一座肉山它也不屑一顾。它瞧不起猫，它为自己是一只狗感到自豪。

每当进餐时刻，猫如果对饭的质量感到不满，它就拒绝进餐，还和主人软缠硬磨。直到主人给它换饭为止。秀花什么都吃，它觉得自己没有权利挑三捡四，它要为主人着想，它认定吃苦和牺牲是动物的美德。

秀花已经有了男朋友，它是邻居的一只大黄狗，那黄狗对秀花一往情深，忠心不二。它们已在商量准备于春天结婚。

为主人再生几个狗崽。

这天上午，秀花趴在院子里晒太阳。

主人在屋里和客人谈话。

两人对话的声音越来越高。秀花感觉出异常，它走到屋门口，做出随时准备捍卫主人的　　姿势。

显然他们是在争吵。

“你真不像话！”客人吼叫。

“滚，你这个狗东西！”主人站起来骂对方。

“狗东西！”秀花一惊。主人居然骂他恨的人是"狗东西"！

秀花生来第一次怀疑自己的听觉，它呆呆地望着主人的嘴唇。

“你是一只狗！一只地地道道的狗！！”主人一字一句地骂。

秀花全身的血液几乎溢出血管。

“你连狗都不如！”客人回敬了一句。

“你狗胆包天！敢骂我？”主人大怒。

“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是狗改不了吃屎！”客人站起来，边往屋外走边骂。

秀花只觉得天旋地转，它不相信这些话是从人类嘴里吐出来的。

它冲着那位客人狂吠。

“狗仗人势！”客人出大门时甩给秀花一句。

秀花想冲上去咬他，无奈主人没下命令，它不能擅自行动。

主人"砰"地关上大门，然后回到屋里生气。

秀花怀着复杂的心情趴在主人脚下。

“别理他，他是一只可恶的疯狗！”主人像是对秀花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秀花迷惘地看着主人，他干吗骂狗？狗对他可是忠心耿耿呀。

秀花无意中看见了躺在主人床上呼呼大睡的猫，它惊讶地意识到主人吵架时没有用猫骂　　人。

秀花悻悻地离开主人，它找到自己的男朋友，把刚才发生的事告诉它。

“我的主人也用咱们骂人，她看了不好的小说，就说'狗屁不通'。你听听，咱们什么时候放屁不通啦？”男朋友早就听过人类诸如此类的骂人话了。

“咱们狗对他们可是一起忠心呀！他们为什么贬低咱们？”秀花愤愤不平。

“可能他们需要忠心耿耿的伙伴，但并不喜欢这种行为。”男朋友分析。

“人真怪。猫对人不忠，可人却不骂猫。”秀花好像突然不认识人类似的。

“我也没听过主人拿猫骂人。”男朋友陷入了沉思。

忠心耿耿挨骂。献媚逢迎却受宠。秀花望着天空中变幻莫测的云朵发愣，它头一次羡慕猫的地位，它不愿意挨骂，它希望得到人类的赞赏。

秀花想当猫，它决定和男朋友解除婚约，因为它听见一个人骂另一个人是"狗娘养的"。

秀花不能让自己的孩子一生下来就挨骂，它不能作这个孽。

大黄狗痛苦万分地接受了这个现实，它也不想当"狗爹"。

秀花无力改变自己的种类，但它要尽可能地改变自己后代的成份，它开始向猫献殷勤，它想和猫订婚。秀花希望自己的孩子起码有一半猫的血统。

秀花清楚地看到，人类对于狗的忠诚采取鄙视态度。

它无数次梦见自己变成了猫。

一只名叫秀花的母狗想让自己的孩子有猫的血统。

它能成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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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年奇闻----五个苹果折腾地球

五个苹果诞生

这是一棵普通的苹果树。

狗年的一天，使它的命运发生了变化，它不再是一棵普通的苹果树。

它的果实把地球折腾得喘不过气来。

现在是春天的午夜。一个飞碟在夜色的掩护下接近地球，飞碟上的外星人是路过地球，　　想休息一会儿。

“下边是一座苹果园，着陆比较合适。”担任观察的宇宙人对机长说。

“同意在苹果园着陆。”机长发令。

飞碟缓慢地在那棵苹果树旁着陆。

飞碟舱门打开了，几个宇宙人走出飞碟，在果园里活动筋骨，呼吸空气。

一个人从飞碟里端出一盆废水，泼在那棵苹果树的树根部。

水渗进泥土里，被树根吸吮。

机长对泼水的同事说：“别随便泼水，咱们星球的水的成分同这个星球的水的成分可能不一样。”“就一盆水，没什么大关系吧！”泼水的外星人笑笑。

机长看看那棵苹果树，摇摇头。

“准备起飞。”机长对伙伴们说。

外星人陆续进入飞碟。舱门关闭。

飞碟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地球。

现在正是苹果树最需要营养的时候，那棵苹果树尽情地吸收着外星人泼的水，它把水中的宇宙能量迅速输送给自己全身的每一个部位。

这不是一般的水，是来自太空的宇宙水。水中包含着强大无比的宇宙能量。

这棵树只结了五个苹果。表面看这五个苹果与别的苹果无异，但仔细观察，便可看出它们的非凡品质----潇洒又庄重，周身透出实力与分量。

它们是吸吮宇宙能量长大的，它们现在本身就是宇宙能量的结晶。谁食用了它们其中的任何一个，谁就将变成真正的超人----所向无敌，不论是体力还是智力。这不是童话。

园丁对于这棵苹果树只结了五个苹果感到奇怪，他以为它生了玻要知道，去年这棵树结　　了几百个苹果。

园丁给这棵树用了药，但它依然我行我素，绝不多结一个苹果。

园丁无可奈何，只好由它去。

秋天到了。

收获的季节。

园丁们陶醉的时刻到了。他们站在架子上把一个个同他们朝夕相处的苹果从树上摘下来，包上纸，再小心翼翼地装进包装箱。这是它们的价值。

那五个具有宇宙能量的苹果也同其它普通苹果一样，被分别装进了包装箱。

苹果们被运往国内市常运往国际市常运往果品仓库。

五个苹果即将折腾地球。

好戏开始。

第一个苹果

曼妮被医生判了死刑。

她还不到２１岁。骨癌病魔从半年前开始纠缠她。她和它每分每秒都在搏斗。终于，她　　败下阵来。

医生说，她最多还能活两个星期。

曼妮静静地躺在病床上，两眼出神地凝视着窗外树枝上的一只麻雀。都是生命。她要走了，而它还活蹦乱跳地在树上游戏。

人往往是越临近死亡越珍惜生命。可曼妮不是，她希望早一点儿离开这个世界，她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浸泡在悲观中。

住院以来，亲属已为她花费了上万元钞票。她还清楚地记得办住院手续时护士那张凶神恶煞般的脸，她说如果交不出３０００元押金就不收曼妮住院。全家每一个人都去为这３０００元押金奔波。她总算勉强住进了医院。

从此，每天医生和护士就像讨债的一样催收各种费用。曼妮亲眼看见护士将同病房的一位交不出款的重病患者强行抬出了病房。……曼妮恨钱。她觉得把生命和钱搅在一起，世界　　显得肮脏。

曼妮知道自己明天就要出院了，她听到了爸爸和医生在走廊里的对话。

“她只能活两个星期了。”医生说。

“两个。……星期。……”爸爸哽咽。

“两个星期还需要８００元，你们拿得出吗？”“。……”“反正她也是死，你们家经济又困难，不如让她明天出院，省了这笔钱。”“。……”爸爸求医生让曼妮在医院中度过这生命的最后两个星期，这样曼妮可以少受些痛苦。可他又拿不出８００元钱。医生拒绝了。

医生有拯救生命的技术，但这技术如果没有金钱的滋润，是无法发挥的。上帝的安排。

曼妮羡慕那只麻雀，它的世界没有金钱，它的生命才算生命，同其它任何东西没有关系。生就是生，死就是死，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曼妮祈祷自己来世当麻雀。

医院使她寒心。

下午，两位中学时的同学来看曼妮，她们给她拎来一兜苹果。

同学已经知道曼妮将不久于人世了。她们没有说安慰的话，只是同她一起回忆往日共同　　度过的美好时光。

曼妮忍着疼痛强打笑容陪同学聊天，她突然感到生命这东西很幽默，晚死的总是同情怜悯早死的，其实，应该倒过来才对。

一位同学从网兜里拿出一个大苹果，削好后递给曼妮：“吃个苹果吧。”曼妮接过苹果，慢慢地咀嚼着，每次吃苹果或其它水果时，她都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她知道每个水果都是经过数百天的孕育结成的，这经过数百天长成的果实被她在几分钟内消灭掉，她心里说　　不上是得意还是惆怅。

曼妮吃的是那五个具有宇宙能量的苹果中的一个。

同学告辞时，曼妮才把苹果吃了一口，同学们见了，强忍住眼泪。

曼妮笑着目送她们走出病房。

同学们走后，曼妮重新躺好，苹果的味道有种格外的吸引力，使曼妮虽然用了很长时间，但最终吃完了它。然后曼妮开始用目光寻找那只跳跃在窗外树枝上的麻雀。

她的目光还没有来得及移到窗外，她就发现自己身体里出现了一种异常的变化：先是血管渐渐发热，继而周身滚烫，她感觉到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奔跑，它们成群结队地在她的　　体内狂奔。

她以为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刻到了。

曼妮不想惊动亲人，她不欣赏生离死别的场面，她想一个人静静地走到另一个世界去。

曼妮闭上眼睛，等待那每个生命都要经历的必然时刻。

她的身体里简直成了一个战场，她好像看见千军万马在厮杀在冲锋陷阵，她看见她的细胞不知从哪儿来的力量把本已称霸全身的癌细胞团团围住，聚而歼之。

曼妮感到从未有过的舒服，她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根神经每一条血管每一块骨骼都在一瞬　　间充满了活力充满了生命。

曼妮睁开眼睛，她的目光炯炯有神。

她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小镜子。

已经憔悴的面孔现在是容光焕发俊俏无比。

曼妮不知道这翻天覆地的变化是为什么，这难道是人们常说的死前的回光返照？不像，她浑身明明有使不完的劲儿，大脑也格外清醒。

医生和曼妮的爸爸一起走进病房，曼妮的爸爸在向医生苦苦央求。

“不行，这张床已经有新病人了，一个小时后新病人就来了，你们赶快出院。"医生不　　理会曼妮爸爸的央求。

曼妮的爸爸无可奈何地叹气，他恨自己穷，就像所有挣不到钱的男人一样，他虽然身材高大，却觉得自己是个矮子。

“爸爸，咱们走。”曼妮从床上下来说。

医生看了曼妮一眼，他愣了。

出水芙蓉般的曼妮亭亭玉立在病床旁，别说她是晚期骨癌患者，就她现在的精神状态和健康体态，参加健美大赛都绰绰有余。

爸爸以为是在梦中。

“你？。……”医生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我们现在就出院。”曼妮开始收拾东西，动作麻利，有条不紊。

要知道，近两个星期以来她是靠大剂量止痛药维持生命的--她全身的骨头疼得她死去活　　来。

“我给你再做一次检查。”医生对曼妮说。

“不用了。”曼妮冲医生一笑，谢绝了。

“让医生再给你检查一次。”曼妮的爸爸不愿放过这个机会。

“咱们付的医药费已经用完了，再检查可是要收费的呀！”曼妮提醒爸爸。

“我给你免费检查。”医生急忙说。

曼妮还是不同意。

医生朦胧意识到好运已开始降临到自己的头上了，尽管他清楚地知道曼妮这个晚期骨癌患者的生命是绝对不会再超过两个星期的，可他又不能不正视眼前的事实。虽然他目前还无法解释这件事的原因，但他不能放过这个能使他成大名的机会--治愈了晚期骨癌！

医生匆忙叫来护士。

“你今天给她吃什么药了？”医生问。

“什么也没吃，不是你下医嘱说从今天开始停药吗？”护士回答。

“真怪。”医生犯呆。

“怎么啦？”护士问。

“曼妮痊愈了。”医生说。

“这怎么可能！”护士不信。

“你进去看看。”医生指指病房。

护士一进门就傻了，半个小时之内愣是弄不清自己的性别了。

护士还没见过骨癌患者站着从病房出去的。

“我稳住她，你快去叫院长！”医生急中生智，对护士说。

护士扭头就往院长办公室跑。

曼妮已将东西收拾好，正准备和父亲离开病房。

“你现在不能出院。”医生拦着曼妮。

“为什么？”曼妮问。

“我要对你的生命负责，你这样出院有危险。”医生说。

“这张病床不是已经属于别人了吗？”曼妮提醒医生。

“这。……我已经吩咐护士把那位患者安排到其它病房了。”医生撒谎。

“我们没有能力支付医药费。”曼妮说。

“可以免费。”医生说出了石奇天惊的话。

“真的？”曼妮的爸爸不信医生的声带能发出"免费"两个字。

“当然是真的。”医生肯定。

曼妮和爸爸对视。曼妮也想知道自己的身体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难道骨癌真的痊愈了？是怎么好的？医生不是说最多她还能活两个星期吗？

“那就再住几天吧？”爸爸征求女儿的意见。

曼妮点点头。

医生如释重负，他忙抢过曼妮手里的提包。

院长赶来了。

主任也来了。

他们都给曼妮会过诊。他们都判了她死刑。他们都是有名的肿瘤专家。

院长和主任见到曼妮后大眼瞪小眼。

“你身上还疼吗？”院长问曼妮。

曼妮摇头。

院长给曼妮做体检。

结论是完全健康。

主任开了一系列的化验单。

化验结果：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生机。

“简直是奇迹！”院长双目大放异彩。

“你攻克了癌症！”主任拍医生的肩膀。

“你一直对我们保密，快说说，你是用什么方法治愈她的？”院长迫不及待。

“我。……”医生看了曼妮和她爸爸一眼，他在半个小时前还用泰山压顶不弯腰的口气对曼妮的爸爸说曼妮死定了。

“成功了还保密？”院长清楚攻克癌症能稳获诺贝尔医学奖。

“咱们去办公室谈。”医生无法当着曼妮和她爸爸的面说他是如何攻克骨癌的。

“我去通知新闻界。”主任想让全世界的人早点儿知道癌症已成为人类的手下败将。

“好。”院长同意。

医生知道自己终于有出头之日了。他保守估计，最迟在明天早晨７点钟以前，全世界将有决在多数的人知道他的名字。医生甚至十分珍惜自己作为一个平凡人的这最后的十几个小时。他在一本书上看到过一位出了名的人说，出名其实是一件痛苦的事。医生在心里对自己　　说，让"痛苦"慢些到来吧。

曼妮的爸爸对女儿突然痊愈大惑不解。

“你感觉如何？”爸爸问女儿。

“从来没这么好过。”曼妮回答。

“身上有劲儿？”爸爸知道女儿在半个小时前还全身无力。

曼妮抄起病床旁输液用的铁架子，她轻而易举地把它折弯了。

爸爸大惊失色。

病友们瞠目结舌。

连曼妮自己也看着手中成９０度角的输液架发呆。

“医生给你吃了什么药？”爸爸狂喜。

“跟她们吃的药没什么两样呀！”曼妮指着病友们说。

病友们证实曼妮的话千真万确。她们都是骨癌患者，天天和曼妮吃一样的药，打一样的　　针。

“那你是怎么好的？”爸爸不明白。

的确奇怪。

“我觉得不是医生治好了曼妮。”一位病友说。

“那是谁治好了她？”爸爸问。

“刚才有两位朋友来看曼妮，她们来之前曼妮还在呻吟。

她们走后，曼妮就突然好了。”病友回忆说。

曼妮点头。

“她们不会治病吧？”爸爸问。

“不会。一个是公关小姐，一个是果品仓库的保管员。”曼妮说。

“对了，曼妮刚才吃了一个苹果。”有位病友说。

大家的目光全集中在床头柜上的那兜苹果上。

“苹果？”曼妮的爸爸觉得苹果和曼妮的康复没有任何关系。

曼妮却被病友提醒了，她记得自己是在吃完苹果后身体里出现变化的。

“你们赶快每人吃一个。”曼妮把苹果分给病友们。

病友们狼吞虎咽，像吃救星。

一兜苹果一扫而光。

病房里静得出奇，大家在期待那激动人心的时刻。

骨头该疼的还是疼。脸上憔悴的还是憔悴。身上没劲儿的还是没劲儿。

试验宣告失败。

苹果的因素被排除了。

曼妮的爸爸一拍脑袋，说：“哎呀，我都忘了打电话告诉你妈妈和兄弟姐妹了！”“快打电话告诉他们！”曼妮患癌症后心疼的不是自己，而是亲人。

爸爸跑出病房。

曼妮坐在病床上，她的目光突然停留在距她最近的那位病友身上。

“你怎么啦？”那位病友见曼妮用这种目光看她，慌了。

“别动，我看见你身体里的癌细胞了！”曼妮全神贯注地说。

病友们面面相觑。

“很多很多，它们在你的身体里耀武扬威，不可一世。”曼妮两眼出神。

“那怎么办？”那位病友慌了。

“我试试帮帮你。”曼妮感到自己身体里的巨大能量可以跨出体内去体外施展雄风。

曼妮开始释放能量。确切地说，是释放宇宙能量。

病室里鸦雀无声。

曼妮控制宇宙能量进入那位病友的身体，她命令宇宙能量追杀癌细胞。癌细胞本已在那位病友的体内占据绝对优势，它们打败了来自外界的各种药物，它们正准备开庆功大会。突然强大的宇宙能量向它们展开了威力无比的攻势，它们无法抵抗这种攻势，纷纷败下阵来，　　夺路而逃。

那位病友全身滚烫，她在经历一场脱胎换骨。终于，风暴过去了，她以焕然一新的面貌　　出现在病友们面前。

“她痊愈了！她好啦！”病友们欢呼。

“我好啦？我好啦？”那位病友惊喜万分。

曼妮知道自己了。

一群扛着摄像机拿着照像机的记者在院长和医生的陪同下走进病室。

院方要在病室开新闻发布会，向全世界宣布，他们攻克了癌症。

“这就是那位骨癌患者，"医生把曼妮介绍给记者们，"她本已进入晚期骨癌，可现在经过我的治药，已经完全康复了！”记者们惊叹。

摄像机照像机一通猛拍。

曼妮还没见过这场面。

“请问您是用什么药治愈骨癌的？”一位记者问医生。

“这个嘛。……”医生绞尽脑汁，"目前还保密，待我申请了专利后，再公之于众。”

“您认为您能获得诺贝尔医学奖吗？”有位记者问医生。

“我认为他完全能。”院长代医生回答，"这是我们医院的光荣和骄傲。”“医生，她也痊愈了！”一位病友把被曼妮治好的那位病友虯E到医生面前。

医生大喜过望，他实在弄不清今天上帝为什么如此关照他。

这回记者们踏踏实实地相信了。

镜头全部对准了医生。只见医生侃侃而谈，说自己苦心钻研攻克癌症数载，今天终于获得了成功。说这话时他面不改色心不跳。

一位女记者走到曼妮面前，问：“本来你只能再活两个星期，而现在医生却把你从病魔的手中夺了回来。请问你有什么感想？”曼妮看了医生一眼，一字一句地说：“我的骨癌不是他治好的。"喧嚣的病房立刻　　安静下来。

“你？”医生脸红了。其实他心里明白，曼妮和另一位患者的痊愈与他根本无关。

“那是谁治的？”女记者继续问。

“自己好的。”曼妮目前只能如此回答。

记者们瞪大了眼睛。他们还没见过如此忘恩负义的患者。

“据我了解，晚期癌症是不可能自愈的。”女记者说。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反正不是他治好的。他在一个小时之前还对我爸爸说，我只能再活两个星期，还轰我出院回家等死呢！”曼妮的眼睛盯着医生。

“是这样吗？”女记者问医生。

“她胡说！”医生恼羞成怒。

记者们兴奋了，他们就喜欢有戏的新闻。

“你的病是谁治好的？”女记者灵机一动，问另一位痊愈的患者。

那位患者说出的话犹如打雷：　　 “是曼妮给治好的。”

有两位记者手中的照像机掉到地上。

“简直是无稽之谈！”院长抗议。

“各位记者，这里是病房。请大家跟我们到会议室。”主任出面。

记者们不是傻瓜，你现在就是用坦克也轰不走他们。他们清楚自己碰到了什么样的新闻。

“曼妮是怎么治好你的病的？”

“她用药还是用其它方法？”

“。……”

“。……”

记者们争先恐后向那位痊愈的患者提问。

“曼妮有精神病！”医生气急败坏。

“是这样吗？”有记者问院长。

“我。……好像是这样。……”院长吞吞吐吐。

“那么另一位痊愈的患者也有精神病？”记者追问。

“这。……”院长招架不住了。

“大家静一静，"女记者提高了嗓门，"我有一个建议，既然说曼妮能治愈患者，咱们请她当场表演一次。如果她能当着咱们这些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记者的面治好癌症，就说明她真有这个本事。如果她不能，那么功劳还要归功于院方，大家同意吗？”全体投赞成票。包　　括医生和院长。

所有的目光和镜头都集中在曼妮身上。

医生和院长断定曼妮不敢接受这个挑战。

“行。”曼妮平静地点头。

医生和院长确信曼妮真有精神玻几位记者从身上掏出无线电话机，要通了自己的广播电台的线路，告诉对方准备随时中断正常广播，插播特大新闻。

“请你们去找一位最晚期的癌症患者。”女记者对院长说。

医生把急救室里一位最多还能活一个小时的肝癌患者虯E进病房。

肝癌患者躺在活动床上，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曼妮来到他身边。

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

曼妮清楚地看见他身体里的癌细胞已经占领了他全身的每一块阵地，它们嚣张地破坏他肌体里的所有设施。他的心脏正在做最后的挣扎，全力将那少得可怜的血液往全身输送。癌细胞们在狂笑，它们用猫耍老鼠那样的目光注视着心脏的每一次跳动，它们在期待最后的胜　　利。

曼妮感到愤怒。她命令自己身体里的宇宙能量出击，去拯救那个生命。

风暴开始了。宇宙能量像利剑一样插入他的肌体内，癌细胞们突然感到乾坤倒转，日月无光，它们还来不及抵抗就被歼灭。宇宙能量在他的体内横扫了一遍，所有癌细胞荡然无存。

肝癌患者从床上坐起来，他说：“我饿了，我要吃饭！”

医生和院长呆若木鸡。

肝癌患者的亲属给曼妮跪下磕头。

记者们发疯似地往外跑，他们去抢着发新闻。

各报社各电台各电视台各杂志社接到信息后一边抢发新闻一边迅速往肿瘤医院增派"兵力"。转眼间，数千名记者团团围住了曼妮的病房。有一家电视台还出动了直升飞机在病房上空使用红外线摄像机穿过房顶进行现场直播。

“曼妮现在可有劲儿呢，她能把输液架用手弄弯。”曼妮的病友向记者炫耀。

记者们看到了地上的被弄成９０度角的输液架。

“请你再把它弄直。”有记者提议。

曼妮接过记者递过来的输液架，当众将它恢复了原样。

记者们一个个像吸了海洛因，兴奋异常。

当地最有名的医学专家也闻讯赶来了，他们初步给曼妮体检了一遍，结论是此人起码能活８００岁，心脏跳得比破案锤还有劲儿，血管比无缝钢管还结实，五脏六腑个个赛过合金　　钢。

记者们已经把医生和院长丢到九霄云外去了，再没有知识的人也知道任何医术都不能把一个健康的人的身体变成如此铜墙铁壁，何况是一个濒于死亡的晚期癌症患者！

曼妮的爸爸妈妈和亲人全来了。曼妮和他们拥抱在一起。

“死"过一次的人的最大厚望就是把一切时间都花在和亲人相处上。

“咱们回家吧？”曼妮受不了这嚣闹的环境。

“曼妮！”同病室的另外两位病友不约而同给曼妮跪下了。

“你们这是干什么？”曼妮忙扶两位病友。

“求你也把我们的癌症治好，求你！”病友潸然泪下。

“我给你们治。”曼妮扶起两位病友。

所有镜头立即进入一级战斗准备状态。

曼妮调动自己身体里的宇宙能量风扫残云般地将两位病友体内的癌细胞席卷出去。

两位病友立刻获得了新生。

摄像机把这个场面告诉了千家万户。曼妮转眼间成为全球瞩目的超人。无数科学家放下手头的科研项目转而研究曼妮，人人都想第一个解开这个谜。

曼妮回到家后一刻也不得安宁，来访者络绎不绝。要求治病者更是摩肩接踵。

曼妮深知穷人治病之难，她同亲人商量后决定开一家治癌诊所，专为没有钱的晚期癌症患者治玻至于有钱人，曼妮认为他们可以花钱去大医院治玻曼妮光靠自己不可能治好全世界的数千万癌症患者。她决定对穷人优先。

“曼妮癌症诊所"在一家慈善机构的赞助下开业了，该诊所免费为穷人治癌。求治者需先出示月经济收入帐单，经核实后即可享受免费治药。

曼妮癌症诊所开业一个星期以来，曼妮已经治愈了４００余位各类晚期癌症患者，他们都是已经买好了骨灰盒在家等死的穷人。

有钱人的心被深深地刺痛了，往常一有什么新的科技成果，总是他们最先享受。等到该成果被他们玩够了，才轮到其他人吃残羹剩饭。

这回可好，像攻克癌症这么大的"成果"居然让穷人先享受上了，富翁们个个咬牙切齿。

他们不信人类中有不喜欢钱的。

一位患晚期肺癌的百万富翁派儿子来找曼妮。

“我爸爸说，只要你给他治好了病，他用２０亿美元酬谢你。”百万富翁的公子拿出一　　张支票递给曼妮。

“令尊如果将这２０亿给那些科学家，保准明天他们就能攻克癌症。”曼妮说。

“这不可能。”百万富翁的公子摇头。

“还有花钱办不到的事？”曼妮做惊讶状。

“当然。”

“那在我这儿花钱也办不到。”曼妮站起来送客。

百万富翁的公子悻悻地走了。他羡慕那些坐在走廊里等候曼妮治病的穷人。他觉得生命比钱重要多了。他回去甚至动员父亲把全部财产捐献给慈善机构，然后再来找曼妮治玻可百万富翁不干，他舍不得那么多钱。

曼妮并不恨有钱的人。她只是对于穷患者由于没钱被医院拒之门外的印象太深了。他们得不到治药的机会，她理应先照顾他们。

某国总统被诊断为晚期肠癌，幕僚们拼死也要保住总统的性命，因为总统一完他们也就完了，他们把自己的官场生命死死系在了总统一个人的身上。

幕僚们决定"请"曼妮为他们的总统治癌。先礼后兵。不管曼妮同不同意，她都得给总统　　治玻说客先到。

“不去。”曼妮拒绝了。

“曼妮小姐最好还是去一趟。”说客的话软中带硬。

“我说过了。不去。”曼妮站起来。

说客无可奈何地耸耸肩，意味深长地看了曼妮一眼，走了。

“劫持曼妮特别行动小组"已经潜入曼妮的国家，他们埋伏在曼妮诊所的四周，只等游说失败，就立即采用武力劫持曼妮。

２０名经过严格挑选的武艺高强身怀绝技的特工开始接近曼妮诊所。

授予他们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把曼妮弄回国。假如实在弄不走，就干掉她。

曼妮正在给一位患者驱癌。

两名彪形大汉出现在门口。

曼妮觉出来者不善。她清楚地看到他们体内的各种组织都不是她的对手。

两名大汉突然冲进房间，一边一个抓住曼妮的胳膊。

“不许喊！跟我们走！”一个大汉威胁曼妮。

另一个拿出一个黑头套要往曼妮头上套。

曼妮两臂轻轻往上一抬，两位彪形大汉摔倒在地上。

他们迅速爬起朝曼妮扑过来。曼妮给了一人一拳，他们蹲在地上起不来了。他俩的身体里这辈子从此没有左肾这个编制了。

又冲进来四个大汉。

他们的身体里也少了零件。

曼妮不想在诊所里开打，她索性跑到外边迎战劫持者。

几个劫持者开着汽车朝曼妮冲过来，他们想撞伤她后再劫走。

曼妮把迎面冲来的汽车推翻了。

特工们傻眼了，其中两人掏出了微型冲锋枪，他们要干掉曼妮。

子弹打不进曼妮的身体，她刀枪不入。

特别行动小组没招了，剩下的人手足无措地站在曼妮附近发呆。

“给警察局打电话，让他们派警察来抓这些非法入境者！”曼妮对在诊所门口看热闹的　　患者们说。

１０分钟后，几十辆警车开到。某国劫持曼妮特别行动小组成员全部落网。

曼妮的国家政府向那个国家提出强烈抗议。

那个身患绝症的总统反正也是死定了，他豁出去要同曼妮的国家迅速恶化关系直至开战。

两国剑拔弩张。飞机大炮跃跃欲试。

双方大规模征兵。大规模进口尖端武器。世界政治格局将重新排列组合。世界经济格局　　亦将重新排列组合。

第一个苹果开始折腾地球。

第二个苹果

如果《吉尼斯世界纪录大全》中有世界冤案之最的话，朱力克的案子保准入眩他是两个月前在办公室被警察拘捕的，罪名是涉嫌杀人和走私毒品。

警察随后从朱力克的家中搜出了大量毒品，１０天前轰动本市的一起谋杀案的证据也从　　他的家中找出。

朱力克从出生到被捕，从未干过哪怕是半件违法的事，他可以当之无愧地列入最守法的公民之列。有一次一家超级市场的服务员多找了他一分钱，朱力克发现后如针在背，马上给　　人家送了回去。

不管朱力克在法庭上怎么喊冤，无奈证据确凿，法院判朱力克死刑。

朱力克不服，上诉。朱力克服务的那家公司的老板龙经理对他真够意思，花了许多钱请律师为朱力克辩护，还经常到拘留所来安慰朱力克。朱力克总算体尝到人间还有一丝温暖和　　真情。

最高法院驳回了朱力克的上诉，维持原判。

明天是对朱力克执行死刑的日期。

按惯例，朱力克像其他死囚一样，今天晚上将得到一顿丰盛的晚餐。

晚上７点３０分，一名警察打开牢房的铁门，将朱力克带到一间没有窗户的小房间里。

房间里有一张方桌，桌上摆满了各种菜肴，还有水果。

“吃吧，放开了吃。”警察对朱力克说。

朱力克已经很多天没闻过肉味儿了，尽管他知道这顿饭对于他来说是在人间的最后一顿晚餐，他的食欲还是促使他坐下来狼吞虎咽一番。

警察站在一旁看朱力克吃饭，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朱力克抬头看警察。

“没想到２０世纪９０年代还会发生这种冤案。”警察用几乎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的声　　音嘟囔了一句。

朱力克听到了。

他停止进食，直盯着警察的眼睛。

警察把眼光避开了。

“你怎么知道我是受冤枉的？”朱力克问。

“我。……”警察犹豫了一下，咬咬下嘴唇，好像是下了决心，"反正你明天早晨就死了，干脆告诉你，你也死个明白。”朱力克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警察看看房间外边没人，他小声告诉朱力克：“陷害你的人就是你们公司的龙经理。其实是他弟弟杀了人，他为了保住弟弟，就让你当替罪羊。”龙经理！　　 朱力克一万个不信。

“他为什么选我当替罪羊？”朱力克问。

“你曾经拒绝过为公司做假帐逃税，是不是？”警察问。

朱力克点点头。

“龙经理早就觉得你碍手碍脚，而且你还从不向顶头上司出卖同事，龙经理最喜欢下属互相检举，是不是？”朱力克不得不点头。

“你的那些所谓证据都是龙经理栽的赃，"警察把音量压得更低了。

“你怎么知道的？”朱力克还是半信半疑。

“我姐姐在法官家当保姆，她无意中听到了龙经理与法官的密谈。”警察说。

“法官知道我是被冤枉的？”朱力克头都大了。

“法官受了龙经理的贿赂，钱可不少呢！”警察伸出五个手指头。

“最高法官也受了贿赂？”朱力克问。

警察点头。

朱力克两眼发黑，这回他算是相信钱能办一切事了。

“我要上诉！”朱力克突然发出声嘶力竭的狂叫。

“嘘--"警察跑过来捂住朱力克的嘴，"我是看你太冤枉，才在你死前告诉你，你这么乱喊乱叫，可就把我给出卖了！”朱力克不吭气了，他感到胸口堵得慌。

“我没机会上诉了？”朱力克绝望地看着面前这个心眼儿挺好的警察。

“没机会了。”警察摇摇头，"从现在一直到明天早晨行刑，除了我，你见不到别人了。”朱力克垂下头。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你到了阴间再想办法出气吧。”警察安慰朱力克。

朱力克做梦也没想到是龙经理陷害他。

“吃个苹果吧。”警察从盛水果的盘子中拿出一个苹果递给朱力克。

朱力克咬牙切齿地吃掉了那个苹果，就像咬龙经理的肉一样。

“吃好了？回去睡个好觉。”警察拉开小房间的门。

朱力克回到死囚室，躺在木板床上发呆。

这是他在人间的最后一个夜晚。

朱力克从未注意过夜晚是如此迷人。他迷恋人间的一切。

他后悔自己过去没有珍惜这一切，没有享受这一切。

朱力克渐渐感到全身发热，血管好像变成了电炉丝，把周身烤得滚烫。

他的大脑仿佛变成了一片旷野，旷野上正在经历一系列的电闪雷鸣。

朱力克双手抱住头，他恍惚记得在哪部电影里看过，有些国家是通过在犯人的食物里放毒药执行死刑的。莫非他们在刚才的食物里下了毒药？

朱力克索性静静地躺好，任凭身体里倒海翻江。

半个小时后，身体平静下来。

朱力克睁开眼睛，他奇怪自己怎么还活着。

朱力克坐起来，他感到自己的身体从未有过的充实和强壮，头脑也格外清晰。

他摇摇头，苦笑了一下，睡觉了。

朱力克吃了第二个苹果。

次日清晨，警察叫醒了熟睡中的朱力克。

“该走了。”警察轻声对朱力克说。

朱力克明白自己生命的最后时刻到了，他反而显得挺镇静，整了整衣服，跟着警察上了　　囚车。

刺耳的警笛声响了一路。

朱力克在囚车上盘算着到了阴间怎么治龙经理。

囚车驶进刑常

朱力克被警察带到他应该站的位置。

“举枪-—"一位警官发令。

朱力克本想喊几声"冤枉"，他又觉得对着这些不知情的警察喊也没用，他索性拿出"英　　勇就义"的架式。

牧师为他做祷告。

朱力克不屑一顾。

“放--"警官抬起手臂往下一挥。

“砰！”枪响了。

朱力克心想，这回算是彻底完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难道死是这么舒服吗？和活着没什么区别吗？

朱力克强迫自己睁开眼睛，明明还活着嘛。

朱力克看看自己身上，没有子弹孔。

“没打着！”朱力克判断。

“再打！”警官急了。

“砰！”又是一枪。

朱力克又赶紧闭上眼睛迎接死亡。

还和上次的感觉一样。

又没击中？！

朱力克火了，哪儿有这么折磨人的？他转过身，面对拿枪的警察怒目而视。

警官从警察手里一把夺过冲锋枪，冲着朱力克就是一通连发。

“啪啪啪啪--”

子弹把朱力克的衣服打成了碎片。

朱力克仍然站在原地，安然无恙。

朱力克比警察还吃惊，他低头看看自己的皮肉，连个红印都没有！

“橡皮子弹？”朱力克找不到其它解释。

警官将压满了子弹的弹夹插入冲锋枪，他端着枪走到距离朱力克只有一米近的地方。

枪口几乎挨到朱力克的脑袋。

警官勾动了扳机。

“啪啪啪啪啪--”

朱力克感觉到子弹头一个挨一个地接触到他的头，就像有人往他脸上扔了一把碎纸片一　　样。

满满一弹夹子弹全部打完了，朱力克仍然站在那儿活着。

在场的警察、法医及牧师都瞠目结舌。

警官迅速给上司打电话。

上司指示警官改用刺刀。

牧师抗议使用这种中世纪的刑具。

警官不理会牧师的阻挠，他命令部下将朱力克捆在一棵树干上。

警官将枪上的刺刀拔出来，他喝了半瓶白酒后，端着枪朝朱力克冲过去。

“呀--"警官使劲儿大喊一声，刺刀直捅朱力克的心窝。

朱力克出了一身冷汗。

刺刀扎不进朱力克的身体，刀尖弯曲了。

警官傻眼了，他举着手中的刺刀，再看看朱力克的胸口，恐惧地往后连退了几十步。他意识到面前这个死囚犯可以轻而易举地挣脱绳子和脚镣的束缚，像杀小鸡那样杀死他。

上司接到警官的报告后也慌了，命令警察们迅速将朱力克押回牢房。

在场的新闻记者比囚车的速度还快，赶回报社抢发有关死囚犯刀枪不入的新闻。

朱力克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刀枪不入，他只感到自己的身体完全不是原来的身体了，他现在精力充沛，全身充满了力量与刚强。朱力克不知道他的身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朱力克回到死囚室，他还没意识到自己可以轻而易举地走出监狱。

龙经理在报上读到有关朱力克死不了的消息后大惊失色，他立刻拨通了法官的电话。

“真有这种事？”龙经理问法官。

“千真万确。”法官证实。

“这怎么可能？”

“这是事实，我看了录像。”

“用毒品。用电椅。”龙经理声嘶力竭。

“我们先试绞刑，如果不行，再用毒品和电椅。”法官挂上了电话。

绞架准备好了。

朱力克被带到绞架下边，刽子手把绳索套在他的脖子上。

“执行！”警官发令。

朱力克脚下的凳子被踢开了，他全身悬空，被一根绳子吊在空中。

１０分钟后，朱力克被放回到地面上，他的脚一接触地身体就站起来了。

朱力克还活着！

躲在一边偷看的龙经理吓出了一身冷汗。

“换电椅！”法官指示刽子手。

朱力克被警察带进一间很文明的房间，房间里的陈设使人想到医院的理药室。理药室是救人的，这里是杀人的，叫电椅死刑室。

“请坐上去。”警察指着电椅对朱力克说，语调温和，还用了"请"字。警察已经清楚朱力克是超人，他像其他人一样不明白朱力克为什么不把他们都处死，他对于朱力克的耐性表　　示吃惊。

朱力克坐在电椅上，手脚均被捆牢。

几名记者冲奇警察的阻拦闯进电椅死刑室，摄像机架设完毕。

没人愿意担任发令官，都怕朱力克不死遭报复。

朱力克坐在电椅上不耐烦了，说：　　 “快通电呀！”

一名刚穿上警服没几天的嫩警察被上司用手枪顶着来到操纵台前。

他哆嗦着手按下了通电按钮。

朱力克全身电光四射，他感到从未有过的痛快和舒服，就像接受按摩一样惬意。

他控制不住喊了起来--是极度舒服时抑制不住的那种喊叫。

法官以为电椅成功了，忙向嫩警察喊：“加大电流！快加大！”

嫩警察把电流旋钮转到了极限位置。

朱力克的喊叫声也随之到了极限位置。

法官断定朱力克再有几分钟必死无疑。

躲在门外的龙经理掏出手绢不停地擦汗，他祈祷上帝让朱力克快死。他恨自己太粗心，没查查朱力克什么时候练的这刀枪不入的功夫。

５分钟过去了。

朱力克还在大喊大叫。

１０分钟过去了。

朱力克仍然喊叫。

半个小时。

朱力克越喊越带劲。

法官和龙经理终于知道朱力克的声带发出的是幸福的呐喊而不是痛苦的嚎叫。

警官命令嫩警察住手，关电门。

朱力克感激地望着警察们，他活这么大从未如此快活过，像在仙境一般。

外星人管这叫补充能量。

现在只有最后一招了--毒品。

记者们手里拿着无线电话随时向编辑部通报死刑场上风云变幻的情况。编辑部根本就不编辑，干脆直接把记者的声音录下来播出去。电视台得天独厚地现场直播。继曼妮之后，地球上又出现了第二个超人，这吸引了全人类的注意力。一个国家的最高法院宣判了一个罪犯死刑，可是在行刑时用任何方法都杀不死他！人类既感到有趣又感到恐怖。全世界所有银行和珠宝店的经理都心惊肉跳彻夜难眠。

朱力克被带（说请更贴切）进了毒品室，这是该国科研机构连夜为他赶制的。

毒品室是一间全封闭的玻璃房子，从外边看里边一览无遗。

摄像机从每个角度做好了现场向全球直播的准备工作。

人类的所有成员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死盯着荧光屏。

朱力克所在国家的国防部长遵照元首的命令调集了一个军的坦克部队将毒品室团团围住，元首担心最后一招失败后，朱力克会开始反击。

朱力克走进毒品室。

玻璃门关闭。

全人类目睹一个人被杀，这还是头一次。无数少女为朱力克祈祷，他是她们心目中的男子汉。无数男人诅咒朱力克，他使他们黯然失色。

毒品一箱箱地进入玻璃房子里。

电视台的现场记者告诉观众，这种毒品只需一个立方厘米就可以毒死１００人。

玻璃房子里的毒品已经充满了所有的空间，朱力克仍然站着，还笑。

电视机前的观众有不少都窒息了。

龙经理躲在毒品室的旁边全身发抖。

“别怕，他肯定不知道内幕。”法官安慰龙经理，也是安慰自己。

“上帝保佑。”龙经理这个基督徒在胸前画十字。

朱力克成为全球独一无二的杀不死的死囚犯，法院的判决显得苍白无力。

几十亿电视观众屏住呼吸静观事态的发展。

人们明白那一个时刻迟早会到来--朱力克自己无罪释放自己。

假如他真像法院定罪的那样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杀人犯和贩毒分子，那现在谁能阻止他继　　续犯罪呢？

人人自危。

黑社会兴奋了，他们一边看电视一边互相打电话弹冠相庆。他们相约推翻举朱力克为全球黑社会主席。有他做领袖，黑社会定将横行天下。

为了配合朱力克，各犯罪集团决定趁火打劫，他们高举朱力克的旗帜在光天化日下抢劫银行和珠宝店。短短半个小时内，全世界共有１７００家银行被打劫，被劫款项高达数千亿美元。此外还有８６架民航机被劫持四位国家元首遇刺２１位女影星失踪８７万辆汽车被盗７００个警察局挨炸１１２０００名犯人越狱。……各国警方均束手无策他们在荧屏上目睹了朱力克刀枪不入的场面，他们害怕本国的罪犯也身怀绝技，他们有妻儿父老，他们有录像机有彩电有住所，他们不想失去这一切，于是他们见罪犯就跑比兔子跑得还快。

电视台不断插播世界各地罪犯抢劫的镜头电视台的协作真可谓无与伦比，一会儿阿非利加一会儿亚细亚一会儿欧罗巴转眼又是美利坚英吉利法兰西，一会儿又回到毒品室弄得观众跟着摄像机镜头旅游全球，可惜是痛苦的旅游一点儿也不幸福全是血淋淋的场面。

各地的罪犯看了电视后，纷纷行动起来，他们不甘落后他们奋起直追，他们发誓要赛过外国的同行，他们拣大客机劫持，他们挑得过奥斯卡金像奖的女影星绑架，他们掷硬币决定洗劫哪家珠宝店，有一伙罪犯甚至直接打电话给该国总统，请总统签字批示后再杀人放火。

人们这才知道，电视台从某种意义上说原来是罪犯的帮凶，他们整天播放犯罪场面，播放各地的案例，名义上是传播新闻，实质上是让各地的罪犯交流经验，给他们提供信息，为　　他们免费上技术课。

朱力克透过玻璃房子看到了电视屏幕上的景象。他不明白世界怎么变成这样。

“由于死囚犯朱力克刀枪不入，导致世界各地的犯罪案件大幅度上升。……"播音员画　　外音。

“由于我？！”朱力克吃了一惊。

他决定开始试试自己的力量。

朱力克朝玻璃房子的墙壁走来。

“注意，死囚犯朱力克开始行动了！”播音员激动地喊叫。

电视画面给了朱力克。

连正在抢劫的罪犯们都放下了手头的工作，两眼直盯着电视看。

朱力克对自己的力量还拿不准，他采用保守的姿势朝玻璃墙壁撞去。

玻璃毒品室倒塌了。

朱力克从倒塌的玻璃堆里走出来。

军人先是本能地端起枪，想了想，又都放下了。

朱力克走到一位军人面前，拿过他的冲锋枪。

众人均面如土色。

朱力克一手握住枪管，另一只手握住枪托，两手同时向中间用力，枪管和枪托亲热地挨在一起了，这样的会面并不常见。

就连朱力克都对自己的力量感到惊讶。

电视机前的曼妮感到朱力克很像她。正当她疑惑不解时，有人敲门。

曼妮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两位政府官员。

“我们是外交部的。”一位官员掏出证件出示给曼妮。

“找我有什么事？”曼妮问。

“您已经看到电视新闻了吧？”另一位官员看了一眼客厅里正播放有关朱力克死不了以及世界各地风起云涌的犯罪事件的电视屏幕。

曼妮点点头。

“朱力克是一名死囚犯，杀不死他是人类的耻辱，更为严重的是各国的犯罪分子由此更加肆无忌惮，他们威胁到所有人的安全。再加上朱力克已经采取行动了，"说话的官员指指荧屏，朱力克正把头尾相接的冲锋枪扔到地上，"人类面临着极大的危险。世共体（全世界共同体）安理会经过紧急磋商，认为只有你能制服朱力克。安理会恳请你出面拯救无数生命，专机已经发动，请您尽快决定。”曼妮又看了一眼电视屏幕，犯罪分子在世界各地横行的画面不断轮换地出现在荧屏上。曼妮看见一群暴徒用冲锋枪扫射手无寸铁的市民，她两眼发　　直。

“我去！”曼妮斩钉截铁地说。

超音速军用飞机把曼妮送到朱力克的国家，警车响着警笛用每小时２４０公里的速度将曼妮送到毒品室现常朱力克从被他轻而易举地弄弯的枪上看到了自己的力量，现在他确信没　　人是他的对手。

朱力克寻找的第一个目标是龙经理，他要让这个６０岁出头的老头子尝尝诬陷的结果。

朱力克开始在人群中搜索龙经理，他在毒品室里时看见过龙经理。朱力克感到自己的眼睛像一部雷达，他很快就捕捉到了猎物。

当龙经理的目光与朱力克相碰时，龙经理突然意识到朱力克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他　　转身想跑。

朱力克的动作用闪电来形容是太委屈他了，在一秒钟之内，龙经理就成了朱力克的俘虏。

摄像机的镜头对准了朱力克，全球都看到了死囚犯朱力克拎着一个老头的场面，人类不　　明白罪犯干吗抓这个老头。

龙经理在朱力克手中面如土色。

“我想看看你的心是什么样的！”朱力克对龙经理说。

龙经理活了６０岁，还是头一次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拎着脖领子示众，越是坏人越怕人家说他坏，他觉得名誉比性命还重要，特别是他这种花了数十年时间呕心沥血为自已骗取了一个假名誉的伪君子更不能让自己的名誉毁在朱力克手中。龙经理决定用性命来维护自己的道貌岸然，他的座右铭是：当禽兽也要当衣冠禽兽。

“你放开我！”龙经理鼓足了勇气怒斥朱力克。其实他心里怕极了。

朱力克对龙经理的喝斥不屑一顾，"我要看看这个老杂种的心。”朱力克的手向龙经理　　的左胸部伸去。

“放开他！”一声大喝。

人群哗然。

朱力克抬头一看，他面前站着一位秀丽的女子，好面熟。

朱力克想起来了，是那位能治癌而且专给穷人治癌的超人--曼妮。他在电视和报纸上无数次地见过她的尊容。她曾经引发了一场两国之间的大战。

朱力克有点儿怵曼妮，毕竟现在他对自己的实力还没有完全了解。

“你放开他。”曼妮的声调平静下来。越柔和越恐怖。

放龙经理？朱力克不干。

曼妮的身体开始向前移动。

５０亿双眼睛目不转睛。地球上没一个人眨眼睛。

现场直播。

“你来这儿干什么？”朱力克盯着一步步逼近的曼妮问。

“你是一个被判死刑的罪犯，我来帮助贵国执行对你的判决。”曼妮一字一句地说。

“是他诬陷我！”朱力克把手中的龙经理往上提了提。

曼妮的超强直觉告诉她，朱力克没说假话。

“你说说经过。”曼妮说。

朱力克把经过说了一遍。

“他说的是真话吗？”曼妮问龙经理。

“纯属歪曲事实！”龙经理断然否认。

“这好办，我去把法官弄来。”其实曼妮已经从龙经理的眼中知道他在撒谎，但她要用证据说话。尤其是当着５０亿人的面。

曼妮轻而易举就从人群中找到了法官。

事情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更加扣人心弦更加峰回路转更加柳暗花明。

“你如果不说实话，我马上让你肝癌肺癌胃癌一起得。”曼妮语调温柔地威胁法官。

法官一扫往日的威严，像条癞皮狗似地给曼妮跪下磕头，连声说：“朱力克说的是实话。”然后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讲述了一遍。

地球瞠目结舌。

连那些正在作案的坏蛋看了电视都觉得自己比没有前科的龙经理和法官清白１０００倍。

“我现在就掏他的心！”朱力克当众宣布。

龙经理浑身筛糠，大小便同步失禁。

“最好别用这种中世纪的方法。”曼妮劝阻朱力克，虽然她清楚对龙经理这种人就是一　　刀一刀剐了也不为过。

“你说怎么办？”朱力克尊重曼妮，他觉得自己和她好像有血缘关系。

“用电椅吧！这样文明些。听说中国有句老话，叫作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发现中国的成语包含了全世界的真理，了不得。”曼妮决定处理完此事后邀朱力克一同去中国看　　看。

龙经理被拎进电椅死刑室，他的性命同他的名誉一起被现代科技手段结束。

曼妮和朱力克小声商量着什么。

朱力克冲摄像师招手：“把镜头全对准我们！”曼妮和朱力克向全世界的坏蛋宣布：”

从现在起，谁再作案就掏谁的心。”罪犯们全蔫了。

他们怕朱力克和曼妮。这两位超人对着摄像机镜头联袂表演了一回"徒手砸坦克"的节目，赤手空拳的朱力克和曼妮三拳两脚就把一辆美制Ｍ-１Ａ１型坦克打得稀巴烂。

记者问朱力克今后有什么打算，朱力克说他专治那些陷害人的坏蛋。他公布了自己的电话号码和通信地址，谁受到坏蛋陷害就可以向他举报，全世界的坏蛋他都管。

朱力克话音没落，电话就响过不停。

朱力克后来的经历很绝，且不说他为民除了多少害，单是研究他身体的科学家就有上万人。朱力克还和曼妮去了中国。

第三个苹果

不不是一只狗的名字，主人并不十分喜欢它。在这座几乎家家养狗养猫的城市里，不不的血统比较低贱。当初主人从狗商店里掏钱买不不时，一是因为它便宜，二是为了给发烧的儿子解闷。后来时间一长，有了点儿感情，便没有扔掉它。

不不的主人的经济状况与智力和运气同步，都属于中下，有时甚至还要为房租电费什么的发愁，所以不不不可能像其他家庭的狗那样喝牛奶吃狗食品罐头，它每天只能吃主人全家的残羹剩饭。不不由此练就了一个什么食物都能接纳的万能胃口。

这天，主人收拾厨房时从碗柜下边扫出一个烂苹果，他把它扔给了不不。

不不将这个烂苹果连核带皮全部吞进肚子里。不不的肚子接受一切物质。

这是第三个苹果。

曼妮和朱力克吃苹果时没有吃核。

不不获得的宇宙能量最大。

吃完苹果后，不不趴在院子里晒太阳。它懒洋洋地闭上眼睛。

不不感觉到身体里发热，它开始以为这是阳光照射的缘故，但它又否定了这个判断，因为热源明显是在身体内部。热力正以风暴的形式向全身辐射。

当热风暴光临到不不的头部时，它突然感到自己有了大脑--一个能够思维的大脑！不不从生下来就有大脑，但它从未用它思想过，而现在，不不的大脑进入了思维状态，整个世界　　在它眼里一清二楚。

有了思维，不不抑制不住想同别人交流的欲望。没人告诉它，它靠自己的判断断定交流　　靠语言。

不不走进屋里。

主人正和儿子聊天。

不不在旁边注意听。

只用了１０分钟，不不就掌握了人类的一种语言。

“不不，你俩在家玩，我出去一趟。”主人拍拍不不的头。

“行，你放心去吧。”不不说。

主人一起股坐在地上。

“不不，你会说话了？！”主人的儿子从沙发上一跃而起。

“刚学会的。”不不说。

主人的眼睛几乎侵占了整个脸部。

诧异。恐惧。惊愕。

各种眼神像迪斯科舞厅里的彩色旋转灯那样从主人的眼睛里轮番闪过。

“这是。……怎么。……回事？”主人语无伦次。

“我也不知道。刚才我在院里晒太阳，忽然感到全身发热，脑子变得特别清楚。"不不用流利的人类语言同主人交谈。

“太好了！”主人的儿子对于和他朝夕相处的狗突然会说人话了感到无比兴奋。

主人从桌上拿起一本书翻开给不不看，然后问：“能看懂吗？”不不摇头。

“我教你。”主人的儿子自告奋勇。

“我跟你学。”不不见书的第一眼，就知道书是智慧的结晶。

主人的儿子把书上他认识的字都念了一遍，不不过目能诵。

主人惊讶地看着这个场面，他脑子再笨，也知道不不的变化是超级奇迹。

不不记住了那本书上所有的字。

主人把字典递给不不。

不不只翻了一遍，就记住了字典上的每一个字。

主人的儿子灵机一动，打开电视机。电视台正在播放外语讲座。

只用了５分钟，不不就掌握了这门外语。

儿子又换了一个外语教学频道。

于是不不精通两门外国语言了。

“超人！”主人惊呼。

“是超狗！”儿子更正。

“这是怎么回事呢？”主人百思不解。

“不不今天吃什么了？”儿子问。

“今天。……什么也没吃呀，噢，对了，吃了一个烂苹果。”主人想起来了。

没人觉得烂苹果和不不的变化有关系。

主人看看表，一拍脑袋，说：“糟糕，赛马快开始了！”

他转身往门外跑。

“什么赛马？”不不问。

“就是买马，把钱押在一起马上，如果这匹马得了第一名，就能赢很多钱。如果押错了，就会输钱。咱们家缺钱，所以爸爸老想通过赌马赚点儿钱。可惜他从来没赢过，运气不好　　。”儿子告诉不不。

“我跟你去！”不不对正在开门的主人说。

“你去？”主人不明白不不的意思。

“保准让你赢。”不不胸有成竹。

主人半信半疑地点点头。

不不和主人来到赛马常

买马的窗口前人头躜动。

一共１０匹马参加比赛。

押钱最多的是２号马，此马有常胜将军的绰号。

“你押５号马。”不不告诉主人。

“５号马从没进入过前５名，它的外号是留级生。”主人连连摇头。

“就押留级生。”不不坚持。它的超直觉告诉它５号马这次要得冠军。

主人觉得能在５分钟内掌握一门外语的狗的运气不会错，他把钱押在５号马上。

周围的人一起讥笑。

赛马开始了。场面极为壮观。

２号马跑在最前边。５号马倒数第二。

主人瞪了不不一眼。

如果输了，连这个月的房租都拿不出了。

跑到第二圈时，５号马连续超越了六匹马。

主人的脸上开始出现了兴奋的表情。

奇迹出现了。

在到达终点的前一秒钟，５号马超过了２号马！

全场顿时由沸腾转入宁静，只有不不的主人站起来狂喊。

就他一个人把钱押在了５号马上！

不不的主人赢了十几万元！

当晚，主人全家和不不在该市最豪华的餐厅庆祝胜利。

不不有着强烈的参与意识，它认为人类的姿势比狗的先进，于是它放弃了四脚着地的姿势，改用双脚着地的直立姿势。

主人的儿子还给不不买了一身衣服。

一条电视新闻引起了不不的注意。该新闻说，本届市长任期已满，新市长的竞选活动从　　明天起拉开序幕。

“我要去竞选市长。”不不说。

主人全家呆若木鸡。

“这。……不行吧？”主人反对。他觉得不不能使他成为亿万富翁，他不能放它走。

“为什么？”不不问。

“你不是人呀！”主人想出一个理由。

“不是人就不能当市长吗？”不不问，"宪法里有狗不能当市长的条款吗？”“没有。

……可是。……一只狗去竞选市长，这也太离奇了。”主人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了几次　　都没点着。

“我明天去参加竞选市长。”不不的口气铁铸钢浇般坚定。

主人全家噤若寒蝉。

半夜，主人叫醒全家偷偷开会。

主人：“不不是属于咱们的，它是在咱们的喂养下变成超狗的，我觉得不能让它去竞选市长。”太太：“没错。它一抛头露面，马上就会引起全世界的注意，狗会说话，这太离奇了！那它可就不属于咱们了！”儿子：“不不如果走了，咱们又该过穷日子了。我好不容易有了台电视游戏机，可如果不经常买游戏卡，这游戏机有什么意思？！”主人：“我有个主意，趁它现在睡觉，咱们用铁链子把它锁起来。以后就让它老老实实在家里呆着帮咱们出主意买彩票赚钱。”太太：“这不犯法吧？不是有非法拘禁罪吗？”主人：“它又不是人，法律不保护它。”儿子：“可不不会说人话呀！”主人：“它就是会说１００种人的语言它也是一只狗。”太太和儿子投了赞成票。

方案立即实施。

主人用粗铁链套住了熟睡中的不不的脖子，然后将铁链的另一头锁在院里的大树上。

不不被惊醒时，拘禁它的工作已经完成。

不不看看自己脖子上的铁链，再看看主人全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这。……”不不发问。

“我们不想让你去竞选市长。”主人的口气由于铁链的存在而变得强硬了许多。

“拴住我？”不不不愿相信这是事实。

主人点头首肯。

“闹着玩吧？”不不还是不信。

“是真的。”儿子加入让不不相信的行列。

不不知道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了，它从主人全家对它采取的这个措施上学到了许多东西。它发誓一定要不择手段当上市长。

“活在世上，原来就是比赛谁的心黑。”不不想。

“你以后就老老实实在家呆着，帮我们赚钱。”主人对不不说。

不不冷笑了一下，易如反掌地将套在脖子上的铁链拉断了。

主人全家大惊失色，太太掉头就往屋里跑。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们。咱们毕竟在一起生活了几年。

我去竞选市长，再见了。”不不向主人告辞。

主人和儿子目送着不不离去，无可奈何。

不不在街上溜达了一夜，它为自己的竞选制定了周密的计划。它实在想尝尝管一座城市的乐趣，实在想尝尝给人类当市长的滋味儿。

第二天一早，不不来到市长竞选办公室候选人报名处。

看见一只狗采用直立姿势穿着衣服走进办公室，工作人员吓了一跳。

“是从马戏团跑出来的吧？”一位金发小姐对同事说。

“请您说话注意礼貌。我是来报名参加竞选下届市长的。”不不对金发小姐说。

所有工作人员都钻到桌子底下。

一位胆子大些的男士从桌下探出头来看不不。

“你们对每一位市长候选人都采用这种礼节吗？”不不问男士。它的幽默感也是超级的　　。幽默是智力过剩的表现。

“噢，不，我们只不过对于狗说话还不大适应。”男士壮着胆子从桌底下钻出来。

“这个世界每天都有新事物出现。你们人类从前也是不会说话的。”不不给桌子底下的　　人类上课。

工作人员陆续从桌底下站起来。

“您到底是人还是狗？”男士问不不。

“是狗。”不不回答。

“您刚才说您要竞选市长？”金发小姐恢复了常态。

“是的。”不不点头。

“可竞选市长必须是人呀！”金发小姐提醒不不。

“有这样的法律吗？”不不问。

众人翻阅了三遍宪法，没有关于当市长必须是人的条款。

“我可以办理登记手续吗？”不不问金发小姐。

既然宪法不反对，金发小姐只得依法办事。她点点头。

“您有多少竞选资金？”男士问。

“竞选资金？”不不一愣。

“它的竞选资金我们财团包了。”一位穿双排扣三件套西装的大肚子绅士说。

这是一个声名显赫资产雄厚的财团的董事长，他是专门来市长竞选办公室物色候选人的。他的财团要赞助一位有竞争力的候选人，这位候选人如果当上了市长，将对他的财团提供　　优惠政策。

大亨目睹了不不同竞选办公室工作人员的对话，他看中了不不，决定倾全力解囊资助它　　竞选市长。

工作人员经常从报纸电视上见这位大亨，他们对他和他的财产早就肃然起敬。

不不办妥了竞选手续，然后随大亨乘坐豪华轿车去某大饭店谋划。

不不的竞选市长委员会就设在这家大饭店里。

“你一共有７名竞争对手。”大亨告诉不不。

“我能击败他们。”不不胸有成竹。它觉得这座城市里的人类中没有它的对手。

不不召集竞选委员会成员开会。

“我们的竞选口号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让人类以外的生命为人类服务是您最明智的选择！'宣传部要在两天内将这个口号张贴到所有大街小巷，要不惜花广告费登报上电视　　！”不不下指令。

“明白。”宣传部长一边记录一边说，他本来对支持一只狗竞选市长持怀疑态度，现在　　他死心塌地了。

不不接着说：“情报部立即去调查那７位竞选人的详细经历，从出生那天算起。连他们上小学时使用什么牌的铅笔我都要知道。至于每月收入多少是否偷漏税是否受贿行贿当然是重点。”“我马上部署。”情报部长说。

不不对形象部长说：

“要充分利用我的特点给我化妆，取得最好的视觉效果，要让选民们一见我就觉得我可靠，值得信赖。”“本市市民比较喜欢狗，我准备利用他们的这一心理为您化妆。您的这一优势是其他候选人所没有的。”形象部长脸上一副得天独厚的表情。

不不在会上进行了周密的布置。

大亨很满意。

市长候选人首次与选民见面以记者招待会的形式进行。

电视台现场直播。

这是每隔四年市民们最关心的活动，几乎所有市民都坐在电视机前给市长候选人打分。

８位市长候选人一字排开面对记者坐在长桌后边，他们穿着精心设计的服装操纵着脸上的肌肉达到最佳表情，以争取选民对他们的第一印象。

主持人宣布记者招待会开始。他说本届市长竞选将十分激烈，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有一位人类以外的生命参加竞眩他还说经过资格审查委员会审查，认定狗参加竞选市长完全符合宪法，他还希望选民们不要对不不有成见，要支持新事物。

镜头对准了不不。

选民们在屏幕上争睹不不的仪表。只要镜头移到别的候选人脸上，电视台就接到不计其数的抗议电话。电视台只得又将镜头对准不不。

每位候选人在镜头上出现的时间都是经过事先商定的。

每出现１０秒钟付费一万元。

电视台无法按照合同办事，否则观众会来砸了转播车。不不占了大便宜----镜头几乎一　　直对着它！

记者提问的对象几乎都是不不。就连那些事先被其他候选人收买的记者也撕毁协议将提　　问目标转移到不不身上。

一位高个子记者提问：“请问候选人不不先生，您认为狗当市长有什么优势？"不不从容地回答：“狗当市长有以下几大优势。第一，狗不是人类，是局外人，因此能清楚地看到人类的优点和弱点，然后根据这些优点和弱点制定政策。第二，狗素以忠诚闻名于世，选举狗当市长最会令选民放心。第三。……”不不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连续回答了几十名记者提出的上百个问题。语言幽默生动，字字珠玑，句句玉润。涉及的范围广阔，有生产总值人均收入税收教育住房人口交通能源治安。……不不还站在狗的立场上对人类提出了不少建议，如它认为应该消灭人类中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学习狗类的肝胆相照荣辱与共。

不不回答提问时经常被掌声打断，它首次亮相就给记者和选民留下了玉洁冰清的完美印　　象。

另外７个市长候选人灰溜溜地坐在不不两旁相形见绌，愈发陪衬出不不的潇洒和才华。

首次记者招待会后举行的民意测验表明，不不博得了９０％的选民的好感。

那７位候选人认为有必要结成统一阵线联手与不不竞争。他们呼吁市民不要选一只狗给人类当市长，还说狗只能办狗事绝不会办人事。

不不反驳说，办不办人事并不取决于办事的人是不是人，有的人活了一辈子没办过一件人事。调查结果表明，人办人事的比例比动物办人事的比例低得多。

尽管选民们的成分都是人类，但居然大多数人同意不不的这个观点。

“７人联盟"说不过不不，决定动武。都是五毒俱全的政客，他们密谋策划暗杀不不。

代号为"打狗行动"的暗杀计划进入实施阶段，挑选出的５名职业杀手的开枪时间已进入　　倒数计时。

这天下午，不不在广场上面对数万选民发表竞选演说，它向选民许愿如果它当了市长将怎样怎样，选民们为不不勾画出的美景所折服，情绪高昂，掌声雷鸣。

广场四周楼房上的５个不同角度的窗口里伸出了５枝枪，不不同时出现在５枝枪的５个　　瞄准镜里。

５个光环同时套住了不不身上的５个部位：头、心脏、小腹、下身、喉咙。

枪声大作。

选民惊愕。

子弹打不进不不的身体。

不不镇静地站在讲台上，方寸不乱。

警察包围了楼房，抓住了刺客。

不不问选民：

“我们需要这种不办人事的政治家吗？”

“不需要--"移山倒海的声音。

“７人联盟"帮了不不大忙。

不不以８０％的票数当选为市长。

狗当上了市长，这新闻立即轰动了世界，人们密切关注不不上任后的一举一动。

坐上了市长的交椅后，不不把它竞选时向选民们许的愿忘得一干二净，它最爱干的事是剪彩和会见来宾，还规定每天的电视新闻必须拿出百分之七十的时间报道它的各种活动。

当选民们意识到上当受骗时，他们对不不已束手无策了。

不不不怕暗杀，它根本不需要警卫。

不不将市长职位改为终身制，并通过法律形式使之合法化。

不不坐在市长的宝座上随心所欲地耍弄市民。它要求市民在冬天穿裙子在夏天穿棉袄要求小孩说大人话大人说小孩话，它今天发布命令规定女性必须剃光头明天又规定女性必须留长发过腰否则判一个月的监禁。……市民们被不不市长折腾得无所适从死去活来气息奄奄。

市民们没招儿对付不不，只有盼它早死。遗憾的是医生给不不做体检后宣布，它起码要再活３００年。听到这消息后５００名市民集体跳楼。

不不市长每晚入睡前只想一件事：明天怎么折腾市民。它觉得当市长最大的乐趣就是把市民当猴耍。它喜欢看人类被愚弄时的样子。

这天晚上，不不市长躺在床上按电铃。

秘书拿着记事本出现在床旁。

不不市长闭着眼睛吩咐：“我要修改文字。从明天起。上改为下。左改为右。前改为后。黑改为白。方改为圆。

以此类推翻，所有反义词都对调。

有错用者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秘书真想杀死不不这个狗市长，可他心有余力不足。他曾经往不不市长的水杯里下过几次毒药，可不不市长越喝毒药越壮。

“马上贯彻！”不不说。

“是。”秘书只得遵命。

第二天，全市有数千市民因未对调反义词而被捕。其中最小的是一个三岁的女孩儿，她因在广场上对妈妈说：“您看风筝飞得多高"而被拘留，正确的说法应该是"您看风筝飞得多低。”市民们的处境引起了全人类的严重关注，世共体为此召开了秘密会议--怕引起不不的注意。实话说，世共体也挺怵不不这只狗，他们对不不未觊觎世共体秘书长的宝座感到庆幸。

会议邀请了各方面的专家参加。

一位社会学家率先发言：“我们人类的法律还不健全，让狗钻了空子。我建议各国立即修改宪法，明确规定狗不能担任各级领导职务。”与会代表一致同意以１６号决议的形式通过此项议案。

一位动物学家发言：

“从不不掌握了人类的语言和思维来看，地球上的动物可能正在进入一个新的进化阶段，这个阶段的速度极其惊人。如果我们对此掉以轻心，很可能在不久后人类将为动物所统治　　。”满座震惊。

主持人擦汗：

“这。……可能吗？”

动物学家继续发表高见：“完全可能。我们人类不就是从动物进化来的吗？有人可能会说，人类的进化经过了漫长的时期。是的，可那时的地球是什么样子？再看看现在的地球，各种现代化设施举目皆是，大气里充斥着电波。现代快节奏是我们生存的主旋律。在这种环境下，动物的飞速进化是完全可能的。”“太可怕了。”会议主持人的脑海里浮现出由狗、猪、狼、虎参加的世共体　　会议的场面。

“必须立即采取措施制止动物的进化！”

“要保住人类在地球上的统治地位！”

与会代表争相表态。

就连最民主最人权的国家的代表也投票坚决反对尊重动物的权利。

人类空前的一致。

会议全普通过第１７号决议。

１７号决议全文如下：

鉴于地球动物迅速进化的严重事态，鉴于人类的统治地位受到挑战，决定立即给地球上所有动物服用痴呆药物，阻止其进化过程，以确保人类至高无上的尊严与利益。同时提醒人类的每一个成员密切观察自己身边的动物，一经发现异常，立即报告当局。

人类立即行动起来。不同肤色不同种族不同语言不同制度不同性别的人消除了一切隔阂　　，携手阻止动物的进化。

报警电话络绎不绝。

一位老妪给该国当局打电话说，她发现她家的一只苍蝇呈现出明显的进化征兆。

该国当局立即派特别行动组前往老妪家，特别行动组由２０人组成。其中科学家５人，防暴警察１０人，摄影师摄像师各一人，官员一人，世共体特派员一人，律师一人。

警车一路呼啸来到老妪家。

老妪已将那只苍蝇关在厨房里。

“它有什么异常表现？”苍蝇专家问老妪。

“它对我说，它要竞选总理。”老妪回答。

“苍蝇说话了？”苍蝇专家表示怀疑。

老妪肯定地点头。

其实是她神经过敏。错觉。

专家们透过厨房门上的玻璃窗观察那只苍蝇。他们不敢打开门。

防暴警察举枪瞄准苍蝇，以防不测。

“的确异常。”一名科学家通过观察下结论。

“没错。你们看，它已经采用两条腿着陆了。正常苍蝇是所有腿同时着陆的。"另一名　　科学家拿着望远镜观察。

“必须立即采取措施，也许它可以轻而易举地穿过墙壁！”又一位科学家发表高见。

“我请示上边。”官员用无线电话同上司联络。

上司的答复是"就地正法。”

律师认为符合法律。

为了慎重为了万无一失，特别行动小组决定炸掉老妪的房子。

老妪愿意用自己的有限财产换来人类的无限权威。

爆炸后经清场勘察，那只会说话用两条腿着陆的想竞选总理的苍蝇已毙命。

老妪的精神受到了全人类的赞扬。人们纷纷解囊相助，有捐衣服的有捐钱的有捐电视的有捐汽车的有捐苍蝇拍的。……老妪一夜之间成了百万富翁。

某国养猪场向当局报警说，该场的上万头猪呈进化迹象，有暴动的可能。

该国总统心惊胆颤，只不不一只狗就把地球折腾得坐卧不宁，如果这上万头猪一起进化，地球不脱离太阳系才怪呢！

５个坦克师包围了养猪常养猪场四周方圆１００公里以内的居民转眼都逃得无影无踪，他们怕受到猪的报复，他们曾经吃过不计其数的猪，每只猪都和他们有杀父杀母杀兄杀姐之仇。

比祖先的智力还低的猪们不明白人类是怎么了。它们今天只不过对自己是否后继有猪表示了关注并采取了一些相应的措施，说穿了，也不过是为人类永远能吃上猪肉服务，没想到　　竟然招来了坦克。

屠杀开始了。

为了延续生命而失去生命。上帝的辩证法。

一次漂亮的歼灭战。

人类用坦克维护了自己的尊严。

想出名而又苦于没机会的人终于找到了出名的机会，他们报告说自家的鸡进化了牛进化了蜘蛛进化了臭虫进化了……各国竞选机构都接到了诸如跳蚤大灰狼天鹅鸵鸟豹子老虎蚊子要求参加竞选总统总理首相国王部长大臣的电话，尽管这些电话都是人类帮它们打来的，可这些信息还是令头头脑脑们惊恐万状。他们心里没底，总觉得自己未必是跳蚤大灰狼天鹅鸵鸟豹子老虎蚊子的竞争对手。

灿若星河的人类科学家们充分发挥人类先一步进化的优势，利用已经思维了好多年的大脑与正准备思维的动物大脑较量，在短短的几周中就研制出了可以使动物在十分钟内变痴呆　　的速效致痴药。

速效致痴药在全球免费发放，任何人都有义务给任何动物服用这种药--如果你不想被动　　物奴役的话。

盛况空前。

人们给鸡吃速效致痴药给狗吃速效致痴药给猫吃速效致痴药给马吃速效致痴药给鸟吃给鱼吃给蚂蚁吃给蜜峰吃。……服用了速效致痴药的动物们一个个变得迟钝愚笨。飞禽不会飞了。走兽不会跑了。鱼不会游泳了。

人类松了一口气。

除了不不以外，所有的动物都傻了。不不这个市长只好让它当下去了。从它的健康状况推翻测，也许要当到地球毁灭那天。

正当世共体将某月某日定为"人类战胜动物日"时，各种惊慌失措的电报电话纷至沓来。

地球上所有的母鸡都不会下蛋了。人类面临蛋品危机。

“猪服用速效致痴药后失去生育功能！这一代猪死光后就再没有猪肉吃了。况且这一代猪肉也没人敢吃。”“牛的生理功能紊乱！一头母牛居然下了一个牛蛋。该牛蛋无法孵出小牛。牛面临灭绝！”地球的生态平衡被彻底奇坏了。

人类将孤独地生活在这个星球上。没有伴侣。没有邻居。

尽管有５０亿人，可人类却孤单得不寒而栗。没有千姿万态的动物陪伴，５０亿人等于是一个人。一个人生活在地球上，能不寂寞和凄凉吗？

人类害怕了。

怕得每人一身鸡皮疙瘩--２４小时不退。

更可怕的消息还在后边。

世共体就像吃了速效致痴药，面对这消息呆若木鸡：某国用速效致痴药作为武器突然进　　攻邻国！

某学校教师因学生上课不遵守纪律给学生服用速效致痴药。学生识奇了老师的阴谋，将　　药放入老师的茶杯中！

某男提出和某女离婚，某女不同意。某女给某男服用速效致痴药。导致某男死心塌地和　　某女厮守终身。

世共体这才明白人类最大的敌人是人类自己。世共体命令科学家们在５小时之内研制出速效解痴药，立即给动物和受害的人类服用。５小时之内研制不出统统枪毙。

一位名叫包马的专门研究曼妮和朱力克的博士意外发现，不不、曼妮和朱力克都是在吃了苹果后变成超人超狗的，难道他们的变化和苹果有关？这种苹果是怎么产生的？这样的苹果一共有多少个？下一个超人将在哪里以什么面目出现？

他或她或它将如何折腾地球？包马博士目前还不敢公布自己的发现。他断定苹果将由此　　涨到一万美元一个。

第四个苹果

第四个苹果在某水果罐头厂的流水线上被切割后分装进三筒罐头里。

这三筒非同寻常的苹果罐头有的出口，有的自销。两个月后，它们分别被摆在了三家食　　品店的货架上。

这是对每个光临这三家食品店的人的运气的大检验。

为了便于读者朋友区分，咱们暂且给这三筒苹果罐头标上号码。

１号苹果罐头现在正百无聊赖地躺在一家超级市场的货架上睡觉，它的四周有几十筒同一商标同一包装的苹果罐头。

一位婀娜多姿的姑娘来到货架旁站住了，她的目光停留在苹果罐头群上。

纤手拿起１号罐头！

命运之神在苍穹中睁开了眼睛。

不知为什么，姑娘放下了１号罐头，又拿起旁边的一筒苹果罐头，她选中了这筒罐头。

命运之神遗憾地摇摇头。

在每个人的一生中都能起码碰到一次以上的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可绝大多数人错过了　　这样的机会。

人人有运气。但运气属于能够抓住机会的人。

麦迪没想到自己竟落到这步田地：身上只剩下５元钱了。

麦迪从小的梦想就是当歌星，这个梦一直萦绕着他度过了人生的２６个春秋，他能将几百名歌星的传记倒背如流，还参加过数十次歌坛选拔赛，但每次几乎都以倒数第一名的成绩　　名落孙山。

麦迪喜欢唱歌，但他唱的歌确实难听，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某人完整地听完他唱的一首歌的记录。但麦迪就是喜欢唱。

每当唱歌时，他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感，他觉得自己只能通过唱歌和世界对话，只　　能通过唱歌和人生交谈。

为了唱歌，麦迪不顾学业，不顾工作，不顾经济收入，不顾一切。使家人反对，妻子离　　婚，可谓众叛亲离。

麦迪是专程赶到这座城市来参加电视歌星选拔赛的，他身上仅有的钱全花在来时的路费上了。昨晚他是在火车站候车室过的夜，今天上午他去电视台报名参赛，他参加初选的时间　　是今晚７点３０分。

现在是下午３点。麦迪饥肠辘辘，他摸着兜里的５元钱走进了超级市场，他必须将这５元钱花在刀刃上--赛前既果腹又润喉。至于今后几天的生活费和回程路费，麦迪根本不去想。

麦迪对于价格昂贵的食品不敢问津，他站在了苹果罐头货架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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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之神的心怦怦直跳。

麦迪先拿起一筒苹果罐头看了看上边的标价，４元。

可以接受的价格。

麦迪准备拿着这筒罐头去出口处交款，可不知为什么，他将这筒罐头又放回原处，拿起　　另一筒罐头朝出口处走去。

他拿的是一号罐头！

一个人一生的命运就在这三秒钟内决定了。

麦迪拿着苹果罐头走进一座公园，他坐在湖边的长椅上，边吃苹果罐头边欣赏湖光水色。

麦迪的身上没有一个音乐细胞，可他却拿出毕生精力渴望当歌星，这是上帝经常和人类的许多成员开的一种玩笑。长时间以来，麦迪的肌体内最匮乏的就是音乐细胞，就像有人缺　　乏维生素Ｃ一样。

第四个苹果的１/３进入了麦迪的体内，麦迪身体里的调度中枢立即将它们全部变成了　　音乐细胞。

虽然麦迪吃下的只是１/３具有宇宙能量的苹果，不如曼妮、朱力克和不不独享一个的能量大，但这１/３在麦迪体内统统变成音乐细胞后，比全世界所有歌星和作曲作词家身上的音乐细胞的总和还多５倍！

麦迪吃完苹果罐头后，将空罐头筒扔进果品箱。他继续坐在长椅上欣赏大自然。

突然，麦迪感到他眼前的涟漪变成了一支支乐曲，柳树变成了音符。天上的云，水中的鱼，树上的鸟，地上的草，一切的一切，凡是映入他眼帘的都是音乐！

麦迪觉得自己的大脑变成了一座喷泉，他怎么也阻止不住喷泉向外喷水。

灵感。才思。新想法。……这一切素来与麦迪无缘的东西突然之间一古脑地降临到他身上。

麦迪拿出笔和纸。在他的笔与纸接触的一刹那，麦迪知道自己的笔已经是生花妙笔了。

他的笔仿佛根本不受他的大脑的支配，只一个劲儿地自己在纸上纵横捭阖。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符号都在向全世界宣告所有歌词作家的无能。

歌词写好了。这首歌词即使不谱曲也是一首歌！

麦迪开始谱曲。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会谱曲的。不需要钢琴，不需要哼唱，他只看见笔尖在纸上快速地运行，音符争相在纸上着陆定位。

谱曲完毕。只用了１０分钟。

麦迪唱了一遍他自己作词作曲的歌。

空前绝后举世无双的歌曲！

麦迪毕竟唱了２０几年歌，他知道这首歌的份量。麦迪还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嗓音变了，　　变得成了地道的金嗓子。

麦迪决定一会儿参加电视歌星选拔赛时就唱这支歌，他要再练一遍。

麦迪的歌声几乎把整座公园的游人都吸引来了。人们从来没听到过这么动听的歌曲和如　　此迷人的歌喉。

数百人将麦迪围得水泄不通，人人脸上呈现出如醉如痴的表情。

麦迪唱完后，足足有５分钟静得没一个人说话，人们还在追寻那优美的余音。痴迷的表　　情进入了惯性状态。

“请问您刚才唱的歌是什么名字？”最先清醒过来的一位姑娘问麦迪。

“《都是骷髅》。”麦迪给他的歌定了名。

这歌名本身就包含了整个宇宙的最高哲理。众人叹服。

“请问您的大名？”一位男青年敬慕地请教麦迪的大名。

大家认定麦迪是来公园吊嗓子的大歌星。

“我。……叫麦迪，不是歌星，是瞎唱的。”麦迪不好意思。

“你的嗓子比全世界所有歌星的嗓子加到一起还棒！”男青年发表见解。

“没错！”

“的确是这样！”

人们相信自己的判断力。

“再给我们唱一遍吧！”一位老者要求。

不同年龄层次的人都喜欢听麦迪的歌。

麦迪感动极了，他又唱了一遍《都是骷髅》。

众人再次陶醉得死去活来。

“我们护送你去参加电视歌星选拔赛！”男青年提议。

众人响应。他们清楚麦迪一个小时后将成为世界头号超级歌星。他的普通人生活只有这　　最后一小时了。

人们纷纷请麦迪签名。

麦迪有点儿不知所措。

众人抬着麦迪朝电视台进军。

路人以为精神病医院搬迁。

电视台的门卫阻挡住这支队伍。

被惊动的歌星期委会主任来到大门口。

“你们这是干什么？”主任问众人。

“我们送大歌星来参加比赛。”众人齐声说。

“大歌星？谁？”主任一脸讥笑。

众人将麦迪举过头顶。

陌生的面孔。寒酸的衣着。

主任熟悉地球上所有知名歌星的形象。

“用这种方法引起评委的注意？”主任瞪了麦迪一眼。”再胡闹取消你参赛的资格。”

主任对麦迪的印象分是零。他一会儿还要告诉所有评委给麦迪打低分。

麦迪进入电视台的赛常他在地球上的第一批崇拜者们忠诚地等候在电视台门口。

选拔赛开始，电视台向本市观众转播实况。

业余歌手们一个个登台表演，那神情活像被告在为自己申辩。评委们俨然一副法官的神态，手中的笔仿佛只会在纸上写"死缓""无期"等判决。

“下边由７号选手演唱。”身着奇装异服身上能露的地方统统露出来的主持人小姐酸溜　　溜地说。

７号是麦迪。

参加选拔赛和战犯的待遇一样--以编号代替姓名。

麦迪走上演唱台。

“就是他！”主任提醒诸评委法官判７号选手死刑。

麦迪的嗓子刚一发音，评委们就全傻了。

他们的耳膜头一次享受这样的歌，无论是曲子还是嗓子。

主任的眼珠差点儿夺眶而出射到麦迪脸上。

电视机前的本市观众统统发疯。

麦迪的演唱结束。

主持人迫不急待地问：

“请问您刚才唱的这首歌的名字？”

“《都是骷髅》。”

“作词作曲？”

“词曲都是我写的。”

评委亮分。

尽管１０分为满分，可最苛刻的评委也给麦迪打了一亿分。

“快和国际通讯卫星联系，要求全世界所有电视台转播！”电视台长不放过这个能使该台出名的机会。他知道，只要麦迪一离开赛场，这辈子该台也请不动他了。

国际通讯卫星机构看了麦迪的录像后，立即着手同各国电视台联系。

全球几万家电视台首次同时播放同一节目--而且是向人类推翻荐一位新歌星。

麦迪给全人类唱了一遍《都是骷髅》。

地球整个醉了。

人们纷纷致电世共体，要求将《都是骷髅》定为地球球歌，还要求授予麦迪"地球歌帝”

的称号。

世共体立即召开紧急会议，正式将《都是骷髅》定为地球球歌。同时授予麦迪"地球歌　　帝"的称号。

一位出版商出九千亿美元买《都是骷髅》的版权。

昔日称霸歌坛的词曲作家和歌星们愤怒了，他们的听众被麦迪抢走了，他们的歌没人听了，录音带卖不出去了，本来应该属于他们的钱都进了麦迪的腰包。

麦迪的新歌一首接一首地问世。麦迪能用几十种不同的嗓子演唱，不管是美声唱法还是　　通俗唱法还是民族唱法。

失业的歌星和词曲作家们只有一条路了--联合起来对付麦迪。他们使用各种合法的和不合法的手段企图将麦迪从歌帝的宝座上拉下来。他们甚至雇佣了职业杀手。

麦迪是他们的对手吗？天知道。

现在说２号苹果罐头的经历。

何小雨从上小学第一天开始，就抬不起头来。一直到高中。不是因为他偷过东西，也不是由于他犯过错误，只因为他学习成绩不好。

虽然何小雨个头不低，但他始终觉得自己在学校是个矮子。老师可以堂而皇之地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贬低他，父母也经常当着外人挖苦他。

何小雨对于学习付出的精力要比其他同学多几十倍，可他的成绩就是上不去。何小雨认定智商是先天决定的，聪明脑瓜是爹妈给的。

他对人生已经失去了兴趣。就像凡是得不到别人欣赏的人都不会快活一样。在他的眼里，世界上的人只有两种：已经死的和即将死的。

明天是高二的期末数学考试，爸爸妈妈给他定的指标是必须及格。

何小雨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捧着数学课本发呆，他怕考试，怕得要命。他曾经幻想过，假如学校没有考试多好。他发现凡是上过学的人长大没有不认字的，那老师或家长干吗还要在人家上小学时为了默写时没想起来的一个生字而大发雷霆？

学了后边忘了前边是智力正常的标志，假如把所有学过的东西都牢牢地塞满大脑，那才　　是标准的痴呆！

妈妈走进来。

“把这筒罐头吃了，明天一定要及格。”妈妈递给何小雨一筒打开了的苹果罐头。

何小雨毫无反应地看着罐头。

２号罐头！

妈妈出去了。

何小雨一边看书一边吃罐头。

数学是何小雨诸门功课中的最弱项，他一看数学书就两眼发花，一起模糊。

何小雨将整筒罐头吃完了，手中的书还一页没翻。

他突然觉得书中的数学题变得格外清晰，就连答案也一清二楚--书上根本没有答案。

何小雨认定自己由于大脑疲劳产生了幻觉，他去卫生间用凉水冲头。

回到房间，何小雨重新拿起数学书。

还和刚才一样的感觉--每道数学题的答案清清楚楚地映现在他的脑海里。

何小雨找出专门刊有答案的复习材料：　　 他的答案全部正确！

何小雨两眼发直地盯着窗外，他感到自己的目光穿透了大气层，他的脑海里映出了宇宙　　的图象。

“又走神儿了，还不快复习？！”爸爸走进屋督促儿子。

“我复习完了。”何小雨伸了个懒腰。

“能考及格吗？”爸爸注视着儿子的眼睛。

“没问题。”何小雨平静地说。他清楚自己的大脑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这也许就是人们通常说的"开窍"。大概有的人在娘肚子里开窍，有的人生下来好多年后才开窍。

爸爸没发现儿子的眼睛炯炯有神。

每次何小雨考试前，父母比他还提心吊胆。他考了多少次试，他的父母就考了多少次试。

高二的数学期末考试难度极大，这实际上是高考前的实战演习。有人说，考卷上的不少　　题能难倒大学生。

教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何小雨拿到考卷后先将考题浏览了一遍。答案全出来了。

他心花怒放了。原先他还怕自己的大脑只开一会儿窍就关上了。

监考老师像宪兵在教室里巡逻。

何小雨只用了２０分钟就答完了卷子。

他站起来将卷子交给监考老师。然后昂首挺胸地走出教室。这是他头一次第一个交卷。

同学们集体吃惊。

公布考分那天，何小雨腰板挺得笔直。

老师念完了分数，没有何小雨。

“怎么没有我的成绩？”何小雨问老师。

“准是不及格吧？”

“哈--”

同学们嘲笑。

“校方认为你在这次考试中有作弊嫌疑，现在校长正在他的办公室等你去谈话。”老师　　盯着何小雨说。

“作弊？”尽管何小雨从小学开始人格就一直蒙受侮辱，可这么大的冤屈他还是头一次　　遇到。

“你怎么可能考１００分呢？”老师的口气里夹杂着明显的奚落，"要知道，整个高二年级数学期末考试的最高分才是９８分呀！”教室里一起怪声。

“说我作弊，你们有什么证据？”何小雨再也忍不住了，他的泪水夺眶而出。

“你考１００分，这就是证据！你从小学到高中，考过１００分吗？”老师振振有词。

何小雨的确没得过一个１００分，但他现在得了。难道人们只承认先天聪明的家伙而不接受后天或者说半路开始聪明的人吗？

“我没有作弊！”何小雨擦干眼泪，向全班宣布。

“嗷--"同学们起哄。

老师欣赏高才生们的表演。

校长出现在教室门口，他的身后站着何小雨的爸爸。

“不要影响其它班级上课！”校长严厉地说，"何小雨同学，请你到我的办公室来一趟。”何小雨没想到校长把爸爸都叫来了，他一看见爸爸，感到委屈极了，眼泪再次溢出眼眶。

“你还有脸哭？！快跟我去校长办公室！”爸爸居然站在儿子的对立面一边。

有这样一些父母，他们以为和子女作对就是严加管教子女。他们不知道，一个生活在动不动就背叛亲骨肉的父母身边的孩子长大后是绝不可能爱这个世界的。孩子来到这个世界上是让你施爱的，不是让你当靶子练刺杀的。

“我没有作弊！就是没有！！”何小雨终于愤怒了，他的目光令在场的所有人心惊胆颤。

“咱们去办公室谈谈，好吗？”校长用平和的口吻动员何小雨。

“我要求您现在给我出题，我当着大家的面解题，如果我解不出或解错了，就说明我作弊。如果我答对了，您当众给我平反！"何小雨泪流满面。

“这。……”校长看了何小雨的爸爸一眼，他觉得这种工作方法似乎简单了点儿。

“我看可以试试。”老师断定何小雨必然当众出丑。”我这里有一本《高考试题》。”

“出题！出题！！”同学们嚷嚷。

爸爸满脸通红地站在教室门口，他恨不得吞了儿子。他怀疑儿子得了精神分裂症。

老师将一道高难度的数学题写在黑板上。

班上最优秀的高材生都不会做。

何小雨在５秒钟内将答案写在黑板上。

“正确吗？”校长迫不及待地问老师。他的数学知识在他拿到大学文凭的当天就全扔了。

老师从书上翻出答案与何小雨写在黑板上的答案一对，呆了。

完全一致。

而且书上说，解这道题的最快速度是４０分钟。

老师脸上的表情已经告诉在场的每一个人，何小雨答对了。

“再试一题！”何小雨挑战。

老师发狠了，他从讲台里拿出《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题解》。

何小雨在１０分钟内用心算解出了数学天才用计算器花１个小时才能解出的难题！

校长脸上全是当着下属和学生不该露出的表情。

何小雨的爸爸愣是不相信眼前的事实。

老师和同学茫然地看着这个全班学习成绩最差的学生。

“我没有作弊吧？”何小雨问校长。

“这。……”校长张口结舌。

何小雨没想到校长连亲眼看到的事实也不愿承认。

老师同校长小声磋商。

老师叫来了校医。

“干吗？”何小雨不明白叫医生做什么。

“给你体检。”校医说。

“为什么？”何小雨意识到这是奇耻大辱。

“看看你的身体有没有异常。”校医和蔼地说，"随便测测你的智商指数。”何小雨同　　意测智商。

医生连测两遍后大惊。

“怎么样？”校长问。

“他的智商可以说是世界之最了，比正常人高２０倍！”校医兴奋得直搓手心。

“你们以后不要轻视学习成绩不好的学生，告诉你们，这世界什么特殊情况都会发生。

”何小雨笑着对老师说。

校长和老师面面相觑。

“这是怎么回事？”爸爸冲过来用双手亲热地按住何小雨的肩膀问。

“我也不知道。有一天晚上，对了，就是数学考试的前一天晚上，我突然觉得脑子一下　　就清楚了。”何小雨说。

“又一个超人出现了！”一位同学醒悟过来，指着何小雨喊。

“超人？”校长一怔。

“就是最近世界上连续出现的那些超人，像曼妮、朱力克、不不和麦迪。我从一张报上看到的，说可能还会陆续出现新的超人。”那位男同学说。

教室里鸦雀无声。

老师和同学都不愿意何小雨成为超人。他们一直津津乐道地干着摧残何小雨人格和尊严的事，他们把这当作乐事和消遣。他们现在害怕遭到报复。

校医悄悄出去将何小雨的事给有关当局打了电话。

一辆超豪华轿车将何小雨和他爸爸接走了。

老师目送远去的轿车在心里发了一个狠誓：今后要格外尊重学习成绩不好的学生。

何小雨和爸爸被轿车拉进国家科学院。

闻讯赶来的各路科学家将何小雨团团围祝一位数学家将歌德巴赫猜想递给何小雨。

何小雨当众在１个小时内解决了这一困扰人类多年的数学难题！

又有几位数学家将费马猜想、斐波数列、希尔伯特第十问题、歌德尔不完全性定理、无限可微的连续函数、黎曼猜想和欧几里得第五公式等数学难题递给何小雨。

何小雨一口气攻克了这些著名数学难题。

化学家将连续气病三位诺贝尔化学奖获得者的化学难题递给何小雨。

何小雨只用了４０分钟就战胜了该难题。

物理学家。

生物学家。

经济学家。

社会学家。

统统五体投地。

何小雨当场解决了直接关系到国家人均产值的八大科技难题。

“我国终于有超人了！”秘书将这一喜讯报告给国家元首。

“而且是智力型的！”

元首听完汇报，喜上眉梢：“立即对何小雨采取一级保卫措施。争取在一年之内将我国的科技水平跃为世界第一！

”“我看有半年就够了！”秘书说。

“我现在要见他。”元首迫不及待。他想向超人讨点儿治国良策。

何小雨见到了国家元首。

“如果让你担任国家元首，你任职后干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元首问。

何小雨不假思索地回答：“抓教育。具体措施有两条。一、在学校实行考试分数保密制。考试分数列入国家机密，除考试者本人和判卷老师外，其他人一律不得探听。泄密者负法律责任；二、不得歧视学习成绩不好的学生。如有此类事件发生，处以当事者一年以上１０年以下有期徒刑。”国家元首连连点头，他想起了自己上小学时曾因某次考试成绩不佳遭到老师的奚落和挖苦。

“立即将何小雨的建议在全国推翻行，还要提请议会写进宪法。”国家元首向秘书下指　　令。

三天后，新措施在全国所有学校实行。

一位教师因当着全班学生的面辱骂一位"差生"被判了三年徒刑。

一位校长因泄露国家机密--学生的考试分数，而被撤职并流放边疆服苦役。

由此，何小雨所在国家的下一代个个精神饱满自尊自爱，他们之中再没有人受歧视受侮辱，他们无比热爱人生热爱生活热爱人类热爱地球。

外国预言家惊呼何小雨所在国家的下一代长大成人后将在地球上不可一世。许多国家纷　　纷效仿何小雨提出的措施。

人们终于意识到，对国家危害最大的，不是外国敌对势力，不是自然灾害，而是打击摧毁国家下一代自尊的人，他们才是危及国家生存的最重要的力量。有几个国家为此恢复了死　　刑。

有一个缺德的国家正秘密研制能使邻国的教师和父母天天辱骂孩子从而最终断送该国前　　程的生物武器。

看不见的战争。

让某国的下一代觉得自己事事不如人自暴自弃破罐子破摔，这是比原子弹还厉害的超级　　武器。

一场真正的竞争在地球上开始了：各国比赛着尊重自己国家的下一代的每位成员的人格。

谁落在后边，谁将来准得给别的国家当孙子。

村里人都说她命不好。她认了。

没人知道她的名字，邻里习惯地称她"老槐树"--她住的草房后边有一棵岁数挺大的槐树。

老槐树早年丧夫，她拼着命将一个个孩子抚养成人，现在可称得上是子孙满堂，然而她和没孩子一样。老槐树的儿孙里不乏能人，有教授、工程师、经理、处长、局长，还有出国定居的。这些孩子翅膀硬了飞走后再不来看她，更甭说赡养她了。

老槐树今年７９岁，衣不敝体，食不果腹，终日靠乞讨度日。

这天，老槐树拄着拐杖到县城里要饭。看着那些在阳光下与婴儿嬉戏的少妇，她的嘴角　　露出一丝极富哲理的苦笑。

老槐树敲一座房子的门。

一位中年妇女从门后露出半张脸。

“大姨，请给一口饭吧！”老槐树伸出皱皱巴巴的手。

“晦气！”妇人"砰"地关上门。

老槐树又去敲第二家门。

结局一样。

老槐树连着敲了１０家门，一口饭没要上。

她感到浑身无力，在万般无奈之下，她敲响了自己的某一个儿子的家门。

儿媳妇开门。

“谁让你来这儿的？让邻居看见多丢人！！”儿媳妇满脸怒气。

“我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老槐树绝望地乞求儿媳的恩赐。

儿媳妇回身顺手抓起桌上的半筒水果罐头，要用它打发婆婆。她的拿罐头的手伸出去后又缩回来，她拿勺子舀出几块苹果后，再将没剩几块苹果的罐头递给婆婆。

“快走！快走！不许你再到这儿来丢人现眼！”儿媳妇一边四处张望一边关上家门。

老槐树拿着几乎空了的罐头离开儿子家，来到路旁的一张石头凳子上坐下。

这是３号苹果罐头。

３号罐头里共有两块第四个苹果，这两块非同寻常的苹果现在全在老槐树手中的罐头筒　　里。

只剩下一颗牙的老槐树狼吞虎咽地吃光了罐头里仅有的两块苹果。

照老槐树现在体内的营养库存状况，就是一口气吃１０个面包她也不会感觉饱。可这几块苹果吃下去后，老槐树立刻感觉饱了。

奇迹随后出现：

老槐树先是觉得嘴里有什么异物，她用手一摸，吓了一跳--一口新牙！

快８０岁的人了，突然长出一口牙！儿孙长大后不孝敬她，她没慌神儿。８０岁长出一　　口新牙，她却慌神了。

紧接着，老槐树弯曲的腰直挺挺地立起来了，腿也不疼了。她扔掉了拐棍。

老槐树明显地感受到自己返老还童了，她５０年来第一次注意到树枝上的麻雀正在谈情　　说爱。

老槐树身上有了无穷的力气，头脑也格外清晰。她看到前方路旁有一群人，便健步走过　　去。

一男子请算命先生算命，几个人围观。

算命先生显然说得不准，那男子连连摇头。

老槐树只看了那男子一眼，脑海里便显现出有关他的一切资料：过去、现在和未来。

老槐树怀疑自己的脑子出毛病了，她又看另外的人。不管她看谁，谁的一切资料就出现　　在她的脑海里。

她想试试准确程度。

老槐树对那男子说：

“你家弟兄三个，你排行老二。”

男子一愣，他扭头看看眼前这位衣衫褴褛的老太婆，绝对不认识。

男子的表情鼓舞了老槐树。

“你父亲是在你１８岁那年去世的。你母亲还健在，今年６６岁。”老槐树说出了两个　　高难度的数据。

“您怎么知道？您认识我？”男子大惊。

“不认识。”老槐树摇头。

围观的人不信，断定老槐树了解那男子。

“您给我看看。”一位姑娘对老槐树说。

“你是独生女儿，６岁时摔破过头。你谈过三次恋爱。第一次谈了四个月零三天，第二次谈了。……”老槐树一口气地说。

“快别说了，"姑娘忙打断老槐树的话，"真神啦！”“您也是算命的？真是活神仙，您说说我今年是不是有灾？”男子请老槐树给他算命。

老槐树把他的未来告诉他。

围观的人排队请老槐树算命。

四小时内，老槐树挣了５００元。

一位途经此地的考古学家抱着试试看的心情问老槐树哪里有未出土的文物。

老槐树说往东走６０步的地下就有。

考古学家按老槐树的指点在众目睽睽之下挖出了２０００年前的文物。

整座县城轰动了。

县长乘坐轿车亲自来请老槐树。

老槐树在县城的那个儿子闻讯赶来，他哭着要求给老母亲当什么经纪人，儿媳妇给婆婆跪下连着磕了３００多个头叫了８０００多声"妈妈"。

老槐树原谅了儿媳但不原谅儿子。

儿媳是外人，儿子是骨肉。外人重利益，骨肉重亲情。外人重利益可以谅解，骨肉不重　　亲情决不姑息。

县里留不住老槐树。只５天功夫，老槐树就在一个连的士兵护卫下被接到了首都。

老百姓称她为活神仙。学者称她为预言家。

她预言１９９０年８月２日伊拉克入侵科威特。她预言１９９０年１２月英国首相由女变男，１９９１年５月法国总理由男变女。她还预言如果废除片面追求升学率的做法，中国在２１世纪初叶将成为世界头号强国。

她的预言都陆续被证实和正在被证实。

老槐树现在享受总统级的待遇，住在豪华的别墅里，光是守卫她的军队就有一个师。

老槐树是人类中唯一知道人类未来命运、知道地球未来命运、知道太阳系未来命运的人。

但她不说。

她觉得蒙在鼓里活是人类的幸运。

真正的预言家都不说。说的准是二把刀。

地球上接二连三地出现超人，引起了各国科学家的注意。

他们纷纷将目光集中在曼妮、朱力克、不不、麦迪、何小雨和老槐树身上。

真正折腾地球的是第五个苹果。

第五个苹果

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地球上连续出现了六个超人（超狗），引起了科学家们的高度注意。

包马博士在诸位琢磨超人现象的科学家中成绩领先，他已经将重点定在了苹果上。

包马博士的研究室里贴着曼妮、朱力克和不不的大幅照片，几个大文件柜里分门别类地　　装着这几位超人的资料。

包马博士走访了曼妮病房的病友，她们证实曼妮是在吃了一个苹果后变成超人的。

看守朱力克的狱卒告诉包马博士，朱力克吃的那顿最后的晚餐里也有苹果。

不不的主人经过包马博士的提示，回忆起不不在变成超狗之前吃过一个烂苹果！

在包马博士研究超人产生之原因取得突奇性进展的时候，世界上又连续出现了三个超人　　：麦迪、何小雨和老槐树。

包马博士靠自己单枪匹马调查已感到力不从心，何况有的超人还被该国严密警卫，难以接近。他物色了一位有"神探"之称的私人侦探亨利与自己合作，联手调查超人现象。

对麦迪、何小雨和老槐树的调查进一步证实了包马博士的判断，超人的出现统统与苹果　　有关。

这些能使普通人变成超人的苹果是从哪儿来的呢？这样的特殊苹果地球上一共有多少个？

“请尽快弄一份全球所有苹果园的地址。”包马博士吩咐神探亨利。

５天后，亨利抱着７个大厚本子走进包马博士的研究室。

“全世界所有苹果园的详细地址都在这上面。”亨利将本子放在包马博士的桌子上。

包马博士皱紧了眉头。

“这还不包括零散的苹果树。”亨利提醒博士。他对苹果的兴趣比包马还大，他做梦都想吃上一个特殊的苹果，然后变成超人侦探。

“咱们开始分头调查，你负责这３本，我调查这４本。”包马博士递给亨利３本，自己　　留４本。

对全球所有苹果园的庞大调查开始了。包马博士和亨利侦探马不停蹄日夜兼程，他们坐飞机坐火车开汽车打电话打电报发传真使用各种现代化和原始的手段调查每一个苹果园。

一个月过去了。没发现任何线索。

这天，包马博士风尘仆仆地来到某国的一座苹果园。

他同一位园丁坐在苹果树下聊天。

“您在这座苹果园工作多少年了？”包马博士问。

园丁没想到一位博士能来和他聊天，挺激动又挺好奇。

“十几年了。”园丁回答。

“您对每一棵苹果树都很熟悉吧？”

“那当然。”园丁的口气里透着自豪。他和每一棵苹果树都是相濡以沫的关系。

“最近一二年，有没有哪棵苹果树突然出现了异常现象？”“异常现象？”“噢，比如说，某棵苹果树突然长高了或突然变矮了，或者突然多结了果实或少结了果实。”园丁想起了那棵只结了５个果实的苹果树。他隐约感到自己的好运气来了。

“您为什么对苹果树感兴趣？”园丁决定不轻易供出那棵苹果树，他了解这些城里人，你把实情告诉他们，他们就会把你踢到一边去。

“我搞些研究。”博士从园丁的眼睛里看出有戏。

“可您是医学家呀！刚才您还说过，您是研究人体的。”园丁不傻。

“苹果和人体有很大关系呀！”包马博士牵强附会。

“您别兜圈子了，我这里可能有您要找的东西。不过您得告诉我原因，否则我不会说的。”园丁是直性子，开门见山。

包马博士沉思了片刻，直觉告诉他，这座苹果园是他调查的最后一站。他决定告诉园丁　　实情，争取园丁的配合。

“你先发个誓，保证不将我告诉你的事再告诉第二个人，这事如果传出去，会在地球上引起混乱。”包马博士神情严肃地说。

“我发誓--"园丁发誓。

包马博士把他研究的超人与苹果的关系讲给园丁听。

园丁像听神话。

“我这里有一棵苹果树挺怪。”园丁说。

“怎么怪？”包马博士的呼吸急促起来。

“往常它每年能结几百个苹果。今年是狗年，它只结了几个苹果。”园丁说。

“它得病了吗？”

“没有。”

“带我去看看。”包马博士迫不及待。

园丁将博士领到那棵苹果树跟前。

的确是一棵与众不同的苹果树。

“它一共结了几个苹果？你还能想起来吗？”包马博士问。

园丁想了想，说：“五个。”

博士泄气了，光是现在就出现了六个超人。数字对不上。

“怎么，它不是您要找的树吗？”园丁看出博士对他的果树失去了兴趣。

“你的树结了五个苹果，可现在地球上已经有六个超人了。”园丁觉得挺扫兴。

“对了，"园丁眼睛突然一亮，"您刚才说，有三个人是吃了苹果罐头后变成超人的？”

包马博士点点头。

“一个苹果被切碎了是可以装进好几个罐头筒里的呀！”园丁脑子够用。

“对呀！”包马博士使劲拍了自己的头一下。

“只要化验一下就都清楚了。”包马博士从树上取了两片树叶和一块树皮。

化验结果出来时，包马博士兴奋得头撞在了天花板上。

这棵树的原子结构与地球上其它植物的原子结构迥然不同大相径庭，包马博士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原子排列方式，他确信其他科学家也没见过。

真相大白了。这的确是一棵特殊的苹果树，它结了五个特殊的苹果。凡是吃了这种苹果的人，马上就能成为超人--无论是智力还是体力。

可据园丁介绍，这棵苹果树曾经是一棵正常普通的苹果树，它是怎么变成特殊的苹果树的呢？促使它改变的因素是什么？这种因素还会出现吗？

这是一个难解的谜。

包马博士日夜兼程向这个谜进攻。

园丁很兴奋，他忘记了自己的誓言，把这件事告诉了女友。

“这是真的？”女友表示怀疑。

园丁带女友来到那棵苹果树前。

女友信了，她能感觉出那棵树与众不同。

她摘了两片树叶带回家。

她哥哥是超人迷，专门搜集有关曼妮、朱力克等人的资料和轶闻趣事。

她将男友园丁的话向哥哥转述了一遍。

哥哥半信半疑。

妹妹将树叶递给哥哥。

“你送去化验一下不就清楚了？”妹妹说。

哥哥打电话给他在报社当记者的同学，约好和记者同学一起将树叶送到植物研究所化验。

记者同学正苦于自己在新闻界打不开局面，接到同学的电话后如获至宝，立即驱车和同　　学去植物研究所。

植物研究所的教授刚把树叶放到显微镜下就吓了一跳。

“这树叶是哪儿来的？”教授一边喘粗气一边问记者。

“您先说这树叶怎么了？”记者挺油，他怕被人戗行，他就指靠这件新闻壮大自己的事　　业了。

“这树叶不是地球上的。”教授断言。

记者二话没说，冲出研究室跳上汽车就开，连老同学都不管了。汽车直驶报社。

记者用手粗暴地推翻开想阻拦他的总编辑的女秘书，闯进总编室。

总编辑火了：

“你是不是想下个月换个地方领薪水？”

记者：

“我有能轰动全世界的新闻！”

总编辑：

“快说！”

记者像打机关枪一样把苹果树与超人的关系讲了一遍。

“你就坐在我的办公桌上写新闻稿，写一页排一页版，快！”总编辑凭职业直觉知道这　　新闻能使该报名扬四海。

记者一边写总编辑一边审排字车间一边排版，只用了半个小时，这宗超级新闻稿就完成　　了。

“上明天报纸的头条？”值班编辑请示总编辑。

“太晚了。立刻印号外，两小时后就发行！”总编辑使劲儿抽烟，他心里正在盘算该报　　“火"了后再办几本杂志。

“新闻只能占１/２版面，其它几个版面登什么？”值班编辑请示。

“全登广告。号外印５００万份。”总编辑说。

印刷机疯狂地运行。它像一架搅拌机，把油墨和纸、谎言和真理合并到一起然后去搅拌　　人类的思维。

《号外》发行后被一抢而空。

电视台立即发挥优势迅速将苹果树的图象呈现给观众。

国际通讯卫星也不甘落后。

转眼间整个人类都知道曼妮等人是因为吃了那棵树结的苹果后变成超人的。

只迟疑了三秒钟--顶多三秒钟，人类的几乎所有成员都意识到，那棵苹果树的树叶、树枝及树干树根也可能把人类变成超人，是它们孕育出那五个苹果的！

人人想当超人。

人人怕别人当超人。

人们潮水般地从四面八方向那座苹果园涌去。飞机、火车、汽车、轮船、自行车，骑马、步行。……从古到今的一切交通手段都用上了。

人们要吃那棵苹果树。

特殊苹果树所在的国家立即进入紧急状态，面对数以几十亿计的非法入境者该国束手无策，该总统决定动用军队保卫那棵苹果树，总统想吃那棵树明年结的果实。

三个集团军团团围住那座苹果园，几百辆坦克虎视眈眈地等候疯狂的人潮。

武装直升机在空中盘旋。

空其中全是令人不寒而栗的火药味儿。

头戴钢盔手持上膛子弹的自动武器的士兵们神情紧张地进入戒备状态。

洪水般的人潮出现在地平线上，从四面八方朝苹果园涌来。

现场指挥向总统请示。

总统指示警告无效后可以开枪。

悲剧开始了。

子弹从枪膛里争先恐后地跃出，夺走一个个生命。

这是真正的前仆后继。

前边的倒下了，后边的又冲上来。

尸体堆成了山。人潮波涛汹涌，后浪推翻前浪。

国际人权组织急电世共体，要求世共体出面干预该国屠杀生命的暴行。

世共体装傻充愣不管。它最怕那棵苹果树被众人吃了后又生出许多超人来。

在现场的包马博士痛苦地闭上眼睛不忍看这血腥腥的场面，他预料过这样的结局，但他没想到人们为了变成超人竟然置生死于脑后，面对枪口而全然不惧。

“我们应该先吃那棵树！”一位士兵醒悟过来，大喊一声。

一句话提醒了军队。士兵们扔下武器，朝那棵苹果树跑去。

军人和来吃苹果树的人混在一起，发疯似地围住了那棵苹果树，成千上万的人被挤死踩　　死。

那棵超级苹果树转眼被吃光了。树叶、树枝、树干、树根，一干二净。

紧接着，苹果园里的其它苹果树也统统被吃光了，人们认为与那棵超级苹果树为邻的苹果树说不定也沾光有了仙气。

后边赶来的人开始吃苹果园的土。

一场惊天动地的混战后，苹果园变成了一个大土坑。

大土坑里和大土坑四周陈尸遍野。

有幸吃到超级苹果树以及它的邻居或土地的人们兴高采烈地等着变超人。

一天过去了。

１０天过去了。

一个月过去了。

没有人变成超人。

结论是吃树变不成超人。

超级苹果树没有了。本来说不定它明年还能结出那种苹果。

包马博士的进一步研究表明，麦迪、何小雨和老槐树吃的是同一个苹果。这就是说，超级苹果树结的五个苹果中还有一个没有被吃！

这第五个苹果在哪儿？

人类再次发疯。

谁都想吃那第五个也是唯一的一个能把人变成超人的苹果。

苹果的售价直线上升。短短三天内，已经与黄金等值。

各国纷纷修改宪法，规定禁止苹果出口。凡将苹果带出境者一律处以极刑。凡带苹果入　　境者一律重奖。

一位亿万富翁开价一百亿美元买第五个苹果。

一夜之间有５０００家"寻找第五个苹果侦探公司"在地球上成立。各国情报机构的工作重点一律转为找第五个苹果。

每个国家都成立了"找第五个苹果部"，部长都是副总理级别。

世共体成立了"找第五个苹果协调委员会"，该委员会２４小时办公。

某国一座酒吧更名为"第五个苹果酒吧"后，生意立刻兴隆，财源滚滚。两个月内就扩建　　成五星级大酒店。

有两个国家同时将国名改为"第五个苹果共和国"。官司打到了世共体，双方都控告对方侵权，抄袭他国国名。世共体仲裁委员会答复说任何国家不能起与第五个苹果沾边的国名，因为世共体正考虑改名为"第五个苹果世共体"。

某小国突然声称该国找到了第五个苹果，所有大国立刻改变了以往对该小国的歧视态度，个个笑容可掬点头哈腰地争相邀请小国首脑出访。于是该小国的国际地位陡增，尽管地处非洲，居然被奇格接收加入欧共体。

其实该小国根本没有第五个苹果，这不过是它想出的改变国际地位的妙计。

有一个歹徒赤手空拳闯入一家银行，他声称自己刚刚吃了第五个苹果。吓得银行职员乖乖按他的吩咐将巨款装进他的大麻袋。该歹徒被《吉尼斯世界纪录大全》列为世界上最聪明　　的智力型非暴力抢劫犯。

某家庭得知苹果与超人的关系时冰箱里尚有１０个苹果。

如何处置这１０个苹果成了折磨全家的难题。

母亲提议将１０个苹果全部出售，可获巨款８０万美元。家庭生活水平将由此一步登天。

父亲反对。他认为如果第五个苹果在这１０个苹果之中，那出售苹果的决定将是不可饶　　恕的错误。

儿子建议全家集体将这１０个苹果吃了，每个苹果每人咬四口。

女儿说假如这１０个苹果都是普通苹果，就这么吃了太亏，还不如卖了发笔横财。

这１０个苹果搅得全家六神无主吃饭不香睡觉不甜，他们幻想他们期望他们侥幸他们做梦，他们又爱那１０个苹果又恨那１０个苹果。

几乎所有有苹果的家庭都是这样。

那位第一个报道超级苹果树的记者已成为超级报业大王，他创办的《第五个苹果报》每　　期发行二千万份。

《第五个苹果你在哪里》已成为妇孺皆知的流行金曲。有一个国家想拿它当国歌，国际社会差点儿联合出兵灭了该国。

谁都想吃第五个苹果，谁都怕别人吃第五个苹果。地球变成一个大赌常人们想尽一切办　　法找第五个苹果。

某科学家因研究出５０亿人分吃一个苹果的技术而获得诺贝尔所有奖项。然而这项属于屠龙之技的科研成果根本派不上用常谁先发现第五个苹果不一口吞了才怪。

园丁成了新闻人物，只有他见过第五个苹果，他整天被各电视台请去介绍第五个苹果的　　特征。

记者现场采访。

“请问第五个苹果大约有多大？”记者问园叮"大概这么大。”园丁用双手随便比划。

观众的眼睛全直了。

“什么颜色？”记者又问。

“黄色。”园丁胡诌。

有人高兴有人愁。

黄色苹果的身价立即超过其它苹果。

“好像也有点儿发绿。”园丁又说。

绿色苹果的身价立刻急起直追。

这第五个苹果最折腾地球。人类像中了魔法，人人见面必谈第五个苹果早晨起床第一件事是收听专门报道第五个苹果的电台新闻上班上学后第一关心的是向同事同学打听第五个苹果的下落学生不想学习想吃第五个苹果然后一边吃零食一边看动画片一边想得诺贝尔奖，大人无心工作想吃第五个苹果，然后超群绝伦上知天文下晓地理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还长命百岁不得病不吃药不开刀，于是学校停课厂矿停工商店停业，除了第五个苹果人们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干，田野荒芜市容脏乱疾病流行。有人预言如果过一个月还找不到第五个苹果人类的精神将承受不了这巨大的压力而彻底崩溃，地球将变成一座精神病医院，你想想假如五十亿人的每个成员都有希望吃到那个苹果，而这种可能性只是五十亿分之一，但是人人都抱希望而谁都明白最终将有四十九亿九千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人失望，最残酷的事莫过　　于此了。

人们开始诅咒包马博士，是他的研究导致了人类被一个苹果抻着拽着活。包马博士为安全起见，整容后隐姓埋名到山里过隐居生活，从此与第五个苹果绝缘。

世共体在各会员国的强烈要求下召开了特别会议，会议的主题是将地球从第五个苹果的　　阴影下拯救出来。

某国代表提议让老槐树测出第五个苹果在何处，只有找到第五个苹果，地球才能恢复宁　　静。

与会代表一致同意这项提议，联名致电老槐树，吁请她测出第五个苹果的确切位置，拯　　救地球。

老槐树接受世共体交给她的任务后闭目遥测第五个苹果。

地球死一般寂静。

等待。盼望。

各国武装力量总司令不约而同地悄悄命令部队进入战争状态。如果第五个苹果在自己的国家，就必须防止外国入侵。

如果第五个苹果在外国，就准备出兵把它抢过来。

老槐树遥测出第五个苹果在哪里了，但她同时也预测出她公布第五个苹果的确切位置后地球上将发生的事件。准确地说，叫第三次世界大战。

“您测出第五个苹果的位置了？”世共体官员问老槐树。

老槐树点点头。

“在哪里？”世共体官员急不可待。

老槐树意味深长地摇摇头。

“您是什么意思？”官员弄不懂她知道第五个苹果在哪儿为什么不说。

“我不能说。”老槐树告诉世共体官员。

老槐树知道第五个苹果在哪儿却不说。她是地球上唯一知道第五个苹果在哪儿的人，她　　立刻成为人们攻击的目标。

某国元首派特使秘访老槐树。特使对老槐树说，如果她向该国独家透露第五个苹果在何处，该国将把副总统席位拱手送给她。

国际恐怖组织扬言如果老槐树在一星期内不公布第五个苹果的位置，就干掉她。

匿名电话恐吓信纷至沓来。人们不能容忍一个知道第五个苹果在哪儿却缄口不说的人生　　活在他们中间。

不说就不让你活。

老槐树尽管是超人，但也害怕５０亿人的威胁。

她向曼妮和朱力克等超人求援。

曼妮、朱力克、麦迪和何小雨立即发表了联合声明（他们没让不不加入联盟）。声明说，谁危害老槐树的人身安全谁将自取灭亡。

人类被激怒了。对这几个超人大家本来就嫉妒就眼红就耿耿于怀就恨不得吃了他们。由于这几个超人的出现，人类其他成员的自尊受到了极大伤害。人类每个成员本来都一样，可自从有了这几个超人，人们自惭形秽人们自叹不如人们自悲自暴自弃破罐子破摔。

人类忍无可忍了，大家决定和超人决一死战，拼个你死我活。

面对全人类的宣战，曼妮、朱力克等超人胆怯了。其实每个人在心里都怕别人--超人伟　　人强人也不例外。

几个超人聚在一起商议对策。

“咱们毕竟是人类的一员，不能和人类自相残杀。”何小雨说。

“咱们再有本事，也不是５０亿人的对手。”麦迪说。

“派代表和同胞们讲和吧！”曼妮建议。

超人派朱力克去和同胞谈判。

同胞们同意化干戈为玉帛，但有一个条件--老槐树立即公布第五个苹果在哪儿。

超人为难了：公布将引起第三次世界大战。不公布将爆发超人与同胞之间的大战。

超人现在的感觉是四面楚歌。他们头一次后悔吃那个苹果。

有一家报纸竟刊登出题为《吃超人肉可能变成超人》的文章，人类的希望之火再次被点燃，人们不顾一切地朝几位超人聚集的地方涌去，他们要吃掉超人。

曼妮等人害怕了，他们想起了那座变成大坑的苹果园。

不不市长由于单枪匹马，寡不敌众。被本市市民近水楼台先得月了。尽管人们咬不动不不市长的肉，但他们还是把它吃了--只要能变成超人，他们可以吃铁。不不这个狗市长被市　　民们生吞了。

没人因此变成超人。

曼妮等人的处境十分危险。

那个飞碟在返回自己的星球途中又经过地球。

它再次选择地球小憩。

“地球好像和上次不一样了。”机长对同事说。

“我用仪器测一下。”一个外星人说。

机长点头同意。

飞碟上极为先进的仪器对地球扫瞄。

“是咱们上次路过这里闯的祸。”外星人边看仪器边说。

机长凑到仪器跟前。

“就是你往苹果树上泼的那盆水引起的。”机长对泼水的同事说。

“那几个吃了苹果的人的处境很危险，咱们得去救他们。

他们现在算得上是咱们的半个同胞呀！”一位外星人对机长说。

机长同意。

飞碟来到曼妮等人的住处。

尽管几位超人不愿意离开自己的故乡，可这是唯一的选择。

曼妮、朱力克、麦迪、何小雨和老槐树登上飞碟，跟外星人走了。

人类更加疯狂地找第五个苹果--谁吃了它谁将成为地球上唯一的超人。

第五个苹果究竟在哪里？

如果你吃了它，你将怎样对待这个世界？

也许你会说：“谢天谢地，千万别让我碰上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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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王梦游

羔丝羔终于当上了狗王。当它第一次坐上狗王的交椅时，全身掠过一阵闪电般的快感。

羔丝羔知道狗身上的两个部位最重要--尾巴和牙齿。

而它从出生到当上狗王的前一天，几乎天天动用尾巴。它的尾巴已经摇累了。它是靠使用尾巴当上狗王的。现在，它终于可以使用牙齿了。

狗王清楚当大王最需要的是权威，它登基的第一天就亮出从未用过的犬牙冲着大臣们狂吠了一番。看到大臣们竞赛似地摇尾巴，狗王心里舒服极了。

羔丝羔坐在王位上，它感到尾巴对它来讲已经是多余的了，它现在只需要牙齿。

当天晚上，狗王梦游。

它离开王宫，来到一家医院门口。

“我想把尾巴割掉，把牙齿加固，行吗？”狗王问医生。

医生按狗王的要求给它施行了手术。

第二天清晨，狗王走出大门，碰上迎面走来的几只老虎。

狗碰到老虎时，都要摇尾巴表示敬意。

而狗王现在没有尾巴了，它想用笑容来向万兽之王致意。

这一笑，狗王露出了满口钢牙。

老虎们被激怒了，它们还没见过敢向老虎龇牙的狗。

“这家伙不但不向咱们摇尾巴，还向咱们示威！”一只老虎说。

“教训它！”老虎们怒不可遏。

羔丝羔被老虎们拎到路边的树林里。

狗王吓得浑身颤抖，它把全身的劲儿都调集到屁股上向老虎献媚，可它没有了讨好的工　　具--尾巴。

“这家伙还敢扭迪斯科气咱们！”一只老虎大吼。

包围圈的直径在迅速缩短。

上帝专为狗配备了尾巴这个装置。没有尾巴的狗在这个世界上是无法生存的。除非你不当狗。狗王羔丝羔在临死前终于刻骨铭心地领悟到这个真理。可是已经晚了。

狗王羔丝羔在死前祈祷下辈子长两条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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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莉和牧羊犬

１

国际机场戒备森严。手持对讲机的警察比比皆是。车顶闪烁着警灯的警车一辆挨一辆。

出入航空港的旅客们猜测，今天准有外国国家元首的专机降落。

懂行的却感到蹊跷：停机坪旁没有一辆外交部的轿车。文化部的汽车却足足开来了８辆，它们一字排开停在阳光下。

一架身上涂着耀眼航徽的巨型喷气式专机降落在跑道上，它的机身在克服了强大的惯性后缓缓朝停机坪驶来，活像一艘巡洋舰进港。

警察们的表情立即进入紧张状态，他们的眼珠四处乱转，恨不能看穿机场上每一位旅客　　的衣服。

专机刚刚停稳，手持杀伤武器的士兵呼拉一下就将飞机包围了。他们一个挨一个地背朝飞机平端着自动武器围成圆圈儿。

５辆装甲运输车开到专机旁。

文化部官员来到舷梯旁同从专机上下来的外国人寒暄。

专家们清点着从飞机坐舱里往装甲运输车上移送的箱子。

E国拥有世界上最著名的２４幅名画。这些名画均出自人类历代最有名的画家之手，每一幅都是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

将这些名画中的一部分送到国外展出，是E国议会经过了３年的激烈辩论后才勉强通　　过的。

这次送到国外展出的名画一共８幅。尽管展出国拍肿了胸脯说绝对不会出差错，E国　　还是提心吊胆。

装甲运输车在荷枪实弹的士兵和警察的前呼后拥下，离开了机场，驶向国家美术馆。

为迎接这次展览，国家美术馆进行了为期两年的翻建。展览厅装备了第一流的防盗设施。室内温度和湿度都是恒定的，误差为零。

尽管参观券价格贵得惊人，可要想买到票还得从半夜起就去美术馆售票处排队。入馆参观还有极为苛刻的条件：不准带包。不准穿大衣。不准带照像机。美术馆就差除了眼睛身体的其他部位一律不得入内的规定了。

这天中午放学后，皮皮鲁回家吃饭。他打开信箱取出报纸，里边还有一封给爸爸的信。

爸爸撕开信封，是市美术家协会寄给他的一张名画展览赠票。

“这个展览的票很难买。看看是什么时间的？”餐桌旁的妈妈问。

爸爸将票翻过来看背面：“哟，是今天下午的。”爸爸和妈妈遗憾地摇摇头。

皮皮鲁家正准备搬家。爸爸妈妈和一家室内装饰公司联系好了，下午去新居研究如何装　　修新居。

“我去。这票可不能作废。”皮皮鲁放下饭碗，从爸爸手里拿过入场券。

“你下午还得上学。”妈妈反对。

“看这样的展览能比上学学到更多的东西。”皮皮鲁说完看看爸爸，分明是寻求支援。

“那倒是，就让他去吧。”爸爸觉得艺术熏陶对一个人的全面成长有重要作用。

“我也要去！”鲁西西不干了。

“就一张票，掷硬币决定谁去。”皮皮鲁提议。

鲁西西没别的办法，只能同意。

“你要哪面？”每次掷硬币之前皮皮鲁总是宽容大度地先让妹妹挑。

“正面。”鲁西西说。

就像往常掷硬币一样。皮皮鲁又赢了。

“拜拜。回来给你讲。”皮皮鲁饭也不吃了，拿着跑出了家门。

鲁西西将那个硬币翻过来倒过去看了几十遍，愣是找不出一点儿奇绽。

２

皮皮鲁的目光刚一接触到那幅画，他全身的血液在瞬间就凝固了。这个世界已经不存在　　，只剩下他和那幅画。

这是一幅油画，它出自１７世纪欧洲一位大画家的笔下。

夕阳的余辉均匀地涂抹在一座别致的小木屋身上，树叶仿佛在微风中摇曳。屋旁的草地上坐着一位迷人的少女，少女身旁卧着一条漂亮的牧羊犬。

使皮皮鲁的心灵产生震颤的是那少女和她的牧羊犬。

皮皮鲁见过不少画上的漂亮女孩子，可她们从未引起过他的注意。这次，当他的目光与油画上的少女相遇时，他的大脑和全身骤然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激动。

不知为什么，皮皮鲁觉得自己了解她，他好像知道她的一切。从她的目光里，皮皮鲁也清楚地看出她同样喜欢他。这不是那种一般意义上的倾慕，这是那种我中有你、你中有我的　　交流。像电。

还有那牧羊犬，皮皮鲁一接触它的眼神，就感到它是那样善良，那样富有人情。他们彼　　此沟通，互相得到慰藉。

眼睛的确是心灵的窗户。

至此，皮皮鲁才死心塌地地服了这句话。

皮皮鲁就这么呆呆地在那幅画前站了两个小时。他和他们说了好多话，没使用语言。

闭馆的铃声响了。皮皮鲁三步一回头地走出展览大厅。

街头已被暮色笼罩。皮皮鲁感到心里没着没落的，他在美术馆旁边的街心公园里找了一　　处长椅坐下。

一起树叶擦着皮皮鲁的鼻尖落到他脚上，皮皮鲁看着树叶发呆。

有条狗对着他轻轻地叫了一声，他一低头，心一颤，这不是那画上的牧羊犬吗？

他连忙抱其它。

牧羊犬突然摆脱它，跑了。

不一会儿，有人拍皮皮鲁的肩膀。

皮皮鲁一回头，愣了。

他身后站着油画上的那位少女。少女身旁是那条牧羊犬。

皮皮鲁忙从长椅上站起来。他转过身，面对少女，不知所措。

“你好，我叫莎莉。”少女伸出手来。

“莎莉。……”皮皮鲁重复着这个名字，他的大脑一起麻木。

“刚才咱们聊了半天，不是吗？”莎莉把手又往皮皮鲁这边伸了伸。

真是油画上的少女！

皮皮鲁激动地握住她的手。

“你叫什么名字？”莎莉问。

“皮皮鲁。”皮皮鲁脸还有点儿红。

“你的名字真好听。”莎莉笑了，她的笑容美极了。

皮皮鲁拍拍牧羊犬的头。牧羊犬友好地冲皮皮鲁摇摇尾巴。

“你怎么能从画上下来呢？”皮皮鲁问莎莉。

“我这牧羊犬格外喜欢你，它一见到你，身体各部位就活动起来。你的目光可真厉害，像电焊枪一样。在你的注视下，我先是有了知觉，后来身体各部位也能活动了。我们就一起　　来了。”莎莉说。

“那画上不就空了？”皮皮鲁说。

莎莉耸耸肩。

“你们还回到画上去吗？”皮皮鲁问这话时心情挺复杂。他不希望他们走，可他又担心　　那幅名画的完整。

“不，不回去，我们要和你在一起。再说，我怎么回去呀？

你能把一个大活人弄到画上去吗？”莎莉问。

皮皮鲁在替美术馆遗憾了一分钟后，心花怒放。

“我们想看看你的国家，你带我们到处转转。”莎莉说。

“嗯，我的国家很大，够你们看的。”皮皮鲁恨不得现在就带莎莉和牧羊犬周游全国的　　名山大河。

“咱们别老在街上站着呀，带我们去你家，好吗？”莎莉对皮皮鲁说。

皮皮鲁这才想起了莎莉和牧羊犬的居住问题。

实话说，皮皮鲁不敢把莎莉往家里领。先不说他用意念把莎莉从名画上弄下来算不算闯祸，单就把一个无家的少女和牧羊犬领回家里就够皮皮鲁受的。

莎莉和牧羊犬也不能住旅店，莎莉没有护照和任何身份证明。再说，莎莉身上的这套１７世纪的欧洲服装也够引人注目的，幸亏现在是傍晚，如果是白天，非引起路人围观不可。

“你没有家？”莎莉看出皮皮鲁在为难。

“有。……”皮皮鲁说。

“父母对你不好？”

“好。……”皮皮鲁越说越窘。

“那为什么不能带我们去？”莎莉不解地望着朋友。

“是这样。……在我们这儿。……”皮皮鲁不知道怎么说好。

“我们是朋友吧？”莎莉似乎有点儿明白了。

“是。”皮皮鲁使劲儿点头。

“你愿意和我们在一起？”莎莉又问。

“愿意。”皮皮鲁肯定。

“那。……”莎莉两手一摊，等皮皮鲁解释。

２０世纪的观念居然不如１７世纪的观念。皮皮鲁无地自容。

皮皮鲁忽然想起了新居，他眼睛一亮。

皮皮鲁家的新居虽然正在装修，但有一间小屋子已经装修完毕，可以住人。

皮皮鲁身上正好带着新居的钥匙。

“我带你们去我家。”皮皮鲁对莎莉说。

莎莉笑了。

皮皮鲁清楚莎莉和牧羊犬不能坐公共汽车，他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司机用惊奇的眼光看莎莉和牧羊犬。

皮皮鲁告诉司机目的地。

莎莉和牧羊犬显然是头一次坐汽车，他们一会儿看窗外，一会儿看司机。

“这叫什么？”莎莉问皮皮鲁。

“汽车。”皮皮鲁说。

“谁拉着它走？”

“发动机。”

“发动鸡？什么鸡这么大劲儿？”

“不是发动鸡，是发动机。机器的机。”皮皮鲁忍住笑。

出租车司机一直在注意听身后两位小乘客的对话。

新居到了，皮皮鲁将妈妈给他的交书本费的钱从衣兜里掏出来给了司机。

司机目送着皮皮鲁和莎莉走进楼房的单元门。

３

皮皮鲁家的新居是一套四室一厅的单元房，各种装饰材料堆放在门厅里。

莎莉仔细打量新房子，牧羊犬在屋内来回转着，叫着，很是高兴。

“新房子怎么这么乱？”莎莉问。

“正在装修。其实我最反对室内装修，特别是新房子。”皮皮鲁说，"我对爸爸说，往厨房的墙上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往锅里放什么。书柜的数量不重要，重要的是想像力的数量。往地上铺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历史上能留下几个脚樱”“你爸爸怎么说？”莎莉　　笑弯了腰。

“我爸爸说我是奇谈怪论。”

“我看你的话挺有道理。”莎莉支持皮皮鲁。

“说穿了，装修房子是为了给别人看的。几乎人人都愿意让别人知道他住在一个很好的地方。其实，室内装饰材料大都是化工材料制成的，这些材料在老化过程中不断向空中散发一种有毒品体，危害人们的健康。用自己的寿命换取别人的羡慕，得不偿失。”皮皮鲁见莎　　莉支持他，更来劲儿了。

莎莉欣赏皮皮鲁的分析能力--入木三分。

“这个房间已经装修好了，也有家具了，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那边找我妹妹，让她给你找几件衣服换上。你这身打扮是不能出去的。”皮皮鲁说。

“你去吧，我等着。”莎莉在出租车上已经接受了皮皮鲁的解释，她知道必须尊重皮皮　　鲁的国情。

皮皮鲁回到家里，家人正准备用晚餐。

“展览好吗？”妈妈从厨房探出头问皮皮鲁。

“好。”皮皮鲁回答得心不在焉，他朝妹妹的房间走去。

鲁西西正趴在桌子上写作业。

皮皮鲁关上房门。

鲁西西回头一看是皮皮鲁，没理他，继续写作业。

“还生掷硬币的气哪！我有事求你。”皮皮鲁笑容可掬地坐在鲁西西身边的沙发上。

“你肯定作弊了。”鲁西西说。

“绝对没有。对天发誓。”皮皮鲁说。

“那你为什么从来没输过？”鲁西西质问。

“这绝招我可以传授给你。我每次掷硬币之前，心里反复说'我准赢我准赢我准赢'，结　　果我就赢了。”皮皮鲁说。

“你骗人。”鲁西西不信。

“这叫信念的魔力，不信下次你试试，准赢。”皮皮鲁拍胸脯。

“可你也在心里反复说你准赢呀！”鲁西西问。

“那就看谁真相信自己的信念了。”皮皮鲁说。

鲁西西半信半疑地点点头。

“你说你有事求我？”鲁西西说。

皮皮鲁把他下午的经历扼要地给鲁西西叙述了一遍。

“真的？”鲁西西盯着皮皮鲁的瞳孔。

“千真万确。”皮皮鲁周身透着正义。

“他们现在就在咱们家的新房子里？”鲁西西还是不信。

“嗯。”

“他们是从１７世纪的名画上下来的？”鲁西西强调了"１７世纪"四个字。

“１７世纪。距现在３００年左右。”皮皮鲁不含糊。

“你可真行。国家怎么办？”鲁西西问。

“国家？什么国家怎么办？”皮皮鲁不明白。

“名画上的人丢了，国家怎么向E国交代？”鲁西西问。

“画又没丢，E国可以鉴定嘛。人自己愿意从画上下来，咱们国家有什么办法！还不是因为咱们这儿好！”皮皮鲁有点儿得意。

“你还不如说，是因为咱们这儿的人好呢！居然能用意念把人家１７世纪名画上的女孩牧羊犬弄下来，以后掷硬币我是甭想赢了。”鲁西西冲皮皮鲁耸鼻子。

“借你几件衣服，怎么样？”皮皮鲁说。

“我看这事得告诉爸爸妈妈。”鲁西西想了想，说。

“这可不行，他们非骂我不可。”皮皮鲁急忙反对。

“你没错，怕什么！没偷没抢，他们自己从画上下来的。

可是如果不同爸爸妈妈说，等事情闹大了，你可就被动了。再说，你也不能总让他们躲在那栋房子里呀！白天还有工人去装修房子，他们往哪儿躲？”鲁西西想得还挺全面。

皮皮鲁知道只有一条路了：告诉爸爸妈妈。

全家人围坐在餐桌四周，开吃。

“皮皮鲁，你怎么不吃？”妈妈见儿子光出神，不吃饭。

“我。……”皮皮鲁看了鲁西西一眼。

“闯祸了？”爸爸习以为常。

“有点儿。……又不算闯祸。……”皮皮鲁吞吞吐吐。

“我来替你说吧。”鲁西西放下晚饭，向爸爸妈妈转述皮皮鲁在美术馆的故事。

转述完毕。

爸爸和妈妈对视。然后一同看皮皮鲁。

皮皮鲁不敢迎视，他低下头。恭候训斥。

奇怪的是没人说话。欲发火的爸爸妈妈不约而同地想起他们俩就是在美术展览上认识的，而且当时二人高中均未毕业。

沉默。

令人难以忍受的沉默。

“此事非同小可。”爸爸终于说话了，"咱们得把她交给国家。”“为什么？”皮皮鲁　　冲口而出。

“画上少了人，国家怎么向E国交代？”爸爸问皮皮鲁。

皮皮鲁不吭声了。

“我提议，咱们现在去看看莎莉。”鲁西西说。

爸爸点点头。

莎莉总算见到了皮皮鲁的家人，她很高兴。

皮皮鲁的爸爸妈妈不得不承认，莎莉是个十分可爱的女孩子。鲁西西也非常喜欢她。

“莎莉，我爸爸说，得送你们回美术馆去。”皮皮鲁小声对莎莉说。

“为什么？”莎莉愣了。

皮皮鲁将理由告诉她。

“是我自己下来的，又不是你们把我从画上偷下来的，你们没有任何责任呀！"莎莉有　　点儿急。

“我们得为我们国家的声誉着想。”爸爸向莎莉解释。

“你们国家的声誉不会受任何影响呀！”莎莉不理解。”名画并没有丢呀！”“莎莉，你别着急……。……”鲁西西劝莎莉。

“反正我不回去，我不离开你们，不离开皮皮鲁，我喜欢和你们在一起，我要加入你们的家庭。你们还要让我再回到画上去当那个没有生命的人？”莎莉哭了。她的肩膀抽搐着。

妈妈的心先被哭软了，她对丈夫说：“她说得也有道理，既然活了，怎么还能再回到画上去呢？！”“爸爸，留下他们吧！

”鲁西西央求爸爸。

爸爸皱着眉头在房间里来回走动。

“好，先留下吧，咱们注意一下事态的发展，再决定怎么办。”爸爸也不忍心将这么一个活泼可爱的女孩子送回到画上去。

鲁西西把带来的衣服给莎莉换上。妈妈将莎莉的衣服藏进衣橱里。

“走，咱们回那边去，给莎莉和牧羊犬做一顿好饭吃。”爸爸说。他还特别喜欢这只威　　风凛凛的大狗。

４

国家给美术馆下了个死规定：闭馆后每隔５分钟由警察在展览大厅巡逻一次。

美术馆外边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一架警方雇佣的飞艇悬停在美术馆上空，负责监视美术馆方圆３公里内的动态。

四名佩戴手枪的警察排着方队每隔５分钟巡视一次展览大厅里的名画的数量。

这是他们今晚第１５次例行巡逻了。

画一幅不少。

他们正要离开大厅，其中一个突然站住了。

“怎么？”小头目问。

“我觉得有一幅画好像有问题。”那警察说。

“哪幅？”小头目紧张了。

那警察带着同事们来到一幅画前停住了。

“不是挺好吗？”小头目检查了一遍固定画的螺丝，没发现问题。

“这画上原来有个女孩子，还有一条狗，怎么不见了？”那警察说。

“说什么胡话，怎么可能！”小头目只对画的数量负责，他没正眼看过画的内容。

“这幅画上好像是有一个女孩子。”另一名警察说。

小头目看看两名部下：

“真有？”

“好像有。”部下不敢肯定。

小头目从皮带上解下对讲机。

３０秒后，美术馆的专家跑来了。

他的目光刚一接触那幅画，两腿立刻就发软，一起股坐在地上。

“教授，您怎么了？”小头目以为教授犯脑血栓了。

“画。……画。……被换。……了。……”教授指着墙上的画喊。

“啊--"小头目傻眼了，他掏出警笛玩命地吹。

听到警笛声，保卫中心拉响了警报器。

刺耳的警笛声在美术馆空旷的展览大厅里像野马一样四处乱撞。

闻声跑来的负责此次展览的文化部官员看着那幅画呆若木鸡。

“戒严！一只蚂蚁也不能放出去！”负责名画安全的警察局副局长大喊。

警察和士兵将美术馆围得水泄不通。

机场关闭。火车停驶。道路封锁。

与此次展览有关的所有头头脑脑都从被窝里爬出来赶到现常大家面对那幅画叹气。

“这窃贼也太猖狂了，偷走一幅，居然还敢弄来一幅挂上，放肆！”“这么大的画，他们是怎么运来的？！”“准有内线。”跟随名画来的E国专家被警笛惊醒后踉踉跄跄奔进展厅，他只看了一眼那幅画就放声大哭，接着大骂，边哭边骂，谁也劝不祝E国专家给该国大使打了电话，大使顾不上要车和穿鞋，光着脚从使馆跑到美术馆。

大使知道自己的总统梦彻底完蛋了。他原计划明年竞选E国总统，这次画展就是在他的力主下促成的。这下可好，别说当总统，回去恐怕连个镇长秘书也当不上了。

警察局的反盗窃专家赶来了，他们的情绪比较稳定。

勘察现常取证。鉴定。拍照。

结果出来了：该画没有任何被换过的痕迹。

“这怎么可能？”大使对结果表示一千个不信。

“您看，固定画的螺丝钉上的铅封还在，铅封上盖的是警察局的铅封印，完好无损嘛。

”反盗窃专家指给E国大使看。

“我们的专家呢？”大使回头找。

随画来的专家忙从泪水中出裕“您鉴定一下，这幅画是原来的吗？”大使对本国专家说。

专家从兜里掏出放大镜，哆嗦着手仔细观察画面。

他的眼睛越瞪越大，以至于他佩戴的隐形眼镜全部逃离眼球。

专家回头找大使，找不着。

“我在这儿，怎么样？”大使看出专家表情不对。

“这画是原画。”专家对大使耳语道。

“是原画？！”大使给专家摸了摸脉。

“千真万确，是原画。”专家抽出手，表示自己肌体正常。

“那画上的少女和狗呢？”大使问。

“是怪，我还从来没见过偷画这么偷的。光偷画上的某一物体。而且不留痕迹。"专家用手触摸画上那本属于少女和牧羊犬的位置，天衣无缝。

大使走到文化部官员面前：“贵国必须在两天内破案，向我归还名画。否则一切后果由贵国承担。”E国专家补充道：“其余的名画停止展出，由我国空运警察负责保护。”明显的不信任。

国家给警方下达的死命令是：限期２４小时破案。

警察局长向部下许愿，谁破了此案，他就把局长的宝座拱手让给谁。

５

在警界有"破案大王"绰号的探长陈担负了领导警员破案的重任。他只有２４小时。

陈的脑瓜的确清楚，他只思索了１０分钟，就对手下说：“我要看当天的监视录像。”

名画展出期间，每幅画的对面墙上有一架微型摄像机进行定时监视录像。

陈点上一支香烟，一边狠狠抽烟一边眯着眼睛仔细观察屏幕上的每一位观众。

陈破案主要靠直觉。他能在芸芸众生中一眼看出谁是贼。

全凭直觉。

可今天他看谁谁像贼。

“注意这个人。”陈指着屏幕上的一个人对手下说。

半个小时之内，陈确定了７０多个嫌疑犯。他的助手们不知所措地看着他。陈的直觉显　　然失灵了。

突然，陈的鼻尖几乎挨到了屏幕上。

他注意到了在名画前久站不动的皮皮鲁。

“这个男孩子在丢失的那幅名画前站了整整两个小时！”陈对助手们说。

助手们全围过来看。

“倒带，重放。”陈把烟蒂狠命往烟灰缸里拧着按。

所有侦探的眼珠都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

皮皮鲁一副痴迷的表情。

尽管皮皮鲁在名画前站了两个小时，尽管他对那幅名画一往情深，可侦探们仍然认为这个男孩子不可能盗画。他的年龄摆在那儿。

陈皱着眉头看皮皮鲁。看得很苦。

“啪！”陈的手拍在桌子上。

助手们不约而同地起立。他们知道，破案有望了。

“找这个男孩子！”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恁直觉断定屏幕上的男孩子与名画被盗　　有关系。

助手们动用各种手段查询皮皮鲁是何许人也。

这天夜间，由于莎莉和牧羊犬的光临，皮皮鲁家像过节。

妈妈给莎莉做了一顿丰富的晚餐。爸爸给牧羊犬做了一盒可口的佳肴。

莎莉和牧羊犬是头一次吃饭，他们强烈感受到生命的愉悦。

莎莉边吃边提出一连串的问题，大家轮流解答她的问题。

爸爸还许愿说，明天要亲自给莎莉当导游，带她逛遍这座城市的所有值得看的地方。

皮皮鲁全家都喜欢莎莉。还有牧羊犬。

“这是什么？”莎莉指着电视机问。

“是电视。”鲁西西搂着牧羊犬说。

“电视。”莎莉歪着头看，"做饭角的？”

大家都笑了。

皮皮鲁接通了电视机的开关。

荧光屏上出现了一位女播音员，她脑袋旁边的方块里写着：午夜新闻。

莎莉睁圆了眼睛。

女播音员正在夸某汽车制造厂生产的汽车，突然有人递给她一张纸。女播音员看了一遍纸上的文字，脸上的表情晴转阴。看得出，她脸上的表情与新闻内容是同步的，不会有好事。

“现在播送一条本台刚刚收到的消息。”女播音员拿着纸照念，"正在本市举办的E国名画展览从明日期停止展出。原因是有一幅名画被盗。据了解，这幅名画的价值在五千万美元以上，它是E国的国宝之一。据悉，E国已向我国提出抗议。

另据报道，警方现在正全力以赴争取在２４小时之内破案。希望知情的市民向警方提供线索。这件事直接关系到我国的信誉。”节日的气氛骤然降温，全家的目光都落在莎莉和牧　　羊犬身上。

“咱们必须去告诉国家，不能让国家的信誉受到损害。”爸爸声音缓慢一字一句地说。

“我不愿意回到画上去。”莎莉明白皮皮鲁爸爸的意思，"我要和你们在一起。"爸爸说不出"你必须回去"的话，可他又觉得如果不将内情告诉国家，从而圆满解决这件事，今后再不会有任何国家敢来这里办任何展览了。

可如果说了，莎莉和牧羊犬的命运会怎样呢？他们现在毕竟是活的了，他们有选择自己　　的道路的权利。

痛苦的选择。

“不能把莎莉和牧羊犬交给他们。”皮皮鲁站起来。”她已经不是名画的一部分了，她现在是一个有生命的人，不是一件东西，她有权利决定自己的命运。不错，名画是E国的国宝，可莎莉和牧羊犬确实是自己活的，不是被贼从画上偷下来的，E国应该正视这个现实。”爸爸不得不在心里承认儿子的理论是正确的。是的，莎莉已经不是画了，她有人权。

有人敲门。

妈妈趴在门镜上往外看，吓了一跳。

“警察。”她回到餐厅告诉家人。

“莎莉，你和牧羊犬去我的房间躲一下。”皮皮鲁说。

莎莉和牧羊犬躲进皮皮鲁的房间。

爸爸运了运气，然后去开门。

“是皮皮鲁家吗？”门外的探长陈有礼貌地问。

“是的。请问您。……”爸爸试探来者的意图。

陈掏出一张名片递给皮皮鲁的爸爸。

“是警察。找皮皮鲁有什么事？”爸爸佩服这位探长的判断力。

“想向他了解点儿情况。”陈笑着说，"他在家吗？”“在，请进。”爸爸只得请陈进　　屋。

陈吩咐警察们在走廊里等着。

“你是皮皮鲁？”陈认出了皮皮鲁。

皮皮鲁点头。

“你知道名画被盗的事儿吗？”陈问皮皮鲁。

“不是被盗吧？”皮皮鲁觉得"盗"字刺耳。

“那是什么？”陈兴奋了。他知道方向没找错。

“是。……”皮皮鲁找不着合适的词。

“是这样。”爸爸看出陈是经验丰富的警探，他已认定皮皮鲁与名画案有关。爸爸索性将莎莉从画上下来的经过告诉陈。

全家看陈的反应。

陈像听天方夜谭。

他回忆皮皮鲁看名画时的表情。他信了。

“莎莉和牧羊犬在哪儿？”陈问。

“你把莎莉和牧羊犬带来。”爸爸对皮皮鲁说。

“爸爸！”皮皮鲁抗议。

爸爸拍拍皮皮鲁的肩膀，说：“我看这位探长是值得信赖的，你去叫他们吧。”陈冲皮皮鲁点点头。

皮皮鲁的目光和陈对视了半分钟。皮皮鲁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６

莎莉和牧羊犬站在陈面前。陈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名画的照片。

莎莉正是１７世纪名画上的少女。

“你得和我们去一趟。”陈对莎莉说。

“爸爸！”皮皮鲁大喊一声，他觉得上当了。

“皮皮鲁，你别误会，我是带她去见E国大使。你还不知道，E国大使限我们两天内破案，否则一切后果由我国负责，当大使知道了事情的真实经过后，会向国际社会澄清事实的，也会尊重莎莉的选择的。你别忘了，E国是尊重人权的。"陈对皮皮鲁说。

“那我跟莎莉一起去。”皮皮鲁仍然不放心。

“可以。”陈同意。

皮皮鲁、莎莉和牧羊犬跟陈走了。

鲁西西和爸爸妈妈干坐了一个通宵，没说一句话。

E国大使馆。

三辆黑色轿车驶进使馆的大院。

门卫打电话给大使，告诉他名画被盗案已侦奇，文化部官员来见。

大使三步并作两步蹿下楼梯，来到客厅。

“画呢？”大使劈头就问。

文化部官员对陈使了个眼色。

陈将莎莉和牧羊犬送到大使面前。

“这是干什么？”大使不明白弄一条狗和女孩子来干什么。

陈将事情的经过叙述的一遍，还把皮皮鲁介绍给大使。

“开什么玩笑？！”大使脖子上的每一根青筋都迅速膨胀到无以复加的程度，他的自尊受到了自他有生命以来最严峻的挑战。

陈傻眼了，他看看手表，没时间让他再破一个案了。一个毫无线索的盗窃案。

莎莉拍拍牧羊犬的头，趴在它耳朵上说着什么。

牧羊犬在衣橱里嗅着。

陈的眼睛里有了光泽。

牧羊犬离开了衣橱，它一路嗅到门口。下楼。出单元门。

“开车跟着它。”陈下令。

７

皮皮鲁和莎莉跟着陈上了汽车。

牧羊犬上了公路，它走了几十步后，站住了。显然是在犹豫。

“如果偷衣服的人是坐车走的，它能找到它吗？”皮皮鲁担心。

“它能。”陈肯定地说。他对牧羊犬有信任感。

汽车停在牧羊犬身后，静静地等待它推翻理。

牧羊犬低头嗅地，又昂头环顾四周，再竖起耳朵寻找声波。

突然，牧羊犬果断地奔跑起来。

陈驱车紧追。

牧羊犬越跑越快，每一个动作都透着自信。

皮皮鲁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速表，指针与８０重叠。

“它好像在追前边那辆车。”莎莉了解牧羊犬。

陈点头。

牧羊犬追上了那辆小轿车，它从后边跃上了汽车的车顶。

皮皮鲁觉得那辆车挺眼熟。

陈超越那辆车后，往右一打方向盘，拦住了它。

陈拔出手枪，跳下车。

皮皮鲁想起来了，这辆车是拉他和莎莉从美术馆去新居的出租车。

车上下来的正是那位司机。

陈从汽车的后座下边找出了莎莉的衣服。

“怎么回事？”陈问司机。

“我看了电视，知道名画丢了。我想起刚才拉过两位乘客和一只狗，我总觉得其中的一位女孩子和狗是名画上的人物，我就去偷了这身古代的服装，我想卖大钱。”出租车司机全　　招了。

陈将衣服递给车里的莎莉，说：　　 “把衣服换上吧。”

牧羊犬从出租车上跳下来，陈亲热地拍拍它的头，说：“应该给你记功。”当莎莉穿着她的衣服和牧羊犬再次站在大使面前时，大使和专家不禁吃了一惊。

专家走到莎莉身旁，问：“我可以看看你的披肩吗？”

莎莉将披肩递给专家。

专家用放大镜观察披肩的成分。

“是我国１７世纪的纺织品。”专家告诉大使。

“真会有这种事？”大使接过披肩，用手指感觉。

使馆的秘书拿着一份传真走到大使身边。

大使接过传真一看，脸上开始冒汗。

E国外交部发来的，让大使做好离职回国的准备。原因是议会全体通过由于丢失名画　　撤大使职的议案。

“马上开记者招待会，我有重要新闻向全世界发布。”大使一边擦汗一边向秘书吩咐。

他拼命也要保住大使的职位。他只有相信莎莉是从名画上下来的。别无出路。

尽管皮皮鲁不愿意，莎莉还是在数百名记者前亮了相。这等于在全世界面前亮了相。

记者招待会结束后，大使提出将莎莉和牧羊犬留在大使馆。

皮皮鲁不干。他看陈。

陈对大使说：

“我们有责任保护莎莉和牧羊犬的安全，请让我们和她在一起。”经过一番唇枪舌剑，大使只好同意了。但他威胁说，如果莎莉和牧羊犬再出闪失，他将代表E国宣布断交。

陈的上司坚决不同意让莎莉跟皮皮鲁回家。上司要将莎莉和牧羊犬送到一座专门腾空了　　的大饭店保护起来。

陈拔出手枪对着上司说，如果上司不同意莎莉和皮皮鲁回家，他就开枪。

上司在枪口的威逼下不得不妥协。

皮皮鲁觉得陈是个男人。

“你带莎莉和牧羊犬回家，有什么情况我再去找你。”陈对皮皮鲁说。

太阳出来的时候，鲁西西和爸爸妈妈又见到了莎莉和牧羊犬。

大家的感觉一样：亲人团聚。

８

当E国的民众从新闻媒介中得知他们的国宝名画被盗是虚惊一场，名画上的少女和牧羊犬自己从画上下来时，举国欢腾。他们盛赞他们民族的画家有神来之笔，他们急于见到画上下来的同胞。有人说莎莉是少女，有人说莎莉的年龄足以当所有E国人的奶奶。

大使的声望直线上升，民意测验表明，如果他竞选总统，有６４％的选民会在他那蹩脚　　的名字下边画勾。

E国大使闻讯后连喝了三瓶白兰地，他马上通知文化部官员，E国来接莎莉的专机两小时后着陆，请莎莉和牧羊犬做好回国的准备。

莎莉坚决不走。牧羊犬也一样。

E国大使不信。在他和莎莉面谈后，他信了。

“你必须走。”大使认定是这个国家的人给莎莉施了魔法。

“您应该尊重她的选择，她现在已经不是画了，她是人。”皮皮鲁对大使说。

大使瞪了皮皮鲁一眼。

大使同国内联系后，向皮皮鲁所在国的外交部长递交了一份措词强硬的照会。照会大意是，如果不交回莎莉和牧羊犬，E国将使用包括武力在内的一切手段要回莎莉和牧羊犬。

两国关系笼罩上了火药味儿。

莎莉不愿意皮皮鲁的国家和E国打仗。

她又不想离开皮皮鲁。

莎莉觉得活着不如在画上省心。

她隐约感到生命未必美好。起码不全是。

为了和平，为了千万个家庭的完整，莎莉决定带牧羊犬回国。

她知道，她一离开皮皮鲁，这个世界对于她来说就不存在了。

可她不能为了保全自己的世界而使千万人失去他们的千万个世界。

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有人高兴，就必定有人痛苦。有人痛苦，就必定有人高兴。这就是人类。这就是生命。

皮皮鲁目送莎莉、牧羊犬走上飞机。

他没哭。脸上全是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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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虎的孩子们

◇ 第一章 ◇

皮皮鲁属虎，他的同学也都属虎。他们盼望在虎年能有一番奇特的经历。果然，在虎年中，属虎的皮皮鲁和他的同学们经历了一场难忘的故事--第一章皮皮鲁上课的时候盼放学。

下课铃响了，他又怕放学。

放学以后干什么去呢？

“皮皮鲁，咱们找个地方玩吧！”这天下午放学后，苏宇在学校门口等着皮皮鲁。

“玩什么？”皮皮鲁两手一摊，感到没什么可玩。

一群麻雀落在电线上。

“要是有个足球场就好了。”苏宇叹了口气。

“少年宫有！”田莉眼睛一亮。

少年宫离这里不远。大家决定去把球赛比完，决个胜负。

刚才是二比一，皮皮鲁一方暂处劣势。而皮皮鲁的球艺在全校是出名的。

“老师上课老说大自然大自然，可我从来没见过大自然。”马小丹边走边说。

望着身边一幢挨一幢的高楼，听着身边轰鸣而过的汽车，视野里见不到绿色，田莉提议：“哎，皮皮鲁，你不是去过农村吗？给我们讲讲田野吧！”“讲讲吧！”“快讲！”皮皮鲁来劲儿了。他把足球夹在胳膊下边，绘声绘色地说：“田野，真棒！一眼望不到头的绿！

田埂上有好多叫不出名的野花，这些花比咱们家里养的花好看多了。田野的草丛里有好多好多昆虫，有蚂蚱，蛐蛐，青蛙，蝈蝈。……"马小丹、苏宇、张玮和田莉的眼睛都直了，他们羡慕死皮皮鲁了。长这么大，他们就没离开过这座城市，不知道什么叫"大自然"。

“什么时候咱们也能到野地里去抓蚂蚱呀？”苏宇对爸爸从国外给他带来的遥控玩具不感兴趣，他想要一只活的蚂蚱。

“等我长大挣钱了，先买火车票去原始森林看看。”张玮宣布自己的理想。

少年宫到了。

“干什么？”传达室的老大爷拦住了皮皮鲁他们。

“踢球。”皮皮鲁让老大爷看足球。

“是足球训练班的吗？”老大爷问。

“不是。”皮皮鲁摇摇头。

“不能进去。”老大爷行使权力了。

“就让我们踢一会儿吧，反正球场也空着。”马小丹指指空无一人的足球常"这是制度。要是全市的孩子都到这儿踢足球，还不乱套了呀！快走吧，要不我给你们老师打电话啦！

”老大爷吓唬他们。

球是踢不成了，大家悻悻地往回走。

去哪儿玩，玩什么呢？大家感到无聊，没意思。

“到我家去玩吧！今天我奶奶不在家。”苏宇提议。

大家都怕苏宇的奶奶，好几次他奶奶把大家从苏宇家轰出来。

“你奶奶干吗去了？”皮皮鲁问。

“去医院看病了，腿疼。”苏宇说，"我姑姑来接她去医院的。”皮皮鲁知道苏宇家有好多外国玩具，平时他奶奶看得紧，玩不上，这可是个好机会。

“走，去苏宇家！”皮皮鲁带头往苏宇家跑。

◇ 第二章 ◇

苏宇家在皮皮鲁家楼下。

大家悄悄走进苏宇家，都怕被自己的爸爸、妈妈看见，因为家长几乎天天嘱咐孩子别串　　门。

“到我的房间来。”苏宇把伙伴们领进自己的房间。

“哎呀，这么多玩具！”田莉惊叫起来。

书架上有电动坦克、飞机、汽车、军舰。……桌子上还有一座游乐常游乐场里有摩天轮，有海盗船，有碰碰车。……“咱们要是有座真游乐场就好了！”苏宇说。

马小丹喜欢军舰，张玮喜爱飞机，田莉爱汽车。

皮皮鲁被书柜里一个漂亮的盒子吸引住了。

“这里是什么？”皮皮鲁问苏宇。

“喷雾器，喷香水的。”苏宇说。

“我看看行吗？”皮皮鲁凭直觉感到这个喷雾器不一般。

“行。”苏宇打开书柜门，把花盒子递给皮皮鲁。

皮皮鲁打开盒盖，一架造型别致的喷雾器呈现在他眼前。

喷雾器有三个喷头，一个是红颜色，一个是黄颜色，还有一个是蓝颜色。装香水的小罐也有三个，颜色与三个喷头对称。

喷雾器上写着：神奇喷雾器。

“这东西准有点儿名堂。”皮皮鲁觉出这喷雾器不一般，他翻过来调过去地看。

终于，皮皮鲁在红色小罐下边看见一行小字：使用红喷头喷射，能使任何东西变校用蓝喷头喷射，能恢复本来面目。黄色是固定的，请不要轻易使用。

皮皮鲁兴奋了，这喷雾器能把东西变小！他来到卫生间，往三个罐里装水。

“这是什么？”田莉问皮皮鲁。

皮皮鲁把自己的重大发现告诉伙伴们。

“这是童话。”马小丹说。

“你怎么知道是假的？”田莉不服气。

“那你们往我身上喷吧，我就不信能把我的身体变校"马小丹站在皮皮鲁面前。

皮皮鲁不含糊，拿起喷雾器，把红喷头对准开关，手指往下一压，冲着马小丹就喷过去。

“怎么样，没事吧！”马小丹得意了。

他的话音刚落，大家就惊叫起来：“哎呀，马小丹缩小啦！”

“真的变小啦！”

马小丹的身体越来越小，个头转眼就有椅子那么高了。

皮皮鲁又朝马小丹喷了一通，马小丹缩到火柴棍那么小了。

大家都趴下身子，下巴挨着地，看马小丹。

“马小丹，你真的变小了！”田莉把脸挨近马小丹，仔细看他。

“这，这是怎么回事？”马小丹看着四周这几张巨大的头颅，紧张了。

“别怕，我再把你变回来。”皮皮鲁用蓝喷头对准马小丹喷射。

马小丹的身体慢慢恢复了原样。他摸摸鼻子，又摸摸耳朵，什么也不缺。

大家"呼拉"一下围住皮皮鲁，争着看那神奇的喷雾器。

“把我变小吧，我想到那游乐场玩玩。”田莉指指桌上。

皮皮鲁先是一愣，接着高兴得跳了起来。

“你怎么啦！”苏宇问皮皮鲁。

“咱们以后有地方玩啦！”皮皮鲁大叫道。

“到哪儿玩？”张玮迫不及待地问。

“咱们把身体变小了，这么多玩具，还不够咱们玩的吗？”皮皮鲁激动极了。

“啊--"朋友们恍然大悟，"太好了！”

“这个红喷头能把人变小，蓝喷头能恢复原状。千万别动黄喷头，记住！黄喷头一喷，是什么样就永远是什么样了。”皮皮鲁教大家，"咱们每天轮流玩。一个人操纵喷雾器，其他四个人玩，怎么样？”“行。”没人反对。

“今天我值班，你们先玩。”皮皮鲁拿起神奇的喷雾器。

“哪儿有先让客人值班的道理，你先玩。”苏宇摆出东道主的姿态。

“行。记住，我们变小了以后你千万别用黄喷头喷我们。”皮皮鲁怕永远变不回来了。

“没问题。”苏宇十分有把握。

大家把游乐场搬到地上，把所有玩具都放在游乐场旁边。

苏宇端起喷雾器开始喷射。

转眼间，皮皮鲁、田莉、张玮和马小丹都变成火柴棍那么小了。

他们争先恐后地朝游乐场跑去。啊，多么宏伟壮观的一座大型游乐场呀！巨大的翻滚过山车像龙一样威武，激流探险神秘莫测。……“我们的游乐场！”大家欢呼起来。

◇ 第三章 ◇

皮皮鲁抢先坐进过山车，马小丹和田莉也紧跟着坐进去，大家系好安全带。

张玮走进操纵室。

“准备好了吗？”张玮问。

“开吧！”皮皮鲁说。

张玮按下按钮。过山车起动了，发出"嘎，嘎、嘎"的声音，被缆绳拖上高高的轨道。

皮皮鲁他们看见巨大的苏宇站在游乐场旁边笑。房间里的桌椅柜子都变成了庞然大物，　　整个房间像无垠的世界。

过山车开始冲了。下降，上升，翻转，伴随着呼啸声。田莉不时发出尖叫声，马小丹大喊：“快停下！快停下！”只有皮皮鲁哈哈大笑，觉得痛快极了。

过山车停稳后，马小丹和田莉跳下去。皮皮鲁又陪着张玮坐了一次。

游乐场中心是一座红颜色的塔，塔里边是一座迷宫。进去后，不费一番周折是出不来的。

皮皮鲁和伙伴们刚钻进红塔，就听苏宇喊：“别出声，有人敲门！”皮皮鲁示意大家别吭气，他从塔里往外看，只见苏宇出去开门。

是苏宇的姑姑。

“奶奶呢？”苏宇问。

“住院了。”姑姑说。

“什么病？”

“不是大病，但得住院打几天针。”姑姑说，"你去我家住几天，好吗？”“我就住这儿，"苏宇心里惦记着那神奇的喷雾器，哪儿也不去。

“那姑姑每天晚上来给你做饭。”

“行。”苏宇点点头。”今天有不少吃的，不用做了。”姑姑到苏宇的房间看了看，又看看电冰箱里的食物，再叮嘱一番安全注意事项，走了。

苏宇回到游乐场旁边，告诉伙伴们解除警报。

“你姑姑一点儿也没发现我们？”田莉惊讶地问。

“没有。”苏宇摇摇头。

“真棒呀，咱们四个大活人藏在屋里，你姑姑愣是没看见！”田莉感到快活极了。

“以后你们天天来玩。”苏宇说。

“你奶奶出院后呢？”马小丹问。

“你们在外边变小了，我把你们装在兜里带进来呀！”苏宇说。

“那你可得把衣兜收拾干净点儿！”田莉毛病还不少。

“咱们应该给这儿起个名字。”张玮提议。

“叫红塔乐园吧！”皮皮鲁说。

一致通过。

“咱们把自己家里好玩的东西都拿来，扩建咱们的红塔乐园。”皮皮鲁说。

“我有一套高级建筑积木，咱们盖个宾馆。”马小丹说。

“我家里也有军舰。”张玮说。

“我有玩具炊具，咱们盖个餐厅，我给你们做饭。”田莉说。

“这事得保密，谁都别说出去。”皮皮鲁建议。

“对，不能说出去，要是让家长和老师知道了，他们准不干。”苏宇说。

“现在你快把我们变大吧，这样仰着头看你实在不好受。”田莉冲苏宇说。

苏宇把蓝色喷头对准皮皮鲁他们。

一阵喷射。

皮皮鲁最先恢复原状，田莉、马小丹和张玮陆续长高。

“你也体验体验，好玩极了。”皮皮鲁从苏宇手里接过喷雾器，对苏宇说。

苏宇点点头。

皮皮鲁拿着喷雾器朝他"开火"了。苏宇变小后不顾一切地朝游乐场跑去。

“谁去陪他？”皮皮鲁问伙伴们。

“我去！”田莉刚才没玩够。

皮皮鲁二话没说，一阵扫射。

田莉追苏宇去了。皮皮鲁看见两个那么点儿的小人儿在游乐场里玩，觉得有意思极了。

苏宇和田莉玩累了，皮皮鲁把他俩变大。

“该回家了，明天放学后拿着自己的玩具来。”皮皮鲁宣布。

大家真高兴啊，终于有了自己的游乐场所了。以后，他们要在这儿举行足球比赛，汽车大赛，海战、空战。……皮皮鲁和伙伴们在红塔乐园里将有一番有趣的经历。

◇ 第四章 ◇

第二天下午放学后，红塔乐园的成员在校门口集合。

“现在回家拿玩具，然后到苏宇家去玩。”皮皮鲁吩咐。

伙伴们分头回家拿玩具。

半小时后，大家陆续来到苏宇家。

田莉把炊具放在地上。马小丹把建筑积木从书包里拿出来。张玮掏出军舰。皮皮鲁拿来　　一盆大吊兰。

“拿吊兰干什么？”田莉问。

“这是原始森林，你们不是没见过大自然吗？”皮皮鲁总是想让伙伴们见见大自然。他觉得与大自然隔绝的人是世界上最可怜的人。

“咱们先把饭店盖起来。”马小丹开始在地上搭积木，大家帮他建筑。

不一会儿，一座富丽堂皇的饭店矗立在游乐场旁边。

“叫红塔饭店怎么样？”马小丹征求大家的意见。

“行。”

“不错。”

“挺好。”

全体通过。

“我这儿有橡皮泥，咱们捏一些桌椅沙发放进去。”苏宇打开抽屉，取出一盒橡皮泥。

大家分头捏。

皮皮鲁捏桌子，有圆桌子，长桌子，还有像联合国开会那样的大桌子。

田莉捏沙发。马小丹做椅子。张玮捏床。

苏宇找来几个小灯泡，接上电线，装进红塔饭店，电池安放在饭店外边。

大家把家具和炊具放进红塔饭店。

皮皮鲁和苏宇把洗澡盆装满了水，抬来放在红塔饭店旁边，再把两艘军舰放到水里。澡　　盆边上还修建了码头。

马小丹和张玮把赛车、坦克、飞机等等都摆放在饭店旁边。皮皮鲁把吊兰放在洗澡盆旁　　边。

一切都安排好了，小伙伴们准备到红塔乐园里痛痛快快玩一常"最好咱们一起玩，别留　　值班的了。”田莉说。

“就是，留在外边看着的太没意思了。”苏宇说。

皮皮鲁想了想，说：

“我先把你们喷小，你们四个站在这块积木上一起使劲按开关，大概能把我喷校对了，苏宇，你写张条放在桌子上，就说怎么怎么能把咱们变大。别到时候咱们自己喷不动，别人也不知道怎么喷。”苏宇趴在桌子上，写纸条。

皮皮鲁把窗户打开。

“干什么？”马小丹问。

“万一咱们能把飞机开上天，就出去转转。”皮皮鲁想象力丰富。

一切准备就绪。

皮皮鲁拿起喷雾器，把四位伙伴喷小了。他把喷雾器放在地上，旁边放了块积木。

四个小人爬上积木，一起用力按喷雾器的开关。

喷雾器冲着皮皮鲁的一条腿喷。糟糕，皮皮鲁的一条脚先变短了，他差点儿摔倒在红塔饭店上！幸亏一只手扶住了桌子。

还好，紧接着他的全身都缩小了。

“成功喽！成功喽！”

大家欢呼雀跃。

“去看看咱们的饭店！”马小丹带头朝红塔饭店奔去。

大家跟在他后边跑进饭店。

“哎呀！简直是皇宫，啊！”苏宇大叫起来。

“真漂亮呀！”田莉眼睛都不眨。

皮皮鲁也被红塔饭店的豪华和宽敞惊呆了。他们从来没去过这么宽大、宏伟的建筑物里边，他们从生下来就是在有限的空间里转悠。

当他们突然意识到这宽敞的建筑属于他们自己时，五个小伙伴紧紧抱在一起，他们太激动了！他们从生下来就渴望有大的空间。过去，每当老师在课堂上讲地球有多大多大，宇宙有多大多大时，他们总是纳闷：“我们活动的范围怎么这么小呢？”现在，他们可以在广阔的空间里尽情地发挥儿童的天性了。

一楼有会议室、餐厅、健身房。

“皮皮鲁做的桌子还真棒。”田莉夸会议室里的大圆桌子。

“马小丹做的椅子也够绝的。”皮皮鲁摸摸马小丹做的高背椅，试着在上面坐了一下，　　还真舒服。

“一会儿咱们在这儿开开会。”苏宇提议。

平时这几位都讨厌开会。可在这样的会议室里开自己的会，没人反对。

餐厅里摆设的是长桌子，桌子上放着餐具。

“晚饭我给你们做。”田莉老想显她的手艺。

“拿什么做呀？”马小丹问。

“我准备了米、面、蔬菜。……”田莉打开一个锅盖，里面盛满了食物。到底是女孩。

“我只吃三粒米饭。”皮皮鲁宣布。

“我吃五粒。”

“我吃两粒。”

大家纷纷报数。

“上楼看看去。”张玮爱睡觉，他很关心卧室。

二楼全部是卧室，一人一间。

马小丹给朋友们分配住房：“皮皮鲁住２０１房间，我住２０２，张玮住２０３，苏宇住２０４，田莉住２０５。

”皮皮鲁打开２０１房间的门，真漂亮呀！席梦思床、沙发、写字台、吊灯。……皮皮鲁在床上翻了个跟头。他听见隔壁也在翻跟头。

“别翻啦，别翻啦，"苏宇闯进来，"三楼专门是让咱们翻跟头的地方。”皮皮鲁来到走廊里，大声喊道：“咱们到会议室去商量商量怎么玩吧！”小伙伴们连蹦带跳地拥进会议室。

他们坐下后心还在"咚咚"跳。儿童的天性、属虎的虎劲儿头一次从他们身上冒出来。开　　会研究怎么玩！先玩什么！

怎样玩好！

“我说先去原始森林探险！”苏宇提议。

“同意！”众口赞成。他们太渴望与大自然接触了。

“皮皮鲁当探险队长，他去过野外。再说，那吊兰是他家的，他熟悉地形。”马小丹推　　荐皮皮鲁。

“叫我当我就当。”皮皮鲁往桌子上一站，"介绍介绍情况。

这片原始森林地形复杂，历史悠久，道路险恶，希望大家不要单独行动，听我指挥。”

“明白。”“放心吧！”“丢不了。”“好，出发！”皮皮鲁从桌子上跳下来。

探险队离开红塔饭店，朝原始森林进军。他们来到原始森林旁边。

“咱们得顺着这粗藤爬上去。”皮皮鲁抓住吊兰巨大的叶子，领先往上爬。

勇士们紧跟在后边。

终于接触到大自然了，终于接触到绿色了，当他们的身体与绿叶融合在一起时，他们头一次体会到自己是生命，是大自然的生命。这里没有建筑，没有污染，没有噪音，没有家长的训斥，没有老师的管束，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闹就闹。……“啊--"不知是谁发自肺　　腑地大喊了一声。

只有他们能理解这喊声。这是积郁多年的压抑感释放的呐喊。

“啊--”

“啊--”

叫喊声此起彼伏。

他们踩在了土地上，面前是一望无际的神秘的大森林。

“跟着我走，可别掉进沼泽地--今天中午刚浇过水。”皮皮鲁叮嘱同伴。

◇ 第五章 ◇

一进原始森林，皮皮鲁就管不住他的队员了，大家不顾一切地奔跑起来，尽情显示着自　　己作为一个生命的存在。

“别乱跑！别乱跑！”皮皮鲁告诉伙伴们。

没人听他的。一转眼，只剩下皮皮鲁自己了。皮皮鲁索性也奔跑起来，真痛快呀！

“救命呀！”一声尖叫。

皮皮鲁一惊，听声音是张玮。

“救命呀！”又是一声。

皮皮鲁判断了一下方位，是在右边。他朝右边跑去。

巨大的叶子使皮皮鲁看不清前方，他只能根据张玮的呼叫声来判断方向。

绕过一片大叶子，皮皮鲁看见张玮正在遭受一只大蚊子的袭击。平时看起来不堪一击的小蚊子，如今变成了一架轰炸机似的庞然大物，肆无忌惮地攻击张玮。

皮皮鲁冲过去，护住张玮。

大蚊子又飞过去了，挺着长长的尖嘴准备袭击。

就在蚊子的尖嘴伸过来的一刹那，皮皮鲁跳起来抓住了蚊子的尖嘴。

蚊子没料到皮皮鲁这一着，它奋力气动翅膀，把皮皮鲁带上了天空。

皮皮鲁不敢松手，掉下去就会粉身碎骨。蚊子拖着皮皮鲁飞不高，它使劲儿晃动身体，　　想把皮皮鲁甩下去。

皮皮鲁用力拧蚊子的长嘴。蚊子疼得受不了，只得不断降低飞行高度。

终于，皮皮鲁的双脚够着地面了。只见他使出全身的力气把蚊子嘴拧歪了，然后一松手　　，平安着陆了。

大蚊子歪着身子逃走了。

小伙伴们从原始森林里跑出来，围住皮皮鲁。

“没事吧？”

“受伤了吗？”

“什么事也没有。”皮皮鲁脸不变色，心里跳得厉害。

“你真伟大。”田莉拍拍皮皮鲁身上的土。

“谢谢你。”张玮不好意思地对皮皮鲁说。

“开窗户就爱进蚊子。”苏宇说。

“咱们去吃饭，吃完饭去开飞机怎么样？”皮皮鲁飞了一回，上瘾了。

“行，开飞机！”大家一窝蜂似的跑进红塔饭店的餐厅。

“等等，我还没做饭呢！”田莉赶忙走进厨房去烧饭。

皮皮鲁他们在餐桌旁眉飞色舞地聊刚才的"历险记"。

尽管田莉的烹调手艺一般化，可大家吃得很香。

饭后，勇士们来到飞机旁。这时，天已有点黑了，可谁也没有回家的意思。

一共是两架飞机。一架直升飞机，一架客机。

皮皮鲁拉开直升飞机的舱门，钻进去。

飞机里边挺宽敞，客舱里有两排皮椅。皮皮鲁走进驾驶舱，坐在驾驶员的位置上。

“你想开？”苏宇站在飞机外边问皮皮鲁，他有些担心。

“试试。”皮皮鲁说，"有电池吗？”

“新换的。”苏宇说。

“你们离开点儿，我试飞。”皮皮鲁冲伙伴们挥挥手。

“我也去。”田莉跨上飞机。

“把舱门关好。”皮皮鲁回头对田莉说。

田莉把舱门关紧。

皮皮鲁打开气动开关，发动机工作了，飞机的螺旋桨旋转起来。

直升飞机离地了，它飞到电灯那么高，悬在空中。

“噢--"地面上的伙伴们一阵欢呼。

皮皮鲁试着操纵直升飞机进行了左转弯、右转弯、上升、下降等动作。

田莉坐在皮皮鲁身边，把头从机窗上探出去，冲下边的伙伴们笑。

直升飞机器稳地着陆了。皮皮鲁拉开玻璃窗，喊道：“快上来，咱们开出去玩玩。”马小丹、苏宇和张玮蹬上了飞机。

◇ 第六章 ◇

“咱们应该准备降落伞，万一飞机出事故，怎么办？”张玮说。

“我有降落伞，是放花炮留下的。”苏宇说。

“有几顶？”田莉问。

“好多呢！”苏宇说，"田莉，你跟我去拿。”田莉和苏宇抱来五顶降落桑"坐好，起飞　　了！”皮皮鲁宣布。

大家感到新鲜又紧张，他们都是头一次坐飞机。

直升飞机离地了，在屋里转了一圈，从窗户飞出去。

大家在客舱里趴在窗户上往下看。

“真高呀！”张玮吐吐舌头。

“咱们去哪儿玩呀？”皮皮鲁问。

“去学校看看。”

“去电影院。”

七嘴八舌。

“去少年宫怎么样？”皮皮鲁提议。

“对，去少年宫，看看他们那些训练班都干什么。”马小丹说。

他们平时进不去少年宫。什么美术班呀，书法班呀，计算机班呀，等等都没他们的份。

直升马机在夜幕的掩护下，朝少年宫飞去。

“你们的爸爸妈妈保准都着急了。”苏宇笑着说。

他们都很爱自己的爸爸妈妈，都不愿意让爸爸妈妈着急。

可这是他们降生到这个世界上头一次玩得这么痛快，他们忘记了一切。

“绕过前边那座楼就是少年宫。”田莉提醒驾驶员。

皮皮鲁操纵飞机下降高度，直升飞机在少年宫上空盘旋了一圈，寻找着陆的地点。

“那座房子旁边有个花坛。”马小丹告诉皮皮鲁。

花丛是隐蔽的好地方。

直升飞机降落在花丛中。

“这回可真不能乱跑了，要是被别人抓住，就糟了。”皮皮鲁叮嘱大家。

“谁也别乱跑！”苏宇说。

“就是，不准乱跑！”张玮加重了语气。

“……”

“……”

每人说一遍。

“看看那屋里在干什么。”皮皮鲁指指一间屋子。

大家跟在皮皮鲁后边悄悄走过去。

这是音乐班笛子组。一位戴眼镜的老师正在讲课，几位同学在听讲，笛子放在椅子旁边。

“好，就讲到这儿，休息十分钟，下堂课练习演奏。”老师说。

“快闪开！”皮皮鲁招呼伙伴们躲在黑影处。

笛子班的同学们从教室里冲出来，伸胳膊踢腿。

“咱们拿纸把他们的笛子都堵上。”马小丹提议。

“要快！”皮皮鲁说。

趁教室里没人，五位勇士冲进去，分头堵笛子。

皮皮鲁一口气堵了四支笛子。

“快，快！”皮皮鲁催大家。

“我这个塞不进去！”田莉急了。

皮皮鲁过去帮她往里塞。

“纸团太大了，撕下来点儿！”皮皮鲁把纸团打开，撕下来一半儿。

田莉把纸团塞进笛子里。

“撤退！”皮皮鲁发令了。

他们刚离开屋子，老师就招呼同学进教室了。

◇ 第七章 ◇

这是合唱班。同学们站在楼梯形的架子上听老师讲合唱的注意事项。

“咱们到他们脚底下去。”皮皮鲁领着伙伴们钻进楼梯形架子的下边。

“他们一唱歌，咱们就怪叫。”皮皮鲁出谋划策。

“我学驴叫。”马小丹说。

“我学狗叫。”张玮说。

“我学狗叫像，你学猫叫吧！”苏宇不干。

“行。其实我学的也不差。”张玮宽宏大量。

“我学羊叫。”田莉捏着鼻子。

“现在咱们就唱一遍《在希望的田野上》这首歌。”老师大声说，"手风琴伴奏！"音乐　　响了。

“我们的家乡，在希望的田野上。……”歌声顿起。

“汪汪汪。……”

“喵喵喵。……”

“咩咩咩。……”

“谁出洋相？！”老师鼻子都气歪了。

没人承认。

看来这位老师比笛子班那位涵养好些。

“再唱一遍。”

“我们的家乡，在希望的田野上。……”“咩。……”“喵。……”“汪。……”“停！”恶作剧超过了老师涵养的限度，"是谁？站出来！”学生们互相看，互相找。

“让他们查吧，咱们撤退！”皮皮鲁小声说。

调皮鬼们悄悄地离开了合唱班。

“行啦，在这儿玩够了，咱们返航吧！”苏宇提议。

“走。”皮皮鲁也觉得恶作剧搞得差不多了。再搞下去，明天少年宫非把这些才子才女　　们都开除不可。

他们钻进直升飞机。

“我来开一会儿。”马小丹对皮皮鲁说。

皮皮鲁把驾驶要领告诉他。

马小丹坐在驾驶员的位置上，皮皮鲁坐在他身边。

直升飞机升到了空中。”往右飞。”皮皮鲁指挥。

飞机擦着树梢离开了少年宫。

“注意左边那栋高楼。”皮皮鲁提醒马小丹。

“等会儿，你们看那间屋里的那个人怎么了？”张玮指着一个窗户说。

直升飞机靠近那个窗户。

房间里有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只见他满头大汗，左手捂着心口，右手想去抓电话，摔　　倒在地上。

“不好，他准是心脏病犯了！”皮皮鲁判断说。

“怎么办？”马小丹问。

“得想办法救他！”皮皮鲁毫不犹豫地说。

“咱们怎么进去呀？”苏宇为难地问。

“把纱窗撕开，钻进去。”皮皮鲁对马小丹说，"有本事把飞机停在窗台上吗？”“没问题。”马小丹眼睛都不敢眨，还真把直升飞机停在窗台上了。

“马小丹守卫飞机，其他人跟我来！”皮皮鲁跳下飞机。

田莉、张玮和苏宇也相继跳下飞机，他们来到纱窗旁边。

皮皮鲁发现纱窗上本来就有一个裂口，他把几根张牙舞爪的铁丝弯到一边，钻了进去。

“当心，别扎着。”皮皮鲁叮嘱同伴。

大家都顺利钻了进来。

那人躺在地上，脸色铁青。

桌子正好挨着窗台，皮皮鲁他们来到桌子上。

“给急救站打电话！”皮皮鲁指指电话机。

“先想办法把话筒抬起来，咱们搭个人梯。”皮皮鲁说完站在最下边。

苏宇踩在皮皮鲁肩膀上，张玮又爬到苏宇肩膀上，够着话筒了。

张玮双手托住话筒，使劲儿往上举。

皮皮鲁在下边快吃不住劲了，双腿直打颤。

“往旁边使劲儿！”田莉看到话筒已离开电话机。

张玮把话筒使劲往旁边推，只听"咣当"一声，话筒掉在桌子上。

皮皮鲁两腿一软，三个人都倒在桌子上。田莉在一旁哈哈大笑。

◇ 第八章 ◇

拨号更难，而且谁也不知道急救站的号码。

“给查号台打电话，让他们帮帮忙！”田莉出主意。

“这办法好。查号台的号码也简单。”张玮投赞成票。

皮皮鲁说：“咱们爬上电话机，围着号码盘站在四个不同的位置，大家一起用力拨号盘　　。”四位勇士爬上电话机。

“真滑！”田莉差点儿摔下去。

“第一个数是１。”皮皮鲁说，"预备，开始！”“一、二、三！”“一、二、三！"大家一起使劲，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号子。他们像接力赛那样一个格一个格往后挪。

“１"的路程最短。

“预备--松手！”皮皮鲁喊。

大家一齐松手，号盘反弹回去。

站在最底下的张玮被撞下去了。

“没事吧？”皮皮鲁问张玮，"快上来，两个号之间不能隔的时间太长。”张玮顽强地　　爬上电话机。

“预备--开始！”皮皮鲁一声令下。

又是拨"１"。

“现在拨４，这回可得用大劲儿了。”皮皮鲁告诫伙伴们。

大家咬着牙转号盘。有的推，有的拉。反正谁都知道不能松手，只要一松手，就前功尽　　弃，还得重新拨一遍。

终于，"４"到位了。

“松手！”皮皮鲁大喊一声。

这回号盘反弹的力量增大了，四个人全被甩了出去。

大家顾不上喊疼，站起来就往话筒那儿跑，田莉和皮皮鲁跑到送话筒旁边，张玮和苏宇　　跑到听话筒旁边。

“通了吗？”皮皮鲁问张玮。

张玮说了一句话，皮皮鲁和田莉一屁股坐在桌子上。

“占线。”张玮这样说。

只好再拨一次。新的长征开始了。四位勇士满头大汗。这回通了。

“快讲，她问话呢！”张玮把耳朵贴在听筒旁边"阿姨，向您求救，我们这里有个人心脏病发作，请您快帮忙叫辆救护车！”皮皮鲁冲着送话筒大喊。

“急救站电话是７６３３６１。”查号台的阿姨说。

“她告诉咱们急救站的电话号码了，里边还有７哪！咱们哪儿拨得动呀！快跟她说！”

张玮冲皮皮鲁嚷嚷。

“阿姨您别挂电话！求求您！我们拨不动电话，噢，我们是小孩，不会打。请您先查查我们这个号码的住址，再叫救护车来！”皮皮鲁语无伦次。

“她问咱们是不是在跟她捣乱？”张玮把话传给皮皮鲁。

“我发誓，阿姨！拿我所有的朋友发誓，不是跟您捣乱！

请您帮忙！”皮皮鲁几乎是央求了。

“她同意了，说让咱们别挂电话。”张玮眉飞色舞。

“她想让咱们挂咱们也挂不上呀！”皮皮鲁苦笑。

“哟，这人还是个作家呢！”苏宇在桌子上发现了一堆稿纸。

皮皮鲁跑过去看看作家的名字，摇摇头。

“我最不喜欢看他写的小说。”皮皮鲁说。

“他写得是不大好，可还到处发。”张玮也知道这位儿童文学作家。

“他把眼镜都摔碎了。”田莉指指地上。

大家同情地看着这位作品一般靠下的作家，既同情他的身体，又同情他的小说。

楼下响起了救护车的呼叫声。

“快躲出去。”皮皮鲁让大家快从纱窗出去，他断后。

他们钻进直升飞机，躲在飞机里看屋里的情景。

救护人员把大门撞开了。他们抬着担架跑进屋里，把病人放在担架上，抬走了。

“起飞！”皮皮鲁一挥手。

直升飞机离开了窗台，返航了。

◇ 第九章 ◇

直升飞机降落在红塔乐园。

勇士们离开飞机，走进红塔饭店。他们来到会客厅，大家坐在沙发上。

“真累呀！”苏宇躺在沙发上，"你们可该回家了，现在起码九点了。”谁也不想走。

“咱们再来一次海战就走，要不澡盆白抬了。”皮皮鲁说。

“分两头吧，正好两艘军舰。”苏宇说。

“来，手心手背。”马小丹伸出手。

大家都举起手。

“手心手背--"皮皮鲁喊。

大家一齐出手。皮皮鲁和马小丹是手心，其余三位是手背。

“走，打海战去！”马小丹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朝饭店外边跑去。

“冲啊！”谁也不甘落后，都朝码头跑去。

“咱们要这艘炮舰。”皮皮鲁和马小丹登上一艘炮舰。

田莉、张玮和苏宇登上巡洋舰。

皮皮鲁站在甲板上，四周是漆黑的水面。马小丹跑进驾驶室，打开探照灯。

海面真辽阔呀！皮皮鲁觉得心旷神怡。

“皮皮鲁，快来帮忙发动军舰呀！”马小丹叫道。

皮皮鲁忙钻进驾驶室。

“找不到开关。”马小丹急得直转。

“我到外边找找。”皮皮鲁来到甲板上，他蹲下身子，顺着船边摸。

“在这里！我开啦？”皮皮鲁喊。

“开吧！”驾驶室里传出马小丹的声音。

皮皮鲁打开开关，发动机工作了。

炮舰朝前开去。旁边巡洋舰甲板上的田莉直叫：“快点儿，看人家都起锚了！”“咱们埋伏在一个水域，伏击他们。”皮皮鲁对马小丹说。

“行！”马小丹掌握轮，神气得不行。

“我去准备炮弹。”皮皮鲁来到大炮旁边。

炮弹是塑料的，整整一箱。

皮皮鲁拿起一发炮弹塞进炮膛，他坐在炮手的位置上，试着调整炮管的方向。

“咱们就躲在这儿吧？”马小丹从驾驶室里探出头来。

“行，把灯都关上，发动机也关上。”皮皮鲁吩咐。

转眼间炮舰漆黑一片。

远方传来马达声。

“他们来了！”皮皮鲁看见一个黑影出现在左前方。

炮口对准了黑影。

皮皮鲁按了射击按钮。

“嗵！”的一声。

对方没反应。

“快帮我递炮弹。”皮皮鲁冲马小丹喊。

马小丹跑过来给皮皮鲁递炮弹。

又是一炮。

忽然，皮皮鲁觉得耳边"嗖"的一声，紧接着，身后传来撞击声。

“他们也开火了，快发动机器！”皮皮鲁一边往炮膛里塞炮弹，一边对马小丹说。

炮舰起动了。

“用探照灯晃他们的眼睛！”皮皮鲁喊。

探照灯亮了，直射巡洋舰。皮皮鲁看见苏宇在开炮。

皮皮鲁瞄准了敌舰的旗子，开炮。

敌舰的舰旗被打掉了。

“厉害呀！”马小丹表扬炮手。

“糟糕，炮卡壳了！”皮皮鲁慌了，"快调头跑。”马小丹急忙操纵炮舰调头。

敌舰追上来。

“快投降吧！皮皮鲁！”田莉大喊。

“绕到后边撞他们！”皮皮鲁躲进驾驶室。

炮舰全速前进，舰尾卷起浪花。

皮皮鲁和马小丹感到快活极了，他们从前作梦都想乘坐军舰，今天终于如愿以偿了，还　　能亲手打海战，真来劲儿。

炮舰比巡洋舰灵活，不一会儿就绕到了巡洋舰后边。

“拦腰撞他们！”皮皮鲁说。

正好敌舰发现了后边的炮舰，正在调头，舰身横了过来。

“撞！”皮皮鲁拳头往下一砸。

炮舰像脱缰的马，朝敌舰冲过去。

一声巨响，皮皮鲁只觉得天旋地转，接着便全身透凉。

两艘军舰都翻了。

◇ 第十章 ◇

皮皮鲁努力从水下浮出水面，他明白闯祸了--苏宇和张玮会淹死的，他俩不会游泳。

“呼--"皮皮鲁身边又冒出一个人头。

“马小丹？”皮皮鲁问。

“是我！这回可真是舰毁人亡呀！”马小丹抹了把脸上的水珠。

“咱们快去救苏宇和张玮！”皮皮鲁提醒马小丹。

马小丹这才想起苏宇和张玮不会游泳，也慌了。

他俩朝巡洋舰沉没的地方游去。

“苏宇--"皮皮鲁一边踩水一边喊。

“张玮--"马小丹一边喊一边踩水。

远处有个人在扑腾水。

皮皮鲁奋力游过去，是张玮！

“别慌，我来了！”皮皮鲁从后边抱住张玮。

马小丹从沉船上找到一个救生圈，给张玮套上。

“你就在这儿呆着，别乱动。看见苏宇喊我们。”皮皮鲁对张玮说。

“我明天就去学游泳！我妈再反对我也不管她！”张玮气急败坏。

皮皮鲁和马小丹在沉船附近寻找苏宇。田莉从水下冒出来了。

“看见苏宇了吗？”马小丹问。

“没有。”田莉呛了一口水。

“得赶快把房间的灯打开！”皮皮鲁说。

“谁够得着灯绳呀！”马小丹提醒皮皮鲁。

“你们先找，我去开灯。”皮皮鲁向岸边游去。

小小的洗澡盆，现在对皮皮鲁来说是汪洋大海，他在深不可测的海水中拼命游着，游着。

终于游到岸边了，皮皮鲁爬上码头，朝直升飞机停着的地方跑去。

他飞快地钻进直升飞机，打开了发动机。直升飞机升到空中。

皮皮鲁操纵飞机靠近电灯绳，想在飞机里伸出手去开电灯那是异想天开，还没等你够着灯绳，飞机的螺旋桨就会撞墙，结局毫无疑问是机毁人亡。

没时间犹豫了。皮皮鲁让飞机悬停在离灯绳最近的地方，他把驾驶系统固定好，使飞机　　无人操纵也能停在空中。

皮皮鲁来到客舱，拿起一顶降落伞系在腰上。他打开了舱门。

皮皮鲁深深吸了口气，他看准了灯绳，纵身跳出机舱。

他准确地抓住了灯绳。皮皮鲁双脚蹬在墙壁上，身体与墙壁形成水平垂直状态，只见他　　用力往下拉灯绳。

屋里的电灯亮了。

皮皮鲁打开降落伞，跳了下去。

直升飞机还悬在空中。皮皮鲁顾不上它了，拼命往大海那边跑。

当他站在码头上时，看见马小丹和田莉已从沉船里找到了苏宇。

皮皮鲁跳下水，朝沉船游去。

“怎么样？”皮皮鲁隔老远就问。

“有点儿昏迷，喝了不少水。”马小丹说。

“快送上岸抢救。”皮皮鲁在沉船上找了个救生圈，给苏宇套上。

马小丹推着张玮，皮皮鲁和田莉推着苏宇，向码头游去。

一到码头，他们就爬上岸抬着苏宇往红塔饭店跑。

苏宇被放在地板上，皮皮鲁给他做人工呼吸。田莉去给他烧姜汤。

苏宇睁开眼睛了，说的第一句话是：　　 “一比一。”

大家高兴极了，每人亲了他一下。

◇ 第十一章 ◇

田莉烧好了姜汤。大家到餐厅喝姜汤。

“喝完了赶快回家，明天再玩。”皮皮鲁说。

大家虽然都舍不得离开红塔乐园，但都知道不回家是不行的。他们今天玩得真开心呀！

“我明天要借几本有关原始森林的书，研究研究原始森林。”苏宇说。

“我将来考航空学院。”马小丹说。

“我当潜水员。”张玮为自己不会游泳感到羞愧。

“我守总机，就像查号台那个阿姨一样。”田莉说。

“皮皮鲁，你长大干吗？”苏宇问。

“我吗？我研究怎样把停在空中的直升飞机拉回地面。”皮皮鲁指指窗外还悬在空中的　　直升飞机。

大家笑了。

“我去看看那直升飞机。”苏宇跑出去。

“我也去看看。”马小丹跟着跑出去。

这时，大门口突然传来撞门的声音，夹杂着呼唤声：“皮皮鲁--”“马小丹--”“田莉--”“张玮--"是家长们来了！原来，家长们到了吃晚饭的时候还不见孩子回来，就到处找。可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到了，还是没有。他们慌了，报告了公安局，连警察都出动了。

终于，一位家长发现了苏宇家的窗口刚刚亮灯，他们就蜂拥而来撞门了。

平时，他们千叮咛万嘱咐自己的孩子，放学后就在家里老老实实呆着，不准乱跑。今天这么晚了还不见孩子的影子，他们能不慌吗？

家长们冲开了苏宇房间的门，屋里的景象吓了他们一跳：玩具乱七八糟地摆了一地，军舰沉没在澡盆里，直升飞机悬停在空中，还有花盆，积木。可屋里没人呀！

几位家长认出了自己家的玩具。

马小丹的妈妈一眼看见了桌上的纸条，她拿起纸条。什么？她揉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她蹲下身子，往地上看，看见了自己的儿子马小丹，火柴棍那么小的马小丹，旁边还站　　着苏宇。

马小丹的妈妈慌了，她生怕自己的儿子再也变不回来了，她看见了地上的喷雾器，就是纸条上写的那个神奇的喷雾器，她不顾一切地拿起喷雾器，朝马小丹和苏宇喷射。

皮皮鲁在餐厅的窗口看见了这一切。突然，他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天哪，马小丹的妈妈是在用黄颜色的喷头喷射！

黄颜色！固定原状的喷头！“别喷啦！”皮皮鲁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喊叫声。这不像是从孩子嘴里能发出的声音。

马小丹和苏宇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朝红塔饭店跑来。

“怎么啦？”马小丹和苏宇问。

“你。……你。……妈妈用。……黄喷。……喷头。……”皮皮鲁泣不成声。

苏宇和马小丹愣了。

“就是说，我俩永远就这么小了？”苏宇问。

皮皮鲁点点头，田莉和张玮在一旁哭。

“这不是挺好吗？我永远可以和大自然在一起了。皮皮鲁，你能把吊兰送给我吗？再去给我找几盆原始森林来，行吗？”苏宇觉得与其当一个与大自然隔绝的五尺大汉，倒不如当一个天天生活在大自然中的小人儿。

“你们别难过，我也愿意当小人儿。不用上航空学院也可以开飞机啦。其实开飞机有什么好学的，谁都能开。只要花几年功夫上学，自己折腾自己。对了，你们以后多给我几架飞机，别忘了。”马小丹一点不难过。虽然再也变不大了，但他有了空间。就是，与其当一个四面受阻的五尺大汉，倒不如当一个主宰空间的小人儿。

皮皮鲁和田莉、张玮不哭了。现在他们不可怜苏宇和马小丹了，而是可怜自己了。

“我也不想变大了--"皮皮鲁冲出红塔饭店，冲着巨人们喊：“用黄色的喷头朝我喷吧-

-"田莉和张玮也跟着冲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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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虎和雪兔的故事

斑虎不明白，为什么饲养员今天早晨没给它送早餐。斑虎肚子开始叫唤了。

斑虎是一只三岁的老虎，去年在森林里误入了猎人设的陷阱，被送进了动物园。尽管每天伙食很好，可斑虎无时无刻不在思念自己的故乡。它每天望着铁栏杆外边那些千人一面的　　脸孔，发呆。

斑虎是有虎气的老虎，它不愿忍受这种耻辱，它曾试图绝食，但没有成功--它受不了饥饿的折磨。斑虎怕饿。饿肚子真难受。

游客已经很多了，可送食物的小窗口还是紧紧关着。斑虎烦躁地在笼子里来回走着。它发现今天有些反常，几乎所有的游客都集中在它的笼子前边，仿佛在等着看什么演出。

送食物的小窗口终于打开了，斑虎眼睛一亮，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斑虎到动物园以后还没吃过活食，它兴奋了，大吼一声，扑了过去。

游客们发出"噢--"的声音。原来，为了增加收入，动物园想出了这个赚钱的新花招：饿　　虎送活食。票价伍角。

就在斑虎的爪子落在兔子身上的一刹那，斑虎停住了，它意外地发现，面前的这只兔子是它在家乡时的邻居，斑虎甚至知道这只兔子的名字叫雪兔。雪兔的妈妈就是被斑虎的妈妈　　吃了的。

雪兔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你还认识我吗？”斑虎没想到能在动物园见到老乡。

“……"雪兔吓得说不出话来。

“我是斑虎！咱们住在一座森林里。”斑虎说。

“你是斑虎！”雪兔认出来了，它想起自己的妈妈被斑虎的妈妈吃了，更怕斑虎了。

“我家怎么样？”斑虎急于想知道家里的情况。

雪兔镇静下来了，反正也是死，干吗那么丢人呢。它对斑虎说：“自从你被抓走以后，你妈妈天天哭着找你，嗓子都喊哑了，身体也一天比一天瘦。后来，你妈妈就失踪了。”斑虎呆了，眼眶里噙满了泪水。

雪兔头一次看见老虎掉泪，不禁动了同情之心，反倒安慰起斑虎来：“你别难过，说不定你妈妈到别的森林里去了。”斑虎感激地看了一眼雪兔，问：“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我前几天去找吃的，中了猎人的夹子，被卖到这儿来了。

昨天晚上听同伴说，今天要拿我们喂老虎，让游人看你们表演。”原来是这么回事！斑　　虎明白了。

这时，等候在笼子外边的游客看到老虎居然不吃兔子，不干了，纷纷嚷起来。

“上当了，动物园骗人！”

“这老虎根本就不吃活兔子！”

“退票！”

“。……”

“。……”

饲养员急了，冲着斑虎喊叫着，催它吃雪兔。

雪兔明白自己的末日到了，它镇静地对斑虎说：“求你一口把我咬死。”斑虎已经饿得不行了，可它不想吃雪兔。雪兔给它带来了妈妈的消息，雪兔使它看见了故乡。更重要的，一年来斑虎是在寂寞中度过的，它渴望交谈，渴望了解故乡。它已经懂得了，光靠填饱肚子　　是活不好的。

“对不起，我妈妈吃了你妈妈。”斑虎真挚地对雪兔说。

雪兔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我们都主宰不了自己的命运"。雪兔叹了口气，它原谅斑虎了。

“小山旁边那条河还是那么清吗？”斑虎问。

“比原来还清。河边又长出了七棵小树。”“是吗？那棵老松树还是那么绿吗？”“唔。松鼠在树上又搭了一个新窝。”“。……”“。……”斑虎仿佛听到了小河"哗哗"的流水声，看见了老松树上的松鼠的新居，闻到了大森林里泥土的芳香。……斑虎感谢雪兔使它回到了家乡。斑虎忘记了肚子饿。

看到老虎不吃兔子，游客们不干了，纷纷要求退款。

饲养员火了，拿着棍子伸进笼子打斑虎。

“你快吃吧。”雪兔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催着老虎吃自己。

“我不吃！就不让他们赚这份钱！”斑虎找了个借口。其实，是雪兔使它回到了大森林　　，它不能再失去大森林。

饲养员没办法，只好告诉门口退给游客钱。

“我不喂你食物，看你吃不吃这只兔子！”饲养员冲着斑虎喝道。

果然，这一整天斑虎什么也没吃到，它已经饿得两眼冒金星了。

雪兔看着趴在地上的斑虎，心里不好受。它清楚，如果斑虎不吃它，就得不到其他食物。而看来斑虎是不会吃它了，这结果是可怕的。

雪兔开始给斑虎讲大森林里的变化，讲春天的野花，讲夏天的浮云，讲秋天的落叶，讲冬天的大雪。……斑虎的眼睛里闪出了光。

第二天，笼子前边又站满了人。原来，动物园想出了赚钱的新招儿：欢迎参观虎兔同笼　　。票价七角。

“斑虎，你是挡不住人家赚钱的。你吃我人家赚钱，不吃我人家也赚钱。”雪兔忧虑地　　说。

斑虎不说话，两眼直直地盯着笼外的人群。它想不通，这些把身体遮盖起来的人的大脑　　是由什么组成的。

一天，两天，三天。……斑虎和雪兔都饿得奄奄一息了。

“谢谢你。”雪兔明白自己快不行了，临死前它要谢谢斑虎。尽管总得死，但死和死不一样。这样死，它感到幸福。

“对不起，我妈妈。……吃了。……你妈妈。……”斑虎有气无力地说。

“别提。……那事。……了。……”雪兔说。

“你还。……记得山旁边的。……那块大石头吗？”斑虎说。

“当然记。……得。那石头下。……边有蘑菇。……还有。……野果了。……”“那河水。……总是那么。……清。……”“真。……清。……”对话声越来越小，越来越弱。

一只叫斑虎的老虎，守着一只叫雪兔的兔子，饿死了。

一只叫雪兔的兔子，在一只叫斑虎的饿虎身边安然生活了七天，死了。饿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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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王逗鼠

◇ 一 ◇

虎王正要睡觉，部下来禀报。

虎王不悦，吼道：“有事明天再说！”

“报告虎王，有急事相告。”部下说。

虎子无奈，只得说：“快说。”

“山下有一只老鼠，冒充咱们老虎拦路抢劫。”部下说。

“老鼠冒充老虎？”虎王不信。二者悬殊太大。

“老鼠藏在草丛里不出来，大喊'我是老虎'，还真有不少过路者被他吓唬住了，乖乖交出食物。”"部下掌握了不少情况。

虎王大怒，他没想到小小老鼠败坏了堂堂老虎家族的声誉，必须对老鼠严加惩治。

“快去把老鼠全家抓来！”虎王睡意全无。

部下率兵去抓老鼠。

几分钟后，老鼠和老鼠的妻子被抓来了。

虎王看着眼前这两个吓得浑身打哆嗦的小老鼠，心里感到好笑，觉得对这两个小东西发威风太有失身份，他决定拿小老鼠开开心，逗逗他们。

“你们知罪吗了"虎王问。

“知罪知罪，"老鼠和妻子吓得趴在地上不停地磕头，生怕虎王把他俩塞了牙缝儿，"我们再不敢冒充老虎了。”“好，你们如果能想出一件让我高兴的事，我就不杀你们。

想不出来，马上处决你们。”虎王成天呆着闲得没事干，想找点儿乐。

要找到能让虎王高兴的事，这可不容易。可为了活命，老鼠夫妇绞尽脑汁想着。

“快点儿！”虎王等得不耐烦了。

“其实大王并不光是山林中的大王，"老鼠灵机一动，"就是在人间，人类也很敬重大王。”“有这等事？”虎王对人类一向有些发怵，没听说人类敬重他。

“千真万确。”老鼠绘声绘色地说，"我就是从城里搬出来的，我住过不少人家，许多人家里都挂着您的画像。”“什么叫画像？”虎王没听说过。

“就是把您的模样儿画在纸上，让大家看。在人间，只有领袖人物才能享受这种荣誉。

”小老鼠越说越来劲。

“噢，"虎王大悦，"那你就去城里给我弄一张来。”“这。……”老鼠傻眼了。他知道，进城很危险，随时有被猫抓住的可能。再说，从墙上摘下一张画来难度也太大了。

“怎么，你是在气我吧？”虎王瞪眼睛了。

“不敢，不敢，我这就和贱内一起去。”老鼠眼珠一转，想出个主意。只要虎王放了他　　和老婆，他们就溜之大吉。

“想得挺美！”虎王笑了，"就你自己去，你老婆扣下当人质。如果三天之内你不把我的画像弄来，我就拿你老婆当早点吃了。”老鼠这才知道冒充老虎不是闹着玩的，没办法，他只得独个儿进城去找虎王的标准像。

老鼠和妻子挥泪告别。

◇ 二 ◇

老鼠从山上下来，蹲在通往城里的路旁发呆。他想，光是走到城里就得一个星期，得想个办法才行。否则，才走一半路，妻子就进虎王的嘴了。

这时，一辆小汽车停在离老鼠不远的地方，看样子是车出毛病了，司机正在修。老鼠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车门开着，后座上有两个人正在睡觉。老鼠悄悄上了车，躲在那两人的　　脚下。

汽车修好了，朝城里开去。

老鼠还是头一次坐小卧车，心里美滋滋的。遗憾的是看不见窗外的景致。

“喂，别睡了，快到了。”后座上的一个人招呼另一个人。

“哈欠--"那人伸了个懒腰，一蹬腿，差点儿踩住老鼠。

“该给咱们那猫透透气了吧？”

“行，把拉链打开点儿。”

老鼠差点儿吓昏过去！车里有猫！

幸亏猫被关在提包里，否则老鼠早就没命了。可现在那两个人要给猫透透气！

老鼠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

果然，提包上的拉链一打开，猫就闻到了车里有老鼠的气息。

小卧车驶进城里。

猫不顾一切地从提包里冲出来，朝座位下边扑去。

老鼠早有准备，他顺着前排座位的后背爬到司机身上。猫爬到司机背上。

司机正全神贯注地驾车，突然感到脖子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他毫无思想准备，一下把车　　撞到路边的大树上。

一场车祸。

后排座位上的一个人急忙打开车门，跳出汽车。老鼠看准了机会，也钻出汽车。

猫的头撞在前挡风玻璃上，破了。

老鼠顾不上调查车祸伤亡情况，急忙跑进路旁一座楼房。

正巧许多人跑出来看车祸，家门不停地开关，老鼠趁机钻进一层一户人家。

上帝保佑，这间房子里还真贴着老虎的画！老鼠藏在床底下，等待时机。

一个小时以后，全家人都睡了。

老鼠蹑手蹑脚爬上柜子。一切顺利，老鼠扛着卷成筒的老虎像从窗户跳出去了。

◇ 三 ◇

历尽千难万险。在第三天清晨，老鼠将老虎像呈献在虎王面前。

虎王高兴极了，"原来人类真是敬重我，家家都挂我的像！”虎王自言自语。

“就是画得有点儿不像，"狐狸说，"咱们虎王的眼睛比画上神气多了"。

“就是，"猴子也说，"咱们大王的牙齿比画上的白。”“这没办法，人家不是照着虎王画的呀！”老鼠赶紧说。他生怕虎王再让他弄一张画像来。

虎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我今天就进城去，让他们照着我画。”虎王宣布。

“这可使不得！”老鼠说。

“大王说得对，应该去城里，让他们照着您画，画出来准像。”狐狸赞成。他对虎王又怕又恨，巴不得虎王快离开这里。

其他部下一致赞同。

“对，大王应该去检阅一下人类！”猴子说。

“抖抖威风！”兔子说。

“去不得！”老鼠劝阻。

“为什么？”虎王一瞪眼。

老鼠想说，你一去准被抓起来，可他不敢说。说人类敬重虎王的也是他，说人类抓虎王的还是他，虎王不吃了他才见鬼呢！

“你路熟，你跟我去。”虎王对老鼠下令了。

老鼠尿了一裤子。

◇ 四 ◇

老鼠给虎王带路，进城了。

这自然震惊了全城的公民。人们争相逃跑，孩子哭，大人叫，谁见了大街上的老虎不怕　　呀！

“快领我去画像。”虎王催老鼠。

老鼠已发现事情不妙，拿着麻醉枪的捕虎队围过来。

“大王快跑！”老鼠喊道。

虎王还没明白过来，就挨了一枪，几分钟后他睡着了。

虎王被关进动物园的笼子。

老鼠觉得虎王挺可怜，特意溜进动物园的笼子里看看他。

虎王正沮丧地躺在地上发呆。他已在笼子里被关了三天。每天有许多人来看他。

老鼠决定安慰一下虎王。

“大王，"老鼠溜到虎王身边。

“你？”虎王气不打一处来。

“您的部下派我来听您的旨意。”老鼠撒谎了。其实他就没出过城。

“我被关起来了，他们还承认我是虎王？”虎王不信。

“您什么时候被关起来了？”老鼠假装大吃一惊。

“现在不是被关着吗？！”虎王指指铁笼子。

“您误会了！您没看见每天成千上万的游人来朝拜您吗？

他们尊您为大王呀！”老鼠说。

“噢？”虎王没想到是这么回事，"那这笼子？”“这铁栏杆是为了您的安全呀！人家外国元首还坐防弹车呢！”老鼠看过一本外国画报。

虎王坦然了，脸上露出了笑容。原来是为了我的安全才把我关在笼子里！就是，每天那么多人来朝拜我，我应该摆出大王的威风来呀！

虎王想到这儿，抬起头，长啸了一声。

顿时，整座动物园的人都跑来观看。

“您看，您一发话，他们都赶来听。”老鼠对虎王说。

虎王兴奋了，又长啸了几声。

游人把虎王围得水泄不通。

虎王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像元首检阅部队一样在笼子里来回踱着步子。

“可惜地方小了点儿，当大王应该自由呀！”虎王略感美中不足。

“全世界的大王都和关在笼子里差不多，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是不行的。”老鼠告诉虎王。

“那我山里的那些部下怎么办？”虎王有点儿担心。

“由我每天把您的旨意传达给他们。他们在山林里按您的旨意行事。”老鼠撒谎。他可　　怜虎王。

虎王信了。从此，他每天向山林的部下发出圣旨，由老鼠传达。然后，接见来朝拜他的臣民。虎王对被关在笼子里毫不介意，他确信全世界的大王都是被关在笼子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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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与狼的故事

山里有一只名叫费尔的狼，他是狼家族里唯一识文断字的秀才。一年前，就拿着捡到的一本字典，他硬是能磕磕巴巴读几页书了。

这天，费尔正躺在家里闭目养神，一只小狼拿着一本书跑进来。

“我捡了一本书。”小狼把书递给费尔。

费尔接过一看，是《成语词典》。

“什么书？”不少狼围过来问。

“都是形容词。”费尔翻翻书。

“有形容咱们狼的吗？”一只狼问。

“我找找。”费尔埋头找，"在这里。”

“快念念。”大家催促。

“狼心狗肺。”费尔大声念。

“不错，咱们狼的心还能上词典。”小狼自豪地说。

“还排在狗肺前边呢！”另一只狼沾沾自喜。

随着费尔的目光在该词注解上的扫荡，费尔皱起了眉头。

“这是骂咱们那！”费尔大喝一声。

“怎么是骂呢？”众狼不解。

“狼心狗肺就是说这人坏透了！”费尔说。

坏就够了，还"透"了！

众狼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

“快看看，还有别的词吗？”有狼催道。

“这里还有，嗯，狼狈为奸。……”费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豺狼当道。……”费尔又发现一条。

“咱们没挡过道呀！”一只狼挺委屈。

“不是说你挡道，是骂咱们那！”费尔对同胞的智商感到惭愧。

“没有说咱们好的？”一只老狼不服气。

“野心狼，恶狼，狼子野心，狼奔豕突。……够了！”费尔把书摔在地上。

众狼心里都很难过。

“也许，也许人把所有动物都形容得这么坏吧？”老狼安慰后生们。

“对，看看是怎么形容老虎的！老虎比咱们凶！”小狼提议。

费尔捡起词典。

“虎气十足。”头一条。

“看，也骂老虎吧！”老狼下定义了。

“是夸老虎呢！”费尔说。

众狼愣了。

“虎头虎脑，猛虎下山，将门虎子。……”费尔又读了一连串赞美老虎的词汇。

狼们大眼瞪小眼。老虎比狼凶，人干吗赞扬老虎贬低狼呢？

“不行，咱们得想办法让人把这些词改过来，这是关系到咱们狼家族千秋万代的声誉问　　题。”费尔说。

“对，让他们改过来！”

“这可不容易呀！”

是啊，一群狼想让人类修改词汇，的确不是易事。

众狼绞尽脑汁想办法。

“有了，我化装成老虎，去败坏老虎的声誉！”费尔眼睛亮了。

“是个好主意！”

“有点儿危险！”

为了整个家族的名誉，费尔愿意冒险。

说干就干。几只狼找来颜料，开始给费尔化装。

有的狼给费尔粘胡子，有的狼往费尔身上涂颜色。不一会儿，费尔变成了一只小老虎。

同胞们给费尔送行，千叮咛万嘱咐。

“你们等着人类修改成语吧！”费尔信心十足。

大白天的，费尔进了村。

他公然闯进一家农舍，抢走了两只鸡。

“看，也骂老虎吧！”老狼下定义了。

“是夸老虎呢！”费尔说。

众狼愣了。

“虎头虎脑，猛虎下山，将门虎子。……”费尔又读了一连串赞美老虎的词汇。

狼们大眼瞪小眼。老虎比狼凶，人干吗赞扬老虎贬低狼呢？

“不行，咱们得想办法让人把这些词改过来，这是关系到咱们狼家族千秋万代的声誉问　　题。”费尔说。

“对，让他们改过来！”

“这可不容易呀！”

是啊，一群狼想让人类修改词汇，的确不是易事。

众狼绞尽脑汁想办法。

“有了，我化装成老虎，去败坏老虎的声誉！”费尔眼睛亮了。

“是个好主意！”

“有点儿危险！”

为了整个家族的名誉，费尔愿意冒险。

说干就干。几只狼找来颜料，开始给费尔化装。

有的狼给费尔粘胡子，有的狼往费尔身上涂颜色。不一会儿，费尔变成了一只小老虎。

同胞们给费尔送行，千叮咛万嘱咐。

“你们等着人类修改成语吧！”费尔信心十足。

大白天的，费尔进了村。

他公然闯进一家农舍，抢走了两只鸡。

“这些豺狼虎豹！”不知是谁说了一句。

费尔大喜，人终于把老虎和狼排在一起了！费尔兴奋得昏了过去。

当费尔醒来时，他已被送进了动物园。费尔坚信自己是英雄。他把老虎降低到狼的位置　　，把狼提高到老虎的地位。

豺狼虎豹，一想起这词，费尔就心花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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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模特

◇ 一 ◇

莫克是一只好奇心很强的老虎，他经常会对着天上的星星发呆，他想知道星星干吗老呆在天上不掉下来。莫克的爸爸曾经惋惜地说：“莫克投错了胎。要是他投个人胎，保准是科学家。”这两年，莫克家乡所在的山区被人类开辟为旅游风景区，来风景区玩的游人络绎不　　绝。

最近几天，莫克发现了一件新鲜事。一天上午，莫克借着草丛的掩护悄悄来到一个旅游点，他惊奇地看见一群人围着一只老虎照像。

“这老虎像真的一样！”一位游客靠在老虎身旁，一边摆姿式一边赞不绝口。

“原来是假老虎！”莫克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从来没见过这只老虎。

“排队，排队，别加塞儿！”维持秩序的人把不排队照像的游客从队伍中拉出来。

等候和老虎照像的人越来越多，价钱也越提越高。倚在老虎身边照３元，在老虎身上照　　５元。

看见这么多人喜欢同老虎照像，而且是花钱--莫克知道人最爱钱，莫克心里美滋滋的。

他为自己是一只老虎感到荣幸。同时，莫克对人也产生了友好的感情。

第二天，照像的地方又玩出了新花样儿，让游客穿上武松的衣服，照"武松打虎"的像片。尽管莫克不清楚武松是何许人也，反正他感觉到这武松同老虎有不解之缘。

“这老虎要是再凶点儿就好了。”一个穿着武松服装的小伙子边照边遗憾。

“跟假老虎照像总不理想，我应该去帮帮他们，人家大老远来的。”莫克心想。他决定第二天去给照像的游客当模特儿。

◇ 二 ◇

当天夜里，莫克偷偷把假老虎拖到草丛里藏起来。天亮之前，他站在了假老虎的位置上　　，一动不动。

游人陆续来了。排队。开票。排队。照像。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穿上了武松的衣服，手上还拎了一根棍子，他站在莫克身边，　　摆好了姿式。

莫克不喜欢这姿式，那人抡起棍子，像是要打莫克。

“这虎头要是能扭过来点儿就好了。”中年"武松"惋惜地说。

莫克把头扭过来了。

开始大家没反应过来，还有人喝采说：“真扭过来了！”可当大家看见莫克的眼睛眨巴　　了一下后，都慌了。

当中年"武松"确认他身边是一只真虎时，瘫在地上--心肌梗塞。

莫克不明白这打虎英雄怎么了，他走过去嗅嗅地上的"武松"。

人群炸锅了：尖叫声，哭闹声，奔跑声，呼救声。……开始莫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当他确信人们是怕他时，莫克大惑不解了。

“他们不是喜欢老虎像真的一样吗？”莫克呆在原地，"莫非他们还是喜欢那只假虎？

”一群逃跑到草丛里的人发出了频率更高的尖叫声：“老虎！老虎！草丛里有老虎！”莫克回头一看，草丛里是那只假老虎，夜里莫克把它藏在草丛里的。

“连假虎也怕了？”莫克百思不得其解。

转眼间，旅游区跑得杳无人影。

莫克觉得很扫兴，他看看躺在地上的中年"武松"，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接着他也离开了　　充当模特的地方。

◇ 三 ◇

受到惊吓的游人中有三分之一患了精神分裂症，有三分之一大小便失禁，还有三分之一被短跑或马拉松跑教练发现是跑步天才，被选送进国家级训练队。

三分之二受害者的家属不干了，他们控告照像营业者用真虎招揽生意。

公安部门依法逮捕了照像营业者，罪状是：一、违反野生动物保护法，私自捕猎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二、危害他人生命安全，造成严重后果。

好在摄影师神经已不正常，他怎么也想不到假虎会变成真虎，那假虎的肚子里是他亲手塞的草嘛，那草变成肠子了？

被判刑的摄影师不久就保外就医了，倒也没受什么罪。

用真老虎当模特儿照像的新闻眨眼间就传遍了全国，成力人们街谈巷议、茶余饭后、会上会下的"侃"料。所有街头小报、文摘荟萃之类的报刊都不惜拿出大块版面耸人听闻。

什么老虎连着吃了六个人，什么假老虎一夜之间变成真虎，什么夫虎双双出击等等。作家们决不放过这一天赐良机，他们由此演绎出了一批获奖又叫座的文学作品：《假虎变真虎之谜》、《虎打武松》、《千万不要上当》（红绿灯，警戒线）、《虎变》、《草丛中的女尸》、《××旅游区奇案》。……一批无名作者由此步上文坛，成为叱咤风云、闻名遐迩的　　大作家。

体育战线拚命表彰几位教练在假期还时刻睁着伯乐的慧眼，面对猛虎的威胁，首先想到的是"冲出亚洲，走向世界"，在大难临头时，还为祖国选拔体育人才。其中有两人到训练队　　一周就破了全国纪录。

国家训练局人体生理研究所日夜工作，研究一位患过中风的、行走需要人搀扶的老者，为何在假虎变成真虎后，奔跑速度接近了世界纪录，把搀扶他的人甩下了整整三公里！

家庭婚姻研究所也不甘落后，他们搜集到了如下资料并储存进电脑：一对从未吵过架的恩爱夫妻如何在猛虎面前各自逃命，互不伸出爱情的手；另一对刚离了婚的"夫妻"如何互相谦让，把生的希望让给对方，把死的可能留给自己。……四风景区不能荒废。人们经过周密勘察、计算，选中了离草丛中那只虎的最佳距离--既能用望远镜看见、又不会被伤害之处，　　建起了一座观虎楼。

从此，莫克的家乡又兴旺起来。来观虎的游人乘坐全封闭的装甲车来到观虎楼前，然后鱼贯而入。人们站在观虎楼上，手持望远镜，一边欣赏大自然的景色，一边观赏气息在草丛　　中的那只时隐时现的猛虎。

人们都想目睹那只闻名全国的由假虎变的真虎，要提前五个月预约才能登上观虎楼一睹　　猛虎的雄姿。

莫克从旁看到这些，觉得好玩，人们从前敢和那只草丛里的假虎相依照像，而今却躲在楼里远远地观望，还感到其乐无穷，真逗。

最最荣幸和感到骄傲的，是那些曾经和那只假虎合过影的人，他们在人们心目中成为英　　雄，成为当之无愧的武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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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镶牙

◇ 一 ◇

自从森林牙科医院开办以来，受到了动物们的欢迎。牙科医生们治好了不少动物患者的牙玻大家在这座乳白色的Ｔ型大厦周围种满了鲜花。

这天，挂号室的兔子打开小窗口，准备迎接患者。窗口被一张大嘴堵住了。兔子仔细一看，浑身打个哆嗦，是一只老虎！

“你。……你。……”他吓得说不出话。

“我挂号看玻"老虎一张嘴，兔子才看见他一颗牙也没有，说话直漏风。

兔子恢复了镇静，给老虎挂了号。

老虎拿着病历和挂号条来到三楼候诊。

山羊医生给猴子镶完牙，拿起下一张病历。患者的名字吓了他一跳：老虎！

山羊医生把门拉开一条小缝儿，偷偷往外看，老虎坐在长椅子上，嘴里一颗牙也没有。

给老虎镶牙？山羊医生想起自己的舅舅就是被老虎吃了的。还有兔子医生的哥哥，小鹿院长的姨，白马医生婶婶的侄子，都被老虎吃了。不能给老虎镶牙，山羊医生拿定了主意。

可怎么把老虎打发走呢？山羊医生为难了。尽管是没牙的老虎，他还是怕。

门被推开了。山羊医生回头一看，老虎自己进来了。

“你坐吧。”山羊医生壮着胆子说。

老虎坐在专用椅上，张开嘴让医生看。

“你的牙怎么全掉了？”山羊医生边检查边问。

“我也不知道。先是松了，咬不动肉，后来就开始一颗一颗掉。”老虎说。

“你的牙我们医院镶不了，我们从来没给老虎镶过牙呀！”山羊医生说。

老虎愣了一下，恳求道：“大夫，求求你一定给我镶上牙，我已经一个星期没吃东西了。”老虎有气无力地看着　　山羊医生。

一个星期没吃东西！这样下去，再过几天，老虎准会饿死。医生的职责不允许他眼看着自己的病人饿死而不救，可为老虎镶牙会给多少小动物带来灾难呢？

“你等一会儿。”山羊医生出去了。

◇ 二 ◇

为给老虎镶牙的事，全院召开了紧急会议，小鹿院长亲自主持。

“不能给老虎镶牙！”白马医生坚决地说。

“他饿死了怎么办？”山羊医生问。

“这。……”白马医生说不出"活该"两个字，他是医生呀！

“咱们给他镶上牙，他又该去吃小动物了。”小鹿院长为难地说。

“我有个好办法！”山羊医生眉头舒展了。

“快说！”大家催促道。

“咱们给他镶副橡皮牙，软的，不能吃肉。”山羊医生说。

“太妙了！”

“绝了！”

两全其美。大家一致同意。

山羊医生在同事们的协助下，为老虎镶了一副橡皮牙。

当老虎得知山羊医生的舅舅，兔子医生的哥哥，小鹿院长的姨和白马医生婶婶的侄子都死在他或他的家族之口时，老虎哭了。他发誓从此再不吃肉，改为吃草。

医生们送走了老虎，大家都舒了一口气。

◇ 三 ◇

三天以后，老虎奄奄一息地爬到牙科医院来了，他吃了许多草，可就是不饱，维持不了　　生命。

医生们看着垂死的老虎，心里很不好受，山羊医生最先动摇了。

“咱们给他镶副真牙吧？”他说。

“我看也是。”小鹿院长说。

“怪可怜的。”白马医生眼眶湿了。

“。……”

“。……”

一致通过。

医生们忙碌起来，有的制模子，有的做牙托。……“院长，不好了，你去外边看看！”

负责挂号的兔子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你怎么啦？”小鹿院长问道。

“小动物们听说咱们要给老虎镶牙，都来抗议啦！”兔子话音未落，一群小动物已撞了进来。小鹿院长的妈妈走在最前边。

“你还是我的女儿不？”妈妈问女儿。

“永远是。”小鹿院长不含糊地回答。

“你忘了你姨--也就是我妹妹，是怎么死的？”妈妈怒目圆睁。

“没忘。”

“那你干吗要给老虎镶牙？！”

“他。……他要饿死啦。”

“你给他镶上牙，让他吃什么？”

“这。……”小鹿院长无言以对。是呀，老虎有了牙，就是为了吃肉呀！还不是小动物　　倒霉。

山羊医生的舅妈揪着山羊医生的耳朵打他。

兔子医生的爸爸要和兔子医生断绝关系。

白马医生的婶婶嚷着要和白马医生的叔叔离婚来吓唬白马医生。

医生们看看饿得只剩一口气的老虎，再看看怒发冲冠的小动物们，不知怎么办好。

“如果你们非要给老虎镶牙，就让他先把我吃了吧。”小鹿院长的妈妈说。

“第二吃我。”白马医生的婶婶不甘落后。

“第三吃我。”"第四吃我。”

医生们傻眼了。是呀，只要老虎装上牙，甭管吃谁，反正有人要进他的嘴。

“我看，不能给老虎镶牙。”山羊医生动摇了。

“我看也是。”白马医生接着说。

“……”

最后一致通过。

大家一阵欢呼。小鹿院长的妈妈使劲儿亲小鹿院长，还说她"真是好女儿"。白马医生的婶婶拚命摸白马医生的头，连夸他"像个男子汉"。还有。……这一切，老虎都听见了，他真恨自己干吗投了个老虎胎，要是投个羊胎、鹿胎什么的多好，又能活，又不伤害别人。

“院长，老虎病危！”护士报告。

医生们围上去。

只见老虎的嘴轻微动着，像是在说话。

小鹿院长把耳朵凑上去。

“他说什么？”大家问。

“他说，咱们就是给他镶牙，他也不要了。他不愿再吃别人。他还说。……"小鹿院长　　呜咽了。

“还说什么？”

“还说他希望下辈子当小鹿。”小鹿院长泣不成声。

老虎因为没有牙，饿死在牙科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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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药店

◇ Ａ ◇

老虎莫洛住在山林里，日子过得本来平静。这天下午，莫洛同一只八哥的巧遇，改变了　　他的生活。

莫洛懒洋洋地躺在山坡上晒太阳，他看见一只八哥落在他头顶的树枝上。

“你好，小八哥。从哪儿来？”莫洛问。

“从城里来。”小八哥有点儿矜持。她似乎觉得城里人同乡下人说话就应该这样。

“城里好吗？”莫洛隐隐约约记得听人说过城里不错。

“城里？城里太棒了。有汽车，有电视，还有带空调的房子，还有高级的餐厅，餐厅里有山珍海味，香极了！”八哥知道老虎馋，她专门加重了"香极了"三个字的语音。

果然，莫洛睁大了眼睛。

“我能去城里住吗？”莫洛问八哥。他想吃山珍海味，想看电视，想坐汽车。……“你没钱呀！知道吗？在城里走一步就是一分钱，没钱可不行。”八哥见多识广。

莫洛泄气了，他到哪儿去弄钱呀。

八哥忽然想起了什么，她说：“有办法了！”“快说！”莫洛喜出望外。

“知道吗？你们老虎的骨头在城里是珍贵的药材，有一种虎骨酒，是用老虎骨头泡的药酒，专治人的风湿病，一片几十块钱那！你去开个卖虎骨酒的药店，保准赚大钱。有了钱，还愁在城里过不好吗！”八哥一口气说了一大串。

莫洛一跃而起，紧接着又卧下了，好像遇到了难题。

“可虎骨从哪儿来呀？我总不能把自己的骨头取出来泡酒吧！”莫洛觉得与其少几根骨头在城里吃山珍海味，还不如四肢俱全呆在山林里风餐露宿。

“傻瓜！你卖假虎骨酒呀！你老虎开的卖虎骨酒的药店，谁不相信是真药！”八哥聪明　　绝顶。

“这。……”莫洛觉得有点儿那个。

“嗨，你当人都那么实心眼儿呀，还不是你蒙我，我蒙你，自己还蒙自己那！"八哥挺　　了解人。

“干！”老虎莫洛决定去城里开药店。

◇ Ｂ ◇

莫洛在山林里准备了一大包羊骨头和兔子骨头，进城了。

他在城里租了间房子，开起了专卖虎骨酒的药店。

此城历来空气潮湿，城中居民患风湿病者甚多，且苦于缺少良药，每每被风湿病困扰，　　痛苦颇多。

城里忽然开了一家专卖虎骨酒的药店，而且是老虎开的，当然是正宗虎骨酒无疑，居民　　们争相抢购。

这可忙坏了莫洛，他白天应付顾客，点钱，卖酒，晚上砸羊骨头和兔子骨头，往一个个盛着劣等烧酒的酒瓶子里塞……莫洛发财了，他买了汽车，每天出入高级餐馆，过上了舒适　　的生活。

再说这城里的风湿病患者，从前只是耳闻虎骨酒是治风湿病的良药，谁也没福气买到过。现在，终于弄到了虎骨酒，他们滴酒未沾时，竟然已觉得病好了一半。斗转星移，时近半月，随着一瓶瓶虎骨酒的入肚，全城的风湿病患者都痊愈了！不管天气怎么阴，怎么下雨，再没一个人的关节疼了。全城的居民都把老虎莫洛视为福星，人们商议着在城中央为莫洛塑　　像呢。

此事老虎莫洛自己真觉得奇怪，难道山羊骨头和兔子骨头也能治风湿？要不干吗人们喝了羊骨酒和兔骨酒都痊愈了？

“管他呢！能过好日子就行。”莫洛懒得费那份脑筋。

◇ Ｃ ◇

这件事传到了一位专治风湿病的医生耳朵里，他专程赶到这座城里，买了一瓶虎骨酒，他要研究一下这特效药的成份，写篇学术论文。

羊骨酒和兔骨酒没逃过医生的眼睛，真相大白了--老虎药店卖的是假药。

第二天，全城各大报都揭露了这一丑闻。人们惊呆了！怎么，原来老虎药店出售的虎骨酒是假的！当居民们意识到自己上当后，他们的风湿病马上又卷土重来。是啊，假虎骨酒是不应该治好风湿病的。如果治好了，那证明患者的生理机能不正常。

正好这天是阴天，在看到报纸的同时，风湿病患者的关节剧烈疼痛起来。他们的家属蜂拥到老虎药店，找莫洛算账。

莫洛吓坏了，看到这么多人来骂他，他的良心受到谴责。

莫洛当即表示要痛改前非，赎回罪过--卖真正的虎骨酒。

“他骗人！”

“不能相信他！”

“。……”

人们愤怒至极。

为了让居民们相信，莫洛拿出一把刀，当着众人的面，从腿上取出一块骨头……。……从这天开始莫洛卖真正的虎骨酒了。他把自己的两条腿都锯了，把虎骨泡进酒里。

然而，真正的虎骨酒没有治好一个风湿病患者--他们总是怀疑这虎骨酒还是假的。

连帮莫洛出主意的八哥也不明白，为什么虎骨酒治不好风湿病，而兔骨酒和羊骨酒却能治好风湿玻老虎药店开不下去了。莫洛卷起铺盖，拖着剩下的两条腿，艰难地爬回了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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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托虎

◇ 第一章 ◇

环球马戏团之所以最受观众欢迎，就因为他们有一只会骑摩托车的老虎。

老虎名叫加西。

每逢加西出演节目时，起价高达七元一张，黑市卖到十五元。环球马戏团使其他马戏团无法生存。那些马戏团花大本钱训练老虎骑摩托车，均未成功。据说还惹得老虎发脾气，吃　　了人。

加西是小时候被猎人捕获卖到环球马戏团来的，他的才华很快就被驯兽员发现了，他的平衡技能很好，只用了一个星期就学会了骑自行车。老虎骑自行车表演，这在世界马戏史上是空前的壮举，加西顿时声名大噪，专程前来观看他骑车表演的人络绎不绝。时隔不久，加西又学会了骑摩托车，这更使他身价倍增，成为环球马戏团真正的根深叶茂的大摇钱树。

明星马戏团原是环球马戏团的劲敌，自从环球马戏团有了加西后，明星马戏团江河日下，眼看着就要倒闭了。他们不甘心失败，绞尽脑汁，苦思良策。

“关键是加西。”明星马戏团经理说。

“我去干掉他！”一名矮个子驯兽员说。

“只有这样了，当心点儿。”经理叮嘱。

这天夜间，矮个子驯兽员悄悄潜入环球马戏团的营地，他摸到加西的笼子跟前。

加西警觉地望着这个陌生人。

矮个子驯兽员掏出事先准备好的拌有毒药的肉，扔进笼子里。

矮个子驯兽员低估了加西的智力，会骑摩托车的老虎是不会吃有毒药的肉的。加西嘲笑　　地看着他。

矮个子驯兽员没办法了，在这里多呆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他急中生智，对加西说：”

你想回家吗？回大森林去！”加西眼睛亮了。他想家。自从被抓到马戏团来，他每天都想念自己的亲人和同胞。加西曾试图逃跑，但都没有成功。

“我放你回家！”矮个子驯兽员撬开了铁门上的锁。

加西从铁笼子里出来了。这是他几年来头一次离开笼子，呼吸到自由的空气。既使在演出时，他也是被圈在大笼子里的。

“出大门，顺着路一直往南走，就是你的家乡。”矮个子驯兽员给加西指路，生怕他回　　不了家。

加西不会走着回家乡的，他骑上停放在笼子旁边的摩托车。

摩托车的马达声惊醒了环球马戏团的驯兽员，当他们披上衣服从屋里跑出来时，加西已经一溜烟儿地跑了。马戏团的经理听到这个消息时，当即昏了过去。

◇ 第二章 ◇

加西驾驶着摩托车在大路上疾驶。平常表演时，他还从来没开过这么快。

前边出现了一辆卡车，加西决定超车。

他把油门加大到极限，摩托车呼啸着紧擦着卡车的右边超了过去。

严重违章。

卡车司机刚要骂，当他探出头来看见骑摩托车的是一只老虎时，又把话咽回去了，紧接着汽车撞在了路边的电线杆子上。

加西觉得开心极了，他连续从右边超车，被超的汽车接二连三地翻车。

加西的对面驶来一辆汽车，那汽车开着远光灯，晃得加西睁不开眼，加西也回敬他远光灯。汽车司机火了，小小摩托车竟敢和汽车斗气，只听他来了个急刹车，横在路中间，挡住　　了加西的去路。

加西只得停车。汽车司机跳下车，朝摩托车走过来。

加西稳坐在摩托车上，恭候大驾。

“你他妈。……”司机刚骂了一半儿，眼珠就凝固了。待他反应过来，调头就跑。

加西开着摩托追，他故意不开快，不紧不慢地跟在司机后边，时不时地发出几声虎啸。

司机整整跑了十几里地，终于受不了了，一头栽在公路上。加西擦着他的身子开了过去　　，连头也没回。

天亮之前，加西看见了他的家乡--大森林。森林旁竖着一块大牌子。加西停车观看：老虎自然保护区老虎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现在全世界的老虎只有几十只了。捕杀老虎者，要　　依法严加惩办。

加西没想到自己的同胞只有这么少了，他记得小时候，这大森林里就有许多老虎，现在全世界只有几十只老虎了！加西感到茫然。

加西骑着摩托车开进大森林。摩托的轰鸣声打破了森林的宁静。

两只老虎跑出来看热闹。

加西认出了一只是他哥哥加南，另一只是加西小时候的伙伴默瑞。

“哥哥！默瑞！”加西支好摩托车，朝哥哥跑过去。

加南一愣。

“我是加西！”加西让哥哥看他耳朵后边的标记。

“真是加西！”加南乐了，"我还以为这辈子见不到你了呢！”加西、加南和默瑞在地　　上打滚儿拥抱。

“那是什么？”加南指指摩托车。

“摩托车。”加西说。

“干什么用的？”默瑞问。

“交通工具。”加西说。

“交通工具？”加南不懂。

“骑上它走路就不用费劲儿了，速度还特别快。”加西比划着。

“这可真是个怪物。”加南和默瑞围着摩托在转圈儿看。

“表演一下。”默瑞提议。

“先去见见大家吧。”加西急于见父母和同胞们。

“父母在你被抓走的第二天也被抓走了，至今下落不明。”加南告诉弟弟。

“别难过，现在没人敢抓咱们了。”默瑞安慰加西，"上次有个人拿枪在森林里转了一圈，就差点儿被判刑。咱们现在是一级保护动物。”加西想起了森林外边那块木牌。的确，能自由自在地在森林里活动、生存，真不错。

“走，我们带你见大家去。”加南说。

◇ 第三章 ◇

加西骑摩托车回到家乡的消息传遍了整座大森林，所有老虎都跑来看加西。森林里只有　　六只老虎了。

大家都被加西的摩托车吸引住了，一只小老虎不信摩托车比他跑得快，提出要同摩托车　　比赛。

加南当裁判。

加西发动了摩托车。小老虎作好猛虎下山的准备。

加南一声令下，摩托车和小老虎同时出发。只见加西的摩托车像箭一样射了出去，小老虎紧追不舍。渐渐地，小老虎吃不住劲儿了，落在后边。

比赛结束时，小老虎被甩下几里地不说，还大汗淋漓。再看加西，连大气都不喘。

“这摩托可真是宝贝呀！”默瑞说。

“真厉害。”小老虎服了。

“这摩托车会给咱们带来灾难。”一只岁数大的老虎忧虑地说，"最好扔了它。”“您放心吧，有了它，咱们的日子会过得更好。”加西说。

他回到家乡才知道，还有专门保护老虎的法律。以后可以放心地生活了。

老虎们围着摩托车问这问那，忙得加西连口气也没时间喘。

“这摩托车怎么会自己跑呢？”

“它吃什么？”

“它怎么有这么大的劲儿？”

“他晚上睡觉吗？”

“它能活多久？”

有些问题加西也答不出来，他就瞎编。

从此，加西和同胞们自由自在地生活在大森林里，没有猎人来伤害他们，人类还派了专　　人保护他们。

一天早晨，默瑞慌慌张张来找加西。

“出什么事了？”加西问。

原来，一只母虎在生小虎时难产，现在母子生命都危急。

老虎的数量直接关系到虎家族是否能延续下去。加西一跃而起。

“我骑摩托车去城里请兽医！”加西跨上摩托车，点火。

“行吗？”默瑞不放心。

“没问题，不是有法律保护咱们吗？再说我有摩托车，跑得快，他们抓不着我。"加西　　开着摩托车驶出森林。

公路上车辆还不多，加西的前面有一辆摩托车。加西追上他。

那小伙子一歪头，当即翻了车。老虎开摩托！

加西停了车。他想，应该化一下装，要是这样子进城，准得惹事。

“借衣服用一下。”加西把小伙子的摩托服扒下来，穿在自己身上。又把他的头盔摘下来，戴在自己头上。头盔的玻璃面罩是深黄色的，从外边看不到里边。

加西装扮好了，骑上摩托。他觉得对不住小伙子，都是开摩托车的。可又一想，人也曾经把虎皮扒下来做大衣，就算是互通有无吧！

加西一溜烟朝城里开去。

街上的车辆和行人很多，加西不懂交通规则，连闯了三个红灯。

交通警不干了，他们在第四个路口截住了加西。

交通警憋了一肚子火，往常他们让司机停车，只需轻轻一摆手即可。这个骑摩托车的小子胆子真大，竟敢不听交通警的指挥。这回要好好教训教训他。

两名交通警走到加西面前。

“下车！”一名交通警厉声喝道。

加西坐在摩托车上不动，他不知道为什么要下车。

“听见没有？”另一名交通警急了。

加西把头盔上的玻璃面罩移开。

两名交通警的四条腿顿时软了，眼看着像拉杆天线那样缩短着。

加西挂挡、松离合器，扬长而去。

◇ 第四章 ◇

加西找到了兽医站。他把摩托车停放在门口，走进兽医站的大楼。

楼道里静悄悄的，有几个人抱着生病的小猫在候诊。

加西推开一个房间的门，一个医生正在洗手。他听见门响，抬起头。

“我们那儿有一头牛难产，您能去一趟吗？”加西说。

他没摘头盔，也没说是老虎，怕把兽医吓昏了。

“走"兽医挺痛快，说完就收拾药箱。

加西骑摩托车带着兽医朝城外驶去。

一个小时过去了，医生觉出不对劲儿了。

“这是上哪儿？”兽医问。

“去养牛场呀！”加西说。

“停车！”兽医大声说。

“马上就到了。”加西加大了速度。

兽医慌了，他断定自己是被强盗劫持到荒山老林里去了。

可他们劫持兽医干什么用呢？兽医想不通。

森林里，老虎们正围着疼得死去活来的那只母虎发愁，只听一阵摩托车声响，加西回来　　了。

兽医看见摩托车停在一群老虎身边，傻眼了。但他毕竟是兽医，胆尚未吓破。

“这只母虎难产，求你救救她。”加西对兽医说。

兽医看见正在痛苦挣扎的母虎，就把一切都忘了，兽医的天职驱走了恐怖。他取下药箱　　，拿出手术器械。

抢救工作紧张进行着。兽医满头大汗。

经过两个小时的奋斗，母子安然脱险。全世界的老虎数目增加了一只。

兽医几乎倒在地上。手术结束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在一群老虎中间工作了这么长时间。

老虎们不知用什么方式感谢兽医，他们送给兽医许多野味。加西还向兽医道歉。

兽医被感动了，他表示以后可以继续为老虎服务，随叫随到。还把药箱留给了老虎们。

“请您为小虎婴开个营养单吧！”加西提议。

兽医写了一张单子。什么麦乳精啦、奶粉啦、维生素啦、鱼肝油啦。……加西开摩托把　　兽医送回城去。

当加西赶回森林时，同胞们围住他，非要跟他学开摩托车不可。

“行。”加西痛快地答应了。

从这天起，老虎们天天跟加西学习驾驶摩托车，没几天，都学会了。

“可咱们只有一辆摩托车呀！”加南说。

“还快没油了。”加西提醒大家。

“公路上经常有摩托车经过，咱们劫几辆不就有了。”默瑞出主意。

“不大合适吧？”一只老虎说。

“我看可以。他们捕杀了我们多少同胞，我们借几辆摩托车算什么呀？”加南说。

就这样决定了。

几只老虎埋伏在公路两侧。

远处驶来一辆摩托车。

“你们使劲叫，我去跟他谈。”加西对伙伴们说。

摩托车驶近了。一阵虎啸骤然而起，紧接着一只斑斓猛虎拦住了去路。

骑摩托的小伙子还算胆大，居然想往右拐弯逃跑。埋伏在四周的老虎都露了狰狞面目。

小伙子没办法了，等死。

“别怕，我们借你的摩托车用用。”加西让小伙子离开摩托车，自己骑上去，开走了。

小伙子不相信这是真的，老虎会开摩托车！还会说话！老虎们走了以后，小伙子在原地　　呆站了三个小时一动不动！

就这样，三天后，老虎们都武装上摩托车了。一共四辆：加南、默瑞、小老虎和加西各　　一辆。

他们决定第二天去城里给刚出生的虎婴弄营养品。

◇ 第五章 ◇

第二天上午，四只骑着摩托车的老虎从大森林出发了。他们排着队行进在公路上，虎威　　十足，风驰电掣。

没有汽车敢超越他们的摩托车队，也没有警察敢阻拦他们。

加西看见前方路旁有一座加油站，他招呼同伴到加油站去加油。

四辆摩托车开进加油站，停在油泵旁边。

“油票。”加油站的姑娘头也不抬，在窗口里问。

“什么油票？”加西没听说过。

姑娘一抬头，尖叫了一声，站起来朝屋后退去。

这声尖叫惊动了加油站的工作人员，他们跑出来一看，都吓傻了。

“别怕，给我们加油就没事。”加西温和地对工作人员说。

还是没人敢上前给老虎的摩托车加油。

“咱们自己加。”加西不明白人这么怕老虎，干吗还要花大钱看老虎表演节目。

加西拿起油枪，打开摩托车的油箱盖，可他不知道怎样才能把油从油枪里弄出来。

一位工作人员在窗户里冲他比划。加西很聪明，看明白了。

摩托车加满了汽油，驶离了加油站。这座加油站三天没营业。

老虎摩托车队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城里，大街上一片恐慌，人们四散逃命。

加西熟悉城里的情况，他领着伙伴们来到一座大食品店。

加西把兽医开的单子递给售货员。

“一样来两份儿。”加西说。

整座商店一片混乱，转眼间跑得连个人影也没有。

人们从外边把门窗都关死了。

“糟糕，我们被关起来了！”加南最先发现。

老虎们分头去撞门，撞窗户，无济于事。大家傻眼了。

商店经理在楼上打电话请示上级。

“我们把四只老虎关起来了！”经理报功。

“老虎是一级保护动物，千万不能伤害他们，出了事是要坐牢的！”上级警告下级。

“这。……”经理忘了这条，"那怎么办？”“我翻翻自然动物保护法。”上级考虑周　　全。

经理耐心等待。

“在这。……老虎属于一级保护动物，捕杀伤害老虎者，处以五年徒刑，天哟，五年！

”上级慌了，"快把老虎放了！”“他们出去伤人怎么办？”经理担心。

“有没有不准老虎伤人的法律？”上级问秘书。秘书回答说没有。

“马上放了老虎！”上级下令。

商店经理立即执行命令。

加西和同伙自由了。他们在售货员的协助下，给虎婴装了满满一袋营养品。

“咱们再去书店买几本有关摩托车构造和保养方面的书吧！”默瑞提议，他不满足于光　　会开车。

老虎们骑着摩托车到书店去买书。

整座城市的公民都接到通知，不准伤害老虎。老虎光临本市就像天鹅光临本市一样难得。

市民们纷纷躲在家里透过窗户看老虎。

加西看见一个骑摩托车的姑娘被交通警叫住了，检查一个小本子。

加西开车靠近那姑娘，问：　　 “那小本子是什么？”

姑娘没回头，说：

“驾驶证。没这个不能开车。非司机开车犯法。”加西心头一惊，原来他们一直是非司　　机驾车，还犯法呢！

“在哪儿弄这本子？”加西问。

“交通局。”姑娘觉得这问话的人挺傻，什么都不知道，她回头一看，当即窒息过去，　　连人带车翻在路旁。

◇ 第六章 ◇

加西回到伙伴们身旁。

“你跟她说什么？”加南问弟弟。

“咱们都是非法驾车，没执照。”加西告诉大家。

“什么执照？”默瑞问。

“就是一个小本子，有了它，开车才合法。”加西说。

“哪儿有卖的？”加南问。

“没卖的。到交通局去考试，合格才发给驾驶执照。”加西说。

“咱们去交通局考考吧！”小老虎提议。

全体通过。谁也不愿意无照驾车。

交通局如临大敌，四只老虎来考驾驶证。考官恨不得不考就把驾驶证奉献给老虎们，可老虎们自尊心挺强，非考不可。

平常是考官悠闲自得，考生心慌意乱。今天是考官胆战心惊，考生泰然自若。

加西的车轮子刚一转，考官就说完全合格。另外三只老虎也顺利地通过了考试。考官恨不能在四只老虎的驾驶证上盖一千遍"合格"专用章。

驾驶证上需要贴照片，老虎没有。

照像馆又是一番混乱，摄影师连照片次都忘了往相机里装底片。

全城的市民怕老虎怕得要死，纷纷往市长办公室打电话，要求驱逐老虎。

市长不敢触犯法律，他告诫全体市民要爱护老虎，尊重老虎，尽可能为老虎提供方便，　　满足他们的要求。

加西和伙伴们在城里折腾够了，他们很满意市民对他们的友好态度，他们感谢建立《野生动物保护法》的人。老虎们没有伤害一个人。

加西和伙伴们满载而归。

虎婴吃了营养品，茁壮成长。

为了能读懂《摩托车构造和修理》这本书，加西专门去城里"请"来一位教师，教他们认　　字。

经过半年的学习，老虎们能读书了。他们很快掌握了摩托车的原理。

“怪不得城里有电灯，原来世界上还有发电机！”加西恍然大悟。

“去弄一台来，咱们也光明光明。”加南提议。

两天后，一台发电机出现在大森林里。森林的夜晚再不是漆黑一片了。

“再去弄点儿别的书看。”默瑞提议。他觉得光为了看摩托车的书认字不值得。

加西把城里的半座图书馆都搬来了。

加南喜欢读医学书。

默瑞大凡自然科学方面的书都喜欢。

加西爱读烹调方面的书。

虎婴们抢着看幼儿画册。

加南看了许多医书后，决定给虎婴们注射预防针，还要实行优生优育。他去城里"请"来医务人员，给小老虎们体检、打针，吃小儿麻痹糖丸。他还就如何加快繁殖虎家族建立了一套方案。由于加南的努力，一年后，大森林里的老虎已由七只增加了许多。

默瑞也把他学到的自然科学知识都应用到大森林里，老虎们建造了住宅，安装了空调，装备了电话，穿上了衣服。……加西则培训了一批掌握高超烹制技术的老虎厨师，从而彻底改变了老虎自古以来吃生食的不良习惯。

一辆摩托车，在大森林里的虎家族中引起了如此大的变化。

◇ 第七章 ◇

两年过去了，加西的同胞已迅速猛增。他们在法律的保护下，自由出入城市，任意攫取　　食物。

一些掌握了相当知识的老虎则要求上大学，考研究生，考博士。还有的老虎要求找工作。

渐渐地，城市里的食物不够老虎吃了。

有人报告说丢了一个孩子。

又有人报告说丢了一名妇女。

尽管加西极力阻止自己的同胞不要吃人，可当老虎饿极了时，是听不进劝告的。

加西预感到不妙了。

果然，市政府召开了会议，宣布废除保护老虎的法律，立即展开捕杀老虎的活动。森林里只留下六只老虎，其余的都捕杀掉。

当老虎们闻知消息时，捕虎队已包围了森林。直升飞机在空中盘旋，坦克在地面上奔驰。

加西想起他刚回到森林时，那位岁数大的老虎看着摩托车时那种忧虑的目光。

加西怎么也没想到，一辆小小的摩托车给虎家族带来了灾难。

“怎么办？”加南跑来问弟弟。

“不知道。”加西摇摇头。他已不是单身一人了，想走就走，他现在是七只小老虎的父　　亲。

捕虎队的包围圈越缩越校加西想起了驯兽员第一天教他骑摩托车时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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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王西洛

◇ Ａ ◇

西洛是一只老虎，他是这一带的森林之王。森林里的动物都怕西洛，拿他的话当圣旨。

大家都绞尽脑汁想方设法让西洛高兴，生怕他发怒。

虽然身居王位，有千百臣民对他俯首贴耳，可西洛内心很是寂寞，每天早晨醒来总感到空虚。于是，他就变着法玩花样，以此来对抗心灵深处的无聊。

这天上午，西洛在山洞里召集臣民。

狐狸、兔子、鹿、山羊、猴子。……都提心吊胆地来听圣旨。

“我听说，人间有一种游戏。”西洛开门见山，从不跟部下废话，"把纸裁成方块，四个人玩，每人分几张，很有意思。”“那叫扑克牌。”狐狸见多识广。

“你怎么不早说！”西洛一瞪眼。

“我，我还弄不准。……”狐狸后悔多嘴了。

“好吧，就派你去人间给我弄一副扑克来，把玩扑克的方法也学会，快去！”西洛对狐　　狸发旨。

“卑职这就去。”狐狸二话不敢说，匆忙下山，直奔人间。

◇ Ｂ ◇

狐狸毕竟是狐狸，名不虚传，智多谋广。他躲在城里的一棵大树上，偷看树下人们打扑克，不消三个时辰，便掌握了其中的奥妙。随后，他又小施计策，便获得了一副崭新的扑克　　牌。

狐狸日夜兼程，将扑克牌敬呈到虎王西洛面前。

西洛大喜，点名猴子、鹿和狐狸同他打牌。狐狸当教练。

狐狸、猴子和鹿不敢不从命，他们战战兢兢地坐在西洛身边。由狐狸给大家发牌、讲解。

猴子和鹿都是聪明的动物，一点就通，很快就掌握了打牌的方法，西洛当大王当久了，脑子迟钝，半天学不会。猴子和鹿不敢先说学会了，只得陪着西洛学。直到三天以后，西洛学会了，猴子和鹿才陆续毕业。

◇ Ｃ ◇

西洛得到消息，动物世界将举行扑克大赛。西洛立即报名参加，他要当全世界的牌王。

扑克大赛在非洲举行。西洛乘飞机去参加比赛。

西洛被分在第一小组，同组有大象、狮子和美洲虎。

激战开始了。西洛连连败阵，输得一塌糊涂--大象、狮子和美洲虎可不让着西洛。

西洛的牌技差得太远了，他获得了倒数第一名。西洛渐渐明白了，准是狐狸他们不敢赢他，让着他。虎王心里很窝火。

再说狐狸他们，自从西洛去参加世界大赛，心里就不停地打鼓。他们祈祷上帝保佑同西洛比赛的都是弱小的动物，都是不敢赢西洛的动物。

西洛回来了，绷着脸。

狐狸觉出事情不妙，忙陪笑脸。

“快去把猴子和鹿叫来！”西洛叫道。

狐狸把鹿和猴子喊来了。

“你们胆子不小，从前打扑克时敢让着我！”西洛大怒。

“不敢！不敢！我的确是牌技不济！”猴子跪在地上说。

“胡说！你们让我在世界大赛上丢了脸！”西洛咆哮道。

三位牌友你看我，我看你。他们相信，因为西洛的牌技太差。

“从现在开始，谁敢再让着我，我就吃了谁！必须使出真本事来打！”西洛边说边把扑　　克掷在桌子上。

大家轮流抓牌。

这回虎王的三位牌友不敢让着虎王了。他们怕失去性命。

鹿、狐狸和猴子都使出浑身的力量来打牌。狐狸机智，猴子聪慧，鹿头脑清楚，他们不出四个回合，就把虎王打得落花流水。

西洛望着桌上零乱的扑克牌，呆了一瞬间，突然，他猛地从座位上蹿起来，长啸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三位牌友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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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皮鲁遇险记

◇ 一 ◇

学校明天组织同学们去动物园春游，皮皮鲁兴奋得睡不着觉，他躺在床上，睁大眼睛，　　快活地想着，他渴望着玩。

“还不睡觉？”妈妈推开儿子房间的门，伸手要关灯。

“别关，别关。妈妈，您说动物也有自己的语言吗？”皮皮鲁从床上坐起来问。

“快睡觉，我可没时间跟你探讨动物说话的事儿。”妈妈瞪他一眼关上了灯，屋子里顿　　时陷入一片黑暗。

皮皮鲁不作声了。这样的钉子他碰过无数次，跟爸爸碰，跟妹妹碰，跟老师碰。黑暗中，皮皮鲁望着天花板。他虽然生活在温暖的家庭里，生活在沸腾的校园里，但他从小就感到孤独。他曾经怀疑自己是得了什么病，后来他找到了根据：地球在茫茫宇宙中就是孤独的嘛，我是生活在地球上的人，难免也染上孤独症。

皮皮鲁迷迷糊糊睡着了，他梦见自己孤身一人漂浮在漆黑的宇宙中，像茫茫大海中的一片小叶，看不见生物，看不见亮光，望不到边际，他吓出了一身冷汗。

第二天上午风和日丽，皮皮鲁和同学们乘坐学校租的大客车来到动物园。这里美极了，到处是柔软的草坪，到处是花丛，皮皮鲁十分兴奋，他想跑，想跳，想唱歌，可是老师却冷冷地板着面孔，要求同学们排着队玩，并点名要皮皮鲁遵守纪律。

看到老师当着这么多人点自己的名，皮皮鲁玩的兴致一下就没了，他悻悻地跟在队伍后边，没精打采地浏览着笼子里的动物。望着那一根根铁栏杆，他忽然觉得笼子里的动物挺可怜，它们整天被关在这样小的天地里，一定十分寂寞。

忽地出现一座巨崖，是"虎山"。看老虎的人很多，把虎山围了个水泄不通。队伍一下子散了，同学们个个找缝儿使劲往里钻。

皮皮鲁看见栏杆旁边有块大石头，他马上机灵地爬了上去。哈，比别人高出一大截，在石头上边可以将虎山一览无余。皮皮鲁看见下边有一只斑斓猛虎在散步。皮皮鲁喜欢老虎，平时做梦经常梦见老虎，各式各样的老虎还都用一种奇怪的语言和他聊天，尽管他醒来后认为这是瞎编，但却清楚地记得这种语言。

老师发现皮皮鲁竟敢站在虎山边缘的石头上，眼珠顿时瞪圆了，发怒地大喝一声：“皮皮鲁，快下来！”皮皮鲁一惊，脚下一滑，身体掉了下去。

人群顿时大乱，一个孩子掉进虎山了！赶来围观的人成千上万。

皮皮鲁掉进了虎山的水池子里。凉水一激，他清醒过来了。皮皮鲁把头探出水面，不好，那老虎正盯住他，一步一步地朝他走来。

◇ 二 ◇

皮皮鲁在水中往后退着，没退路了，他背后是笔直的墙壁，他只好从另一边爬出了水池子，浑身湿辘辘地站在那里发愣。

老虎慢悠悠地走过来。

“皮皮鲁，快跑！”

“回到水里去！”

同学们和围观的游人大声喊着。声音向远处传开，整座动物园都惊动了，公园管理人员　　闻讯赶来了。

皮皮鲁两眼死盯着逼近的老虎，他的两腿不停地打哆嗦，可四面全是坚硬的石墙，无路　　可逃。

突然，皮皮鲁从老虎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他所熟悉的目光，这目光他见过，是的，平时皮皮鲁对着镜子看自己时，自己的眼睛中流露出的就是这种孤独的、忧郁的目光。

“这老虎也是很孤独的！”皮皮鲁断定。

一种他乡逢知己的感觉从皮皮鲁心里冒了出来。他忘记了害怕，忘记了自己所处的危险境地，梦里所学的老虎语言突然涌了上来。

老虎离皮皮鲁只有一米了，有人发出恐怖的尖叫、呼喊，上边的人挤来挤去，乱成一团。

“你闷得慌吗？”皮皮鲁破釜沉舟，用自己在梦中掌握的老虎语言问老虎。

老虎站住了，诧异地望着他，然后点点头。

老虎听懂了他的话！皮皮鲁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不由得兴奋起来，简直顾不上细想梦里怎么能学会老虎话。他走上一步对老虎说：“我也闷极了，我来陪你玩，好吗？”“太好了，你叫什么名字？”老虎问。

“我叫皮皮鲁，你呢？”

“小时候妈妈管我叫虎崽，被抓到这儿以后，他们管我叫花花。”“我就叫你虎崽吧！

”皮皮鲁说。

“太好了。”老虎感到亲切，"你也离开爸爸妈妈了？”“没有。”皮皮鲁回答。

“那你闷什么？”老虎不明白。

“没人理我，没人听我说话。”皮皮鲁有点伤心地说。

“我听你说话。”老虎用一只前爪拍拍胸脯，在笼子里被关了几年，很寂莫，好不容易碰上能聊天的朋友了，它说不出的高兴。

皮皮鲁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碰见耐心听他说话的"人"，他兴奋了，开始滔滔不绝地讲　　起来。

原来皮皮鲁有那么多话：学校，家庭，同学，父母，天文，地理。从爸爸上月没得奖金到磁性铅笔盒质量太差，从四（二）班的李小宇偷了爸爸二十元钱到隔壁赵姐姐没考上大学要自杀；还有航天飞机坠毁电视屏幕上的痔疮药广告用词不美及老师不让上课看日偏食等等等等，皮皮鲁把大脑中有生以来的积累一古脑倒给了老虎。

这回虎崽可真是大开了眼界，它都听呆了。

“你的老师不怎么样。”老虎冒出这么一句。

“她就在那儿呢！”皮皮鲁指给虎崽看。

“她要是掉下来，我就吃了她。”老虎用眼睛瞧着上面。

“那可不行，你吓唬吓唬她就成了。”皮皮鲁连忙摆手，他不同意虎崽吃老师。

皮皮鲁很感激虎崽，因为它居然感兴趣地听他讲了那么多话，皮皮鲁觉得现在是他降生到世界上以来最美好的时光。

“你想听我说吗？”老虎急着问皮皮鲁。原来它也憋了一肚子话。

“当然。”皮皮鲁欣然同意，还没有谁平起平坐地跟他谈过话呢。

于是虎崽把它的见闻统统兜售给皮皮鲁。从森林里一棵老树开了花到饲养员骂人的口头语以及一位游客的帽子掉进虎山；从每天吃十斤羊肉到豹子一次咬死六条狼以及森林里的陷阱抓住了狐狸。……皮皮鲁听得津津有味，还时时补充着自己的老虎语言词汇。

老虎没吃皮皮鲁，这比吃了更令围观的人吃惊！

“大概是老虎刚吃饱了！”

“一会儿饿了就该吃了！”

人们七嘴八舌议论着。

◇ 三 ◇

公园管理处立即召开了紧急会议，决定成立抢救皮皮鲁领导小组。经过请示上级，公园管理处主任任领导小组组长，市园林局局长任名誉组长。

领导小组召开第一次会议。成员有动物学专家、老虎习性问题专家，还有登山专家、杂技团演员、部队神枪手。……第一次会议商定，领导小组下设小小组十七个，有信息组，联络组，射击组，突击组，救护组，安全组，宣传组，家属安慰组。……全市各大报都派记者前来采访，电视台的转播车开到了虎山旁边，现场向全市转播抢救实况。

抢救小组拟定的第一个方案：用麻醉枪将老虎打昏。

部队的神枪手拿着麻醉枪来到虎山旁。

“皮皮鲁，我们现在来救你！请你听从指挥，快离开老虎！”抢救领导小组宣传小小组第三副组长用手提式半导体扩音器向皮皮鲁喊话。

皮皮鲁一抬头，便发现了几只乌黑的枪口，他明白了，他们要打虎崽，于是他赶快站到　　了老虎的前面。

“他们要用枪打你，别怕，我用身体挡着你，他们不敢打！”皮皮鲁站在老虎前边。

“干吗打我？”老虎纳闷。

“怕你吃我。”

“可我没吃你呀！”老虎觉得有点委屈。

皮皮鲁忙说：“跟你在一起，比跟谁在一起都愉快！”“我也是。”皮皮鲁干脆和老虎紧贴在一起，神枪手们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敢放枪。

皮皮鲁的爸爸妈妈赶来了，妈妈用哭的腔调哀求皮皮鲁躲开老虎。

校长赶来了。

副市长赶来了。

全社会都行动起来了，所有的人都喊救救孩子！自愿报名下虎山救孩子的勇士已达到三千人；空军的直升飞机在虎山上盘旋；消防车的云梯严阵以待。……皮皮鲁被这场面惊呆了，他想不通，在他孤独寂寞的时候，没人来救他。当他找到了知音时，大家却来"救"他了。

皮皮鲁索性死抱着老虎脖子不放。

虎崽已经被这个天罗地网的场面吓坏了，不知所措地紧靠着皮皮鲁。

“别怕，有我在你身边，他们不敢对你怎么样。”皮皮鲁给虎崽打气，"我不离开你。

”的确，皮皮鲁头一次尝到愉快的滋味儿，他不愿失去这一切。

市长亲自赶到现常领导小组升格为抢救皮皮鲁领导委员会，由市长亲自担任主任委员，同时正在物色德高望重的名誉主任的人选。……抢救工作全面展开了：巨大的探照灯，把夜幕下的虎山照得如同白昼；全天候红外线直升飞机悬停在虎山上空，嗖嗖嗖，几十条云梯同时放下来了，经过挑选的一百名身强力壮的当代武松随时准备"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救护车的马达已经发动，警报器旋转着；电视台的摄像机将现场的一切情况摄入镜头，电波信号在空气中飞腾，钻进千家万户的电视接收机。……全市人民坐在电视机前，目睹这一全社会总动员为抢救一个普通孩子的壮烈场面，无不为之热泪盈眶。

◇ 四 ◇

一颗信号弹腾空而起，抢救皮皮鲁的战役打响了！

直升飞机几乎就悬在距皮皮鲁和虎崽头上几米的地方，巨大的气流吹得皮皮鲁睁不开眼睛。当代武松们趁机沿着云梯下了虎山，朝皮皮鲁跑来。

皮皮鲁死抱着老虎的脖子不放。几名勇士上来拉他的胳膊。

皮皮鲁明白非走不可了，他清楚，只要老虎露出咬人的意图，神枪手就会开枪，所以皮皮鲁从开始就告诫虎崽别动口，虎崽遵守着朋友的忠告。

皮皮鲁弄不过几个大人，他松手了。

“虎崽，以后我天天来看你！”

“我等你！”

皮皮鲁几乎是被抢救队员们绑架到一旁，老虎舍不得和皮皮鲁分手，它追了上去。就在　　这时，"呯--"一声枪响。

皮皮鲁回头一看，虎崽倒在血泊中。

全市人民都松了一口气，孩子脱险了！

整座城市都沉浸在节日般的气氛中。报纸出了号外，题目是：《一曲震撼人心的凯歌》；作家们抓紧采访有关人员，赶写报告文学和电影剧本；各级领导部门连夜统计本单位参加抢救的人员名单，准备报功开发奖大会；皮皮鲁的学校成了新闻中心，校长的名字头一次变成铅字，老师的形象头一次印上报纸。老师的七大姑八大姨抢购了上千份报纸。校长的儿子拿着报纸在对象面前炫耀，彻底打消了对象想同他吹灯拔蜡的念头。……全市只有一个人在　　哭，把枕巾都哭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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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老虎进城

第１集

小老虎的家住在山林里。自从他出生以来就没出过山林，妈妈总是把他带在身边。这几天，小老虎听说城里有许多好玩的地方，他想进城去看看。

“妈妈，我想进城。”小老虎靠在妈妈身边说。

“进城？”妈妈吓了一跳，"进城干吗？”

“我听说城里有好多好玩的地方，咱们这山林太单调了。”小老虎不知从哪儿学会了”

单调"这个词。

“这可不行，城里有动物园，专门把咱们动物关在笼子里展览。你一去，准得被人抓进去。”虎妈妈直摇头。她姐姐就被关进了动物园。

“可我是小老虎呀！”

“他们才不管你是大老虎还是小老虎呢！”虎妈妈劝儿子，让他老老实实住在山林里。

可城里那些好玩的东西对小老虎吸引力太大了，他下决心一定要进城看看。

这天下午，趁妈妈出去找食物的机会，小老虎悄悄离开家，顺着大道朝城市跑去。

在一棵大树旁，小老虎碰见一只迎面走过来的猫。

“你独个儿去哪儿？”猫问小老虎。

“进城！”小老虎说。

“进城？”猫吃了一惊。

“我想去玩玩。城里好玩吗？”小老虎问。

“好玩的地方不少，比如说幼儿园里吧，有转椅，有滑梯，还有秋千。……"猫说。

“什么是幼儿园？”小老虎头一次听说。

“幼儿园就是孩子们的乐园，里边有好多好多孩子。”猫挺愿意给小老虎开开眼。

小老虎经常听妈妈管他叫"孩子"，于是问猫：“我能进幼儿园吗？”猫差点儿把眼泪笑出来：“我还从来没听说过老虎进幼儿园呢，你还不把孩子们吓哭了呀！”“我们不都是孩子吗？”小老虎不信幼儿园里的小朋友会怕他。

“我劝你还是回家吧，进城会被人抓祝你想想，街上出现了一只老虎，不抓你才怪呢！

”猫好心劝小老虎。

“谢谢您，我走了。”小老虎告别了猫，继续向城市走去。

他有一股犟劲，想干什么就非干成不可。

小老虎走了几步，站住了。他仔细想想，既然妈妈和猫都说城里危险，那准有危险，干脆等到天黑了再进城，安全些。

小老虎钻进路旁的草丛，美美地睡了一觉。

天黑了。小老虎借着夜色，悄悄地进城了。没人发现他。

城里可真漂亮，宽敞的水泥马路，高耸入云的大厦，穿梭不息的汽车，五光十色的商店　　，小老虎眼睛都看花了。

他看见一座大门里有很多玩具，"这里一定是幼儿园，"小老虎想。他轻轻走了进去。

幼儿园里的小朋友已经上床准备睡觉了，阿姨关了灯，可小朋友们都还没睡着。

小老虎钻进屋里，他看见这么多小床，一张挨一张，觉得特别好玩。他来到一张小床旁边，偷偷看着躺在床上的一个男孩子。

这男孩子叫亚旗，胆子特别大，在班里是"大王"。亚旗正睡不着觉，他刚才看了电视里的《动物世界》节目，他真羡慕那些生活在大森林里的动物们。正在这时，亚旗看见一个黑　　影子蹲在他的床前。

亚旗揉揉眼睛，啊，一只小老虎！他兴奋了。亚旗最喜欢老虎，从小爸爸就带他到动物园去玩。说来也怪，动物园里那么多动物，亚旗就喜欢老虎。不过，亚旗挺可怜那些老虎，被关在笼子里，多闷得慌呀！

亚旗透过床栏杆，问：

“你好！小老虎，从哪儿来？”

小老虎开始被吓了一跳，转身想跑，可他又觉得亚旗挺亲热，不像有坏心。

小老虎说：“你好！我从城外山林里来。”亚旗睁大了眼睛：“我还以为你是从动物园或马戏团跑出来的呢，前天电视上还演了英国一家马戏团跑了两只老虎，把街上的人都吓跑了，真逗。”小老虎消除了戒心，他感到这个男孩子可以当朋友。

“你不在山林里呆着，进城干什么？”亚旗问。

“我听说城里有许多好玩的地方，想来见识见识。可妈妈不让我来，她说城里人不好，会把我关进笼子或弄到马戏团去。”小老虎说。

“你放心，有我保护你，你就尽情在城里玩。等玩够了，带我们去山林见识见识！”亚旗坐起来拍拍胸脯。就是，人家小老虎大老远从山林里进城，要是把他关进笼子，那可太不　　够意思了。

小老虎乐了。

其他小朋友听见说话声，纷纷坐起来。亚旗把小老虎介绍给大家。小朋友们都兴奋了，他们纷纷保证要让小老虎在城里玩个痛快。有几个胆小的小朋友开始有点儿怕小老虎，可后来一看小老虎那么可爱，虎头虎脑的，就不怕了。

阿姨听见宿舍里乱成一片，走进屋打开灯。她差点儿吓昏过去！七八个男孩子正围着一只老虎说话，其他的小朋友都坐在床上看。

“不。……不。……好了！快。……快来人！”阿姨大声叫起来。

幼儿园园长和许多老师、阿姨闻声赶来，他们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亚旗，哪来的老虎？”园长不敢走过来，她站在门口问。

他看见孩子的宿舍里出现了一只老虎--尽管不大可毕竟是老虎呀！她吓坏了，要是咬伤一个孩子，她可负不了这个责任！

“从山林里来的。”亚旗拍拍小老虎的头。

“山林里来的？”园长摸不着头脑。

“从动物园跑出来的吧？”一位老师猜测。

“快给动物园打电话！”园长吩咐。

一位阿姨转身要走。

“不能给动物园打电话！”亚旗大声说。

“为什么？”园长问。

“小老虎是到城里来玩的，他听说城里有许多好玩的地方，我们应该给他当向导，带他去玩才对。干吗把人家送进动物园的笼子里呀！要是把小老虎关进笼子，他就永远也见不到妈妈了。老师，您不是经常告诉我们要帮助和爱护小动物吗？"亚旗说。

园长没话说了，对呀，老师不是天天教育小朋友们要互相帮助吗？可，可这是一只老虎呀！园长为难了，她必须对孩子们的安全负责，可她又不愿在孩子们的心灵上投下阴影。

是啊，如果她通知动物园来抓走小老虎，孩子们会怎么想呢？

这不是教他们学坏吗？

“他。……他不咬人吗？”园长问。

“我干吗要咬人呢？”小老虎说话了，"他们都是我的朋友。”“求求您了，老师，让小老虎留下吧，千万别把他送到动物园的笼子里去。”全班小朋友齐声说，不少小朋友还哭　　了。

第２集

亚旗和全班小朋友都请求园长和老师不要给动物园打电话。园长被孩子们那颗善良的心打动了，她答应了小朋友们的要求。

“这太危险了吧？”一位阿姨不放心。

“我跟小老虎谈谈。”园长说完走到小老虎跟前。

“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吗？”园长蹲下身子问小老虎。

小老虎点点头。

园长说：“你可不能咬小朋友呀！”

小老虎觉得奇怪，我干吗要咬小朋友呢？他们对我这么好！不过他没说出口，点了点头。

园长相信小老虎了，她看见了从小老虎眼睛里射出来的目光，那目光是真挚的，友善的。在这个世界上，大家应该互相信任，人和动物也应该互相信任。

“你就睡这张床吧，"园长指指门旁的一张空床，"从现在起，你就是我们幼儿园的一名小朋友了！”全班小朋友一阵欢呼，他们感谢园长这么理解他们。

小老虎心里热呼呼的。看来妈妈的话也不一定全对，她说城里人不好，可小老虎碰到的　　这些人多好呀！

这一夜，小老虎躺在柔软的小床上，睡得真甜呀！他梦见自己和小朋友们一起玩，梦见自己坐上了大汽车。……第二天早晨，小老虎和小朋友们一同起床。小朋友们都去卫生间洗脸，小老虎没洗过脸，他站在床边不动。

“你怎么不去洗脸呀？”亚旗走过来问。

“我没洗过脸。”小老虎难为情地说。

“不洗脸可不行，走，我教你。”亚旗领着小老虎来到卫生间。

小老虎觉得这里的一切都很新鲜。白色的洗脸池，锃亮的镜子，一拧就能"哗哗"流水的水龙头。在山林里，只有小溪里才有水。

小老虎学着亚旗的样子洗了生平以来第一次脸，还用了香皂。洗完后他感到很舒服。”

人比我们聪明，"小老虎这样想。

吃完早饭后，小朋友们都来到活动室，园长也来了。不知是谁提议，应该给小老虎起个　　名字。大家一致赞同。

“让小老虎姓吴吧！”吴小强提议。

“还是姓赵吧！”赵兵大声说。

“小老虎应该姓王！”王曼曼嗓门高。

小老虎恨不得把所有小朋友的姓都连在一起让他姓。

“亚旗，你给小老虎起个名字吧！”园长说，"是你最先同他交朋友的呀！”亚旗挠挠头，转了两圈眼珠，说，"就叫胖墩儿吧。”小老虎喜欢"胖墩儿"这个名字，他同意了。

“今天上午，大家陪胖墩儿玩滑梯，好不好？”园长提议。

“好--"小朋友们同意了。

胖墩儿跟着小朋友们来到院子里，亚旗指着一座大架子说：“那就是滑梯，我带你上去。”亚旗领着胖墩儿爬上滑梯。小朋友都站在下边看，他们还从来没见过老虎滑滑梯。

“我先滑给你看看。”亚旗说完滑了下去。小老虎胖墩儿学着亚旗的样子滑下去，大家为他鼓掌。胖墩儿拍拍屁股，滑梯太好玩啦！

小朋友们纷纷把自己玩滑梯的绝招儿教给胖墩儿，加上胖墩儿胆子大，没多久他就能玩　　出好多种花样来。

“吴小强，你妈妈给你送毛衣来了。”阿姨叫吴小强。

吴小强答应了一声，可他舍不得离开胖墩儿，他正跟胖墩儿玩双人滑梯呢！

吴小强的妈妈走进院子，她吓坏了，天哪，儿子抱着一只小老虎滑滑梯！

吴小强妈妈的心脏差点儿停止跳动，脸色白得像纸一样。

她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滑梯旁边，把儿子从胖墩儿身边拉开。

“妈妈，你干吗？”吴小强抗议。

“你不要命啦？”妈妈把儿子藏在身后，生怕小老虎冲上来。

这时，园长走过来。

“你们怎么能让孩子和老虎在一起玩？”吴小强的妈妈质问园长。

“你放心，胖墩儿不咬人。你看，他和孩子们玩得多好呀！”园长现在很喜欢小老虎。

“你们也太不负责了，谁听说过老虎不咬人的？”吴小强的妈妈一边说一边拉着儿子往外走，"我们转幼儿园了，不在这儿上了。”“我不走！我不走！”吴小强不干。

“不走不行！”妈妈强行把儿子拉走了。

胖墩儿愣了，他不明白吴小强的妈妈干吗那么害怕儿子和他在一起玩。

“别管她，咱们玩。这些大人总是这样，好像我们都是糖做的，说化就化了。"亚旗安　　慰胖墩儿。

小老虎勉强笑了笑，他玩滑梯的兴致已经没有了。

“咱们玩转椅去吧！”亚旗把胖墩儿带到转椅旁边。

胖墩儿和几个小朋友坐上转椅，亚旗在"下边推着转椅跑。转椅飞快地旋转起来，胖墩儿乐得前仰后合，他真不知道人怎么会想出这么多玩的花样来。

大家正玩得高兴的时候，突然一群爸爸妈妈闯进幼儿园，来"抢救"自己的孩子。原来，爸爸妈妈们听说幼儿园里出现了一只老虎，可把他们吓坏了，争先恐后地来救自己的小宝宝。

爸爸妈妈们一看真有老虎，还和自己的孩子在一起玩！他们不由分说，拉起自己的孩子　　就跑。

园长在门口拦住了家长们。

“你们干什么？现在不是接孩子的时候呀！”园长不满地看着家长们。

“你怎么让孩子和老虎在一起玩？”家长们正想找园长问问呢。

“这只小老虎不咬人，你们没看见他和孩子们玩得多好呀！”园长说。

“不咬人也不行，太危险了。”家长们还是不干，一定要把孩子接走，除非园长答应赶　　走老虎。

“我不同意赶走小老虎，他是我们幼儿园的客人。对吧，孩子们？”园长问小朋友们。

“对，胖墩儿是我们的好朋友，不能赶他。”小朋友们齐声说。

本来已伤心透顶的胖墩儿心里又热乎起来。

亚旗对爸爸说：“您不是从小就带我看老虎吗？还给我买了那么多关于老虎的书。现在我和老虎交了朋友，您干吗不愿意呀！”亚旗的爸爸被儿子的目光打动了，他明白，如果现在硬把儿子从小老虎身边拉走，会在儿子幼小的心灵里种下粗暴的种子。干脆，豁出去了，就让亚旗和小老虎在一起玩。

“去吧！亚旗，去和胖墩儿玩吧！”爸爸松开了拽着儿子的手。

亚旗跑到小老虎胖墩儿身边，抱着胖墩儿的头亲了一下。

亚旗回头冲爸爸笑笑，他笑得真甜呀，他感谢爸爸，感谢爸爸尊重他，理解他。

亚旗的爸爸头一次看见儿子笑得这么甜，他心里美滋滋的。其他的小朋友都在爸爸妈妈身边又哭又闹。亚旗的爸爸感到父母和儿女应该是平等和互相尊重的关系。

亚旗带着胖墩儿去玩秋千。

有几位爸爸妈妈也小心翼翼地释放了孩子，他们不愿意让自己的孩子痛苦。

第３集

亚旗的爸爸带了个头，允许亚旗继续和小老虎玩。其他家长见小老虎根本不咬亚旗，也　　陆续"释放"了自己的孩子。

只有几位家长硬是把孩子带走了，他们坚决不让孩子和老虎在一起。

“能把老虎关在笼子里和孩子们玩吗？”一位妈妈问园长。

她看着女儿和老虎在一起，总觉得不安全。

园长摇摇头。她告诉这位妈妈，小老虎是进城来作客的，如果把人家关起来，多不合适　　呀！

看到孩子们和小老虎玩得那么愉快，家长们放心了。他们还从来没见过自己的孩子玩得　　这么高兴。

第二天一早，那些领走孩子的家长都把孩子送回来了。这些小朋友在家里大哭大闹，吵着要去幼儿园，弄得爸爸妈妈毫无办法。平常是爸爸妈妈哄着孩子去幼儿园，现在是孩子闹着要去，就因为幼儿园里多了只小老虎！爸爸妈妈没办法，只好又把小宝贝送回到老虎身边。

这天上午，幼儿园的小朋友带胖墩儿参观市容，还要乘地铁和公共汽车。

老师和阿姨把小朋友们打扮得漂亮极了，像过节一样。是呀，能给小老虎当导游，哪个　　小朋友不兴奋呀！

出租汽车公司的大轿车来了，小朋友们和胖墩儿还有老师们一起登上大轿车。胖墩儿头一次坐汽车，他不相信这个大家伙会把这么多人拉走，那得有多大的劲儿呀！

大轿车轻而易举地开动了，胖墩儿的眼皮半天没眨一下，他真后悔没把妈妈拉进城来看　　看。

大轿车行驶在大街上，小朋友们争先恐后地告诉胖墩儿，哪是电影院，哪是博物馆，哪是商店。还有体育尝图书馆、公园。……小老虎胖墩儿的眼珠都转不过来了，他佩服人类的智慧，他真想回到山林里把家乡也建成这个样子。

大轿车路过动物园时，小朋友们谁也没吭气。

“这里是什么？”胖墩儿指着动物园问。

没人回答。

胖墩儿不问了，反正他知道，朋友都对他好。

大轿车停在地铁车站的门口，大家带着胖墩儿走进地铁车站。车站是用大理石建成的，墙壁光滑明亮，天花板上的吊灯放射出五光十色的光芒，胖墩儿把眼睛都看花了。

人们发现幼儿园的小朋友带着一只小老虎乘坐地铁，都吓坏了，他们以为幼儿园的阿姨得了神经玻一位民警叔叔走过来，他问园长这是怎么回事。园长告诉他，孩子们正领着一只从山林里来的小老虎参观咱们的城市。民警觉得这简直是开玩笑，他转身去打电话。

等他打完电话，小朋友们已和胖墩儿乘地铁火车走了。

小朋友们陪胖墩儿参观了一上午市容，当他们中午回到幼儿园时，大家都愣住了。

幼儿园的院子里站着七八个大人，地上放着一架铁笼子。

“你们要干什么？”园长问那几个人。

“我们得到消息说，您的幼儿园里有一只老虎，我们奉命来抓住它。”一个膀大腰圆的　　中年人说。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园长问。

“动物园。”中年人点了一支烟。

“不许你们抓胖墩儿！”小朋友们一起抗议。

“你们怎么能和老虎在一起呢？”中年人提醒小朋友，"这太危险了。老虎就应该呆在动物园的笼子里。”“我们不答应！”小朋友们还是不干。

亚旗趁动物园的人不注意，把胖墩儿领进屋里，藏起来。

动物园的工作人员坚持要把小老虎抓走，园长和小朋友们坚决不答应。

“您疯了，让孩子们和老虎在一起！”中年人急了。

“您疯了！要把一只进城来玩的小老虎关进动物园的铁笼子！”园长毫不示弱。

这时，从外边又走进来一男一女。他们说，他们是马戏团的，听说幼儿园里有一只小老虎，专程赶来想把小老虎弄到马戏团去演节目。

园长坚决拒绝。孩子们坚决不干。

“好，我们去向上级反映，说你把孩子和老虎放在一间屋子里！”动物园的中年人转身　　走了。

“我们也去上告！”马戏团的驯兽师也怒气冲冲地走了。

园长知道，明天他们还会来的。而且，如果上级知道她收留了一只老虎在幼儿园里，不撤她的职才怪呢，小老虎也肯定会被抓走。

小朋友们都为胖墩儿的安全耽心，他们不明白大人们干吗非要把小老虎关进笼子不可。

晚上，园长把全体小朋友和老师召集到一起，胖墩儿也来了。

“明天早晨，动物园和马戏团的人肯定还会来抓胖墩儿，说不定教育局的领导也会来，咱们怎么办呀？”园长问大家。

“把胖墩儿藏起来！”一位小朋友出主意。

“藏不住的。”一位阿姨说。

“让胖墩儿咬他们！”一个男孩子说。

园长笑了，说：“那人家更有理由抓胖墩儿啦！”胖墩儿很感动，他看见大家这么关心他的安全，胖墩儿不想再给朋友们添麻烦了。

“我想回山林去。”胖墩儿说。

小朋友们不干，他们嚷嚷着说胖墩儿还没玩够，好多地方还没去看。

“我已经知道城市是什么样子了。再说，我还交了这么多朋友。你们都没去过山林，欢迎你们以后去山林玩，我也会像你们一样热情当导游的。”胖墩儿说。

“我们去了以后，有人欺负我们怎么办呀？”亚旗知道山林里有许多动物。

“别忘了，我们家在山林里是大王，谁也不敢欺负你们，放心吧！”胖墩儿很有把握。

“可惜我们在城里不是大王，要不，也不会只让你呆一天就走了。”亚旗遗憾地说。

大家商量了一下，觉得只有让小老虎回家最安全。园长决定幼儿园会餐，欢送胖墩儿。

炊事员爷爷做了香喷喷的饭菜，胖墩儿和小朋友们一起大吃起来。要不是有人抓他，胖墩儿真想在幼儿园里住几个月。

“胖墩儿，你回家后，你妈妈要是问你，城里人好不好，你怎么说呀？”亚旗问胖墩儿。

“我就说好。”小老虎吃了一口肉。

“那些抓你的人也好？”亚旗又问。

“他们也是为你们好，就算好吧。”胖墩儿说。

园长眼睛湿了，她看到小老虎这么理解人，可有些人就是不理解小老虎。

饭后，幼儿园为小老虎开了欢送会。小朋友们还送给胖墩儿许多礼物。

亚旗的爸爸专门赶来，他骑摩托车送小老虎回山林。

小朋友们依依不舍地同胖墩儿告别。胖墩儿也舍不得离开小朋友们。他进城最大的收获就是看见了每个小朋友都有一颗善良友爱的心，这比那些汽车和建筑更吸引他。

小老虎胖墩儿骑在亚旗爸爸的摩托车后座上走了。小朋友们都哭了。园长和老师也直拿　　手绢擦眼睛。

后来，亚旗真的去山林看小老虎了，关于《亚旗进山》的故事，下次再讲给你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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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旗进山

第一集

如果你看过《小老虎进城》，你一定很想知道亚旗进山的故事。

自从幼儿园的小朋友送走小老虎胖墩儿后，他们一直惦念着胖墩儿，也向往看去大山林　　玩。

“也不知胖墩儿家什么样？”一天，亚旗对小朋友们说。

“保准有好多好多动物。”李小宇说。

“说不定还有大象呢！”张帆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

亚旗想去山林看看，他想象不出山林是什么样，所以特别想去。

星期六晚上，亚旗回家向爸爸说了自己的想法。

“同意。明天我和你一起去。”爸爸爽快地答应了。

“爸爸，我想自己去。”亚旗说。

“自己去？”爸爸有点儿不放心。

“小老虎就是自己进城来的呀！”亚旗说。

爸爸眼睛里放射出惊喜的光，他认为亚旗是个有出息的小男子汉。

“行。”爸爸点点头，"不过，我得用摩托车把你送到山林旁边。”亚旗同意了。

晚上，爸爸和妈妈为亚旗准备了食物，还有水壶。爸爸将照相机里装上彩色胶卷。别看亚旗小，可他已有半年的摄影历史了，他能熟练地使用照相机。

“到山林里，多和小白兔、小鹿、山羊玩，离狐狸、大灰狼远一点儿，啊！”妈妈千叮　　咛万嘱咐。

“带手枪吗？”爸爸指指桌上的玩具手枪问亚旗。

亚旗摇摇头说：“不带。”他觉得带手枪不友好。

星期日一早，亚旗坐在爸爸的摩托车后座上，出发了。

两个小时后，摩托车在山林旁边停住了，爸爸把亚旗从后座上抱下来。

“去吧，晚上我再来这儿接你。”爸爸说。

“放心吧，爸爸。”亚旗亲了爸爸一下，顺着山路朝前走去。

山林里的路弯弯曲曲，亚旗觉得很好玩。城里的路都是直来直去的，一眼能看老远。而山林里的路拐来拐去，猜不着前边是什么。

亚旗沿着小路往前走，他感到山林里的空气很新鲜，还有一股泥土的芳香味儿。路旁的草地上开着各种各样的野花。

树上有许多小鸟。城里的树上就没有小鸟。

小鸟们看见亚旗，都朝山林深处飞去。

前边是一座小山坡。亚旗翻过小山坡，山坡下边是一片树林。

亚旗看见树林里有两只兔子躲在树干后边偷看他。

“小白兔，你好！”亚旗大声喊。

兔子见亚旗朝他们走过来，扭头就跑。

“别跑呀！”亚旗以为兔子一定是胆校兔子头也不回地往树林深处跑。

亚旗顺着兔子跑的方向走去。

走了没多远，亚旗觉得有人从后边拽他的衣服，他回头一看，是只猴子，亚旗乐了。

“你好，小猴子！我叫亚旗。”亚旗从小就喜欢猴子。

“别来这套，快说，你们来了多少人？”猴子大喝一声。

亚旗吓了一跳。

“什么。……多少人？就我一个呀！”亚旗原以为猴子会兴高采烈地欢迎他呢--就像他们在幼儿园欢迎小老虎胖墩儿一样。

“撒谎！就你一个？这么小，自己到山林里来？”猴子不信。

“真的就我一个，我是到山林里来玩的，我从小在城里长大，没见过山林是什么样。”

亚旗说。

猴子瞪大了眼睛，显然是不相信。他回头看看亚起来的方向，确实没别人。

只见猴子把手放进嘴里，使劲儿吹了声口哨。

“呼啦--"一大群动物从四面八方跑过来，把亚旗围在中间。

亚旗在原地转了一圈儿，他看见身边有小鹿、山羊、兔子、大灰狼、野猪、豹子、小象等等，树上落满了鸟，还有鹰。

亚旗高兴了，这么多的动物，真棒呀！

“你们。……好。……”亚旗突然发现动物们的表情不大对，他们眼睛里射出的光一点　　儿也不友好，都挺凶的。

“大家别怕，就他一个人，说是来咱们这儿玩的。”猴子对大家说。

原来，山林里的动物们可怕人了。人经常来山林里打猎，抓走了他们许多同胞。刚才亚旗一进山林，小鸟就给动物们报了信，大家还以为捕猎队又来了呢。现在看到就亚旗一个小　　孩，大家要拿他出气。

“什么什么，你来我们山林玩？”兔子问亚旗。

亚旗点点头。

“你们城里那么多玩具，那么多好玩的地方，你来我们这儿玩什么？”一只小鸟问。

“你去过城里？”亚旗听出小鸟对城里挺熟悉。

“我家以前就在城里，后来被你们赶出来了！”小鸟气愤地说。

“赶。……赶出来了？谁赶的？”亚旗不信。

“你们用汽枪打我们，我妈妈就是被打死的。你们还修了那么多烟囱，呛鼻子的黑烟，把空气都搅脏了，怎么住！”小鸟越说越气。

亚旗愣了。

“快说，你究竟到我们这儿干什么来了！”小鹿问。

“我。……我想跟你们玩。”亚旗看了小鹿一眼，他原以为小鹿都是温柔可爱的，没想　　到她这么厉害。

“想跟我们玩？你可以在城里到动物园去看动物，去玩呀！

我哥哥就被你们抓去关在动物园的笼子里。自从哥哥被抓走后，我妈妈的眼睛就哭瞎了　　。”小鹿说完呜咽起来。

亚旗说不出话来。

“你们住在城里，高兴了拿着枪到山林里来打打猎，还抓住我们的同胞关进笼子展览。

你们干吗把欢乐建筑在别人的痛苦上呀！噢，你在城里住腻了，想到我们这儿来换换口味儿　　，我们不答应！”猴子说。

“对，我们不答应！”动物们一起喊。

整个山林都震动了。

亚旗慌了，他转着圈儿看动物们。是呀，动物们说的都是实话，可。……可我亚旗没伤　　害过动物呀。

“我从来没伤害过你们。我爸爸妈妈也从来没伤害过你们。从小他们就教我爱护动物。

”亚旗解释道。

“那也不行，你是人，我们要跟你算帐！”大灰狼朝亚旗逼过来。

“你。……”亚旗朝后退去。他的身体撞在谁的身上？他回头一看，是豹子。

“你们杀了我的妈妈！”豹子低沉着嗓音说。

亚旗害怕了，他看出动物们要处决他，拿他来给他们死去的亲人抵命。

“那。……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亚旗忽然想起一件事，"最近有人打死一只天鹅，法院还判了他的刑呢！”“气人！”“瞎说！”“没听说过人打死动物还被判刑的！”动物们根　　本不信。

“你身上背的是什么？”猴子发现了亚旗身上的照相机。

“是照相机。”亚旗说。

“我们观赏观赏。”猴子说。

亚旗把照相机递给猴子。

“这是干什么用的？”小鹿问。

“照像。能把你的模样照下来。”亚旗觉得气氛有点缓和。

可惜好景不长。

“送给我们吧！你们抢走我们那么多同胞，我们要你们一架照相机，不过份吧！哈哈。

”猴子把照相机背在自己肩上。

亚旗想哭，但他忍住了。他不在他们面前哭。他觉得这些动物一点儿不通情达理。

“我提议，咱们修个笼子，把他关进去，咱们办个人园，展览人，怎么样？”兔子说。

“同意。”动物们异口同声。

亚旗没想到心地善良的兔子居然想出这馊主意来。

“我不同意！”亚旗抗议。

“你不同意？这儿没你的表决权！”动物们嘲笑道。

动物们委派大灰狼和豹子看守亚旗，其余的都去编造笼子。

笼子造好了。

第二集

正当动物们准备把亚旗关进笼子里时，亚旗忽然想起小老虎胖墩儿离开幼儿园时说过的那句话：“我们家在山林里是大王，没人敢欺负你。”亚旗对拽他的大灰狼说：“是小老虎胖墩儿请我来山林里玩的，他是我的朋友。”这句话还真管用，大灰狼松手了。

动物们你看我，我看你。他们都知道小老虎进城的事。

“你去把小老虎请来，看看他说的是真是假。”豹子对猴子说。

猴子二话没说，跑了。

谁也不敢再乱说了，动物们安静地站在亚旗周围。他们真怕老虎。

不一会儿，猴子领着小老虎来了。

“亚旗！”小老虎一看见亚旗，高兴极了，蹦跳着跑过来。

“胖墩儿！”亚旗冲上去，同小老虎抱在一起。一看见小老虎，他把刚才不愉快的事都　　忘了。

动物们傻眼了，这男孩子真是小老虎的朋友，看，他和胖墩儿多亲热呀！他们还没有谁　　和小老虎拥抱过呢！

老虎家族在山林里是大王，动物们都敬畏虎家族中的每一位成员。他们胆怯地望着小老虎和亚旗，生怕小老虎因他们对他的朋友不恭敬而发脾气。

“你什么时候来的？”小老虎问。

“刚来。”亚旗说。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朋友亚旗。”小老虎对大家说。

动物们一边点头一边往后退。

小老虎觉出大家的神色不对，他看见了旁边的笼子。

“怎么，他们欺负你啦？”小老虎问亚旗。

“没有。”亚旗摇摇头。

“你身上挂的是什么？”小老虎问猴子。

猴子吓坏了，哆嗦着手把照相机摘下来，递给亚旗。

“这是我借给他玩的。”亚旗说。

大家都松了口气，他们打心眼儿里觉得亚旗心地善良，同那些捕杀他们的人不一样。

“走，我带你玩去。”小老虎拉着亚旗说。

“让大家一块去吧！”亚旗提议。

“行。”小老虎同意了。他又吩咐猴子去采摘野果，中午小老虎要在神仙洞举办野果宴　　会欢迎亚旗。

以小老虎为首的动物们陪着亚旗在山林里游玩。他们来到大瀑布跟前。

宽大的水流从天而降，撞击到岩石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亚旗看呆了。城里哪有这样壮观的景象！这比摩天大楼美多了。

大家看着亚旗的表情，都觉得好笑，见到瀑布也大惊小怪？那山林里值得大惊小怪的事　　情就太多了。

“咱们在这儿照张像吧！”亚旗摘下照相机。

动物们都没照过像，感到新鲜。

“你们站在一起，我先给你们合一张影。”动物们站在瀑布前边。

“照像疼不疼？”兔子问。

“一点儿也不疼。”亚旗举起相机。

“里边不会射出子弹吧？”山羊担心。

“胡说！”小老虎看了山羊一眼。

没人敢吭气了。

“咔嚓！”亚旗按下了照相机的快门。

“完了。”亚旗放下照相机。

动物们活动活动四肢，没发现少了什么。

“谁来给我和胖墩儿照一张？”亚旗问。

“我来！”

“我来！”

“我。……”

动物们“呼啦"一下围过来，抢照相机。

亚旗把照相机递给狗熊，他觉得狗熊稳，照出来不会虚。

狐狸才不信狗熊能照像呢！

亚旗教狗熊怎么照。

“会了吗？”亚旗问。

狗熊点点头。

亚旗紧挨着小老虎站好。

狗熊举起了照相机。

“咱们笑吧。”亚旗对小老虎说，"千万别眨巴眼睛。”小老虎和亚旗的脸上出现了可　　爱的表情。

一分钟过去了，狗熊还是没按快门。

“我坚持不住了，我得眨巴眼睛了。”小老虎声明。

话音没落，狗熊按下了快门。

“得，照了张睡觉的，再来一张。”亚旗说。

“快点儿。”小老虎对狗熊说。

狗熊认为这是亚旗看得其他，所以一定要认真照，只见他结结实实地站在地上，稳如泰　　山，举着相机，一动不动。

“照吧？”亚旗问。

“我老怕我照的时候你们眨眼睛。”狗熊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你数一、二、三。”亚旗想了个办法。

“一、二、三！”狗熊一边说一边按了三下快门。

亚旗笑了。不管怎么说，照完了。

正在这时，猴子气喘吁吁地跑来。

“不。……不好了。……”猴子上气不接下气。

“怎么啦？”小老虎问。

“有好多人拿着枪来打猎，你妈妈让我告诉大家快躲起来。”猴子看了亚旗一眼，"会不会是他带来的？”“胡说！”小老虎瞪了猴子一眼。

听说打猎的人来了，动物们都慌了。刚才宁静的气氛一下子充满了惊恐。

亚旗感到自己对不住这些动物们，虽然他没有拿枪来打动物，可那些打猎的人毕竟是他　　的同胞呀！

“你们别怕，我去同他们说！”亚旗拍拍胸脯。

“这。……行吗？”小老虎知道在人类那儿，大人根本不把小孩儿放在眼里。

“你们躲起来。”亚旗对动物们说。

“来啦！”一只鹰飞来告诉大家。

动物们纷纷躲起来。

四个拿着猎枪的人出现了。

亚旗朝他们走过去。

他们显然是听见了动静，不约而同地举起枪。当他们看清是个小孩儿时，都愣住了。

在山林里，孤零零的一个小男孩儿，这事本身就令人感到恐怖。

“是狼孩儿吧？”一个大胡子想起从文摘报刊上看到的关于狼孩儿的奇闻。

“他后边没大人跟着？”一个戴鸭舌帽的不信。

“没有。就他一人！”一个穿皮夹克的说。

“神了！”一个戴眼镜的扶扶眼镜。

亚旗走到他们跟前，说：“你们别打猎了，行吗？”

四个人你看我，我看你，他们感到莫名其妙。

“你是谁？怎么一个人在山里？迷路了？”皮夹克问。

“我叫亚旗，今天是星期日，到山林里来玩。”亚旗说。

“你爸爸妈妈呢？”大胡子问。

“他们在家呀！”亚旗说。他对大胡子有好感。

“就你自己来的？”眼镜笑了，他不信。

“就我自己。”亚旗说。

“你不怕老虎吃了你？”鸭舌帽惊讶地问。

“老虎邀请我来的。”亚旗自豪地说。

“他神经不正常吧？”眼镜对伙伴说。

“你才神经不正常呢！你们干吗用枪打动物！”亚旗质问他们。

“我们打猎呀！”大胡子说。

“人家生活得好好的，你们干吗打人家呀！”亚旗说。

眼镜趴在皮夹克耳朵上小声说：“我看这孩子说不定真认识老虎，要不他怎么敢一人跑到大山里来？咱们让他把老虎叫出来，打只老虎回去能卖好多钱呢！”皮夹克点点头。

“喂，你说你认识老虎，要是你能把老虎叫出来，我们就不打猎了。”眼镜对亚旗说。

“说话算数？”亚旗怕上当。

“我们大人会骗你小孩儿？那成什么话！”眼镜肯定地说。

“好，你们等着。”亚旗转身去叫小老虎。

四个大汉做好了准备。他们想抓活虎。

第三集

亚旗跑到瀑布旁边，喊胖墩儿。

小老虎胖墩儿准备出去，和他躲在一起的狐狸提醒他：“别是计策吧？他们商量好了骗你出去。”“亚旗？骗我？不会！”小老虎十分自信地从草丛里走出来。

“他们说只要看见我同你在一起，就不打你们了。”亚旗说。

“那咱们过去让他们看看吧。”胖墩儿放心地同亚旗朝前走去。

大胡子和鸭舌帽站在原地。亚旗不清楚皮夹克和眼镜怎么没了。

“你们看，他叫胖墩儿，就是他邀请我来山林玩的。”亚旗把小老虎介绍给猎手。

话音刚落，一张大网从背后把小老虎扣住了。胖墩儿使劲儿在网里折腾，越折腾网勒得　　越紧。

眼镜和皮夹克系紧网口，得意地笑了。

小老虎在网里挣扎着，他朝亚旗射来失望的目光，那目光亚旗一辈子也忘不了，那是被　　朋友欺骗后醒悟的目光。

“你们干什么？骗子！”亚旗冲过去，用拳头打眼镜。

眼镜一边躲一边赔着笑脸地说：“这叫计谋，懂吗？小家伙，你这么孤身一人在山里，多危险！还和老虎在一起！我们这是为你好。我们还要带你回城呢！”“不许你们抓走胖墩儿，他是我的朋友！”亚旗声嘶力竭地喊着，冲上去撕那网。

“这小子还挺倔！”眼镜皱皱眉头，冲大胡子说，"来，帮帮忙，拉开他。”大胡子走过来，想把亚旗从网前拉开。

“叔叔！这小老虎是我的朋友。他去过城里，在城里就有人想抓他，是我们保护了他。

他请我来山林玩。今天我才知道，咱们人类破坏了多少个动物的家庭呀！豹子的妈妈，小鸟的妈妈，小鹿的哥哥，都是被你们打死或抓走的。现在，你们还要把小老虎抓走，你们还骗我，让我也当了你们的帮凶，你们算什么大人呀！"亚旗越说越伤心，"喔喔"哭起来。

大胡子的眼睛湿润了。

“快把他拉开！”眼镜催促道。

“我看算了吧，这么小的虎，放了吧！”大胡子的立场动摇了。

“这小老虎卖到马戏团去，起码五千元！”眼镜不同意。

亚旗一听说要把小老虎卖到马戏团去，急了，他冲上去拧眼镜的手，想夺过网绳。

“去你的！”眼镜火了，使劲儿一推，亚旗狠狠地摔在地上。

“你怎么推孩子？”大胡子生气了。

“你少管。咱们走！”眼镜和皮夹克扛起小老虎。

“站住！”大胡子平端起猎枪。

眼镜和皮夹克一回头，看见了对准他们的乌黑的枪口，傻眼了。

“你。……干什么？”眼镜声音发抖。

“放了小老虎！”大胡子声色俱厉。

“不放！”眼镜不信大胡子敢开枪。

“我数三下，不放就开枪！”大胡子宣布。

亚旗从地上爬起来，站在一旁看。

“一--二--"大胡子举起枪。

“我放。”皮夹克松手不管了。

网口张开了，小老虎趁机从网里跑出来。

眼镜想取枪打小老虎，大胡子说：“别动！再动我就开枪了！”眼镜不敢动了，看得出　　他清楚大胡子的伎俩。

亚旗领小老虎跑到安全地带，从远处看他们。

大胡子见小老虎和亚旗走远了，才放下枪。

“你这是干什么？”眼镜发火了。

“咱们还不如孩子！”大胡子叹了口气。

“你做得对！”鸭舌帽站在大胡子一边。

大胡子走到眼镜身边，拍拍他的肩膀，说：“伙计，算啦，咱们往后都别打猎了，刚才那孩子说的话，像用刀戳我的心。是呀，咱们星期天来娱乐，人家可倒霉了。”眼镜不吭气。

四个人头也不回，走了。

动物们"呼啦"一下把亚旗和小老虎围住了。

“多亏你！”小鹿对亚旗说。

“谢谢你！”豹子说。

大家想起刚才做笼子关亚旗的事，不好意思了。

“你受惊了。”亚旗抚摸着小老虎的身体。

“我还冤枉你了呢！”胖墩儿觉得对不起亚旗。

“都怪我太粗心。”亚旗想想真有点儿后怕。

“原来人里边也有心眼儿好的。”小鹿说，"那个大胡子就挺好。”“好人可多了！”

亚旗说，"听说已经有了法律，保护你们。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杀死天鹅的人还被抓起来了呢！”大家信了。

“什么时候能把动物园里的动物放回来呀？”小鹿说。

“这。……等我长大了就干这件事。”亚旗下决心了。

大家鼓掌。

“走，现在去神仙洞开宴会。”小老虎一声令下。

动物们簇拥着亚起来到神仙洞。神仙洞座落在半山腰，景色优美，气候宜人，是动物们　　聚会的场所。

神仙洞里的石桌上摆满了水灵灵的野果子，红的，绿的，黄的。亚旗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水果，比城里水果商店的水果还多。

“买这么多！”亚旗脱口而出。

“都是摘的。我们这儿不用买。”小老虎告诉亚旗，"随便摘，满山都是。”大家围坐在石桌四周，抢着告诉亚旗哪种果子好吃。亚旗每种尝了一个，他喜欢吃酸果。

亚旗把水壶里的桔子汁分给动物们喝。

“这水真甜呀！”

“真好喝。”

“是甜河里的水吗？”

动物们头一次喝甜水。

“这叫桔子汁，是用桔子里边的汁做的。”亚旗告诉大家。

“还是人聪明。”猴子叹了口气。

亚旗不知道说什么好。

“其实，我们和你们自古就共同生活在这个地球上，大家都一样。后来你们进化了，就欺负我们，真不应该。你们进步了，应该照顾我们，帮助我们才对。”猴子感慨地说。

“等到亚旗和他的小朋友们长大了，准会帮助咱们。”小老虎对未来充满信心。

“一定。”亚旗说。

大家都相信，他们看出亚旗心地善良。

“咱们开联欢会吧！”亚旗提议。

“什么叫联欢会？”狗熊问。

“就是大家在一起唱歌跳舞。”亚旗说。

联欢会开始了。亚旗和动物们尽情地跳呀唱呀。亚旗一边玩一边给大家照像。

“我该回家了。”亚旗看看天色渐晚，对小老虎说。

“多住两天不行吗？”小老虎想让亚旗多玩几天。

“我爸爸在山林口等我。再说，明天还得上幼儿园呢！”亚旗说。

“那你过几天再来！”大家说。

“一定来。”亚旗说。

“我们想求你办件事。”小鹿说。

“行埃"亚旗爽快地说。

“你回城后，去动物园给我哥哥捎个口信，行吗？就说我们都想他。千万别说我妈妈眼　　睛哭瞎了。”小鹿低声说。

亚旗点点头，他心里很难过。

“麻烦你去动物园给我妈妈捎个信，"大灰狼说，"就说我和弟弟都长大了，让她放心。

”“给我弟弟捎个信。……”“给我姐姐捎个信。……”“给我舅舅捎个信。……”“给我姑姑捎个信。……”“。……”“。……”亚旗掉眼泪了。

“别说了，你们看亚旗都难过了。”小老虎劝大家。

没人吭气了。

“说吧，我都在心里记着呢，一定都捎到。”亚旗说，"我还要把你们的照片带给他们看。”“谢谢你。”大家感激地说。

亚旗告别了朋友们，由小老虎胖墩儿护送到山林口。

在山林里只呆了一天，亚旗觉得自己长大了好多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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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弹礼花

◇ 第一章 ◇

安达将最后一张特别邮票送给了鲁西西。鲁西西非常珍视这张邮票，她知道它是无价之宝，她喜欢邮票上那只神采奕奕的鸡。

鲁西西一时还想不出给谁写信，她小心翼翼地将特别邮票收藏好。不少朋友给鲁西西写信或打电话，建议她将特别邮票用在写给谁谁的信上，可鲁西西都觉得不值得。全世界只有这一张特别邮票了，当然应该用在最重要的地方。

这天晚上，电视中的一条不同寻常的新闻令全人类瞠目结舌：Ｈ国在深夜出兵吞并了邻　　国Ｒ国。

这是名符其实的侵略。

这种事不管是在深夜做还是在白天做，都得算作是在光天化日下的强盗行径。

全世界都愤怒了。联合国立即举行紧急会议，会员国们一致遣责Ｈ国的侵略，还通过了若干冠以阿拉伯数字的决议，向Ｈ国下通牒，勒令Ｈ国在４８小时内从Ｒ国撤军。

Ｈ国总统根本不把联合国的决议放在眼里，他坚信解决国际问题靠枪不靠投票。

就在联合国的决议通过５小时后，Ｈ国总统不但不从Ｒ国撤军，还向Ｒ国增派了几十万　　耀武扬威的精锐部队。

４８小时过去了，Ｈ国没有从Ｒ国撤兵。

国际社会的自尊受到了严重的伤害，各国驻联合国的代表跺着脚在紧急会议上骂街。大家要求使用武力把Ｈ国从Ｒ国赶出去，还说不能开这个先例，还说如果这次不管Ｈ国，过不了几年，Ｈ国将吞并全世界。

天天喝牛奶吃牛肉的人和天天喝不上牛奶吃不上牛肉的人带着不同的肤色穿着不同的军装从天而降集结在Ｈ国和Ｒ国周围。不少有过侵略史的王牌军队来执行反侵略的光荣职责，昨天还到别的国家轰炸过人家主权的轰炸机今天又飞来帮人家维护主权。

大军压境，Ｈ国总统死不低头。他不理会联合国给他下的第二次最后通牒--限他在１个月内从Ｒ国撤军。他准备和全世界打一仗。

最后期限一天天逼近了。国际社会比Ｈ国总统还着急。

据可靠情报，Ｈ国拥有新式细菌武器。一旦战争爆发，Ｈ国将毫不犹豫地使用细菌武器。这种细菌武器能为地球增添数十种新的疾病，每一种新疾病都比艾滋病厉害数倍都是不治　　之症。

因此，多国部队不敢轻易向Ｈ国宣战。可如果期限到了，不打又保不住面子，一打就会导致新的疾病在世界上流行，真是进退维谷，骑虎难下。

Ｈ国总统的口袋里就装着细菌武器的遥控发射器，只要国部队一开枪，他就按细菌武器　　的发射按钮。

人类害怕了。

人们诅咒Ｈ国总统，形容他是魔鬼。

Ｈ国的作家们都写文章赞扬自己的总统，说他只不过表里如一罢了，不像有的总统表面是君子实际是小偷，披着维护别人主权的外衣干着侵犯别人主权的勾当。

不管怎么说，因为Ｈ国总统手里有细菌武器，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距离最后期限只有５天了。

国际社会发了狠心，期限一到，就使用武力把Ｈ国从Ｒ国赶出来。

上医疗保险的人爆增。

人人为自己的健康担忧。

儿童是最大的受害者，他们的抵抗力低。他们加入人类的时间短。他们享受生命的时间　　少。

战争，你真是不可避免的吗？

◇ 第二章 ◇

这些天，电视机幕上出现的都是坦克飞机大炮和荷枪实弹的军人。鲁西西为人类担忧，她不明白人类为什么把钱花在制造自相残杀的武器上。她觉得人类发明电视不是为了展示坦克大炮的，也不是为了像小贩讨价还价似的交换播放敌方总统那充满血腥味儿的电视讲话的。

离最后期限只有５天了。鲁西西不想让新的疾病肆虐人类。

鲁西西决定使用特别邮票给地球上的细菌大王写一封信。她希望细菌大王停止帮助Ｈ国　　总统。

信写好了，鲁西西在信封上郑重地写上：地球细菌大王亲收特别邮票被鲁西西仔细地贴　　在信封上。

“你给谁写信呢？”皮皮鲁发现妹妹写信时的表情异常。

鲁西西忙捂住信。

这个动作刺激了皮皮鲁的好奇心，越是不让知道的事他越想知道。

“告诉我！”皮皮鲁使用命令的口气。

“给细菌大王。”鲁西西突然决定不瞒皮皮鲁了。

“细菌大王？”皮皮鲁先是一愣，但马上反应过来了，"你用特别邮票了？”鲁西西点　　点头。

“你想拆Ｈ国总统的台？”皮皮鲁智商绝对高。

“我想帮人类。”鲁西西讨厌"拆台"这个词。

“和细菌大王对话，够玄的呀！”皮皮鲁觉得细菌大王和魔王差不多。

鲁西西也挺怵细菌大王。

“想好了再发信。”皮皮鲁提醒妹妹。

沉默了１０分钟。

“我想好了，发信。”鲁西西从桌前站起来。

皮皮鲁钦佩妹妹的胆量。

鲁西西将写给细菌大王的信投进了邮筒。

◇ 第三章 ◇

细菌大王不喜欢人类。

他统管着地球上所有的细菌。

细菌中最有战斗力的是病菌。

细菌大王讨厌人类在地球上摆出的那副不可一世的姿态，他认为人类不知天高地厚唯我独尊，他受不了人类破坏地球本来面目的种种举动，他认为人类只不过是夹在宏观世界和微观世界中的一层薄薄的东西而已，就像夹心饼干中的那层奶油，实在没什么可以值得目空一　　切的。

每隔几年，细菌大王就派病菌繁殖出一种新的病毒去骚扰人类，艾滋病就是他的杰作。

等人类发明出治疗这种疾病的药物后，细菌大王再用新的病毒给人类捣乱。

这一回，细菌大王命令部下配合Ｈ国总统的细菌武器专家，促成这些专家制造出了新的　　病毒。

细菌大王正等着人类的热闹呢。他知道还有５天时间，他的部下将以最新的阵容向人类发动一次足以让人类忙乱１０年的进攻。

“禀报大王，这里有您的一封信。”一位大臣对细菌大王说。

“我的信？”细菌大王觉得惊讶。

“是人类写来的。”大臣说。

“人类写来的？！人类写给我的信？！”细菌大王从座椅上弹跳起来。

“请大王过目。”大臣将信递给细菌大王。

细菌大王诧异地撕开信封看信。

“一个叫鲁西西的女孩子要求见我！”细菌大王看完信后对大臣们说。

“她要干什么？”大臣们判断不出这封来自人类的信将给细菌家族带来好运还是恶运。

“不清楚。”细菌大王陷入沉思。

王宫里鸦雀无声。

“我见她。”细菌大王决定了。

这是有史以来细菌同人类的第一次正式会见，大臣们分头去安排程序。

鲁西西给细菌大王发信的当天晚上，电视新闻说Ｈ国总统已命令细菌部队进入战斗准备　　状态。

人类不寒而栗。

“最好别打。”鲁西西的爸爸说。

“那就让Ｈ国白白占了Ｒ国？”皮皮鲁发表意见。

“细菌武器能给人类带来大灾难。”妈妈说。她是医生，她知道新病毒的厉害。

“有的科学家研究怎样治愈癌症。有的科学家研究怎样给人类增加新的癌症。人类就是这样自己折腾自己。”爸爸叹了口气。

“人类就是通过自己折腾自己推动历史前进的。”皮皮鲁说。

“谬论。”爸爸嘴上反驳儿子，心里却觉得皮皮鲁的话有几分道理。

鲁西西看看表和日历，她不知道给细菌大王的信要在路上走几天。

睡觉前，鲁西西习惯喝一杯水。

她觉得今天的水有点儿异样。水的颜色似乎在变化，不是全变，而是局部变化！就是说，有的水在变，有的水不变--在一只杯子里！

渐渐地，水里出现了几个字：细菌大王决定见你，请喝下这杯水鲁西西一口气喝光了杯子里的水，她迫不及待要见细菌大王。

◇ 第四章 ◇

鲁西西不得不佩服细菌家族的本事，他们在５分钟之内就解决了鲁西西同细菌大王会见　　的技术问题---身体悬殊。

现在，鲁西西已经和细菌们一样小了。

细菌世界的景象令鲁西西瞠目结舌。她没想到这个世界比人类世界还要繁荣，细菌们也有汽车和飞机，有工厂，有商店。总之，人类有什么他们就有什么。

“请乘飞机去见我们大王。”专程来接鲁西西的外交大臣对鲁西西说。

鲁西西注意到自己的身边停放着一架喷气式客机。可是没有机常鲁西西跟着外交大臣登　　上飞机。

喷气式客机垂直起飞，不用跑道。

鲁西西知道为什么有不少病人类总是攻不下来了。细菌的智商不比人类低。

“你们细菌家族有多少成员？”鲁西西问外交大臣。

“光是你的小拇指的指甲盖上就有几十亿个细菌。那上边起码还有几千万辆汽车，数千架飞机和不计其数的建筑。”外交大臣说。

鲁西西发愣。

不可思议。

“那我洗手的时候，你们不就倒楣了？”鲁西西问。

“几秒钟内--当然是你们的时间概念--我们的城市就又建成了，新的汽车和飞机也造出来了。你们的１秒钟大概等于我们的１００年。”外交大臣说。

鲁西西相信，因为她早就觉得地球上的１００年在宇宙中也许就相当于１秒钟。

喷气式客机开始垂直降落。

透过机窗，鲁西西看见下面是王宫。

飞机停稳后，舱门打开了。

鲁西西一出现在机舱门口，就被飞机下边的场面惊呆了：由成千上万的细菌兵组成的仪仗队威风凛凛地列队站立在飞机旁。文武大臣簇拥在披着斗篷的细菌大王身边。

这毕竟是人类第一次拜访细菌家族，细菌大王要让人类对他的家族刮目相看。

鲁西西走下舷梯，来到细菌大王面前。

“这是我们大王。”外交大臣给鲁西西介绍。

“大王您好！”鲁西西伸出手。

“你好！”细菌大王说。他不讨厌鲁西西。

大王同鲁西西握手。

军乐队演奏乐曲。

细菌大王计划震震鲁西西，让人类知道知道和他们生活在一个地球上的细菌家族不是等闲之辈，然后将鲁西西囚禁起来，终生不得返回人类。

仪仗队列队从大王和鲁西西面前通过。

鲁西西感受到了来自细菌士兵的杀气，她在心里说，人类的确小看了细菌家庭。

欢迎仪式结束。

“请。”大王指指王宫，对鲁西西说。

鲁西西和细菌大王并肩走向王宫。

等待鲁西西的是终身囚禁。

◇ 第五章 ◇

在王宫里坐定后，细菌大王问鲁西西：“你觉得我们细菌家族怎么样？”

鲁西西说：

“伟大。”

细菌大王吃了一惊。不管怎么说，能够听到来自人类的夸奖，细菌大王心里很痛快。

细菌大王知道"伟大"这个词的份量。

“你真的这么认为？”细菌大王看着鲁西西问。

“真的。”鲁西西点点头，"你们不屈不挠，你们充满了创造性。你们的家园随时有被毁灭的危险（鲁西西想起自己经常洗手），但你们马上又建设新的家园。"细菌大王的眼睛里出现了泪花。他为自己的家族感到骄傲。

“你恨人类吗？”鲁西西突然问细菌大王。

“恨。”细菌大王点点头。

“为什么？”鲁西西问。

“你们人类不和地球上的其他生命平等相处。”细菌大王说。

“……"鲁西西不知说什么好。

“你们任意奴役其他生命，想杀就杀，想吃就吃，一切以你们为中心。”细菌大王越说　　越激动。

鲁西西无话可说。她想为人类辩护，但她理屈词穷。

“你们不但欺负别的生命，你们还自相残杀。你们玷污了地球，你们给生命抹黑。”细菌大王仿佛站在地球整个生物界的立场控诉人类。

“所以你就组织病菌向人类进攻？”鲁西西问。

细菌大王点头。

“你刚才说的那些缺点人类的确都有，但人类的成员中也有许多好人，他们正直，有同情心，反对战争。他们保护动物，保护环境。人类也像你们一样，经常遭受各种天灾，我们的家园也会被地震、洪水、火灾等灾害毁灭，我们也像你们一样会顽强地重建家园！”鲁西西口若悬河地为人类辩护，她承认人类有弱点和错误，但她仍然认为人类是伟大的。

细菌大王听呆了。

“抓她吗？”一位大臣小声问大王。

细菌大王摇头。

“你接着说。”细菌大王喜欢听鲁西西说话。他惊叹人类居然有这样善良和聪明的成员。

鲁西西舔舔嘴唇后，继续为人类说话：“不错，人类是喜欢自相残杀。他们发明出各种屠杀自己的武器，他们想出了各种绝招儿来杀害自己的同类，包括请您的部下去屠杀人类。但是，随着文明的发展，人类已经意识到自相残杀是一种愚昧，正在有越来越多的人投身到反对战争的行列中。就拿最近Ｈ国侵略Ｒ国来说吧，Ｈ国就遭到了地球上几乎所有国家的反对。……细菌大王打断鲁西西的话：”

真的？”“千真万确。”鲁西西说。

“这次不是自相残杀吗？”细菌大王问。

“不是。”鲁西西摇头。”是反对侵略。”

“那也算是人类的自相残杀。”一位大臣进言。

鲁西西无力反驳这句话。她心里清楚，从现象看，这也算是自相残杀。

“你为什么要见我？”细菌大王问鲁西西。

“请您帮助人类。”鲁西西说。

“要我帮人类？帮什么？”细菌大王问。

“帮助人类不再自相残杀。”鲁西西一字一句地说。

“我能制止人类自相残杀？”细菌大王以为鲁西西吃错了药。

“是的。”鲁西西肯定。

“怎么制止？”细菌大王问。

“大王，别上她的当。”一位大臣提醒大王。

◇ 第六章 ◇

细菌大王冲大臣点点头。

“你说我怎么制止人类自相残杀？”大王继续问鲁西西。

“最近几天人类将爆发一次大规模的自相残杀。这场战争如果打起来，少说也得死十几万人。”鲁西西把Ｈ国侵占Ｒ国以及国际社会向Ｈ国下最后通牒等等都告诉了细菌大王。

细菌大王沉默。

“就因为Ｈ国总统手里有细菌武器，所以他才有恃无恐，所以国际社会才不敢轻举妄动，所以才下了好几次最后通牒。

但这次可能是最后一次了，如果Ｈ国还不从Ｒ国撤兵，多国部队真要动手了。如果真打起来，将死伤数十万人。”鲁西西眼眶湿了。

“我怎么制止这场战争？”细菌大王被鲁西西感动了，他喜欢这个女孩子的真诚和胆量。

“您命令您的下属不要帮助Ｈ国总统。”鲁西西说。

细菌大王想起了自己派去支援Ｈ国总统细菌武器的那些病毒部队。

“Ｈ国总统还有许多武器，少了细菌武器，他照样打仗。”细菌大王说。

“没有细菌武器，他绝不敢同时和那么多国家的部队打仗。他就是利用人们对细菌武器的惧怕心理才占着Ｒ国不离开的。”鲁西西看着细菌大王的眼睛说。

细菌大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觉得自己过去对人类的认识并不全面，人类中有鲁西西这样善良的孩子，可见人类是　　伟大的。

“你不怕我不让你回到人类中去？”细菌大王换了个话题。

“在细菌家族中当个公民不也挺好吗？”鲁西西爽快地说，"不过，我爸爸妈妈还有哥哥该伤心了。”细菌大王无话可说了。面对如此纯真的生命，他只有一种选择。

“我采纳你的意见，命令我的病毒部队离开Ｈ国总统的细菌武器！”细菌大王宣布。

“细菌大王万岁！”鲁西西喊。

细菌大王听到人类喊他万岁，激动得热泪盈眶。

“我还有个要求。”鲁西西趁着细菌大王激动，得寸进尺。

“讲。”细菌大王踌躇满志。

“人类有许多不治之症，例如各种癌症和艾滋病等等，您准有办法治这些玻”鲁西西说。

细菌大王愣了一下，没错，人类的不少病正是他的恶作剧。

“你想说什么？”大王摸不清鲁西西想干什么。

“把能治这些不治之症的细菌部队派到Ｈ国总统的细菌武器里去，换回病毒部队。这样，Ｈ国总统一使用细菌武器，人类的所有不治之症都被治愈了。”鲁西西异想天开。

细菌大王被鲁西西超群的智力惊呆了，他决定以后和人类携手作朋友，共同生活在地球　　上。

“传我的命令。”细菌大王高声说。

文武大臣洗耳恭听。

“立即派能治愈食道癌的第７军团、能治愈肝癌的第２１军团、能治愈肺癌的第３军团、能治愈乳腺癌的第８军团、能治愈。……和能治愈艾滋病的第５军团驻守人类Ｈ国总统的细菌武器里，换回现驻扎在那里的病毒部队。”细菌大王发旨。

王宫里一阵忙乱的脚步声。

鲁西西哭了。她觉得凡是生活在地球上的生命都是可爱的，不管是动物还是微生物还是植物，大家都是一家人，都应该心心相印彼此相爱。能共同生身在一个星球上，是缘份。

细菌大王部队的机械化程度极其高，１小时，换防完毕。

Ｈ国总统做梦也没想到，他的威慑力量--细菌武器，已变成了负有和平和人道使命的医　　疗武器。

“如果您同意的话，我想告辞回人类去，我要把这个消息告诉人类，避免无谓的伤亡。

”鲁西西不想让人类被枪打死哪怕一个人，她认为所有生命都应该善始善终。

细菌大王舍不得让鲁西西走。

“你以后还会来吗？”细菌大王问鲁西西。

“我来。下星期我就来。”鲁西西说。

“我派人去接你。”细菌大王乐了。

鲁西西让细菌大王给人类写了一封信，她要以此信为证据向人类宣布Ｈ国总统手里的细　　菌武器内部的变化。

垂直喷气客机器飞了，鲁西西在窗口向送行的细菌大王挥手。

◇ 第七章 ◇

鲁西西回到人间时，是清晨五点半钟。

她跑进客厅打电话。

“是电视台吗？”鲁西西问。

“是。请问有什么事？”

“我有重要新闻要播放。”

“重要新闻？你是谁？请讲详细些。”

“我这儿有一封细菌大王给人类的公开信。”“细菌大王？什么细菌大王？”“就是掌管全世界所有细菌的大王呀！”“。……”“生物分成三种：动物、植物和微生物。细菌大王就是微生物家族中的大王呀！”“细菌家族里还有大王？”“还有汽车和飞机呢！”“。

……”“喂！喂！你说话呀！”“你住哪儿？”鲁西西把住址告诉电视台。

她放下电话等电视台来接她的车。

窗外传来救护车的鸣叫声。

敲门。

鲁西西开门，门口站着护士和医生。

“是这儿有精神病患者吗？”医生问鲁西西。

这个混蛋电视台！鲁西西在心里骂了一句。

“快送我去电视台！”鲁西西拉着医生往救护车旁跑。

“她就是精神病患者！”护士反应过来，大喊。

鲁西西的爸爸妈妈被吵醒了，等他们穿上衣服时，看到救护车已经开走了。

“往电视台开！”鲁西西对医生说。

“回医院！”医生对司机说。他叹了口气，这么小小年纪就得了精神病，可见商品经济　　已将人性摧残得不成样子。

“去电视台！！”鲁西西狂叫。

“去电视台干什么？”医生问鲁西西。

“去宣读细菌大王给人类的信！”鲁西西挣扎。医生和护士对看了一眼，没错，百分之　　百的精神病！

救护车驶进精神病医院的急诊室。

从急诊室里冲出来几位护士，几乎是五花大绑地将鲁西西按到床上。

“放开我！我没病！我要去电视台！”鲁西西使劲喊叫。

“打一针镇静剂。”医生下医嘱。

一位戴大口罩只剩一双美丽的眼睛的护士给鲁西西打了一针镇静剂。

鲁西西睡着了。

院长听说该院收了一位十几岁的病人，特地赶来。

“这么小的精神病患者！好好研究一下！”院长对医生说。

医生拼命点头。

鲁西西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

她发现自己躺在病房里，手和脚都被皮带捆着。

“她醒了。”护士用对讲机通知医生。

医生和院长一起来到鲁西西的病床旁。

“你们放我出去！我没病！”鲁西西说。

院长和医生经验丰富，他们清楚，真正的精神病患者都不承认自己有精神玻"来不及了！你们现在不放我出去，会死好多人的！你们负不了这个责！”鲁西西挣扎。

“病得不轻。”院长说。

“嗯。”医生同意。

“我要去电视台！我要开记者招待会！”鲁西西嚷嚷。

“你为什么要开记者招待会？”院长问鲁西西。

“我有一封细菌大王给人类的信。”鲁西西说。

“妄想型精神分裂症。”院长从嘴里吐出八个字。

鲁西西绝望了。

现在离国际社会给Ｈ国下的最后通牒期限只有４天。

◇ 第八章 ◇

鲁西西住院３天后，院方才同患者家属联系。

“什么？我女儿有精神分裂症？！”鲁西西的爸爸吃了一惊，他正到处找鲁西西呢！

“是的。她是本市年龄最小的精神病患者。”医生遗憾地说。

“这不可能！”爸爸跳起来，"我要见她！”爸爸来到精神病医院。

鲁西西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她的嗓子已经喊哑了。”快告诉我，是怎么回事？"爸爸根本不信女儿会有精神玻鲁西西把经过讲给爸爸听。从特别邮票说起，一直讲到细菌大王命　　令部队换防。

爸爸看看手表，离最后通牒规定的期限只有１７小时了。

“我想办法通知人类。”爸爸说。

院长和医生愣了。

“遗传。”院长下了结论。

“不能放他走。”医生说。

鲁西西的爸爸听见了医生们的对话。他清楚自己如果不行动也会被捆在床上享受镇静剂。这些还是小事，战争如果爆发可是大事。

爸爸突然一个转身，挥拳打倒了院长和医生。

“反正精神病打人也不犯法。”爸爸嘀咕了一句后，朝医院门口跑去。

闻讯赶来的医生护士们没有抓住鲁西西的爸爸。他们立即打电话通知市里：有个危险的有攻击力的精神病患者潜入市区。

爸爸坐出租车赶回家中，把情况告诉皮皮鲁。

皮皮鲁一看表，距离开战时间只有１２小时。

“去医院救鲁西西，然后开记者招待会！”皮皮鲁说。

“他们会把你也当精神病的！”爸爸提醒儿子。

“我有幻影号！”皮皮鲁从兜里掏出小神马。

（关于幻影号的来历，请查阅《十二生肖系列童话》之《马王登基》）。

“我和你去！”爸爸说。

皮皮鲁和爸爸跑到楼下。远处有一辆救护车闪着旋转灯急驶过来，显然是来抓爸爸的。

“幻影号，变！”皮皮鲁大喊一声。

小神马变成了幻影号汽车，停在他们身边。

“快上车！”皮皮鲁拉开车门。

爸爸和皮皮鲁钻进幻影号的驾驶室。

“他在车上！”救护车上的医生喊。

幻影号冲着救护车撞过去。

救护车司机吓坏了，不知所措。

幻影号奇迹般地"穿越"救护车，风驰电掣般朝医院驶去。

医院的铁门紧闭。

皮皮鲁操纵幻影号越过铁门。

“停在鲁西西病房的窗户外边。”爸爸指挥儿子。

幻影号停住了。

爸爸打碎玻璃，从窗户跳进病房。

护士和医生拿着电棒朝爸爸冲过来。

皮皮鲁打开了幻影号上的麻醉武器开关。

一阵扫射。护士和医生昏睡过去。

鲁西西终于解放了，她的胳膊和腿上被皮带勒出了血樱"去电视台！”鲁西西喊。

时钟显示现在距离地球开战只有４个小时。

◇ 第九章 ◇

“你们找谁？”电视台门口的警察拦住了鲁西西他们。

“我们有重要新闻要播发！”鲁西西说。

“播新闻？”警察想笑。

“我们找台长。”爸爸有经验。

警察给台长打电话。

“你们进去一个人，台长在办公室等着。”警察说。鲁西西和爸爸、皮皮鲁商量了一下，决定派鲁西西进去，如果一小时后台长不同意播放，就开幻影号闯进去强行播发细菌大王　　的信。

台长在办公室会见了鲁西西。

鲁西西说明了来意。

台长自始至终都认真听鲁西西讲话。

“我看看细菌大王的信。”台长伸手。

鲁西西把信递给台长。

台长是看《童话大王》长大的，他信这种事。

“我播。”台长对鲁西西说。

“台长万岁！”鲁西西冲上去亲了台长一下。

台长拿起电话筒：

“我是台长，请通知各部门，１０分钟后有重要新闻播放。

中止一切节目。再请通知世界各国电视台。立即向国际电讯公司申请，８分钟后本台同时租用所有电视通讯卫星。重要新闻连播三遍。每遍中间播一分钟广告。每次广告收费１亿美元。听清了吗？请重复一遍。好，执行吧。”台长放下电话听筒。

鲁西西认定这位台长当总统都绰绰有余。

当鲁西西走进播音室时，距离开战时间只有２小时１５分了。

多国部队的坦克已经发动，炮弹装进了炮膛。

Ｈ国总统的部队也进入特级战斗准备。

Ｈ国总统的秘书跑进指挥部。

“报告总统，１分钟后电视里有重要新闻！”“看！”Ｈ国总统吐出一个字。

秘书打开电视机。

地球上的人类几乎都死盯着电视屏幕，他们希望重要新闻与Ｈ国有关。他们不希望打仗　　。他们怕新的疾病流行。

鲁西西出现在屏幕上。

“开什么玩笑？”Ｈ国总统皱眉头。

鲁西西从特别邮票讲起，一直讲到细菌大王已经调换了他的驻扎在Ｈ国总统细菌武器里的部队。鲁西西又宣读了细菌大王给人类的信。细菌大王在信中说，他愿意和人类交朋友。

“心理战！不理她！”Ｈ国总统认定这是敌方的计谋。

“让专家抽查一下细菌武器怎么样？”秘书建议。

“也好。快点儿！”Ｈ国总统点头。

２０分钟后，抽查结果送到Ｈ国总统的办公桌上。

◇ 第十章 ◇

Ｈ国总统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上。

细菌武器里的病毒果然全都不翼而飞。

“怎么办？”各路将领看着自己的统帅。

Ｈ国总统连抽了７支雪茄烟。他清楚，没有细菌武器，他赢不了这场战争。

离最后通牒规定的期限还有１小时，Ｈ国总统宣布从Ｒ国撤军。

多国部队的坦克熄火了，炮弹退出了炮膛，飞机滑回机库。导弹停止倒数计时。

人类松了一口气。

本来将要降临到无数个家庭头上的痛苦烟消云散了。

和平鸽又飞翔在蓝天上。橄榄树又呈现在白云下。

人们不满足于Ｈ国从Ｒ国撤军，人们纷纷给Ｈ国总统打电报打电话，要求他将细菌炸弹投掷到世界各地。人们希望早日在地球上根除癌症和艾滋病，而Ｈ国总统的细菌武器有这个　　能力。

世界各国都通过外交途径和各种途径恳请Ｈ国总统出售给他们一颗细菌炸弹。

Ｈ国总统应接不暇。他终于知道了制造和平对于一个总统来说比制造战争光彩得多的多。制造战争的人不配当总统。

不管在国内使用枪还是在国际上使用枪，对于一个国家元首来说，都是弱智和低能的表　　现。

Ｈ国总统决定不出售细菌炸弹。

他要将细菌炸弹送给人类。

Ｈ国总统发言人宣布：Ｈ国订于３月１５日免费往全球同时投掷细菌炸弹。

世界一起欢腾。

癌症和艾滋病的末日是３月１５日。

人们准备好最好的衣服在３月１５日那天穿。

同样是炸弹，可这些炸弹爆炸时，胜过礼花。

但愿不会节外生枝。

但愿３月１５日那天全球同放炸弹礼花。

可人类毕竟是人类。飞行员没按投弹钮之前，谁也不敢打保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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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上还剩一个鸡蛋

◇ 一 ◇

整个鸡家族都不甘心自己在地球上的地位----任人宰割，供人食用。

从１００年前起，鸡家族的有识之士就试图摆脱鸡家族的困境。但每次行动都以鸡的失败告终。人类大获全胜，还不断完善着吃鸡的艺术：现代化养鸡尝填鸡、肯德鸡、扒鸡、烧鸡，等等，真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

这还不算，鸡被人类吃得最多，可人类却发明出"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成语嫁祸于黄鼠狼　　，鸡们确实咽不下这口气。

鸡王决定在本世纪末之前扭转鸡家族的处境，他召集幕僚想办法。

“要想让人类放心吃鸡很难。”一位幕僚说。他曾经用１０斤鸡蛋收买了人类中一位写东西的人，让他在报上写文章说，吃鸡容易患癌症，可人类照吃不误。

“依我看，人吃咱们并不是因为恨咱们，而是说明他们离不开咱们。”另一位年纪大一些的幕僚说，他曾经发明过鸡瘟，但被人类用药物治住了。

“有道理。”鸡王点头。示意这位慕僚继续往下说。

“大王下一道圣旨，命令所有母鸡停止下蛋。保准人类不会再像现在这样对待咱们了。

”幕僚建议。

“停止下蛋？”鸡王吃了一惊，这可是断子绝孙的举动呀。

“没有鸡蛋，就不会再有新的鸡出生，光这一点，就够人类伤脑筋的。”幕僚说。

鸡王点点头。

５分钟后，鸡王向整个鸡家族下达了圣旨：停止下蛋。

◇ 二 ◇

当人类发现全世界所有的母鸡都不下蛋了时，地球上只剩下一个鸡蛋了。

人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地球上的鸡将吃一只少一只，最终灭绝。人们将不再有鸡　　肉吃，不再有鸡蛋吃。

科学家们想尽一切方法动员母鸡们恢复下蛋，什么音乐刺激法，红外线紫外线这线那线照射啦，遗憾的是母鸡们不为所动，不管科学家们想出什么绝活儿，她们就是不下蛋。

人类专门为此召开了一个紧急会议，会议的结果是制定了一部关于保护珍贵动物--鸡的法律。鸡终于改变了卑微的地位，加入珍贵动物的行列。

人们以拥有一只鸡为荣，狗和猫的地位一落千丈。在公园里时常见到牵着鸡散步的达官贵人。一只鸡的售价已高达上千美元。

科学家们研制的延长鸡的寿命的药物刚一问世就被抢购一空。有几个国家的国旗上出现了鸡的图案。这一切都因为母鸡不下蛋了。

经营炸鸡的快餐店统统倒闭，老板不是跳楼就是离婚。

地球上唯一的那个鸡蛋更是价值连城，光是守护它的军队就有两个旅之多。这个鸡蛋的妈妈是最后一个听到鸡王的圣旨的，当时她正在下蛋，想把这个蛋退回到肚子里已经不可能了，于是她成了地球上唯一的鸡蛋的母亲。

她因此身价百倍，人们将延续鸡的生命的期望寄托在她身上，人们把最好的食物给她吃，为她建造了超豪华住宅，还让她上报纸上电视上电影。

鸡王的臣民们不再被人类杀戮，不再供人类食用，人类视他们为珍宝。鸡王满意了。

◇ 三 ◇

那个唯一鸡蛋的母亲的显赫地位渐渐引起了鸡家族成员的注意，他们羡慕她嫉妒她。同样是鸡，为什么她住的房子比同类的好？为什么她的食品比同类的高级？为什么她能上电视还享有鸡皇后的称号？就因为她生了地球上最后一个鸡蛋！

没人甘心比同类活得差。

于是，在一个上午，一只母鸡违抗鸡王的圣旨，她公然下了一个蛋。

这只母鸡立刻成为全球新闻的焦点，她的待遇立即超过了那只"鸡皇后"。

鸡家族受到了强烈的震动。

第三个鸡蛋出生了。

第四个鸡蛋问世了。

第五个鸡蛋降临了。

鸡王感到大事不妙，他连降圣旨制止母鸡们下蛋，但他已经控制不了他的臣民了。

所有的母鸡都想当鸡皇后，所有的母鸡都想比别的鸡活得好，她们玩命地下蛋。

当鸡蛋的数量多到派不过来军队保护时，人类醒悟到鸡不会灭绝了。人们嘴里出现了口水，他们仿佛又闻到炸鸡的香味了。

保护鸡的法律取消了。

鸡又重新出现在餐桌上。

没人牵着鸡逛公园了。

鸡王想再发一道不下蛋的圣旨，幕僚进谏劝住了他。幕僚告诉鸡王，人类已经有了对付鸡不下蛋的办法：他们留出了一个鸡蛋，只要鸡们再不下蛋，他们就拼命抬举这个鸡蛋和它　　的妈妈。

鸡家族算是没有出头之日了。鸡王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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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母鸡白母鸡

◇ 一 ◇

放学经过学校传达室时，皮皮鲁看见信箱里有他一封信。

信封上的寄信人是蔡灵和蔡艺。

“陌生的名字。”皮皮鲁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拆信。

信的全文如下：

皮皮鲁：你好！

我们看到你经常碰到好玩的事情，真羡慕你哟。你能让我们姐妹两个也碰上一次童话中　　的事吗？拜托你啦！

蔡灵蔡艺

皮皮鲁回到家里，他拉开抽屉，从里边拿出两盒拼图。这是两盒以鸡为图案的拼图。一盒的图案是一只黑母鸡生活在农村的田野上，另一盒的图案是一只白母鸡生活在繁华的城市中。这不是一般的拼图，白母鸡和黑母鸡拼完整后就能说话。

皮皮鲁将这两盒拼图寄给了蔡灵和蔡艺姐妹。皮皮鲁希望所有的朋友都能在生活中碰到　　有意思的事。

◇ 二 ◇

蔡灵和蔡艺收到皮皮鲁寄来的拼图后高兴极了。她们决定比赛看谁先拼完。蔡灵选择了黑母鸡，蔡艺选择了白母鸡。

比赛开始。

在同一张桌子的两头，两姐妹埋头竞争，她们要将上百块零散的图形拼成完整的图案，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她们急于想和图案上的母鸡说话。

秒针仿佛比平时行走得更快。分针像往常的秒针。时针像往常的分针。

两幅拼图渐渐初具规模了。黑母鸡正在布满野花的田野上散步，而白母鸡则在车水马龙　　的街道旁驻足观望。

两姐妹几乎是同时完成了自己的拼图。

“你好！”白母鸡和黑母鸡同时向自己的小主人问候。

“你好！”姐妹俩激动极了，她们终于经历到了只有在童话故事里才能遇到的事。

蔡灵注意到黑母鸡在翘首向桌子另一头的白母鸡那边张望，她问黑母鸡：“你是第一次见白母鸡吗？”“是的。”黑母鸡继续向白母鸡那边看，她的脸上流露出羡慕的神色，"我喜欢那边。”“你这儿不是很好吗？空气新鲜，充满了诗意，四周是田园风光，没有噪音，　　没有污染。”蔡灵说。

“我还是喜欢城市。你看她那边有多少汽车，有那么高的楼房。”黑母鸡目不转睛地盯　　着白母鸡的都市。

蔡灵不知如何是好。

白母鸡在和蔡艺说了两句话后，发现了黑母鸡的世界。

她踮着脚尖往黑母鸡那边看，眼睛里全是渴望。

“你怎么啦？”蔡艺问白母鸡。

“我喜欢那边。”白母鸡一脸的憧憬。

“你这儿不是很好吗？热闹，繁华，又不寂寞，每天都有新闻，"蔡艺对白母鸡说。

“我觉得那边好，我想去她那儿。”白母鸡愁眉苦脸地说。

蔡艺不知如何是好，她不愿意看白母鸡受委屈，她愿意让白母鸡高兴。

◇ 三 ◇

“姐姐，咱们给她俩换换地方行吗？既然她们都愿意生活在对方的环境中。"蔡艺向姐　　姐提议。

“我同意。”姐姐没意见。她也愿意让自己的朋友愉快。

白母鸡和黑母鸡听到这消息后欣喜万分，她们感激两姐妹，她们知道重新拼一遍并非易　　事。

经过又一次艰难的排列组合，白母鸡终于来到了田野上，黑母鸡也进入了大都市。

两姐妹松了一口气，她们喜欢看朋友露出满意的神色。

然而事实使她们吃了一惊。

就在白母鸡和黑母鸡踏上她们分别梦寐以求的异地上的同时，她俩的头几乎是不约而同　　地又扭向对方的"领地"。

两只母鸡的脸上又出现了羡慕的表情。

“怎么啦？”蔡灵问黑母鸡。

“我怎么又觉得田野好啦？”黑母鸡死盯着农村看。

“……"蔡灵无言以对。

蔡艺问白母鸡。”你怎么还不高兴？”

“我觉得还是她那边好。”白母鸡说。

“你刚才不是特别喜欢田野吗？怎么一到了田野又喜欢城市了呢？”蔡艺想不通。

白母鸡和黑母鸡恳求小主人把她们俩换回来。

姐妹俩看看表，她们有点儿为难了，作业还没写！

白母鸡和黑母鸡万分痛苦地向对方的环境瞭望，她们的表情能打动石头人。

“再帮她们换过来吧。”姐姐心先软了。

妹妹点头同意。

◇ 四 ◇

白母鸡和黑母鸡又回到了属于自己的环境，她们脚一着地，头立刻往对方看，脸上又是渴望和羡慕。她们就是觉得不属于自己的那个地方好，就是觉得脚踩的地方不如脚没踩的地　　方美妙。

白母鸡和黑母鸡再次恳求小主人将她俩对换位置。

太阳已经下山了。

姐妹俩清楚，如果她们满足白母鸡和黑母鸡的要求，她们就会一直为白母鸡和黑母鸡调换位置直到两鬓斑白。因为白母鸡和黑母鸡永远喜欢自己不在的地方。

两幅拼图被拆散了重新装回盒里。

白母鸡认为黑母鸡的盒子好。

黑母鸡认为白母鸡的盒子好。

支离破碎的躯体无法再说话，宁静重又回到屋里。

姐妹俩默默地将各自的拼图放进抽屉里，她们总算经历了一次童话。

有生命的地方，每时每刻都发生着这样的童话。

不光是白母鸡和黑母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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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野猫和作曲家

◇ 一 ◇

凤头是一只鸡，她生活在一位三流作曲家的家里。这位三流作曲家自幼喜欢音乐，７岁时就开始把自己的生命和五线谱缠在一起，１６岁开始试图驾驭音符----谱曲。经他的手谱出的歌曲已超过了四位数，遗憾的是唱他的歌的人数全加在一起还不到两位数。

三流作曲家羡慕那些能谱出脍炙人口的歌曲的同行，他感觉自己不行，每次谱曲前他先做一件事----自卑，就像基督教徒的祷告一样。自卑完了，他再作曲。作出的曲子不堪入耳：兴奋的人听了打呵欠，打呵欠的人听了三天睡不着觉。

凤头的遗传基因里有音乐细胞----凤头的妈妈是在一座现代化养鸡场的音乐催蛋房里生下凤头的。加上凤头天天听三流作曲家放音乐，她已经成为一只具有相当音乐水平的鸡。

凤头能把只听过一遍的曲子飞快地记下，她用嘴在沙子上边写。凤头的生活已经离不开音乐了，她觉得音乐对于她来说比粮食还重要。

这天晚上，电视里的一则消息同时吸引了三流作曲家和住在院子里的凤头。

一位眉清目秀的播音员告诉观众，为纪念某位音乐大师诞辰２００周年，音乐家协会将举办一次优秀歌曲大奖赛，欢迎音乐家们一试身手。

三流作曲家激动了几分钟后又宁静下来，他参加过无数次大奖赛，但从未进入预赛圈。

不过他每次得到举办大奖赛的消息都决定参加竞争。

这次也不例外。

三流作曲家关上电视，他坐到钢琴旁，开始谱曲。

凤头想躲出去--三流作曲家弹奏的旋律足以使人窒息。她觉得能够把音符排列组合得这么难听实在也得算是一种本事。

凤头又可怜她的主人，决定助他一臂之力。

夜深人静，作曲家进入了梦乡。

凤头从半开的窗户进到作曲家的工作室，她铺开五线谱稿纸，用嘴蘸着墨水在稿纸上谱　　曲。

月光透过纱帘落在桌上，凤头把月光也揉进乐曲里。

◇ 二 ◇

三流作曲家被隔壁房间里的动静惊醒了，他摄手摄脚将工作室的门推开一道缝儿。

“凤头怎么会在桌子上？”作曲家吃了一惊。

他看见凤头在他的稿纸上画着什么。

凤头谱曲结束，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从窗户离开房间。

三流作曲家走进工作室，打开桌上的台灯。

稿纸上是五线谱！

三流作曲家着实惊讶。

第一行音符就非同小可。作曲家一口气哼完这首歌，他立即被那优美的旋律征服了，全　　身的每一个细胞都陶醉了。

“传世之作！传世之作！！”三流作曲家舞着稿纸连连赞叹。

凤头会作曲？！三流作曲家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他无法相信这是事实，却又不能不信　　任自己的眼睛。

作曲家拿着歌曲到院子里，他看见凤头正在睡觉。

“是你写的曲子？”作曲家问凤头。

凤头装睡。

作曲家看出他的鸡是在装睡，他还看见鸡窝的墙壁上有不少线谱符号--过去他没注意，即使看见了也没往那方面想。

作曲家回到屋里，他决定拿这首歌去参加大奖赛，他太想出名了，太想让成千上万的声带听他指挥，太想让那些歌坛巨星的舌头同他的大脑细胞同步运动。

三流作曲家将凤头谱写的歌曲誊抄一遍后寄给了大奖赛评选委员会。

一个月后，这首歌曲中了头奖，而且是唯一的头奖。

评委们给这首歌下的评语是：音乐界至今为止真正的创新作品，简直不像出自人手，像　　是出自神灵之手。

评论文章像雪花一样满天飞舞，评论家们把三流作曲家的祖坟都给扒了，他们分析他爷爷的爷爷使用的烟斗就是一个标准的五线谱音符，还说他奶奶三岁时哼的儿歌和贝多芬的第　　九交响乐有异曲同工之妙。

音像出版商们抢着和作曲家签订版权合同，他们争相出高价争相想将版权买绝。作曲家第一次听到有人出这么大的价钱买他的版权，他一时手足无措以为人家多说了几个零。

歌坛巨星们放下架子求作曲家将这首歌的专有演唱权转让给他们，往常作曲家连见都见不到这些大明星，现在他们居然请他签名留念，作曲家真是春风得意踌躇满志。

全国起码有一半儿的声带在唱作曲家的旋律，作曲家心花怒放。

这一切都是凤头给作曲家带来的，作曲家还希望凤头继续帮助他，帮助他走向世界。

◇ 三 ◇

一只野猫看上了凤头。

这只野猫在这一带的野猫中很有名片，外号叫勇士。勇士武艺高强，也很侠义。

勇士早就注意上凤头了，他觉得凤头和别的鸡不一样，他还欣赏凤头的音乐天才。勇士　　喜欢听音乐。

勇士早就想和凤头谈谈，但他怕吓着她，一般来说，鸡是不喜欢野猫拜访的。

勇士终于按奈不住了，他在一天晚上来到凤头的小房子外边。

“可以进来吗？”勇士问。

凤头从房子里探出头来，看见是一只野猫，一点儿也不吃惊。

“请进。”凤头说。

勇士更觉得凤头的品质非同一般--见到野猫都面不改色心不跳。

“咱们是邻居，我就住在院外边。我叫勇士，很想和你交个朋友。”勇士还有点儿腼腆。

“我叫凤头。我愿意和你交朋友。”凤头看出勇士身上带几分潇洒。

“我喜欢听你唱歌。”勇士说。

“你知道我会唱歌？”凤头心里很舒服。

“你作的曲子比人类作曲家作的曲子强多了"勇士说。

凤头点点头。她知道勇士说的是实话，不是恭维话。

“你应该离开这儿。”勇士说。

“为什么？”凤头问。

“音乐不是人类的专利，干吗只有他们才能唱歌谱曲？咱们动物家族也应该享受音乐，你可以为动物家族谱曲。”勇士越说越激动。

凤头的眼睛亮了。

“再说，整天关在这院子里也太单调了，天天的生活内容一样，真是浪费生命。"勇士最怕过重复前一天内容的生活。

“你说我应该怎么办？”凤头问。

“跟我去闯荡，为动物家族谱曲，让音乐也为动物家族服务。”勇士说。

“同意。”凤头愿意把自己的音乐才能贡献给动物世界。

在月色中，凤头离开了作曲家的家，跟勇士走了。

◇ 四 ◇

第二天早晨，作曲家发现凤头失踪了。鸡舍没有被袭击过的痕迹。

作曲家还指望凤头帮他拿下一次大奖赛的头奖呢。凤头的失踪对他来说是一个晴天霹雳。

作曲家茫然地回到工作室，他不知道一流作曲家的桂冠还会在自己头上戴多久。

报刊上每天仍然是连篇累牍的赞扬他的文章，采访过他的记者已逾三位数，这一切足以　　使他确信自己是超天才。

看着堆积如山的刊有赞扬他的文章的报刊，作曲家渐渐忘记了凤头的出走，他开始应一位歌星的要求为该歌星专门谱一支歌。

歌曲谱好后再次轰动了音乐界，那位歌星只在电视上唱过一次，这只歌就风靡了全国甚　　至跨越了国境线。

现在他知道一流作曲家的桂冠不会离开他的头了。

他谱的歌一首比一首好听。唱他的歌的人一天比一天多。

他知道如果没有凤头那首歌，就没有他的今天。他还知道如果凤头一直替他谱曲，也没　　有他的今天。

作曲家继续作曲和享受光荣。野猫和凤头继续在动物世界奔波。

太阳还是在白天出现。

月亮还是在夜晚出现。

这是因为太阳自信她在白天出现比在晚上出现好。

这是因为月亮自信她在晚上出现比在白天出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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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家族的荣耀

本来，生活在现代化养鸡场的鸡们过着宁静的日子，他们终日只知道吃饭和睡觉，从来不用脑子想事，因此没有烦恼和焦虑，惬意地度过着短暂生命的每一分钟。

然而，最近发生的一件事打乱了他们宁静的生活。每一只鸡都开始思索自己的未来。他们忧郁他们彷徨他们比较他们手足无措。

不久前的一天，养鸡场来了几个装束特别的人，他们戴着瓜皮帽，身上穿的衣服有不计其数的兜。他们从鸡舍里挑了两只鸡带走了。

第二天，两只鸡被送回来了。

鸡们感到奇怪，往常被带走的同胞都是一去不复返。

鸡们好奇地围上去。

“他们带你俩干什么去了？”一只鸡问。

两只鸡中脸色红一些的那只神秘地说：“那是导演和摄影师，不是一般人。”

另一只脸色白一些的说：“知道导演吗？就是指挥拍电影的人。说的那话特有水平。”鸡们对两位隔日相见的同　　胞肃然起敬。

“什么叫摄影师？”有鸡问。

红脸不屑一顾地说：

“连摄影师都不知道！摄影师就是摄影师呗，就是扛着拍电视的机器拍电视的人。”“他们让你俩去干什么？”一只长得挺漂亮的母鸡问。

“当演员呀！”白脸昂起头说。

当演员！

羡慕之声此起彼伏。

“拍电影？”鸡们问。

红脸摇摇头，说：

“比电影可高级，叫广告。”

白脸补充说：

“电影在电视上只放一次。可广告天天放。导演说，广告的收尸（视）率特别高。”鸡们开始后悔那天导演来挑演员时，他们竟然一个劲儿往后躲，错过了上电视演收尸率极高的　　广告的机会。

“咱们鸡在他们人类社会可风光啦，"红脸涛涛不绝地向同胞们侃，"就拿我们拍广告的那家大餐厅来说吧，就是专门为咱们鸡服务的，那餐厅的地上铺着地毯，房顶上吊着水晶灯，还放着优美的音乐。去吃饭的都是有身份的人，哪儿像咱们养鸡场的这些工作人员，一个个站没站相走没走相。”白脸不甘寂寞，打断同行的话：“那餐厅专卖咱们鸡，是外国老板创办的，全世界都有他们的分店，气派极了。到那儿去的鸡都有一个好名字，叫。……叫什么来着？”“叫肯德鸡！”红脸说。

“对，听听，肯德鸡！多神秘的名字！”白脸一脸的憧憬。

“咱们将来都能当肯德鸡吗？”一只鸡问。

“那可不一定。”红脸的脸色发白了，"肯德鸡餐厅旁边就有一家中华田园鸡餐厅，你们听听这名字，中华田园鸡，土得掉渣儿！在世界上没名，很少有人知道。没身份的人才去吃那田园鸡。”鸡们惶惶然了。他们活到今天才知道自己居然有两种前途，他们的祖先竟然世世代代稀里糊涂地枉活一世，从来不为自己过世后是流芳百世还是遗臭万年而思索而奋斗。鸡们于是庆幸鸡家族到了他们这一代终于醒悟了，他们要主宰自己的命运。他们要当肯德鸡，不当中华田园鸡。他们要供有身份的人享用，不为没身份的人服务。他们要同有地位的人合为一体，不同没地位的人同流合污。

“怎样才能当肯德鸡呢？”

“肯德鸡需要什么样的鸡呢？”

鸡们迫不及待地问红脸和白脸。

“听说肯德鸡喜欢腿粗的鸡，而中华田园鸡喜欢翅膀大的鸡。”红脸把信息无私地传给　　同胞。

每只鸡都低头检查自己的大腿和翅膀，然后和别的鸡比较。

有喜有悲。

“据说喝水长腿，吃饭长翅膀。”白脸是有使命感的鸡，他希望整个鸡家族都当肯德鸡。

于是，整个养鸡场的鸡们统统开始大量喝水，不吃饭。他们为当肯德鸡而奋斗，他们害　　怕当中华田园鸡。

养鸡场的经理得到工作人员的汇报，说是全场所有的鸡都拼命喝水，同时粒米不进。

明显的狂犬病症状。

经理给兽医站打电话。

兽医给鸡们体检后对经理说：　　 “没有任何玻”

经理听了这话比当初听到鸡们光喝水不吃饭还吃惊。

“可能是这儿的问题。”兽医指指自己的头。

“大脑炎？”经理问。

兽医摇头。

“神经病？”经理又猜。

兽医仍然摇头。

“艾滋病？”经理想象力不低。

“是不是它们有什么想法？”兽医说。

经理以为兽医发烧说胡话，他伸手不礼貌地摸摸兽医的前额。

“我看你的养鸡场的鸡的眼神和别的养鸡场的鸡的眼神不一样。”兽医谈自己的发现。

“鸡的眼神不一样？！”经理两眼发直。

“你这儿的鸡的眼神挺忧郁，还透着深沉。不像别处的鸡的眼神简单而天真。"兽医一　　本正经地说。

经理举起手，伸出三个手指头，问兽医：“这是几？”“三。”兽医答道。

判断力没出毛病呀！经理望着兽医发呆。

“最近贵养鸡场出过什么事吗？”兽医问。

“嗯。……没有。”经理想了想，说。

“能把工作日记给我看看吗？”兽医请求。

“可以。”经理从抽屉里取出工作日记，递给兽医。

兽医翻阅。

导演和摄影师的光临引起了兽医的注意。

“导演来干什么？兽医问。

“来挑几只鸡，给肯德基快餐拍广告。”经理说，他不明白这同鸡光喝不吃有什么关系。

“拿走的鸡又送回来了吗？”

“好像送回来了？”

兽医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该兽医不是等闲之辈，他正在着手研究创建一门新学科：动物　　心理学。

“可以让我带走两只鸡吗？”兽医问。

“当然，能问问干什么用吗？”

“做个试验。”

兽医从鸡舍里挑走两只鸡。这回鸡们接受了教训，都争先恐后让他挑。

兽医把两只鸡带回实验室。

兽医故意当着两只鸡打电话。

“你问怎么才能当肯德鸡吗？办法很简单，只要多吃饭，使体重每天增加半斤，就一定能当上肯德鸡。”兽医对着话筒说。

两只鸡回到养鸡场后，把这一信息迅速而准确地传播给同胞们。

“他可是养鸡的权威，出过书呢！”其中一只鸡强调说。

鸡们信了。他们停止光喝水不吃饭，开始了竞赛式的进食，以争取达到每天体重净增半　　斤的指标。

养鸡场经理乐了，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兽医拿走两只鸡又送回来就治好了鸡们的病，但他由衷地感谢兽医，感谢兽医把他从破产倒闭的边缘挽救回来。

鸡们在短短三天之内就使自己的体重达到了本来需要六天才能达到的可以出售的水平。

兽医又通过两只鸡告诉鸡们，他们全部当选肯德鸡！

鸡舍里洋溢着喜庆的气氛。鸡们尝到了有追求有理想的甜头。鸡们替自己的祖先难过，鸡们为自己感到庆幸。同样是活了一生，可感觉就是不一样。

鸡们终于盼到了同这个世界告别的时刻。他们在分手时互赠格言，字里行间渗透着喜悦和欢愉，还有对生命的正确理解。

其实，收购它们的恰恰是中华田园鸡餐厅。

不过它们到死都认为自己当上了肯德鸡。

它们是幸福的。不是吗？

可怜它们的人才是不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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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王画虎

◇ 一 ◇

鸡王爱画画。

他初学乍练时画的是花草树木，待画技日趋成熟后，有慕僚建议鸡王改画活物。

管文化的大臣说：“世间有名的画家大都画活物，像马啦，牛啦，驴啦。……"鸡王点点头，说：“有道理。”鸡王领导的鸡家族在动物界属于第六世界，基本上哪个家族都可以欺负它两下。鸡王想改变这种状况。他认为当大王的如果不能使自己的家族强大起来，就犯了渎职罪，应该坐牢。鸡王想用画来刺激鸡民的士气。花草鱼虫太和平，消磨斗志。

鸡王决定画虎。

鸡王认为振兴鸡家族首先应该振奋鸡民的精神，给鸡民增加点儿虎气。

鸡画虎是需要胆量的，首先面临一个请模特儿的问题。鸡王见过老虎，但他不敢多看，那是在十二生肖大王会议上。鸡王怕虎王。

“请个老虎模特儿来让鸡王练习画虎？”

大臣们一听这建议头皮直发麻。

文化大臣点子多，建议道：“我去弄一幅老虎的画，大王先临摹，等画熟练了，再画模　　特儿。”鸡王点头。

次日，文化大臣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卷画。

侍从备好笔墨。

文化大臣打开画卷，挂在墙上。

鸡王抬头一看，两腿不禁发抖。

一只斑斓猛虎凶狠地盯着鸡王，血盆大口仿佛要吞了鸡王。

鸡王拿了三次笔才握祝

大臣们也瑟瑟发抖，不敢多看画上的猛虎。

鸡王毕竟是大王，身上还有点儿王气，他运了运气，终于让手中的笔落在纸上。

但那笔仿佛不听鸡王的指挥，它进入了无政府状态，在纸上恣意乱涂。

这是一次搏斗和较量。

鸡王的祖母是让老虎吃了的。

每年还有一定数量的鸡民落入虎口。

鸡王不愿意给这个世界增加一只新虎----尽管是假虎。

但为了鸡家族的振兴，他必须画好老虎。

豆大的汗珠挂在鸡王脸上，他手中的画笔像水泥柱一样沉重。凭着毅力和王气，鸡王终　　于画完了老虎的身体。

鸡王不敢画老虎的眼睛和嘴。他希望天下的老虎都没有眼睛和嘴。

文化大臣说：“其实老虎如果这样挺好。”国防大臣说：“嗯，是不错。”财政大臣说：“我也喜欢这样的老虎。”鸡王拿不定主意先画虎眼还是先画虎嘴。他不会画一只无嘴无　　眼的老虎。

“先画嘴。有嘴无眼，嘴也没用。这样保险系数大。”国防大臣献计。

“还是先画眼睛保险。老虎就是眼睛凶。咱们可以先适应一下，反正他眼睛再凶没有嘴也白搭。”文化大臣有不同意见。

鸡王决定先画老虎的眼睛。他颤抖着笔在老虎脸上画了两个眼圈。鸡王不敢让老虎盯着自己，他让老虎的眼睛盯着右边。

站在右边的大臣迅速移动到左边。

鸡王尽量赋予老虎以和蔼的眼神。可不知怎么搞的，不管多和蔼的眼睛安在老虎脸上都　　变凶了。

现在鸡王要画老虎身上最关键也是最恐怖的地方--嘴，大臣们做好随时逃跑的准备。

洞察一切的鸡王发现了慕僚们的企图，他命令卫兵用铁链子把大臣们都拴在一起。

大臣们绝望地盯着鸡王手中的笔和纸上的老虎。

鸡王给老虎添上了嘴。

鸡王和大臣们共同承受住了这严峻的考验。

“其实没什么可怕的。”

“就是，有嘴的老虎和没嘴的老虎对咱们都一样。”大臣们一边擦汗一边议论。

鸡王画了第一只虎。尽管画技还不成熟，但他毕竟是鸡家族历史上第一只敢于画老虎的鸡，也是第一个想把虎气引入鸡家族的有胆识的大王。

从此，鸡王开始天天练习画虎。他越画胆越大。越画对老虎越习以为常。

文化大臣对鸡王说：“依大臣之见，大王身上已经有了虎气。”国防大臣说：“大王自从画虎以来，威风凛凛，好不神气。”鸡王洋洋得意，他要让整个鸡家族都像他这样。

◇ 二 ◇

为了使自己画的虎更逼真更有艺术性，鸡王决定去人类的美术学院进修画虎的技术。

鸡王以１０００斤鸡蛋做为学费，换取了美术学院的进修资格。

吃足了鸡蛋的美院教授教授鸡王十分卖力，鸡王也勤奋无比，一天除了睡觉几乎都在作画，他的画技日新月异，博得教授的赞誉。

鸡王画的一幅虎被学院推荐参加全球画展，竟然一举夺魁，获得金牌奖。

鸡王载誉而归，大臣们举行宴会为鸡王接风。

宴会厅正中悬挂着鸡王的获奖作品《猛虎出山》，画中的老虎张着血盆大口从山崖上跃下，好像要吞了大厅里的鸡们。

大臣们现在面对猛虎已经全然不惧，他们碰杯，他们挑最肉麻的语言奉承鸡王的画，他们还当着猛虎的面调侃老虎，他们确实感到鸡王的英明，鸡家族的上层现在的确有了虎气。

鸡王微醉，他宣布：“从明天起，每个鸡家庭都要张贴虎画。母鸡下蛋时要看着虎画，小鸡从一出生就要看老虎。”大臣们三呼万岁，他们认定鸡家族受其它动物家族欺侮的历史即将结束，他们庆幸自己摊上了这么一位有虎气的鸡王。

第二天，鸡王画的虎就被发到每个鸡家庭。鸡民们刚刚看到虎画的时候吓得屁滚尿流，他们不敢吃饭不敢睡觉不敢下蛋，他们弄不清他们的大王想干什么，他们还没见过以吓唬百　　姓为乐事的大王。

时间一长，鸡民们就习惯了，他们不再怕老虎，有的还敢摸画上老虎的胡子。

母鸡们被命令下蛋时必须看着老虎下。她们看着老虎下的蛋又大又重，蛋内蕴含着虎气。

小鸡们一出生就看老虎，他们长大后同前辈的品质就是不一样。他们什么都不怕，眼睛里透着藐视一切的目光，连走路的姿式都像老虎。

有一只母鸡生了一个虎蛋，此事立即被禀报到鸡王那里。

教育大臣手捧虎蛋向鸡王禀报：“禀报大王，今晨一母鸡生下这个虎蛋！”鸡王大喜，他接过虎蛋，只见虎蛋的蛋壳和老虎身上的颜色一样，呈斑斓条纹状。

鸡王说：“传下虎蛋的母鸡。”

母鸡叩见鸡王。

鸡王问：“你是怎么下的这个虎蛋？”

母鸡说：“我每日时刻看着老虎，不管是吃饭还是干别的，下蛋时更要目不转睛，结果就下了这么个虎蛋。”鸡王点点头，说：“嗯，你的经验很好，我要立刻在所有的母鸡中推　　广。”大臣们操办去了。

鸡王相信虎蛋能改变鸡家族的历史，新一代鸡民们将所向无敌。

这只虎蛋的孵化成为鸡家族的一件大事，鸡王每天询问虎蛋的情况。

经过２１天的精心照料，虎蛋终于变成了一只虎鸡。

虎鸡的身上和老虎的颜色一样，眼睛也充满了虎气，嘴的两旁长着几根咄咄逼人的虎须。他张嘴发出的居然是虎啸。

鸡王心花怒放，他没想到这么快就改变了鸡家族的素质。

他降旨今后只允许用虎蛋孵化小鸡。

◇ 三 ◇

新一代虎鸡出生了，他们虎气十足，对鸡家族在动物界的地位充满信心，他们是鸡家族　　的希望。

这天，大臣向鸡王禀报，说鸭家族的几名鸭民同鸡民为争夺一斤大米发生争执。

在往常，鸡王是通过同鸭王谈判解决此类争端的。可如今不同了，鸡王不愿意再同鸭王坐在谈判桌旁，就像一切有实力的大王不喜欢这种解决问题的方法一样。

鸡王下令：“武力解决！”

虎气十足的鸡民们打败了鸭民，凯旋而归。

鸡王为鸡家族的胜利庆功。

鸭王向鸡王抗议，鸡王置之不理。鸭王只好咽下这口气。

鸡家族和鸭家族几千年友好相处的历史宣告结束。

鸡王继续画虎。

鸡家族的虎气越来越足。

过去，鸡们同其它动物家族交往时都是小心翼翼，腶e来顺受。如今不同了，他们开始趾高气扬地同其它动物家族打交道。

鸡民们为自己家族的崛起感到无比振奋。他们感谢鸡王，感谢鸡王画虎。

这天晚上，国防大臣跑进王宫向正在作画的鸡王禀报：“几只狼向鸡民寻衅。"鸡王一边漫不经心地往虎头上添了两颗虎牙一边说：“还击！”国防大臣领旨出宫。

上百只虎鸡围住了那几只狼。

狼们感到好笑，尽管这些鸡身着虎装口出虎言，但他们毕竟不是虎而是鸡呀！

包围圈在缩校

狼们消灭了几只冲在前边的虎鸡。

虎气十足的鸡们前赴后继，争当民族英雄。

转眼之间，鸡们统统倒在血泊之中，成为受人尊敬的烈士。

狼王听了部下的汇报，大怒，决定率领狼家族出击鸡家族，给鸡王点儿颜色看。

兵临城下。

鸡王面无惧色，号召鸡民们为维护鸡家族的荣誉流尽最后一滴血，还说狼不是虎的对手。

虎气十足的鸡民们嗷嗷叫着争先恐后地要去同狼搏斗，那场面那气氛令每一个鸡民终生　　难忘。

鸡王发出了出击的命令。

伴随着虎啸，鸡民冲向狼群。

那虎啸确实曾一度令狼们胆怯，但当狼们判明虎啸是出自鸡嘴而不是虎嘴时，他们不怕　　了。

狼们举行了一次百鸡宴。

鸡们虽然有了虎气，但他们没有虎的力量，因此全军覆没。

鸡王得知这一噩耗时正在画一只大虎，他不相信鸡家族完蛋了。

文化大臣上气不接下气：“狼兵已经到王宫门口了，请大王快走。”鸡王趴在窗口往外一看，傻眼了。狼兵已经冲进王宫。

本来鸡家族生活得挺好，就因为鸡王喜欢画虎，断送了鸡家族。

狼兵们对鸡王挺客气，他们奉狼王旨意，要抓活的鸡王。

狼王想让鸡王给他画虎，他听说鸡王画的虎比真虎还值钱。

不知狼家族有了虎气是凶是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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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迪达宝塔丸

◇ 一 ◇

真由美是一只小母鸡的名字。

她最爱干的事儿是到室外散步。

桃花开的时候，她刚刚出生三天，主人从一个农民手里把她买回家，一直养到今天。主人还让她荣幸地和日本电影《追捕》中的女主人公同名，可见主人是很喜欢她的。

在城市里养鸡有点像做地下工作----城市居民不准养鸡--真由美也就像个地下工作者，　　散步也得偷偷摸摸。

真由美在这个世界上最怕隔壁那位邻居胖太太。有一次，真由美没控制住自己，在胖太太的门前大便了一次，又碰巧让胖太太当场撞上，那场面真由美现在想起来还不寒而栗。胖太太顺手操起扫帚，嘴里还吐出一串关系到真由美生死存亡的语言，为她的武力行动提供充足的理论根据。扫帚砸在真由美身上，脏话射进真由美耳中，真由美突然觉得乾坤倒转，整个世界就剩下她和那把巨大的扫帚。

胖太太打完骂完真由美还不罢休，又敲开真由美主人的门，声称鸡屎能够传染疾病，还说她的心脏已经感到不适了。

胖太太威胁说，她要去居委会举报真由美的主人偷偷养鸡。

真由美的主人连连说好话，他怕失去真由美，他和这只鸡已经有了感情。

从那天以后，真由美就被关在阳台里，主人再不准她出门散步了。

可真由美喜欢外边。越不让出去，她越想出去。

这天，真由美终于得到了机会，她悄悄溜出家门。为了不让邻居发现，她钻进灌木丛中。

灌木丛里空气清新，真由美深深呼吸了几口，她感到惬意。她看地上的蚂蚁搬家，看绿叶上的虫子斗架，她觉得一切都新鲜和有趣。

一个小玻璃片引起了真由美的注意，她走过去看。

玻璃瓶没有盖儿，瓶里的药片撒落在地上。

瓶子上写着"乌发再生片"。

真由美不认识字。她小心翼翼地吃了一片。挺甜！呆了一会儿，真由美没发现自己有什　　么特殊的感觉。

于是她把所有的药片全吃了。

好运气开始关照真由美了。

◇ 二 ◇

第二天早晨，真由美醒来后像往常那样开始梳理自己的羽毛，她看见自己身上时愣住了。

雪白的羽毛统统变成了乌黑的羽毛！

真由美再低头看自己的腿，腿上和爪子上长满了黑毛。脸上和嘴上也长满了黑毛！

真由美吓得大叫起来。

主人以为真由美开始下蛋了，兴奋得三步并作两步跑进阳台。

“这是什么？”主人看见鸡窝里全身乌黑的真由美，惊讶得张大了嘴。

主人从面前这只"怪物"的叫声和体形判断，她就是他的真由美。

主人喜欢看《吉尼斯世界纪录大全》，对世界上稀奇古怪的事特感兴趣，他认定真由美　　的变化非同寻常。

主人抱上真由美，冲出家门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动物研究所。

一位靠研究鸡吃饭的教授见到真由美后实实在在吃了一惊。他干这行已经有４０个年头了，见过的鸡少说也有一个集团军。可他从没见过真由美这种全身上下包括嘴上都布满了黑　　毛的鸡。

鸡教授凭直觉意识到自己出名的机会到了。

“你是说她的羽毛昨天还是白的？”鸡教授问真由美的主人。

“千真万确。”主人已从专家眼里看出他的真由美的这一变化非同小可。

“一夜之间变成这样！”鸡教授自言自语道。他脑子里的知识无法解释这件事，但他必须编出道理来解释。他不能放弃这个机会。

“请问教授，这种现象说明什么？”主人迫不及待地问。

“这是一种很罕见的莫迪达现象。”鸡教授顺口胡诌了一个名词。其实"莫迪达"是他小姨子的一个同事的名字。教授深谙科学界的把戏：名词越古怪越没人听说过，你的学问就越　　深，同行就越尊敬你。

“莫迪达现象！我听说过，好像几百年才会出现一次吧！”真由美的主人不能露出无知　　，他顺竿爬。

“５００年左右吧！”鸡教授心里一惊，莫非真有莫迪达现象？！看来自己的确是天才，否则怎么会凭直觉说出一个从未学过的科学术语呢！

“５００年！”真由美的主人心花怒放。

“这只莫迪达鸡极其珍贵，有很高的实用价值。”鸡教授仔细观察真由美。

“哪些方面有价值？”

“比如说她的粪便吧，据说能治百玻”

“莫迪达鸡屎能治病？还治百病"真由美的主人双目大放异彩。

“很贵呀！据史书记载，历史上曾有一位皇帝出一座城池买指甲盖那么小的一块莫迪达鸡屎呢！”鸡教授做学识渊博状。

“真是价值连城呀！”主人不由自主地抱紧了真由美。

◇ 三 ◇

第二天，真由美就成了全市的新闻人物。各家报纸都在显著位置刊登了真由美的照片，电视台还在黄金时间播出了采访真由美和真由美主人的专题片，一时间，莫迪达鸡成了妇孺皆知的名词。鸡教授也因此崭露头角，国内的同行和国外的同行纷纷打电话打电报祝贺他，同时对他的广博学识表示钦佩得五体投地。还有一位同行甚至建议鸡教授以发现莫迪达鸡问　　鼎诺贝尔奖。

人们真正关注的，是真由美的粪便。

国外有位亿万富翁愿出５万美元买真由美的一泡尿，治他爸爸的绝症。

真由美的主人同意了。

亿万富翁的爸爸喝了莫迪达鸡尿后顽症立即根除，本来需要８个人扶着才能蹒跚行走的外国老叟，喝了真由美的屎后能满场窜着打网球了。

消息披露后，真由美身价陡增。

登门、电话、信件。……购买莫迪达粪便的人通过各种方式寻找真由美的主人。

主人雇了５名保镖看守真由美，还为真由美盖了恒温的鸡舍。现在真由美的任务就是多吃多拉，她的粪便已正式被命名为"莫迪达宝塔丸"。每粒售价高达１０万美元，而且还看涨！

邻居的胖太太几乎是哀求真由美的主人白送她一粒"莫迪达宝塔丸"。她说她是看着真由美长大的，还说她喂过真由美一把米，还说她早就觉得真由美的屎品质不一般。

在遭到真由美的主人拒绝后，胖太太把扫过真由美屎的那把扫帚当中药熬了，熬出的汤被她分装在５０个小瓶里，天天坚持喝。喝后胖太太觉得心明眼亮，从此不失眠不心慌。心电图上的这波那波也不再东窜西跳显示无政府状态，老老实实地按着医生期望的轨道乖乖地　　行走。

真由美的主人发了大财，他用真由美的粪便赚的钱盖了别墅，买了汽车。人们并不嫉妒他，因为他的鸡确确实实治好了成千上万患者的玻再说真由美的主人并非见利忘义之徒，他还向该国即将筹办的奥运会捐献了８粒莫迪达宝塔丸呢！

◇ 四 ◇

真由美不明白自己现在的粪便同从前的粪便完全一样，怎么突然能治百病了呢？

真由美每天在她的超豪华鸡舍里能见到许多各种肤色各种语言的专家，他们分别属于各国的"莫迪达研究会"、"莫迪达科学院"，听说还有一个国家甚至成立了"莫迪达宝塔丸党"，而且在竞选中异军突起，一举占据了议院中百分之七十五的席位！而且该国在翻译莫迪达宝塔丸时采用的是意译，翻过去就是"真由美粪便党"，可还照样大胜。

真由美喜欢到室外散步。现在她只能在鸡舍里望洋兴叹了。主人不许她离开鸡舍半步。

她的每次大便，都成了世界性的节日。

真由美恨那片"乌发再生片"。

她想告诉人类，她的屎和别的鸡的屎完全一样，你们不花钱就可以治病，到处都有莫迪达宝塔丸！可惜语言不通，真由美无法告诉人类。

幸亏鸡和人类的语言不一样，否则人类又要失望一次，又有许多人将死于绝症。

同样的鸡屎，花钱买了吃下去能治病，而且花的钱越多病好得越快；同样的鸡屎，从地　　上捡起来吞下去能吃死人。

真由美望着鸡舍外穿着衣服的人类，一百个想不通。

渐渐地，她有点儿明白为什么鸡不穿衣服而人穿衣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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虔诚的鸡博士

整个鸡家族就他认字，大家叫他鸡博士。

看书看报是鸡博士生活中最重要的内容。鸡博士可以一天不吃饭，但不能一天不看书报。

鸡博士曾在一座垃圾堆里找到一页残书，上面有一句名言"书是人类的朋友"。鸡博士认定人类在地球上比鸡类生活得好就因为人类爱看书。鸡博士将那句名言更改了一个字贴在自己的窝里--书是鸡类的朋友。

书使鸡博士知道了许多事情，尽管他的书报的唯一来源是垃圾堆。鸡博士知道踢足球踢得最好的叫马拉多纳（他曾经遗憾那球星如果叫鸡拉多纳就好了）。知道有座柏林墙最近被拆了，还有人冒傻气花钱买那墙上的破砖头。鸡博士还知道艾滋病知道亚运会知道通货膨胀中程导弹伊朗地震美国总统养的狗的爱称。……鸡博士最爱书最怕黄鼠狼。

听爸爸说，鸡博士的爷爷就是被黄鼠狼吃掉的。鸡博士童年时睡觉经常做恶梦，梦见自己被黄鼠狼或清蒸或红烧或糖醋后端上餐桌还有一次他梦见自己被端上饭桌是为了庆祝黄鼠狼的生日，鸡博士躺在盘子里对黄鼠狼说求你别吃我，黄鼠狼说不吃你我怎么过生日，你看我还请了这么多客人，我如果大赦你，我的客人也不干呀，等等。

鸡博士对黄鼠狼是又恨又怕，他曾遐想假如世界上没有黄鼠狼该多好，他每天晚上睡觉前就不用翻过来倒过去地检查门窗了。

其实鸡博士一次也没碰上过黄鼠狼，越没见过越觉得恐怖。

这天下午，鸡博士睡完午觉后决定去他的图书馆--垃圾堆找本书看看。

这是一个有着美好阳光的下午，天挺蓝，云朵的形状也让人感到满意。鸡博士心情愉快　　地来到图书馆。

有几只鸡在那里觅食。

“您好，鸡博士！”鸡们每每见到鸡博士都肃然起敬。他们吃饱了肚子后喜欢听他神侃　　书上的事儿。

“你们好。”鸡博士骄傲地冲同胞点点头，他可怜这些只知道吃不知道看书的同胞，他奇怪他们每天守着这座知识的宝库居然只用它填肚子。

“鸡博士，这儿有一本书。”一只小母鸡向鸡博士献殷勤。

这座垃圾堆的书的产权都归鸡博士所有。鸡博士天经地义地接过小母鸡递给他的书。

书的第一页就吸引了鸡博士。鸡博士信奉每本书每张纸上的每一个字，他认定变成铅字的每个字都是真理，都必须坚信不疑。

鸡们羡慕地看着他们这位识字的同胞，他们期待他看到有意思的事讲给他们听。

鸡博士的眼睛越瞪越大。

表情也越来越惊讶。

“上边写了什么？”小母鸡耐不住了，问鸡博士。

“冤枉啊！”鸡博士冒出这么一句。

“冤枉？谁冤枉？”大家问。

“黄鼠狼冤枉！”鸡博士说。

鸡们以为这位认字的同胞中了邪。

“黄鼠狼是咱们的敌人，怎么冤枉呢？”一只有一把年纪的老鸡问。

鸡博士指着书说：“书上说，黄鼠狼偷鸡是冤案，其实黄鼠狼并不爱吃鸡，只是饿极了才偶尔为之，那些诸如'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是强加在黄鼠狼身上的不实之词。”老鸡提醒鸡博士：“你爷爷就是被黄鼠狼吃了的。”鸡博士说：“可能是偶尔的，再说我也没看见。您亲眼看见了吗？”老鸡摇摇头。

鸡博士信书上的每一个字。

他陷入了沉思。

“你怎么了？”小母鸡关心鸡博士。

“咱们冤枉了黄鼠狼这么多年，应该给人家平反。”鸡博士说。

鸡们吓了一跳。尽管书上说黄鼠狼不喜欢吃鸡，可他们还是怕黄鼠狼。

“你准备怎么做？”老鸡问鸡博士。

“我去找黄鼠狼，代表鸡家族向他们道歉。”鸡博士表情庄严地说。

鸡们佩服这位有使命感的同胞。

“书上说的不一定全对吧？”老鸡有点儿不放心，"再说人会撒谎，书是人写的，书当然也会撒谎。”鸡博士可怜地看看老鸡，他为同胞的无知感到羞愧，他竟然怀疑书上说的话。

“我明天就去找黄鼠狼。”鸡博士宣布。

“我和你一起去。”小母鸡对鸡博士崇拜死了，她认为自己如果能和鸡博士这样有学问有胆识的民族英雄一起去找黄鼠狼，真是再浪漫不过了。

鸡博士同意了。

第二天，鸡博士和小母鸡出发了，他们四处打听黄鼠狼的住处。

黄鼠狼行动诡秘，他们的住处是绝密的。

当黄鼠狼们听说有两只鸡满世界找他们时，吓了一跳。

黄鼠狼们为此还专门召开了紧急会议，布置防范措施。他们分析这是一个圈套。

功夫不负有心人。鸡博士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后，终于打听到一只黄鼠狼的住所。

听到敲门声，黄鼠狼开门。

见是两只鸡，他吓了一跳。他接到过同胞的警告。

鸡博士向黄鼠狼说明了来意，请他代表黄鼠狼家族接受鸡家族的道歉。

黄鼠狼松了口气。他想不通上帝怎么会造出这样的鸡来。

黄鼠狼客气地请鸡博士和小母鸡落座。然后他锁上了房门。

鸡博士和小母鸡再也没有离开那座房子。

晚餐时，他俩在餐桌上陪黄鼠狼进餐。鸡博士的待遇是糖醋，小母鸡的待遇是清炖。

两个盘子挨着，四目相对。鸡博士在盘子里对小母鸡说，这是一只化装成黄鼠狼的狼，　　不要怨书。

小母鸡笑了，她为自己能和鸡博士同葬一腹感到幸运。还说她下辈子也要识文断字。

黄鼠狼边欣赏鸡博士和小母鸡的临终赠言边大吃特吃。

他决定晚餐后着手写一本书，动员全世界的鸡登门拜访黄鼠狼。过去他不知道书有如此神奇的力量，今天他信了，大脑和肚子一起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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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邮票

◇ 第一章 ◇

安达觉得活着一点儿意思也没有。

他从小到大几乎没碰到过顺心的事。

上幼儿园时，老师总是和他过不去，三天两头用罚站、关小黑屋等手段惩治他。在安达的概念中，幼儿园和地狱是同义语。他不明白爸爸妈妈干吗花钱送他进地狱。

上学后，安达的运气更糟。那些没完没了的考试像魔鬼一样卡住他的脖子，令他窒息。

他举手时，老师不叫他。他不举手时，老师却总是叫他，让他当众出丑。安达在十几年的学校生活中，感觉到老师反反复复苦口气心向他强调的就是一条真理：他是全世界最笨的人。

爸爸妈妈倒是很爱安达，但那种爱是通过独裁的方式表现的。安达没有表达自己的主见的权力和机会，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在父母的监视下。他不明白为什么营养都蒙在难吃的食物里，不明白为什么裤子脏了和天塌地陷一样可怕，不明白大人为什么可以和无聊的朋友谈到深夜却不能和他平等地聊上５分钟。

安达总算熬完了艰苦卓绝的学业，有了一份工作，成为一个自食其力的人。初涉尘世的他被生活中的种种现象惊得瞠目结舌。他的顶头上司--一个全国最小的官，对他来讲却是皇帝。那人无才无德终日浑浑噩噩，安达对他必须毕恭毕敬。还有那些擅于制造飞短流长的嫉妒成性的同事们，将安达整天埋没在烦恼之中。

安达又偏偏是那种心胸不十分开阔，大事小事都往心里去的凡人。他愈发觉得活得累，累得窝囊。一点儿鸡毛蒜皮的小事，诸如被同事诽谤了一回奖金比别人少了１０元本星期多打了三次开水都足以让安达结结实实地生一回气。

安达没有体会过生命的欢乐。

他觉得活着一点儿也不是享受。是受罪。

这天晚上，安达入睡前又拿起那本老书翻阅。

这是一本祖传的旧书，书中都是一些奇怪的文章。安达看不大懂，但他却喜欢在睡觉前　　翻翻。

老书的纸已经黄了。书皮是硬纸的，角上已经磨破了。

安达随意翻开书，突然从硬壳书的夹层里掉出一张小方纸。

安达从枕头旁边捡起那张纸，是一张邮票！

安达把邮票凑到床头灯前仔细看，这是一张很怪的邮票。

邮票的图案上是一只表情和神态都非同凡响的鸡。那鸡的眼睛看着安达。安达吃了一惊，只有有生命的动物才会这样看人。

安达把邮票翻过来，邮票背面的一行小字跳入他的眼帘：贴上本邮票，你可以把信寄给　　任何你想联系的人。

这是一张特别邮票！

只要贴上它，你给谁写信都行，他都能收到！

安达撕开老书的硬壳书皮，从夹层里又掉出两张一模一样的特别邮票！

一共三张。

邮票上的三只鸡从不同的角度注视着安达。

安达相信它们能把他的信送到任何地方。

◇ 第二章 ◇

安达睡意全无。他穿上衣服，用凉水洗了一把脸，坐在桌前，铺好信纸。

安达决定给上帝写一封信。

他要问问上帝，人间为什么有这么多不公平的事为什么好人往往活不长为什么有时坏蛋反而长寿为什么好心得不到好报为什么人心隔肚皮为什么人情淡如水为什么人要追名逐利为什么有人穷得叮噹响有人富得流油为什么有人长得漂亮有人奇丑无比为什么有人聪明有人笨不是说你上帝是最公正的吗？

安达伏案疾书，他是人类中第一个直接给上帝写信的人。

他写东西从来没这么流畅过，他感到自己不是用笔写，而是用心写。

当时钟显示零点时，安达写完了给上帝的信。

他重读了一遍，装进信封。

安达在信封上郑重地写上：　　 上帝收

安达用胶水封上信封，又小心翼翼地将特别邮票贴在信封上。

第二天早晨去上班的路上，安达将信投进了邮筒。

他对于上帝是否能收到他的信半信半疑。

安达像往常一样走进百无聊赖的办公室，坐在那张属于他的办公桌前。同事们例行公事似地聊了几句诸如气温诸如物价诸如昨晚的电视节目后，每人开始埋头看报。

安达的顶头上司--那个全国最小的官心满意足地看着一屋子下属，就像所有没本事的官都对考勤格外关注一样。每当他看见某位下属的位子空着他就有肚子里的排泄物倒流进胃里的感觉。每当他看见办公室里座无虚席时他全身就会产生极度的快感。

电话铃响了。

“安达，你的电话。”一位女同事对安达说。

安达走到电话机旁边，拿起话筒。

“喂，我是安达。”安达说。

“请注意听。”听筒里传出一个庄严的声音。

“你是谁？”安达预感到对方的身份非同寻常，来头不校"你给上帝写的信他收到了。

”“！"安达下意识地把听筒拿到眼前看了看。

“上帝决定现在召见你。”

“上帝召见我？！安达脱口而出。

同事们的目光从各个角度一起射向安达。

“请你现在离开办公室，楼下有一辆黑色轿车在等你。”听筒里说。

安达透过窗户往楼下看，果然有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楼旁。

“我马上就去。”安达放下话筒。

“你去哪儿？”顶头上司对于安达不向他请假就朝门口走反感极了。

“上帝召见我。我得快点儿去。”安达沉浸在激动之中。

安达走出办公室，便发现他到了一个陌生和神奇的地方。

轿车停在一座天蓝色的精致建筑旁。车门自动打开。

安达从轿车上下来。

一位侍者出现在安达面前。

“你是安达吗？”侍者问。

“是的。”安达点头。

“请跟我来。”侍者说。

“去见上帝？'安达整整衣服。

侍者微笑着点点头，朝蓝色建筑的大门走去。

安达跟在侍者后边，心情格外激动。

上帝的住所其实无华，空气中弥漫着令人肃然起敬的因素。

安达不由想起"圣殿"这个词汇。

这里没有荷枪实弹的警卫和咄咄逼人的气息。

上帝微笑着接见了安达。

“我看了你写给我的信。”上帝宁静地说。

“我。……不会写。……给您添麻烦了。……”安达有点儿不好意思。

“这是我第一次收到来自人间的信，我很高兴。”上帝说。

可见世界上到目前为止只有３张特别邮票。安达想。

“人间的事，您都知道吗？”安达问上帝。

上帝肯定地点头。

“我不相信。”安达说。

“为什么？”上帝睁大了眼睛。

“您如果都知道，人间就不会有那么多不公平的事了。”安达说。

“什么事不公平？”上帝惊讶地问。

“比如说，有的好人。……”安达说。

“好人？”上帝打断了安达的话，他显然不清楚"好人"是什么概念。

“我们那儿把人分成好人和坏人。”安达给上帝解释。

“世界上没有好人和坏人，只有善良的人和不善良的人。”上帝告诉安达。

安达略有所悟，他继续说：“为什么有时善良的人生命短暂，而有些不善良的人却活得很长呢？我觉得这就不公平。”“同样是一天，质量不一样。善良的人的一天等于不善良的人的一年。"上帝的话虽然　　轻声细语，却掷地有声。

安达茅塞顿开。

“天地万古存，生命不会再有第二次。追求生命的幸福只能向生命本身索取，通过追求身外之物来达到生命的欢乐是邪径，只会越追求离幸福越远。”上帝谆谆教诲安达。

安达如醉如痴。

“你经常为一些身外小事烦恼、生气，却不在乎怒气伤害你生命的载体--身体。如此本末倒置，你不是白白浪费了自己的生命吗？一个不想让自己幸福的生命是可悲的。一个向生命之外追求幸福的生命是不幸的。”上帝继续说。

安达恍然大悟。他出了一身冷汗。自己险些白白浪费了来之不易的生命。

“我希望人类的每一个生命都幸福。但这只有通过每个人自己的努力才能达到。生命是灿烂的，同时也是转瞬即逝的，珍惜每一天吧。至于你刚才说的那些不善良的人，比如那些手上沾了别人的鲜血的人，他们的名字都在那上边，一个也跑不了。”上帝指指案头一个黑　　皮本子。

安达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感到痛快。他真想翻看那黑皮本里都有哪些人的名字。安达没有向上帝提出这个要求，因为他能猜出黑皮本里的一些名字。安达喜欢看报听新闻，他清　　楚世界上发生过的大事件。

“我可以满足你的一个要求，请你提出来。”上帝慈祥地看着安达。

平时安达有那么多愿望，什么顶头上司不再给他穿小鞋啦同事不再背后议论人啦住房再大一点儿啦女朋友再多一些啦。……可现在他全忘了，他觉得自己过去为这些事伤脑筋生气　　真是浪费生命。

安达现在向上帝还真没什么要求可提，他已经知道追求幸福只需向生命本身索龋可安达　　又不想放过这难得的机会。

安达想起了自己那丰衣足食却暗无天日的童年。

他要为全人类的孩子向上帝提一个要求。

“我希望您让全人类的父母同他们的孩子平等相处。”安达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我答应你。”上帝同意满足安达的要求，"我早已注意到这个问题并着手解决它，现在地球上的大多数父母已经能够平等地对待子女。剩下的那部分我会尽快扭转他们的专横。

那些宁死也不肯与孩子平等相处的父母会吃大亏的，他们毁了自己的亲骨肉。”“谢谢您。

”安达相信不久的将来，父母们都会遵从上帝的安排，与子女平等相处的。

安达向上帝告别。

半小时后，安达回到了办公室。

还是那个顶头上司，还是那些同事，可安达见到他们时却不像从前那样感到烦恼了。他不能再干傻事了--他们无权影响他的生命的幸福。

同事们和顶头上司看见安达走进办公室。他们的脸上一个个呈现毕恭毕敬的神态。他们亲眼看见安达被一辆豪华的小轿车接走的，那轿车的规格号码是部级人物才能拥有。他们如果知道安达真是去见上帝级的人物，非得排队预约给他擦皮鞋不可。

◇ 第四章 ◇

晚上，安达小心翼翼地拿出剩下的那两张特别邮票。现在，他已经知道了它们的价值。

邮票上的鸡显然是有些得意，它们骄傲地看着安达。那意思仿佛在说，你还想给谁写信？

“给外星人写封信！”安达决定了。他从小就想知道宇宙中除了地球外还有没有有生命的星球，他还特别想从宇宙中看看地球是什么样。

安达准备好信封和信纸，开始给外星人写信。

全文如下：

亲爱的外星人：

如果你们收到我的信，请你们接我到宇宙中看看地球，我很想知道地球在宇宙中的地位。

７６鸡王画虎

握手！

地球人：安达

１９９１．２．２夜

安达将信纸装入信封粘好，又将特别邮票郑重地贴在信封上，然后提笔在信封上写道：宇宙中最有智慧的生物收第二天虽然是星期日，但安达起得仍像平时一样早。他将信投进了　　邮筒。

安达回到家里，现在他对于外星人能收到他的信确信无疑了。他换上了一身整洁的衣服　　，等候外星人来访。

石英钟表针的运行仿佛比平时要艰难，安达觉得今天的时间过得特别慢。

当时针指到中午１２点整时，安达看见窗外的空中有一个火球。

火球越来越大，安达认出那是飞碟。

外星人来了！

飞碟悬停在距离安达的窗口１００米的空中，从飞碟上伸出一条通道。

通道准确地吸在安达家的窗口，两个外星人从通道里走出来，出现在安达面前。

“你是安达吗？”外星人友好地问话。

“是的。”安达回答。

“我们收到了你的信。现在邀请你到宇宙中看地球。”外星人指指通道，伸手做了个请　　的动作。

安达经过通道进入了飞碟，飞碟内部令安达吃惊。他原以为如此先进的飞行器里一定布满了仪表，没想到飞碟里的设备十分简单，几乎看不到仪表，除了几排舒适的座椅外，只有　　一座精巧的控制台。

“越是先进的东西越简单。”安达想。这倒和人类的某些特点相似，越是口若悬河满嘴时髦名词的人，脑子里保准是空空如也。

“请您坐好。”一个外星人对安达说，"飞碟要起飞了。”安达坐好。透过玻璃窗，他能清楚地看到外面的景象。他奇怪邻居们怎么对这个庞然大物视而不见。

“本飞碟现在处于隐形状态，一般人看不见。”一个外星人坐到安达身边，给他解释。

“你知道我想什么？”安达惊讶。

外星人笑着点点头。

安达头一次感受到地球人科技的落后，他想起了"天外有天"这句老话。尽管这句话是人类发明的，可并没有多少人深切理解它的含义。

飞碟离开安达家的窗户，升到空中。

安达朝窗外看，眨眼功夫，地球就变成了一个足球。

“真快！”安达瞠目结舌。

“本飞碟的速度是光速的１００亿倍。”外星人告诉安达。

光速的１００亿倍！

安达知道光的速度是每秒钟３０万公里。

華E地球赤道７．５圈是３０万公里。

安达的大脑无法想象这种距离。

“你们的星球在银河系里吗？”安达问。他知道地球是太阳系的一员，而太阳系在银河　　系里只不过是沧海一粟。

“不在。我们的星球属于芒峰系。”外星人说。

“芒峰系？”安达从未听说过。

“芒峰系是银河系的５２０倍。”外星人告诉安达。

“５２０倍！”安达从座位上跳起来。

“像芒峰系这样的星系在宇宙中有７０亿个。”外星人宁静地说。

安达呆若木鸡。

他感到自己太渺小了，感到一个人在宇宙中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安达对自己的过去感到好笑，他一直认为自己是最重要的，自己身边发生的鸡毛蒜皮的事就是宇宙的一切，他没想到宇宙的胸怀是如此之博大。他想起有一次单位分房时，两位同事为了争夺２平方米几乎一直污辱到对方第４７代祖先。

“芒峰系在宇宙中只算是小星系。”外星人又抛出一颗炸弹。

安达服了宇宙了。

“宇宙中有多少存在生命的星球？”安达问。

“据我们了解，起码有５０亿个。”外星人说。

５０亿个。

几乎等于地球的总人口。

而地球人却认为自己是宇宙中唯一有智慧的生物。

“快到我们星球了。”外星人说。

安达看见一个蓝色的星球正在接近飞碟。

飞碟平稳地降落在一座建筑物上。

“欢迎你参观我们的星球。”外星人站起来请安达。

安达跟着外星人离开飞碟，进入那座造型奇特的建筑。

◇ 第五章 ◇

一位身材高大的外星人在一间有着浅蓝色墙壁的房间里等待安达。

“这是我们星球本年度的领袖。”领安达来的外星人把身材高大的外星人介绍给安达。

“欢迎你，地球人！”领袖热情地说。”我收到你的信后，立即就派飞碟去接你了。

“谢谢。”安达说。

“先参观一下我们的星球？”领袖征求客人的意见。

安达对外星球并不感兴趣，他就是想站在其它星球上看看地球在宇宙中的地位。

领袖知道了安达的想法。

“请跟我来。”领袖一挥手，旁边的一座门自动打开了。

安达跟着领袖进入另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的一面墙是由玻璃构成的。玻璃外边是茫茫宇宙。

领袖走到一座控制台前边，按了一下按钮。

玻璃墙变成了巨大的荧光幕。

荧光幕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星群，数量起码有几亿亿个。

“哪个是地球？”安达迫不及待地回。

领袖用灯光显示的箭头在荧光幕上指示一个小星球。

“地球这么小？”安达吃了一惊。

“这不是地球，是银河系。”领袖宁静地纠正安达。

银河系！

安达知道银河系是由一千亿颗以上的恒星和无数星云星团构成的，太阳不过是银河系中　　一千亿颗恒星中的一个。

银河系的直径是十万光年。也就是说，光从银河系的这头走到那头需要十万年时间--光　　每秒钟走３０万公里。

“咱们来专门观察银河系。”领袖按了几个按钮，将荧光幕上的银河系放大。

小星星渐渐变成了由无数星球组成的庞大星系。

“箭头指示的那个亮点儿就是太阳系。”领袖告诉安达。

安达全身的血液先是凝固，继而沸腾。

如果把宇宙比喻成大海，太阳系连一个水珠也算不上。而太阳系的主体--太阳的体积是　　地球的１３０万倍！

地球是宇宙中名符其实的一粒尘埃。

用沧海一粟形容地球在宇宙中的地位是夸大其辞了。

“地球很年轻。用我们的时间计算，她是昨天才诞生的。”领袖说。

“地球能生存多久？用你们的时间计算。”安达问。

“３天。”领袖回答。

不要说人的生命是一瞬间，就连地球的生命在宇宙中也不过是转瞬即逝而已！

安达为地球人着急，他觉得人类中的许多成员还认识不到生命的可贵，他们在虚度时光消磨时光甚至还有人嫌时间过得慢，他们用那些本来不属于生命范畴的琐事来折磨生命。

更有甚者，有的人还以干扰别人的生命为乐事，他们希望别人的生命暗淡无光希望别人的生命不如他的生命。安达突然感到地球人的生命是一个总体，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生命。

地球上虽然有五十亿人，虽然有数百代数千代，但本质上是一个生命。这个生命应该和谐、融洽，幸福地享受生命的每一秒钟。任何自相残杀和虚度时光都是违背生命进程的腶e举。

尽管地球生命整体在宇宙中不过是一瞬间的一瞬间，但她应该发光也必须发光。只有数千亿人类个体生命的幸福才能使地球整体生命发光。这光虽然微不足道，但群星灿烂的宇宙正是由无数个微不足道的光组成的。没有生命，宇宙就没有生气，尽管它有不计其数的恒星，它也是暗然失色的。是生命使宇宙生机勃勃，是生命而不是恒星使宇宙大放光彩。每一个地球个体生命都应该明白这一点，每一个个体生命都应该为地球整体生命增色，为宇宙增光。

“我现在就返回地球。”安达一秒钟也不想等了，他要去告诉地球人他心里想的一切。

“欢迎你再来！”领袖送安达。

安达匆忙走进飞碟，他向领袖挥手告别。

飞碟离开星球，进入茫茫宇宙中。

安达粗略计算了一下，地球人的寿命大约也就是两万天，实在是太短暂了。安达想好了，他回到地球后，要在人间发起一个"愉快度过两万天"活动。

你愿意参加"愉快度过两万天"活动吗？我想你会的。

尾声

安达的三张特别邮票只用了两张。第三张他一直珍藏着。

安达喜欢看童话，还订了《童话大王》杂志。从《童话大王》杂志上，他结识了皮皮鲁和鲁西西兄妹。安达决定把第三张特别邮票送给鲁西西。

鲁西西把这张特别邮票贴在寄给谁的信上了呢？请朋友们看中篇童话《炸弹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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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树下

◇ 一 ◇

母鸡在草丛中觅食时，捡到了一个蛇蛋。

这是一只不会下蛋的母鸡。越是不会下蛋，她越想当妈妈。

母鸡见到蛇蛋如获至宝，将蛇蛋带回家中。

母鸡的家在一棵梧桐树下。

母鸡不知道这个蛇蛋里的生命是否还与这个世界有缘，她抱着一丝希望开始孵蛋，她不放弃任何能使她当妈妈的机会。

母鸡用体温和心血感化蛇蛋。几天以后，她隐约觉到了蛇蛋里有生命存在。

她不知道自己孵化的是一只蛇蛋。她只知道身体下边的这个东西能使她获得当母亲的权　　利。

梧桐树的叶子是绿色的。绿是生命的颜色。

终于，母鸡感受到蛇蛋在蠕动。欣喜从天而降。母鸡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个她向往已　　久的世界。

小蛇从蛋里破壳而出，他惊讶地注视着这个陌生的天地，感激地望着身边这位带他到这　　个世界上来的母亲。

母鸡过去怕蛇，怕得很。

可她现在面对小蛇，没有一点儿恐惧。他是她的孩子。

是他使她成为母亲的，她感激他。

母鸡忙碌起来，寻找小蛇爱吃的食物喂他。晚上给他挡风，白天和他嘻戏。

母鸡尝到了当妈妈的喜悦与满足，她觉得自己是幸福的。

的确，没有施爱对象的生命是最不幸的生命。

小蛇在母鸡的关照下一天天长大。

梧桐树下充满生机。

◇ 二 ◇

小蛇和妈妈形影不离。小蛇是母鸡生命的全部。

居住在附近的母鸡们本来将小蛇的妈妈作为她们茶余饭后的笑料，她们讥讽她不会下蛋，现在她们见她给一条蛇当妈妈，她们认定这是对鸡家族的亵渎，她们视她为异类。

一只被推选出当代表的黑母鸡来到梧桐树下，她趾高气昂地对蛇妈妈说：“要么你放弃你的蛇儿子，要么你带着他离开这里。我们不能容忍一只母鸡给蛇当妈妈。”“为什么？我们并没有影响你们的生活呀！”蛇妈妈说。

“供你选择的时间只有３个小时。”黑母鸡转身走了。

母鸡进行痛苦的选择。

她从出生开始她就住在梧桐树下，她不能离开这棵大树。

蛇是她的儿子，也是她的一切，她不能没有他。

“妈妈，这是为什么？”已经长成大蛇的儿子问母亲。

母亲摇摇头。她也不知道。灾难如果来自异类她还可以理解，可却来自同类。

蛇儿子早已注意到自己的形体与母亲的形体大相径庭，但这丝毫没有影响他与妈妈的感情。形体是外在的，感情是内在的。内在的东西才是本质。生命追求本质。蛇从小接受了母鸡的爱，他要用同样的爱回报母鸡。

母鸡决定不离开梧桐树，也不离开蛇儿子。这两样东西构成了她的世界。

３个小时过去了。

被激怒的母鸡们请来了四只膀大腰圆的公鸡，她们决定用武力驱逐这位不循规蹈矩的同　　类。

四只身材高大的公鸡包围了母鸡的家。

梧桐树，默然不动。

◇ 三 ◇

母鸡恐惧地看着渐渐逼近的公鸡们。她从他们的眼睛中看到了仇恨和嘲笑。

母鸡本能地用身体护住儿子。

蛇由于一直同鸡生活在一起，还不知道自己的本事，他也紧张地注视着眼前的场面。

一只公鸡低下头，脖子上的毛竖了起来，他的身体俯伏在地面上朝母鸡冲过来，像一架　　低空飞行的轰炸机。

蛇突然感到自己的身体里有一股无名的力量在升腾，他不能目睹自己的母亲受人欺侮，他从母亲的身下钻出来，迎头拦住了那只公鸡。

蛇挡在公鸡的面前。蛇的前半截身体采取直立姿势，他的脖子变成了宽扁形状态，红红　　的舌头伸出嘴外。

公鸡胆怯了，他怕蛇。

自尊心使他与蛇对峙了一分钟后，他的腿终于不听大脑指挥了，撒腿往回跑。

另外三只勇士也夺路而逃。

母鸡明白自己拥有一个什么样的儿子了，她终于享受到受到儿子保护的母亲所特有的那　　种满足与慰藉。

母鸡们束手无策了，她们不具备驱逐蛇妈妈的实力。心有余而力不足是上帝的幽默方式　　。残酷的幽默。

母鸡和蛇儿子继续生活在一起，充分享受为人母为人子的乐趣。

梧桐树下充满柔情。

◇ 四 ◇

这天，母鸡和蛇外出觅食。他们来到一起草丛中。

阳光透过草叶射到地面上，呈现出斑驳陆离的景象。鸟在树上唱歌，云在天上移动。大　　地一片祥和。

祥和背后总有危机。

一条凶狠的母蛇将母鸡定为她的攻击目标。母蛇已经几天没吃东西了。

母鸡一步步靠近潜伏在草丛中的母蛇。

母蛇突然在母鸡面前直立起上半身，她准备先吓瘫母鸡。

母鸡惊叫。

闻声赶来的蛇儿子看见一条蛇在攻击他的妈妈，他奋勇同蛇搏斗。

母蛇在搏斗方面比他经验丰富多了。母蛇无意与同类打斗，她看准了机会，一口咬住了　　母鸡的喉咙。

母鸡倒在血泊中，她目睹了儿子为她做的一切，她心满意足地死了。死得真享受。

蛇儿子疯狂了，他不顾一切地扑向母蛇。

母蛇准备自卫。

两条蛇高举着自己的半截身体在空中愣住了。

血缘。

她认出了他是她的儿子。

他认出了她是他的妈妈。

血缘使他们抱在一起。

“孩子，你吃吧！”母蛇还以为儿子是在同她争夺食物，她指指血泊中的母鸡对儿子说。

“她是我妈妈！是她把我抚养大的。……”蛇儿子泣不成声。

母蛇呆若木鸡。她头一次感觉到自己身上的蛇毒能毒死世界上所有生命。

望着闭眼安祥地躺在地上的母鸡，母蛇想咬太阳。

“我要孵一个鸡蛋！”母蛇说，一股神圣的感情从母蛇心底油然升起。

蛇劝阻妈妈。

母蛇决心已定。她一定要抚养一位鸡孩子，报答母鸡的育子之恩。

母蛇弄到了一个鸡蛋。

蛇明白妈妈是想获得心里上的平衡，否则她今生今世无法安宁。

趁母蛇孵蛋的时候，蛇悄悄离开了妈妈。他知道，蛇妈妈带着鸡儿子的结局注定是悲剧。

梧桐树在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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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胆雄鸡

◇ 第一章 ◇

笼子里有数百只小鸡，不知怎么搞的，鲁西西一眼就看中了那只全身长着黑羽毛的小鸡。

鲁西西从鸡贩子手中买下了这只小鸡。她喜欢小鸡毛茸茸的样子，她喜欢关照这些小生　　命。

鲁西西回家后用纸箱子给小鸡做了一个窝，她给它取名为黑锤。看样子黑锤对自己的新　　居很满意。

鲁西西抓了一把小米放进黑锤的寓所，黑锤不吃。

鲁西西以为黑锤不爱吃小米，就给它换了些菜叶。

黑锤还是不吃。

“生病了？”鲁西西猜想，可她眼前的黑锤生机勃勃，没有生病的迹象。

鲁西西注意到黑锤将小米中的几粒沙子挑出来吃了。

鲁西西到屋外抓了把沙子，放进黑锤的家。

黑锤津津有味地吃沙子。

鲁西西认定黑锤不是一般的鸡，她精心照料黑锤，每天还要和它说一会儿话。

从来没吃粮食光吃沙子的黑锤渐渐长大了，它长成一只全身羽毛黑里透亮的雄鸡。奇怪的是它从未像其它雄鸡那样打鸣。

一天放学后，鲁西西骑自行车回来。当她途径一个十字路口时，一位骑自行车的中年妇　　女将她撞倒了。

“你会不会骑车？啊？！”中年妇女看见对方是个女孩子，就先发制人，其实撞车完全　　是由她造成的。

“我。……”鲁西西从地上爬起来，她的胳膊摔破了。

“有你这么骑车的吗？”中年妇女发现鲁西西的胳膊在流血，于是她也捂自己的腰叫唤“我这儿真疼呀，准是内伤啊……""对不起。”鲁西西不知所措地向中年妇女道歉。

“我这岁数可经不起撞车呀！”中年妇女捂着比撞车前还健康的身体嚷嚷。

“是您撞的我。”鲁西西委屈地说。

“你还嘴硬？小小年纪就会顶嘴！你爸爸妈妈就是这么教育你的吗？”中年妇女拉开长　　辈的架式，越发撒泼起来。

围观的人渐渐多起来。

“我看见是你撞的小姑娘，人家反而给你道了歉，你就别再这样了。”一位男子为鲁西　　西说话。

“就是，你又没摔倒，怎么会受伤呢？”另一位老大爷对中年妇女说。

中年妇女见到有人替鲁西西说话，老羞成怒，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泼起来，连哭带叫。

鲁西西还没遇到过这阵式，她和中年妇女成了围观的对象。有些不明真相的人开始谴责　　鲁西西。

“现在的孩子也是，撞了大人，也不知道把人家从地上拉起来。”“大人骑了那么多年车，肯定比她技术好，准是这孩子撞了人家。”中年妇女听到有人为她说话，更来劲了。

鲁西西看出面前这位中年妇女是那种没理搅三分，平时不受人重视，好不容易引人注目　　了坚决不放过机会的人。

鲁西西想尽快离开这儿，她的胳膊火辣辣地疼，她看出那中年妇女嘛事没有，人越多她　　越来劲。

鲁西西推自行车准备走。

“你不能走！”中年妇女拽住鲁西西的自行车。

鲁西西急得想哭。

有几个小伙子吹口哨起哄。

鲁西西往四周看，她真希望有熟人帮助她摆脱困境。

天空中闪过一道黑影。

不知怎么搞的，鲁西西心头一震。

她看见路边的房子上有个熟悉的身影，是黑锤！

黑锤会飞？它到屋顶上干什么？鲁西西感到惊讶，她忘记了身边发生的事。

“喔喔喔。……”黑锤对着人群打鸣。

这是鲁西西第一次听黑锤打鸣。

“哎呀，我的头疼死啦！”中年妇女双手抱头大喊。

“头疼！”

“头疼！”

围观的人都喊头疼。

“喔喔喔。……”黑锤又叫了一次。

人们再次头疼。

鲁西西没事。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快离开这儿！”

人群散开了。

中年妇女跑得比兔子都快。

鲁西西松了口气，她看见一道黑影从天空闪过，黑锤不见了。

鲁西西顾不上胳膊疼，骑上自行车就往家赶。她还是不相信黑锤会飞，她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些人都喊头疼？她自己怎么没感觉头疼？

鲁西西带着满腹狐疑走进家门。

◇ 第二章 ◇

黑锤正在窝里喝水。看得出来，它是刚从外边回来。

鲁西西对黑锤说：

“谢谢你帮助我。”

“这是我应该做的。”

黑锤说话了！

“黑锤，你会说话！”鲁西西兴奋了。

“是你教的。你天天和我说话，再笨的鸡也学会了，何况是我。”黑锤说。

“你怎么知道我遇到了麻烦？”鲁西西还是不明白。

“我也不知道，我突然觉得烦躁不安，身体不由自主地就往那儿飞。”黑锤说。

鲁西西在书上看到过一种叫"心灵感应"的生理现象，她想，她和黑锤之间可能就有这种　　“感应"现象存在。

“你会飞？会飞的鸡我还没听说过。”鲁西西说。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飞的。”看来黑锤今天也是头一次认识自己。

“对了，你今天还打鸣了。过去我以为你不会打鸣呢。我还想，黑锤也许是一只退化的雄鸡。用我们人类的话说，这叫有女人气的男人。”鲁西西边说边咯咯笑。

“我想帮你驱散那群人，没别的办法，我就冲他们叫，没想到他们还真跑了。"黑锤并　　不晓得自己的本事。

“你一叫，他们就喊头疼，真怪！唯独我的头不疼。”鲁西西说。

黑锤好像在想事。

“咱们来做个试验。”鲁西西料定吃沙子长大的鸡准是超鸡。”你冲这个瓶子打鸣试试。”鲁西西把一个空气子放到距离黑锤一米远的地方。

黑锤冲瓶子打鸣。

瓶子粉身碎骨。

“乖乖，幸亏刚才那些人的头没碎。”鲁西西后怕。

“我刚才没使劲儿，好像我用劲儿的大小和目标的损害程度有关。”黑锤还会用脑子，　　看来智商不低。

“再试一次。”鲁西西要把关，她清楚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黑锤再次对着瓶子打鸣，这次它没用什么劲儿。

瓶子裂了，没碎。

“你真棒！”鲁西西知道自己拥有一只神鸡了。

更主要的，鲁西西明白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有了一个仗义的朋友了。

其实，黑锤还有不少本事没露出来，连黑锤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大本事。

鲁西西突然感到胳膊疼，她这才想起刚才撞车时受了点儿伤。

“我去上点儿药。”鲁西西说。

“我看看。”黑锤说。

鲁西西给黑锤看她胳膊上的伤。

黑锤用翅膀在鲁西西的伤口上一拂，伤口不见了。

“你的本事可真大！”鲁西西惊讶极了。

“我自己也不知道。”黑锤也惊讶。

鲁西西看看表，脸上出现了愁容。

“你不高兴了？”黑锤问。

“又该写作业了，今天老师留的作业特别多。”鲁西西叹了口气。她实在不明白老师每天干吗留这么多作业。鲁西西觉得作业写得越多，学生的脑子越笨越麻木。

“我试试能不能帮你。”黑锤开始感觉到这世界上没有它办不成的事。

“你会写字？”鲁西西不信，"再说，我也不能让你写作业把你的脑子给毁了呀！"黑锤飞上写字台，让鲁西西打开作业本。

鲁西西打开作业本和课本。

“你写一页我看看。”黑锤说。

鲁西西写了一页。

黑锤用翅膀在其它几页上拂了一下。

作业本的那几页上出现了鲁西西的笔迹。

鲁西西一看，一道题都没错！

“你可真帮了我大忙了！”鲁西西把作业本统统让黑锤"拂"了一遍。

只用了三分钟，今天的作业全"写"完了。本来这些作业得写三个小时的。鲁西西可以利用这时间看课外书了。她觉得看课外书比写作业对发展大脑智力有益。

钥匙插进大门钥匙孔的声音。

“可能是爸爸回来了。”鲁西西说。

“我回去了，别让他们吃惊。”黑锤回到它在凉台上的窝里去了。

爸爸下班回来了，他看看女儿的作业本，满意地点点头。

◇ 第三章 ◇

鲁西西全家正在吃晚饭的时候，有人敲门。

妈妈站起来去开门。

门外站着四名警察。

妈妈问他们找谁。

他们说找鲁西西的爸爸。

“找我？有什么事？”爸爸离开饭桌，走到警察面前。

警察掏出一张小卡片似的东西给鲁西西的爸爸看，然后说：“这是逮捕证，你被捕了。

”“为什么？”爸爸感到莫名其妙，"你们弄错了吧？”警察核实了一遍鲁西西爸爸的名字　　。准确无误。

一个警察取出手铐准备铐鲁西西的爸爸。

妈妈冲上去阻拦。她问警察：“他犯了什么法？”“有人举报他，有证据。”警察推开鲁西西的妈妈，给鲁西西的爸爸戴上手铐。

爸爸被戴上手铐的场面，深深地印在了鲁西西的脑海里。

她头一次意识到自从手铐问世后，铐过许多好人。她第一次恨手铐，恨那些用手铐铐好　　人的人。

鲁西西根本不相信爸爸会干坏事。就是劈开半个地球当证据，鲁西西也不信爸爸是坏人。

她断定"举报"爸爸的人是诬陷，是十恶不赦的坏蛋。

“是谁举报我爸爸？他准是坏蛋！”鲁西西大声问警察。

“很遗憾，我们不能向你透露举报人的姓名。法律保护举报人。”一个警察告诉鲁西西。

爸爸被几名警察带走了。

妈妈和鲁西西被这突如起来的事变惊呆了。

邻居们探头探脑地看热闹，专业嚼舌妇和专业嚼舌公们叽叽喳喳地交头接耳，兴奋之情　　溢于言表。

留下的几名警察向妈妈出示了搜查证后，开始翻箱倒柜。

看着外人检查自己的家，鲁西西觉得受了莫大的污辱。

把所有的东西翻得乱七八糟后，警察走了。

鲁西西扑进妈妈怀里，和妈妈抱头大哭。她们想不出是谁陷害爸爸，他们觉得天昏地暗孤立无援，她们仿佛掉进一座万丈深渊。

哭累了，鲁西西止住眼泪。

她意识到自己肩头的责任，她要为爸爸正名，为爸爸洗清耻辱，找到那个诬陷爸爸的坏　　蛋。

皮皮鲁驾驶幻影号周游世界去了，妈妈又无能为力，只有靠鲁西西为爸爸伸冤了。

鲁西西擦干眼泪，立刻觉得自己长大了十几岁。她先劝住妈妈不再哭泣，又同妈妈一起　　收拾好屋子。

“妈妈，你知道有哪些人和爸爸有仇？”鲁西西开始着手调查了。

“没听说你爸爸有什么仇人，他在单位人缘很好。不过你爸爸才能出众，可能遭嫉妒。

”妈妈一边抽泣一边说。

鲁西西知道爸爸在单位工作是尖子，很受上司的重用。

“谁是爸爸的竞争对手？”鲁西西问。

妈妈摇头。

鲁西西安慰妈妈早点休息。

不知怎么搞的，爸爸被戴上手铐的景象总是出现在鲁西西眼前，不管她是睁开眼睛还是　　闭上眼睛。

鲁西西清楚爸爸在牢房里会受苦，她要争分夺秒救出爸爸。可自己能挑起这个重担吗？

鲁西西心里没底，但她有勇气。

鲁西西想皮皮鲁了。如果哥哥在，还有个人可以商量，她知道妈妈会为她担心，会阻止　　她行动的。

凉台上一阵响动。

鲁西西先是被吓了一跳，接着她的眼睛放出了光彩。

黑锤！

鲁西西怎么忘了她有黑锤！神鸡黑锤！！

该着陷害鲁西西爸爸的坏蛋倒楣，他们大概做梦也没想到被他们陷害的人的家里有只侠胆雄鸡！地球上唯一的一只侠胆雄鸡！

鲁西西打开凉台门，请黑锤进屋。

黑锤先开口：“我都听见和看见了，你爸爸是冤枉，他遭到小人暗算了。”“你知道是　　谁吗？”鲁西西急切地问。

黑锤摇摇头，说：“不知道，但我能感觉到有坏人害他。

咱们合作，一定能找出害你爸爸的人。”“那就快行动吧！爸爸在牢房里准受罪，说不定还会挨打。”鲁西西恨不得立刻就让那个坏蛋和爸爸对调位置。

“可这么大个城市，咱们从什么地方入手找那个坏蛋呢？”黑锤问。

“这。……”鲁西西动脑子，"对。害爸爸的那个人准特别恨他，今天他总算把爸爸送进监狱了，现在这坏蛋一定特别高兴，说不定正喝酒呢！”“我现在就去把全城所有正在高兴的人的长相和住址记下来。明天你再根据这些地址去查查他们叫什么是干什么的，看看这些人当中有没有同你爸爸有关系的人。”黑锤说。

“就这么干。”鲁西西同意。

黑锤拍拍翅膀，飞进夜空。

大海捞针般的调查开始了。

◇ 第四章 ◇

陷害鲁西西爸爸的坏蛋的名字叫流风。

现在他正躺在虹光饭店３０４房间的浴缸里沐裕流风可不是那种让人一眼就能认出的坏蛋。他是那种高级坏蛋，是伪君子，是道貌岸然的流氓。他６０岁左右，长着一副慈眉善目的面孔，任何人见了他都会产生亲切感，然后放松对他的警惕。流风正是依靠这副慈眉善目，掩盖着他的蛇蝎心肠。他的夫人最了解他，经常戏称他为"笑面虎，杀人贼"。当然夫人决不会当着外人说这种话，夫人最善使用内紧外松的政策，当着外人，她总是把"我们流风从没整过人"这句话挂在嘴边。其实傻瓜也明白，只有整过人的人才会经常把没整过人这种话挂在嘴头，这叫此地无银三百两。流风干过的伤天害理的事可以编成５００集的电视连续剧。

流风是一家公司的总经理，他的公司专门靠坑蒙拐骗挣钱。他利用自己的忠厚外表建立了一个关系网。利用这个网买空卖空，今天倒煤发能源之财，明天又倒卖汽车，后天干长途贩运，财越发越大，地位也越来越显赫。

近来流风急于想同鲁西西爸爸所在的公司做一笔买卖，这项买卖如果做成了，流风可就不是今天的流风了。没想到鲁西西的爸爸禀公办事，不受贿赂，看出这笔生意其中有诈，劝告经理不要同流风这种人打交道。经理看重鲁西西的爸爸，断了流风的财路。

流风能不恨鲁西西的爸爸吗？

他一定要除掉这个心头之患。他决定使用人间最流氓的手段--陷害，来拔掉他的这颗眼中钉。陷害忠良是流风的拿手好戏和看家本领。如果在陷害专业评职称，流风当一级教授稳　　操胜券。

经过和部下的周密策划，流风制订了陷害鲁西西爸爸的具体步骤，这些坏招儿能置任何人于死地。一张阴谋的大网张开了，而鲁西西的爸爸却丝毫没有察觉。

流风现在躺在浴缸里，他感到舒服，他浑身的汗毛孔全张开了，每个汗毛孔都向体外排放着他体内的毒气。流风的皮肤爱过敏，属变色龙体质。反正蚊子不咬他，曾经有一只蚊子不知深浅，误吃了他的血，当场就被毒死了。

部下已将鲁西西的爸爸被捕的信息打电话告诉他了，他眯着眼睛躺在热水中计算着这是第几十个被他用卑鄙手段送进监狱的人。他冷笑了一声，放了一个屁，然后从浴缸中站起来，对着镜子欣赏了一番自己那皱皱巴巴的丑陋的胴体，然后披上浴巾走进卧室。

流风喜欢住饭店，他不愿意住在家里。别看流风形将老朽，却仍喜欢沾花惹草，时不时在饭店同马小姐牛女士幽会一二。

流风走进卧室，斜靠在席梦思床上看当天的报纸。他非常关心政治，他常训斥自己的孩子不懂政治。流风认为利用政治刀子杀人是最高级的谋杀手段。他看报纸时恨不得把每个标点符号都刻进脑海，他善于利用政局上哪怕是极其细致的变化置对手于死地。流风的另一个经验是不留文字的东西，他只向部下口头下达阴谋指令，但决不写信或留便条。文字是证据，而语言却可以不承认。这种流氓无赖技巧救了流风好多次命。要不然，今天他已经不会继续生存在这个地球上了，判１０次死刑都不够治他的罪。

按说，除掉了心头之患，流风现在应该喜形于色，喝酒庆祝。可他不，他是流风，尽管是他一个人独处，他的面部表情仍呈现痛苦状，好象失去了最亲的亲人。这是流风多年练就的本事，可惜没人举荐，否则流风真可以入讯吉尼斯世界纪录大全》的"伪君子世界纪录"。

如果需要，流风可以亲手用刀子捅了自己的亲生儿女。老婆和儿女在他眼里不过是他豢养的一群动物，可他在儿女眼中却是天下第一慈父，在老婆眼中是天下第一模范丈夫，尽管老婆也曾发现流风对她有过不忠，但她一亮出母夜叉面孔，流风便立即改邪归正。

造就这样的伪君子--彻头彻尾的坏种，是上帝的罪过。

现在各位读者知道了，鲁西西有着怎样的对手了。

◇ 第五章 ◇

黑锤用闪电般的速度在夜空中飞行，它穿梭于各幢大楼之间，观察人们的表情。

深夜两点钟，黑锤回到鲁西西身边。

“怎么样？”鲁西西迫不及待地问，尽管她心里十分清楚，这种调查方法太笨了。

“特别高兴的有５２家。”黑锤说。

鲁西西拿纸笔记录那５２家的门牌号码。没一家是鲁西西认识的。

鲁西西为难了，她不知道如何着手调查这５２个怀疑对象。

“你先休息，天亮了咱们再想办法。”黑锤说。

鲁西西同意了。

上午，鲁西西先去学校。

她发现同学们开始指着她议论。

上课前，老师将鲁西西叫到办公室。

“鲁西西，你爸爸出事了？”老师问，不知是谁这么快就把消息告诉了老师。上次鲁西西的爸爸得过一次奖，老师可是三个月后才知道的。

“我爸爸没事。”鲁西西回答。

“听说被拘留了？”老师挑明了再问。

“他不会犯法，是冤枉。”鲁西西绝对相信自己的爸爸。

“你要正确对待，不要影响学习。”老师提醒学生。

“我想请几天假。”鲁西西说。

“请假？为什么？”老师问。

“查出陷害我爸爸的坏蛋。”鲁西西一字一句地说。

“你？去找害你爸爸的坏人？”老师感到惊讶。

“对，我能找到他！”鲁西西又补充了一句，"我一定要找到他！”老师没想到面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学生内心竟然如此坚强。她相信鲁西西的爸爸是无辜的了。

“我给你三天假。需要我做什么吗？”老师批准了鲁西西的请求。

“谢谢您。您准我假，就是对我的支持！”鲁西西冲老师深深地鞠了一躬。

鲁西西赶回家时，看见妈妈正哭。

鲁西西一问，才知道妈妈在单位受不了同事的议论才回来的。

鲁西西讨厌那些以议论别人家的私事为乐趣的人。

敲门声。

鲁西西去开门。

两个陌生的男人站在门口。

“你们找谁？”鲁西西问。

其中一个年轻的问这儿是不是鲁西西爸爸的家。

“是。”鲁西西说，"可我爸爸不在。”

“我们知道他不在，"年轻的说，"我们经理是你爸爸的朋友，听说他出了事，特来看望你们。”年纪大的自我介绍说：“我叫流风，他是我的助理。我听说了昨天的事，我感到你爸爸不会干犯法的事，一定是有人害他。我来看看，有没有能帮帮忙的地方。”鲁西西感动　　了。她请流风和助理进屋。

见鲁西西的妈妈仍在哭泣，流风安慰她说：“皮先生为人正直，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陷害他的人丧尽天良，迟早要受报应。你要爱惜身体。”鲁西西的妈妈感谢地点点头。

看到有人这么了解爸爸，鲁西西心里热乎乎的。

黑锤悄悄告诉鲁西西，这个老头昨晚神情忧郁，表现得十分痛苦。

鲁西西决定请流风协助她找到那个坏蛋。

“我在警察局有熟人。我可以去通融一下。请他们对皮先生的案子多多关照。"流风喝　　了一口茶，说。

“我们总经理在法院也有关系，判决时也可以让你爸爸少判几年。”助理说。

“这些都不需要。”鲁西西说，"我爸爸无罪，请您帮我找到那个坏蛋，再把他关进监狱。”流风心里打了个哆嗦，他强烈感觉到面前这个女孩不是等闲之辈，她身上有一股浩然　　正气和不屈不挠的韧性。

“我愿意帮忙，你能谈谈你的计划吗？”流风不露声色地套鲁西西。

鲁西西掏出了那５２家的地址，递给流风。

流风看看纸上的字，问：　　 “这是什么？”

“我觉得害爸爸的人知道他被关进监狱一定高兴。这是昨天晚上全城最高兴的５２家人的名单的地址。”鲁西西说。

流风心中一惊，他更加确信鲁西西不是等闲之辈。同时更加确信自己技高一筹，鲁西西　　不是他的对手。

“怎么弄来的名单？”流风想知道鲁西西使用什么方法在几个小时之内查出全城数十万个家庭中谁高兴谁不高兴的。

“请原谅，目前还不能告诉您。”鲁西西说，"我请您帮我查查这些地址中有哪些人同我爸爸有联系。我觉得害爸爸的人一定同他认识。”流风点点头，说：“你这个判断非常正确。这件事交给我来办，请你放心。”“太谢谢您了。”鲁西西的妈妈不知怎么感谢流风好。

“不用客气。每一个正直的人都不会袖手旁观的。”流风说。

鲁西西感觉到世界上还是好人多。

“我马上派人分头去查这些地址。我尽快将结果告诉你。”流风办事有板有眼。

“谢谢您。”鲁西西感谢流风。

流风和助理告辞。

◇ 第六章 ◇

坐进小轿车后，流风对助手说：“除掉她，越快越好。”

助手点点头。

流风活这么大没怕过谁。想当年他甩他那在农村的结发妻子，结发妻子的弟弟扬言要捅了他。流风面对杀猪刀，连眼睛都没眨巴一下。可今天，流风怕鲁西西了。真怕，不知为什　　么。

流风在鲁西西面前有一种自卑感，就像冰块遇到太阳。

“要干得巧妙，不留痕迹。”流风叮嘱助手。

“请总经理放心。”助理说。

流风手下的人个个五毒俱全。

“你准备怎么办？”流风还是不放心。

“制造车祸。”助理说。

流风点点头。

二十分钟后，一辆偷来的汽车停在鲁西西家楼下。

鲁西西准备去爸爸的单位。

“我跟你去吧？”黑锤有预感。

“带着一只鸡，人家会觉得奇怪的。”鲁西西说，"我一会儿就回来。”黑锤说：“当心　　点儿。”鲁西西点点头。

街上人不多。鲁西西朝公共汽车站走去。

过马路时，鲁西西看看两边没汽车。可当她走到马路中央时，有一辆汽车像从地底下冒出来似的，突然朝鲁西西撞过来。

路边的行人惊叫起来：

“当心！”

“快闪开！”

鲁西西听到喊声，回头一看，已经来不及了。……汽车从鲁西西身上轧过去，一溜烟儿　　地开跑了。

“记它的车号！”有人喊。

鲁西西倒在血泊中。

人群围上去。

“快拦车送医院！”一位老大爷提醒大家。

一位中年人摸摸鲁西西的脉博，对大家说：“已经死了。”人群默然。

五分钟后，流风在办公室接到部下的电话，他得知鲁西西已从地球上消失。

流风指示助理迅速将驾车撞死鲁西西的人干掉。灭口。

助理操办去了。

流风对着镜子看自己的面容。慈祥，和蔼，友善。他对自己的长相非常满意，没人会相信他流风是杀人凶手。他坚信他就是把全世界的人都杀了，也没人会怀疑他。流风的人生哲学有两条：第一是隐藏自己的真面目；第二是心黑手狠。

鲁西西的尸体被警察送进了医院的太平间。

就在鲁西西被撞的一瞬间，黑锤知道出事了，它飞上天空。

黑锤看见了血泊中的鲁西西，它无法接近她，人太多。黑锤只好落在路旁的房屋上等待　　机会。

黑锤潜入太平间，找到了属于鲁西西的那台停尸车。

黑锤用翅膀拂鲁西西的全身。它不知道这管用不管用，但它要努力，它不能没有鲁西西。

鲁西西双目紧闭，没出现生还的迹象。

黑锤继续努力。

没有效果。

黑锤绝望了，它发誓要严惩杀害鲁西西的凶手。

黑锤忽然想起了自己打鸣时的威力，它要试试。

黑锤对着鲁西西的尸体，满怀深情地打鸣。

鲁西西动了一下。

黑锤又打了一次鸣。

鲁西西睁开眼睛了！

“我这是在哪儿？”鲁西西睁眼后看见了黑锤，问。

“太平间。”黑锤激动万分，它救活了鲁西西。它有起死回生的本事。

“太平间？！”鲁西西惊讶，"为什么？”

黑锤把经过告诉她。

鲁西西想起那辆撞她的车了。

“我已经死过了？”鲁西西还是不信。

黑锤把自己打鸣救她的经过说了一遍。

鲁西西抱着黑锤，不知说什么好。

“杀我的人和害爸爸的人是一伙，对吗？”鲁西西镇静下来后，想的第一个问题。

“是一伙，他们可真够狠的，竟然对你下手！”黑锤对人类有了新的了解。人类居然有这样的成员，只要需要，他们能杀十几岁的孩子！

“多亏了你，黑锤！咱们得赶快找到坏蛋，为人类除了这一害。”鲁西西讨厌那些玷污　　人类声誉的人。

“今后我可要与你形影不离了。”黑锤说。

“完全同意。”鲁西西抱着黑锤亲了它一下。

他们悄悄离开了太平间。

◇ 第七章 ◇

邻居告诉鲁西西的妈妈，鲁西西车祸身亡。

妈妈呆了，横祸接连降临家中，她难以承受如此接二连三的打击。

开门声。

妈妈抬起泪眼，看见女儿站在她面前。

“你？。……”妈妈吃惊。

“妈妈，您怎么啦？”鲁西西问。

“刚才有人告诉我，说你被汽车撞了。”“准是他们看错人了。您看，我这不是好好的　　吗？”鲁西西摇摇妈妈。

妈妈苦笑了一下，女儿总算平安。

天快黑了，鲁西西和妈妈胡乱吃了点儿饭。鲁西西走进自己的房间。

“光靠咱们俩破这个案挺难。咱们需要别人帮助。”鲁西西对黑锤说。

“找谁？”黑锤问。

“我看流风经理可以信任。”鲁西西对流风印象很好，流风是她见过的最慈祥的长辈。

“同意。”黑锤投了赞成票。

“他给了我一张名片，咱们现在就去找他。”鲁西西说。

鲁西西把书包里的书和文具掏出来，让黑锤藏在书包里。

她背上书包离开家。

流风正在他的房间里看当天的报纸，门铃响了。

他伸了个懒腰，去开门。

门外站着鲁西西。

流风大惊失色，他的表情生平第一次失控。

“你？！。……”流风说不出话来。他亲眼看了部下送来的鲁西西惨死轮下的照片。

“您不认识我了？我是鲁西西。”鲁西西提醒流风。

“认识认识，快请进。”流风重新控制了自己的表情。

鲁西西走进房间。

“你先坐，我打个电话。”流风对鲁西西说。

鲁西西坐在沙发上。她将书包放在身边。

流风给住在隔壁的助理打电话，让他过来一下。

助理过来后第一眼就看见了鲁西西，他的脸色变了。

流风和助理见鲁西西时的第一表情引起了鲁西西的注意。

“你们听说我出车祸了？”鲁西西问。

“啊，没有。”流风抢先回答。

鲁西西感到奇怪：既然他们没听说我出车祸，他们见到我时干吗这副表情？

“您查那些人了吗？”鲁西西问流风。

“已经查过了。”流风最大的才能就是撒谎。只要不往纸上写，多大的谎他都敢撒。

“有可疑的人吗？”鲁西西问。

“有几个。我正吩咐下边的人继续深入调查，请你放心。”流风恢复了慈祥的面容。

“有人想杀死我。”鲁西西说。

“这怎么可能？”流风瞪大了眼睛，一脸的惊讶。

“他们开汽车撞我。”鲁西西说。

“你没受伤吧？”流风关切地问。

“没撞着。”鲁西西说。

“这就好。”流风看了助理一眼。

助理脸红了。

鲁西西注意到这个细节。

“我该走了。”鲁西西站起来。

“喝瓶饮料再走。”流风冲助理使了个眼色，助理出去了。

流风从冰箱中取出一罐饮料，递给鲁西西。

鲁西西一天没喝水。正口渴呢。她打开饮料筒，一口气喝光了。

“你放心，我会抓紧调查的，争取尽快抓住陷害你爸爸的那个坏蛋。这坏蛋真是十恶不赦！”流风送鲁西西到房间门口。

“谢谢您。”鲁西西同流风告别。

鲁西西等电梯。

电梯门开了，里边已经有两个男人。

鲁西西走进电梯，按了关门的按钮。

电梯下降了不到五秒钟，就突然停止了。鲁西西发现那两个陌生男人的表情不对，她刚想喊，一个男人捂住了她的嘴。

另一个男人从兜里掏出一根绳子，往鲁西西脖子上勒。

黑锤像利箭一样从书包里飞出来，它先啄瞎了要勒死鲁西西的那个坏蛋的一只眼睛。

“啊--"那坏蛋松手去捂自己的眼窝。

另一个坏蛋拨出匕首刺黑锤。

黑锤使出全身的力气冲他打鸣。

“喔喔喔--”

那坏蛋当场毙命。

还剩一只眼睛的坏蛋吓傻了，跪下求饶。

“你说，是谁派你来杀我的？”鲁西西问那独眼坏蛋。

“这。……”坏蛋嘴还挺严。

“说不说？”鲁西西吓唬独眼坏蛋。

“我说！是流风。”

果然是他！鲁西西已有预感。

“陷害我爸爸的也是他？”鲁西西又问。

独眼坏蛋点点头。

鲁西西服了上帝了，他怎么会允许流风这种伪君子生活在地球上？可见上帝也会犯错误。

电梯突然上升了。

原来，凶手们禀呈流风的旨意，在电梯里杀害鲁西西后再将鲁西西的尸体运到饭店最高　　一层灭尸。

两个坏蛋等在最高一层的电梯门口。

“怎么回事？”鲁西西问独眼坏蛋。

“我也不知道。”独眼坏蛋装孙子。

电梯停了，门开了。两个彪形大汉守在门口。

独眼坏蛋突然勒住鲁西西的脖子，冲同伙喊：“快捅死她！”黑锤闪电般地冲独眼坏蛋　　打鸣。

独眼坏蛋口吐鲜血一头栽在电梯的地板上。

电梯外的两个大汉冲进电梯。

黑锤挨个收拾了他们。

“去收拾流风？”黑锤问鲁西西。

“不，我要让他和爸爸调换位置，让他去蹲监狱。让法律收拾他。”鲁西西说。

“怎么让流风蹲监狱？”黑锤问。

“找到流风陷害爸爸的证据。”鲁西西说。

“咱们现在去流风的办公室找找。”黑锤说。

“走，从楼梯下楼。”鲁西西看了一眼电梯里的四具尸体。

◇ 第八章 ◇

流风接到助理报告的四名部下在电梯里被鲁西西杀死的消息后呆了。

他羡慕鲁西西的爸爸有个好女儿，一个不屈不挠为父亲伸张正义的少女。流风后悔陷害鲁西西的爸爸之前应该先调查一下他的亲属，如果亲属都是一些脓包软蛋再下手，如果亲属中哪怕有一个不屈不挠智勇双全有正义感的人-—包括小孩子，你也趁早别碰那对手。

“上警察局报案！让警察去抓鲁西西。”流风是贼喊捉贼的专家，最擅长诬陷式的举报。

“那咱们不就暴露了吗？”助理担心。

“鲁西西没证据。”流风冷笑了一下，"再说，谁相信我是坏人？”助理点点头，就连他这个直接参预阴谋的人也不相信流风是坏蛋，何况外人。

鲁西西和黑锤潜入流风的办公室，翻箱倒柜找证据。

令鲁西西惊讶的是，流风的办公室里没有流风一个字，所有文件都是助理写的。

“文盲？”鲁西西自言自语。

“老奸巨猾。”黑锤判断准确。

“没有证据法律可治不了他的罪呀！”鲁西西茫然了。

“那咱们更得为人类除了这一害。”黑锤喜欢人类，喜欢人类的坦诚，不喜欢人类中有　　流风这类伪君子。

“回家去想想办法。”鲁西西说。

走到家门口时，鲁西西知道坏事了。四辆警车停在楼下。

几名警察看见了鲁西西，朝她跑过来。

黑锤从书包里钻出来。

“别伤害警察。你先到房上躲一会儿。”鲁西西叮嘱黑锤。

黑锤飞到房顶上。

“你是鲁西西吗？”一个警察问。

鲁西西点头。

“你涉嫌谋杀。你被拘留了。”警察出示逮捕证。

“我谋杀谁了？”鲁西西问。

“虹光饭店电梯里的四个男人。”警察说。

“我能杀死四个男人？”鲁西西问警察。

警察也觉得这事太离奇，可现场发现了鲁西西的指纹和头发。

“到警察局验一下指纹和头发，如果不是你干的，你会自由的。”警察不忍心给鲁西西　　戴手铐。

鲁西西被带进警车。

黑锤无计可施，鲁西西不让它伤害警察。

警车呼啸着开走了。

在警察局里，经过法医鉴定，鲁西西的指纹和头发与谋杀现场发现的完全一致。

“她用什么杀的这四条大汉？”主办鲁西西凶杀案的侦探问法医。

“不是枪，不是刀，不是棍子。……”法医还从没见过这种杀人的方法。

“那是什么？总不会是化学武器吧？”侦探有幽默感。

“类似于气功。”法医调动他大脑里的一切常识，推论说。

“这女孩子如此厉害？”侦探不信。

“那四个男人身上都有凶器。”侦探的搭档说。

“奇怪。”侦探皱眉头，"我马上提审她。”要么是冤案。要么鲁西西是超人。侦探认　　为此案没有第三种可能。

◇ 第九章 ◇

黑锤的智商不低，它清楚救出鲁西西和她爸爸的办法只有一个：找到流风的证据。

对于流风这种不写一个字的坏蛋来说，找他的文字证据太难了。

黑锤想到了录音机。

黑锤见过鲁西西有一台学外语用的微型录音机，它决定带着这台微型录音机去流风常住的虹光饭店３０４房间。流风总不会为了怕留证据连话都不敢说吧。

晚上，黑锤学会了使用录音机。

第二天上午，黑锤飞到虹光饭店３０４房间的窗台上，它看见屋里没人。

黑锤将纱窗撕破一个小口，拨开插销，打开一扇窗户，钻进屋里。

黑锤钻进床底下，等待流风回来。

快到中午时，流风和助手走进房间。

黑锤从床下看见四条腿坐在沙发上。

它按下录音键。录音机开始录音。

“没想到姓皮的有这么个女儿。”助理的声音。

黑锤兴奋了，它觉得这话有用。

“以后闹谁先调查一下他亲属的素质。”流风的声音。

黑锤认为这话的份量也不轻。

“不过他们父女二人还是逃不脱您的手心。”助理奉承流风。

助理如果知道他的话能把流风"奉承”进监狱，他准跳楼。

“看来遗传挺重要。姓皮的就倔，软硬不吃。他生的女儿跟他一样倔。”流风点燃一支　　烟。

“这鲁西西不是一般的孩子，她怎么能干掉四个成年男人呢？王四和小威可是学过武术的呀！”助理一想起电梯里那四具尸体心里就哆嗦。

“糟了！”流风大喊一声。

“怎么了？”助手从没见过流风如此失态过。

流风指纱窗上的洞。

“有人进来了？”助手用最快的速度检查了壁橱和卫生间，没人。

流风示意助手看看床底下，他退到大门口，选好一个进可攻、退可溜的位置。

黑锤看见一双脚朝床边走来，它迅速将磁带从录音机里取出。

黑锤知道这盘磁带就是证据，它能使鲁西西和她爸爸获释，能将流风这个天下第一伪君　　子送进监狱。

黑锤一定要将磁带带走。

助手趴在地上用手电往床底下照。

“鸡！”助手感到诧异。

“什么？”站在门口的流风以为自己没听清楚。

“床底下有一只鸡！”助手重复。

“鸡？”流风感到恐怖。

“鸡的嘴上叼着一盘磁带！”助手又有了新发现。

“磁带！！”流风减了一声，他最怕的事情发生了。

流风最恨录音机，他什么电器都买，唯独不买录音机。

他诅咒发明录音机的人。为了不留证据，他可以做到不写字，但他做不到不说话。

流风用最快的速度把门窗统统关死，他要不惜一切代价把磁带抢回来。

流风趴在地上看黑锤。他和黑锤的目光对视时头皮发麻。

他怕这目光，他觉得这目光能看到他心里。所有伪君子都怕别人看到他心里。

流风趴在助手耳边小声吩咐他。

助手点点头，心领神会。

流风从卫生间拿来纸篓，他趴在床上，纸篓口朝下，准备扣住黑锤。

助手见经理准备好了，拿棍子从另一边往出轰黑锤。

黑锤嘴里叼着磁带，无法向他们进攻。再说它还牢记着鲁西西的话，让法律去收拾流风。

棍子打到黑锤身上。

黑锤只好向床的另一边躲闪。

棍子伸长了。

黑锤的身体刚一露出床的遮掩，纸篓就扣在了黑锤的身上。

流风用脚踩住纸篓，眼睛里射出赌徒大赢时才有的那种光辉。

助手跑过来仔细观察黑锤。

“不是一般的鸡！”助手断言。

会使用录音机的鸡当然不是一般的鸡，流风又不是傻子，他瞪了助手一眼。

不能放它出来，想个办法在纸篓里弄死它。”流风下令。

“去拿暖水平，烫死它。”

助手拿来一壶开水。

流风亲自往黑锤身上浇开水，他不能允许会使录音机的鸡活在地球上。

黑锤把磁带藏在身子下边护祝滚烫的开水浇到身上疼得它肝胆俱裂，一壶开水浇完了，　　助手去拿第二壶。

黑锤愤怒了，它奋力向上一跃，挣脱了纸篓的束缚，磁带掉到地上。

流风伸手去抢磁带。

黑锤冲流风的手打鸣。

流风的右手同磁带一起留在地上。断了。

流风又换左手去捡磁带。

一声鸡鸣。

流风的左手也断了。

黑锤盯着流风。

失去两只手的流风不敢再打磁带的主意了。

助手拎着两壶开水跑进来，他看见这个场面。呆了。

黑锤不想教训他了，它要留他当人证。

黑锤叼着磁带，破窗而出，转眼就消逝在空中。

黑锤忍着全身的烫伤，全力飞回家，将磁带交给鲁西西的妈妈。

妈妈以为这是在梦中。听了录音后，她知道丈夫和女儿有救了。

◇ 第十章 ◇

一个小时后，警车和警察包围了虹光饭店３０４房间。

警察在逮捕流风时遇到了难题：无法给流风戴手铐--他没有双手。

“上脚镣。”警察头儿吩咐部下。

戴着脚镣的流风被警察押进囚车。

当天，鲁西西和爸爸被宣布无罪释放。

鲁西西和爸爸回到家里，妈妈为他们父女摆下了丰盛的筵席。

黑锤烫伤较重，鲁西西的妈妈正在精心为它治伤。

“爸爸谢谢你！”爸爸举杯谢女儿。

“应该谢黑锤！”鲁西西说。

“对，谢谢咱们的侠胆雄鸡！”爸爸对黑锤说。

“我要谢你们。”黑锤说。

“谢我们？”爸爸不明白自己在这次事件中有什么值得人家谢的地方。

“谢谢你们让我知道了人类的正宗品质，也谢谢你们让我看到人类中还有这种伪君子。

”黑锤说。

“正义终究会战胜邪恶。”爸爸举杯。

碰杯。

法庭经过一个月的调查，证实被告流风犯有诬陷罪、行贿罪、受贿罪、谋杀罪、投机倒把罪。数罪并罚，判处流风有期徒刑２００年。

法庭调查出的被流风用卑鄙手段陷害的人就有３０多名。

这３０多人至今还蒙在鼓里，或感激流风帮他们减过刑，或感激流风帮他们减轻过处分。

正义之神是不会放过那些卑鄙的坏蛋的。

这一点，坏蛋们最清楚。他们心里明白，迟早有那一天。

惩罚将伴随流风的晚年。

一个月后，黑锤的伤痊愈了。

这天早晨，黑锤对鲁西西说：　　 “我要离开这里。”

“为什么？”鲁西西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要去治治全世界的伪君子。”黑锤胃口真大。

鲁西西觉得黑锤的计划不错，就是舍不得黑锤。

“我今天向全世界的伪君子宣战。”黑锤斩钉截铁地宣布。

它希望世界上不再有流风这种人。

“那我应该代表全世界的孩子感谢你。”鲁西西说。

鲁西西知道，现在世界上的伪君子都在大人中间。没有哪个孩子长大愿意当伪君子的，尽管有些孩子身上呈现出伪君子的前兆，但鲁西西相信他们会修正自己的。

谁不愿意活得洒脱？谁不想表里如一？谁不希望和朋友肝胆相照？

人类就是人类。

黑锤告别了鲁西西全家，同它的对手们较量去了。

黑锤是单方面宣战，敌方还蒙在鼓里。

这有点儿不公平。好在黑锤的对手都不是什么光明的人，只好委屈他们一次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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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的地方有个梦

◇ Ａ ◇

她特别能下蛋--每天下两个蛋。而且没有淡季，春夏秋冬天天如此。

她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了不起，鸡家族的同胞们也没因此对她另眼相看，大家觉得一天下几个蛋都行，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她和家族的其他成员住一样的房子，吃一样的饭。

这天，她下完一个蛋后想睡一会儿。

一只小老鼠从她身边的洞里探出头来。

她看见了他。

小老鼠看见她注意到了他，不敢出来了。

“你吃吧，别吃得太多就行。”她知道小老鼠想吃她的食物，她可怜饿肚子的穷人。

小老鼠感激地跑到她的饭盒前，尽量斯文地饱餐了一顿。

“谢谢你！”小老鼠抹抹嘴，他觉得她心眼儿好，而现在心眼儿好的人难碰。

“是你下的蛋？”小老鼠指指她身边的鸡蛋问。

“嗯。”她回答。

“真漂亮。”小老鼠夸奖道。

“我一会儿还要下一个。”她说。

“一天下两个蛋？！”小老鼠不信自己的耳朵，"你可真幽默。”“真的。”她的眼光　　里全是诚实。

他不能不信。

“天天如此？”小老鼠问。

她点头。

“一天下两个蛋的鸡就住这种房子？”小老鼠为她打抱不平了。

她不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在我舅舅居住的那座城市里，一天下一个蛋的鸡就会分到一套别墅住，出门还有汽车接送，神秘极了。”小老鼠眉飞色舞地说。

“为什么？”她还是不懂。

“在那座城市里，特别奖励下蛋多的鸡。下蛋越多，待遇越高，还能上报纸上电视呢。

不像这里，下多下少一个样。”小老鼠吃饱了爱神侃。

“你舅舅居住的城市真不错。”她羡慕了。

“你现在能下一个蛋给我看看吗？”小老鼠心中产生了一个伟大的计划，不过他得先证　　实一下她的话。

她当着他下了一个漂亮标致的蛋。

◇ Ｂ ◇

“咱们搬到我舅舅居住的那座城市去住好不好？”小老鼠问她。

小老鼠决定帮助她去那座城市，他知道她去了那儿后会轰动全城的，他想跟她沾点儿光。

“随便就可以去吗？”她觉得这么好的地方不是谁都能去住的。

“办居住证当然很难，不过我会让舅舅帮忙的，他在那儿有不少关系。听说舅舅还认识市长家的老鼠呢。”小老鼠说。

“那就拜托你了。”她同意了。

她想过好日子，还想出人头地。

“那城市挺远，我先去一趟，你在这儿等我的消息。”小老鼠说完走了。

从此，她天天盼小老鼠回来，盼小老鼠舅舅居住的城市接收她。

她觉得她现在每天下两个蛋都是浪费，没人因此奖励她。

白下。

一个月后，小老鼠兴高采烈地回来了。

从小老鼠的表情上，她就判断出有戏。

“办成了，真费了不少劲儿。”小老鼠猛喝水。

“太谢谢你了。”她万分感激。

“咱们一起去，今后我就是你的经纪人。你的本事已经被那儿的新闻界吹出去了，居民们就等着你去当场表演一天下两个蛋呢！”小老鼠告诉她。

她恨不得一步跨到那个遥远的地方，那里有她的梦。当天晚上，她和小老鼠启程了。

不知怎么搞的，当她就要离开自己那简易的住所时，她心里突然有几分难过。

“这破房子有什么留恋的？连电话都没有！咱们快去那儿享福吧！”小老鼠对她说。

他们上路了。

经过一个星期的日夜兼程，她和小老鼠终于到达目的地。

小老鼠的舅舅率领着一帮血亲出城迎接她，他们都想借她的光出头，过几天舒心日子。

她下榻在他们为她准备的临时住所，他们认定她只需在此处住一天--第二天市长就会亲自来接她，把她送进属于她的豪华别墅，他们自然也就随她到那里定居。

她出席了他们为她举办的接风宴会，还在席间观看了表现那些每天能下一个蛋的鸡们受　　尊敬程度的录相片。

她总算知道自己的价值了。

晚上，她做了整整一夜的梦。全是好梦，还是彩色的，而且是直角平面。

第二天上午，她在老鼠们的簇拥下来到新闻界为她举办的记者招待会上。

她将在记者招待会上对着摄像机镜头当场连下两个蛋。

她还将向新闻界介绍她身边的各位老鼠。

在经过了记者们的第一轮提问后，经公证处公证，她开始表演下蛋。

她稳操胜券地健步走上着红地毯的下蛋台，当她进入了她使用过千百次的那种熟悉的姿蔄E后，她突然有一种陌生感。

接着是一系列的陌生感。

她的腹中空空如也，没什么可以让她排出体外的东西。

十分钟过去了。

半个小时过去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

红地毯上没有任何异物。

记者席上开始骚动。

“沉住气，一定要下出来。”小老鼠对她说。

他知道，如果她出丑，别说那些记者，就连他舅舅也不会饶他的。

还是下不出来。

她绝望了。她觉得身体好像不属于自己了，过去易如反掌的事今天变得比登天还难。

两个小时过去了。

红地毯上除她，一无所有。

记者们的耐性是有限的，就像记者们的自尊是无限的一样。

负责现场直播的电视节目主持人开始声称这是一场老鼠捉弄观众的闹剧。

老鼠们被逐一在摄像机镜头前亮相，主持人还提醒观众记住这些面孔，以免今后继续上　　当受骗。

当然少不了也给她一个大特写镜头。

她想死。

离开记者招待会后，她的经纪人被舅舅和亲友们臭揍了一顿，他们认为，他们的声誉全　　被这位经纪人葬送了。

后来，她一个蛋也没下出来。

她至今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水土？食物？环境？好像都不是。

越下不出蛋来，她就越想那豪华的别墅。

越想那豪华的别墅，她就越下不出蛋来。

好在经纪人天性乐观，他坚信好运气会关照他们的。他每天给她放表现那些能下蛋的鸡的优裕生活的录像，以此刺激她全身的每一个细胞赶快行动起来为争取优裕生活而奋斗。

还是没有蛋。

有一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说梦见自己到了一座凡是不会下蛋的母鸡都会受到优待的城市。在记者招待会上尽管她拼命憋着还是一连下了５个蛋醒来后，她没有同经纪人打招呼，起程回属于她的那座简易住房去了。

她每天还是下两个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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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龙年

◇ 一 ◇

兔年即将结束，龙年就要开始。

按照惯例，动物们纷纷准备向当年的属相----龙祝贺。

等到大家准备好了礼物和言辞，这才发现自然界没有龙。

整个动物界安静了五分钟，所有的动物都根据自己的地位和利益，来判断在这件事中自　　己应该采取什么态度。

“谁说没有龙？我就是龙？”一个声音震耳发聩，响遍了整个动物界。

大家一看，是狗。

“你怎么是龙？”动物们觉得好笑，狗和龙大相径庭。

“你们看看我的爪子，和龙爪子一样不一样？”狗伸出爪子让大家看。

还真像！

“怎么样，我们狗的爪子就是龙爪，应该由我们来当龙年的主人。”狗们说。

“可你们是狗，不是龙呀！”猴子们说。

“我们可以代表龙，自然界没有龙！总不能让龙年空着呀！”狗们振振有词。

这倒是，大家犹豫了。

猴子提议成立一个龙年委员会，专门调查处理龙年的事情。大家一致同意。经过选举，由老虎、大象、狐狸和猴子担任龙年委员会的委员。

委员会举行第一次会议，研究让不让狗代表龙当龙年的主人。

老虎说：“狗的形象和龙相差太远，让狗代表龙，真是笑话。”大象说：“既然狗的爪子和龙的爪子一样，说不定从前他们是一个祖先。代表代表未尝不可。”猴子说：“狗有自己的属相年，不应该再多占，除非他们放弃狗年。”狐狸说：“龙年不能没有主人，谁愿意当谁当，或者抽签决定。”委员们各抒己见，争执不休。

正在这时，鹿来了。

“龙年应该是我们鹿的。”鹿说。

“为什么？”委员们一愣。

“龙的角和我们鹿的角是一样的。”鹿们说完伸出角让委员们看。

果然，鹿的角和龙的角一模一样。

委员们立即分成两派。以老虎为首的一派认为鹿代表龙的可能性比狗大。以大象为魁的　　另一派则倾向于狗家族。

两派互不相让，唇枪舌剑。老虎说大象看问题全面，不然干吗有盲人摸象这句成语。大象说老虎处理事情武断专横，否则老虎屁股摸不得这句话难以流传。

狗和鹿也不闲着，在一旁开辟了第二战常狗说爪子在前角在后凡事都要有先有后。鹿说角为上爪子为下一切均得有上有下。

正在大家吵得不可开交时，马和蛇赶来了。

狗请蛇帮他说话。

鹿邀马替他辩护。

蛇语出惊四座：

“龙的身子和我蛇的身子一样，龙年属于我！”马张口震八方：“龙的尾巴和我马的尾巴一样，龙年属于我！”经过委员会鉴定，他们说的都是实话。

正在委员会感到手足无措时，鱼来了。

“龙的鳞和须和我们鱼一样！我们鱼应该是龙的主人！”虎委员让秘书马上给整个动物界发通知，限一小时之内，所有认为自己像龙的动物立即来委员会备案，逾期无效。

“龙没有自己的个性。”象委员冒出这么一句。

◇ 二 ◇

一小时过去了，没有动物来报到。

虎委员宣布：

“由马、狗、鱼、鹿和蛇竞争龙年。”

话音未落喊声四起，候选者们据理力争，谁也听不清谁说什么。

“一个一个说，"大象委员说，"我们当评委，给你们打分，谁的分多龙年归谁。"马先　　说。

他从马跑步的姿势说到龙飞腾的动作并从中找出一致性，从马尾巴的功能说到龙尾巴的重要并使人联想到船之舵的关键性。还有性格还有品质还有档次都如出一辙。

评委亮出满分。

狗登台。

他振振有词，从狗的张牙舞爪说到龙的张牙舞爪又说到这二者之间的必然联系以及历史渊源，还有狗和龙的血型一样肤色一样语言一样心跳次数一样等等等等。

评委又给满分。谁也不想得罪狗。

鱼开始说。

鱼出语不凡。他说龙和鱼都离不开水都是水的子孙原本是一家鱼们都是龙王的后代都姓龙，鱼还驳斥了马和狗的谬论阐述了自己的真理。

满分。

鹿发言娓娓动听，每句话都掌握在二十分钟以内，是典型的以理服人。

他先从角的重要性说起，又假设龙没有角是什么样子以及角的经济价值国际影响社会效果，还有龙曾经有遗嘱给鹿可惜当时没有公证。

还是满分。

蛇带来了录像机。他将有关龙的资料放给评委看。他说事实胜于雄辩说龙身最重要还说　　他的别名叫小龙。

最后一个满分。

评委们面面相觑。

猴子提议增加委员会成员，采用无记名投票方式选举龙年主人。

老虎推荐狮子遭到猴子和狐狸反对，他们说应该加强第三世界力量。猴子推荐兔子遭到老虎反对，他说兔子太小代表不了一方，况且兔子刚当完兔年的主人怎么好事都让他占了。

大象推荐鲸鱼遭到狐狸反对，狐狸认为评委体重不宜太沉否则会造成一边倒的现象。

候选人也加入了推选评委的斗争。他们推选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动物参加委员会而不准同对手有血缘关系的动物参加委员会就是姑表亲也不行。

经过长时间的酝酿协调反复明争暗斗，委员会终于扩大了。

◇ 三 ◇

候选人在委员会投票选举前向诸委员们开展了一场真正的进攻，他们拉拢委员请食肉科委员吃肉，请食草科委员吃草请两评委员旅游爬山下水请软体委员腔肠委员无脊椎委员干他们喜欢干的事吃他们喜欢吃的东西。

委员们立刻分成五派，投票选举的结果狗、鹿、马、蛇、鱼的票数完全相等。

于是，再增加评委。再推荐再否决再平衡再扩大。

经过激烈的、扣人心弦的、惊心动魄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角逐，评委们一致通过了由狗、鹿、马、蛇、鱼并列龙年的决议，并根据笔划挑出了先后名次。马名列第一。狗和鱼并列第二。鹿和蛇并列第三。鹿想当第一，就说人一般管他叫小鹿，应以小字的笔划为准，被大家一致否决，并由此得出结论道貌岸然的更狡猾更斤斤计较更追名逐利。

就在这项决定向整个动物界宣布的第二天，龙年结束了。

除了蛇以外，没人高兴。评委们还想继续当评委，蛇说没人跟他们竞争蛇年。评委们说摆摆样子就行，本来他们也没真干，真干早就当不成了。蛇想了想，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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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龙

◇ 一 ◇

它从骨子里自卑。

置身于千姿百态的雕塑艺术节中，面对着身边那高贵的象牙雕，豪华的石雕，亦庄亦谐的木雕，还有种种说不出名称但质地优良的雕塑艺术品，它乞求太阳升高温度，晒化它。

它最早的时候是一汪水。后来冻成一块冰。当是水的时候，它思维迟钝。结成冰后，渐渐有了思想。它目睹世界上的那些物质，石头、钢铁、树木。……都是实实在在的东西，唯有自己的本体是虚的，早晚会回复成液体。它沮丧，甚至诅咒上帝不公。

不知为什么，艺术家们看中了这座北方的城市，决定在这里举办雕塑艺术节。

一位冰雕艺术家将它雕成了一条龙，参加这次盛会。

冰龙不明白艺术家干吗将它弄成这副张牙舞爪的样子，它羡慕左边那位嫦娥的妩媚，嫉妒右边那位武士的英浚冰龙恨这个世界，抱怨命运。

艺术节开幕的第一天，冰龙的身边围满了观众。冰龙以为观众在取笑它，连眼皮也不敢　　睁。

“这龙真神气！”有人说。

“太棒了！”

“我得跟它照张像。”

“咱们是龙的传人嘛！”

冰龙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它微微睁开眼睛。天哪，有这么多人抢着同它合影。冰龙惑然　　了。

“爸爸，他们干吗都要和龙照像呀？”一个男孩子问父亲。

“相传咱们中华民族是龙的后代，过去的皇帝都喜欢拿龙当自己的标志。”爸爸告诉儿　　子。

冰龙的眼睛全睁开了。

“整个民族都是我的后代？！”冰龙的大脑里一瞬间挂满了惊叹号，它不敢相信这是事　　实。

一群学生簇拥着老师来到冰龙身边，老师也这么说。

冰龙信了。原来自己是整个中华民族的祖先，是可以任意改变这个民族的主宰者。当它确信这一点后，它的嘴张得更阔了。爪子之间的缝隙张得更大了。龙就要有龙的样子嘛。

◇ 二 ◇

晚上，冰龙左边的嫦娥主动同它打招呼。

“你好！”嫦娥说。

“嗯。”冰龙摆出矜持的姿态，其实它很喜欢嫦娥。

“你是今天最受欢迎的雕塑啊！”嫦娥说。

“对！”冰龙心花怒放。这么美丽的姑娘主动同它搭话，过去它连想都不敢想。

“从前的皇宫里就有龙。”嫦娥说。

“现在还有皇宫吗？”冰龙心里一动。

“当然有。北京有一座最大的，叫故宫。”嫦娥说。

“北京？在哪儿？”冰龙问。

“在南边。”嫦娥指指南方。

冰龙决定去北京的皇宫，那才是它的归宿。它要住在皇宫里，摆布它的后代，让他们变笑为哭，转喜为忧，就像那位冰雕艺术家雕刻它时那样，想去掉哪儿就去掉哪儿。

冰龙越想越兴奋，它已经忘记了自己的本质。它要南下进京。

子夜，冰龙起程了。

经过半夜的奔波，在黎明时，冰龙抵达北京的故宫。

故宫里有那么多龙，冰龙既高兴又失望。它高兴皇宫真是龙居住的地方。它失望自己不　　是皇宫里唯一的龙。

“我要占据一个最好的位置，当龙首。”冰龙一边想一边选择了太和殿前的广场，它昂　　首挺胸地站在广场中央。

天渐渐亮了。冰龙隐约感到身体有些不适，腿发软。

太阳露脸了。冰龙忽然意识到太阳是自己的天敌。它不明白，为什么同一个太阳，在老家时对它毫无伤害，在北京却使它感到恐怖。

冰龙想躲开太阳时，已经晚了。太阳好像会使定身法，把冰龙定在原地。冰龙感觉到太阳把全部热量都集中到它身上。

冰龙的腿终于承受不住身体的压力，断了。它的身体慢慢融化了，水顺着砖缝儿渗到泥土里。它的知觉也渐渐朦胧了。

它最后的念头是：“如果没有太阳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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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活的恐龙

◇ 第一章 ◇

每天到国都自然博物馆参观的人络绎不绝，这都是因为该馆有一具全城唯一的恐龙标本。

恐龙标本是国都自然博物馆的宝贝，它为博物馆赚了不计其数的钱。本来参观恐龙不用另买票，只需入馆门票即可。

后来馆长发了狠，制订了参观恐龙除购门票外还得再买恐龙专票的规定。如此这般参观恐龙的人仍不见减少。副馆长说馆长太保守，步子迈不开。于是馆长再提票价，还是有人参　　观。

恐龙标本成了国都自然博物馆的摇钱树。恐龙大厅也成了全馆的重点保护区，馆长专为此厅配备了两名专职工作人员，负责照看和保护恐龙。

两名工作人员一男一女。男的叫长发李，女的叫短发张。

这天闭馆前，馆长打电话找长发李。

“我是长发李"长发李习惯地拢拢长头发，对着话筒说。

“我是馆长，你来我办公室。”

“马上去。”长发李放下电话。

“你在这儿盯会儿，我去馆长办公室。”长发李对同事短发张说。

短发张点点头。

长发李来到馆长办公室。

“这是一种进口的新型清洁剂，你可以试着用它清洁一下恐龙，先少喷一点儿。"馆长指着办公桌上一个漂亮的塑料瓶对长发李说。

“嗯。”长发李拿起清洁剂。

“闭馆后就喷吧。”馆长吩咐。

“好的。”长发李离开了馆长办公室。

闭馆的铃声响了，参观者陆续离开自然博物馆。工作人员开始打扫卫生。

“馆长让用这个喷恐龙。”长发李指指进口清洁剂对短发张说。

“这是什么？”短发张认识几个英文字母，她看塑料瓶上的外文说明。

“进口的，说是新产品。我去开升降车，你喷。”长发李说完去开升降车。

短发张站到升降车的平台上。长发李操纵平台升高。

短发张端起塑料瓶，将喷头对准恐龙喷起来。

升降车绕着恐龙转了一圈儿。

“行啦。”短发张说。

长发李操纵升降平台返回地面。

“今晚我值班，你该下班了。”长发李对短发张说。

“明天见！”短发张冲同事一摆手。

“再见。”长发李点点头。

天渐渐黑了。

长发李将大厅收拾干净，关上灯。

值班室紧挨着恐龙大厅。晚上，长发李躺在床上看书。这是一本惊险小说，看得长发李　　心里直发毛。

突然，隔壁的大厅里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长发李的心一下子堵到喉咙口。

声音没有了。

他松了口气，断定是自己听觉失误。

又是一阵脚步声。

长发李穿好鞋，抄起一根棍子，轻轻打开门。

大厅里的脚步声停止了。

长发李擦着墙来到大厅的玻璃门旁边。门上的锁完好无损。

脚步声又开始了。

长发李打开手电往大厅里照去，他所有的头发都竖起来了--恐龙标本不见了！

恐龙被盗窃了？！

长发李的第一判断。

他又不相信小偷能把这庞然大物运走，何况大厅门还锁得好好的。

长发李用手电开始扫荡大厅，恐龙在墙边站着！

恐龙没丢！显然是有贼移动了恐龙，但恐龙还在大厅里！

长发李松了口气，他准备去喊警卫来抓贼，贼肯定还在大厅里。

就在长发李要关闭手电的一刹那，恐龙的身子动了一下。

长发李照照恐龙的四周，没人。

恐龙的腿开始移动，它那庞大的身躯一晃一晃地朝玻璃门这边运动。

长发李的眼珠差点儿被恐龙吸出来。

“活了？！”长发李惊叫道。但他知道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恐龙冲着手电光走来了。

长发李头一次感受到地球有吸引力。他想去喊人，可就是迈不动腿。

恐龙的头隔着玻璃门看长发李。

“真活了！”长发李清醒过来，他不顾一切地朝馆长值班室跑去。

“呯！呯！呯！”长发李砸门。

“谁呀？”副馆长值班。

“副。……副馆长，快。……起来。……”长发李上气不接下气。

“着火啦？”屋里一阵忙乱。

副馆长边开门边系裤带。

“不是。……比着火。……还可怕。……”“快说！怎么啦？”副馆长催促道。

“恐龙。……”长发李嗓子发堵。

“恐龙怎么啦？”副馆长吓一跳。

“它。……它活啦！”长发李把"活"字说出来，心里倒平静了。

“你疯啦？”副馆长像不认识似的看着深更半夜跑来告诉他恐龙标本活了的长发李。

“真的！”

“梦游吧？”副馆长朝着长发李脖子后边使劲打了一巴掌。

“哎哟！别打，醒着哪！”

“去睡吧！”副馆长打了个哈欠，要回屋。

“恐龙真的活了，你快去看看！”长发李不放副馆长。

副馆长摸摸长发李的额头。

长发李见说不通副馆长，干脆来个武力挟持，强行把副馆长拉到恐龙大厅门口。

长发李打开了大厅的灯。

大厅的玻璃门还锁着。

长发李把副馆长推到玻璃门前，让他往大厅里看。

副馆长一屁股坐在地上。

“活了吧？”长发李得意了。

“怎。……怎么搞。……的。……”副馆长几次想站起来都没成功。

恐龙隔着玻璃门看副馆长。

副馆长坐在地上往后挪屁股。

“打电话叫馆长！”副馆长好不容易开始采取措施了。

长发李拿起话筒，拨馆长家。

老半天才有人接电话。

“馆长吗？我是长发李，出事啦！”

“着火啦？！”馆长一惊。和副馆长一个毛病，第一怕火。

“您快来吧，恐龙活啦！”

“。……”

“恐龙活啦！”

“放肆！深更半夜的！”电话挂了。

长发李又拨。

“你还想在馆里干吗？”馆长先发制人，亮出了人事王臕E。

“您快来吧！恐龙真活啦！"长发李坚持真理，不畏刀山火海。

“啪！”电话又断了。

馆长发誓第二天上班开除长发李五次。

长发李回去向副馆长求援。

“他居然连这也不信，我给他打电话！”副馆长摆出知道恐龙活了的老资格。

电话通了。

“我开除你！”话筒里传出馆长勃然大怒的吼叫。

“我是副馆长。快来吧，恐龙活啦。”副馆长平心静气。

“……”

“馆长！”

“你。……说什。……么。……”

“恐龙活啦。”

“。……”

“来吗？”

“这就去。”

◇ 第二章 ◇

馆长赶到自然博物馆时，已是深夜１点钟了。

恐龙大厅的门还是锁着，没人敢打开门进去，怕让恐龙吃了。

“在哪儿？”馆长一进博物馆劈头就问。

“跟我来。”副馆长带着馆长走到玻璃门旁边。

馆长往大厅里一看，紧接着在自己脸蛋上玩命捏了一把。

“谁发现的？”馆长问。

“我。”长发李说。

“什么时间？”

“三个小时前。”

“这怎么可能？！”

“我也这么想。”

恐龙是自然博物馆赚钱的台柱子，馆长不敢掉以轻心。

“马上开紧急会议。留一个人看守恐龙。长发李，你要参加会。”馆长像打仗。

会议室灯火通明，自然博物馆的大小头头脑脑都被从被窝里拽出来开会。

“你把恐龙活了的经过说一遍。”馆长对长发李说。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长发李复述一遍。

“闭馆前恐龙正常吗？”一位专家问。

“太正常了。”长发李回答。

“恐龙是万年前的动物。这太不可思议了。”自然博物馆唯一的有副教授职称的人发言。

“这事本身就能轰动世界，应该赶快通知报社电台电视台记者。”博物馆负责宣传的干　　事提议。

“我去打电话。”副馆长站A来。

“且慢。”馆长示意副手坐下。

“你们说，这恐龙活了，还属于咱们自然博物馆的标本吗？”馆长发问。

会场突然转入死一般的沉寂。

大家突然意识到：恐龙活了，自然博物馆可要死了。

“活恐龙会被研究机构或动物园弄走。且不说咱们没有新的恐龙标本，就算有了，放着活恐龙，谁还来看死的呀！”馆长几乎声泪俱下。

这一来启发了大家的想象力，他们一直想到了住房，想到了子女就业，想到了一切。新建宿舍楼还集资金５０万，全指着恐龙赚哪！

“不能让它活！”有人从肝里往外发声音。

“对，不能让恐龙活！”

“不能。……”

“绝对不行。……”

统统发自肺腑。

“可它已经活了。”长发李提醒大家。

众人又回到现实中。已经有了抽泣声。

“只有处死它，重新制成标本。”馆长一拍桌子。

大家打了个哆嗦。谁都知道，活恐龙是稀世珍宝，杀老虎还判刑呢，何况是独一无二的　　活恐龙。

“不同意？”馆长看着呆若木鸡的一屋人。

众人又回到切身利益中。

“我同意。”有人举手投赞成票。

“我没意见。”

“同意。”

“同意。”

“。……”

“。……”

长发李犹豫了，他毕竟和恐龙标本相处了几年，很有些感情。现在恐龙活了，却又要处　　死它，长发李不忍心。

没人征求他同意不同意。

长发李突然想到了馆长给的那瓶进口清洁剂，对，就是喷了它，恐龙活了的！

长发李刚想说，又忍住了。他要试验一下再报告。

“处死恐龙不能等到天亮！”副馆长提醒大家。

“今天还有几所学校的学生买了团体票，来看恐龙，上自然课。”业务室主任说。

“现在就行动。”馆长把烟蒂扔进烟灰缸，"谁会杀恐龙？”没人会杀。

馆长意识到自己说了蠢话，忙纠正：“大家想想杀它的办法。”“这家伙个头巨大，一脚就能踩死人。”“它咬人吗？”“去拿书来查查。”馆长对副教授说。

副教授搬来了一堆资料。

大家分头查阅。

“我这本没说。”

“我这本也没有。”

“我这本。……”

资料又重新堆在副教授面前。副教授也没查着。

所有的资料上都没说恐龙吃不吃人。

“恐龙活着的时候地球上还没有人吧？”长发李问。

副教授一拍脑袋。

“不管它吃不吃人，也要处死它。咱们采取安全措施。”馆长站起来。

“有枪就好了，一枪就解决问题。”业务室主任是退伍军人。

“用绳子勒它脖子。”副馆长说。

“好，就用这个办法。”馆长拍板，"长发李，你打头阵。”“我？。……”长发李一　　愣。

“你熟悉恐龙。”馆长了解下属。

“我熟悉的是恐龙标本。”长发李加重了"标本"两个字的发音。

“大同小异。”馆长一挥手。

“业务主任协助他，"馆长会用人，"等我们将它脖子一套上，我们一起出马。”“我有老婆孩子。”业务主任打退堂鼓。

“所以让你在长发李后边。”副馆长做业务主任的工作。

绳子拿来了。

战役即将开始。

大家来到玻璃门旁，恐龙正在大厅里散步呢。

对讲机拴在了长发李腰带上。

业务主任把草就的遗嘱交给馆长。

“开门！”馆长发令。

一位工作人员打开了玻璃门上的锁。

“祝你们成功！”馆长同长发李和业务主任一一握手。那表情那神态像是送他们去夺泸　　定桥。

业务主任眼里噙着泪花，他做梦也没想到当了七八年兵没动过真的，退伍后倒把脑袋塞　　进裤腰带里了。

长发李倒镇静了，这么多人注视着他，他挺得意。要知道，这时谁拿正眼瞧他呀。

门拉开了一道缝。

◇ 第三章 ◇

长发李运了口气，侧着身子闪进大厅。

业务主任趴在门缝儿旁窥视。

恐龙站在一座玻璃柜前好奇地观望柜里的展品，听见脚步声后，它扭过头来看门口。

长发李迟疑了一会儿，他看见恐龙眼睛里的目光是和善的，仿佛它早就认识长发李。

长发李心头一热。他断定恐龙同他有感情。恐惧不翼而飞。

恐龙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长发李身边，它低下头来，把脑袋伸到长发李脸旁。

大厅外的人都屏住呼吸。

业务主任不由自主往后退。

长发李从恐龙的眼睛里看到了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那目光里有信任，有希望，有新奇，还有许许多多用文字表达不出的含意。

长发李意识到自己找到了知音。

“快套！”对讲机里传出馆长的指令。

长发李从梦幻般的意境中清醒过来，他这才想起自己是被派来杀死恐龙的。

“我们不能杀它！”长发李冲着对讲机喊起来。

“为什么？你要干什么？！”对讲机的喇叭差点儿奇了。

“它是无辜的！"长发李把腰上的绳子解下来，扔在地上。

“他疯了！”馆长气急败坏。

副馆长从馆长手中拿过对讲机。

“长发李，请注意！我以副馆长的身份提醒你：你必须执行命令。现在立即用绳子将恐龙套祝否则后果由你负责。”副馆长还负责馆内人事工作，一般工作人员都怵他。

长发李不愿失去自然博物馆的工作，他喜欢在这里，尤其是现在恐龙活了，和他相处了几年的恐龙活了，他更不能离开了。

他知道副馆长的厉害。

他弯腰捡起绳索。

恐龙的目光。

长发李的手颤抖了。

“快套！”对讲机吼叫了。

长发李决定采取一种又不伤害恐龙又不伤害自己的对策。

他手中的绳子抛向空中。

没套中。

恐龙惊讶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动物往天上抛绳子的动作。

它活了以后，对四周的一切感到新鲜。它隐约感到自己睡了很多年，从前的世界好像不是这个样子，对，完全不一样。这座封闭型的"洞"怎么如此严谨？还有这些躲躲闪闪的小动物，从前怎么没见过？他们干吗不敢进来？

恐龙想出去，想离开这座"洞"，想去找它的同伴。

“套不上，它太高。”长发李汇报。

“业务主任，出击！”副馆长说完把业务主任强行推进大厅。

当过兵毕竟是当过兵，业务主任不能让同事们太瞧不起他，当然主要还是因为长发李呆在恐龙身边２０分钟无事故。

业务主任跑步来到长发李身边。

“你到它左边，我在右边，咱们先把它的四只脚捆祝"业务主任当过几天副连长，有少许作战经验，要不是他胆子小了些，或许能当上副军长。

长发李想让恐龙吃了业务主任。

“行动吧！”业务主任说。

“它会踢死咱俩。”长发李吓唬业务主任。

“它不是挺老实吗？”业务主任最听不得"死"字。

“我一直没惹它呀！”

业务主任犹豫了。

“快套呀！还有四个小时天就亮了！”馆长喊。

“豁出去了！”业务主任把绳子的一头递给长发李，自己拿着另一头绕到恐龙的身后。

“我喊一二，咱们就拿着绳子绕着它拴。”业务主任对长发李说。

长发李无可奈何。

恐龙不明白身边的这两个东西要干什么，它感到有趣。

“一二！”业务主任发令。

绳子绕在了恐龙的四条腿上。

“使劲儿拉紧！”业务主任命令长发李。

恐龙感到脚被束缚住了，它低头一看，一根长长的东西缠在自己的腿上。

“成功了！”馆长和部下们冲进大厅。

“再拴紧点儿！”副馆长亲自出马，帮长发李拉绳子。

恐龙发觉自己的四条腿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它轻轻一抬腿，五指粗的尼龙绳断了。

长期闹腰腿病的副教授兔子般地第一个逃出了大厅。

紧接着一阵疯狂的奔驰声，大厅玻璃门被挤碎了。

长发李最后一个离开大厅。

“快！快找东西堵住门！”馆长按着胸口下命令。

床板抬来了，竖在门框上。

恐龙闹不清小动物们干吗忽然离它而去，它向门边走来。

“报告馆长，恐龙要突围！”担任警戒的业务主任开始使用军事术语，这更增加了火药　　味儿。

“快去抬桌子顶住床板！”馆长的手臂在空中挥来挥去。

“它那么轻轻一动，就把绳子挣断了，我怀疑它能把墙撞塌。”副馆长说。

这句话提醒了馆长。的确，教科书上没说过恐龙的力量问题。这回他们亲眼看见了恐龙的功夫。恐龙是要破墙而出吗？

“先稳住它，别激怒它！”副馆长说。

“对！对！！”专门研究恐龙并为此获得了副教授职称的专家在活恐龙面前显得束手无　　措，只会苟同别人的意见。

“给它弄点儿吃的。”馆长说。

“恐龙吃什么？”业务主任问副教授。

“吃。……”副教授刚才受惊时把大脑中的专业脑细胞吓出毛病来了。

“去弄点儿肉，再弄点儿草料。”馆长吩咐，他在心里已敲定下次A职称决不考虑副教　　授的晋升问题。

自然博物馆没有活的动物，因此也没有管这方面食物的专门人员。

“食堂主任呢？”副馆长问。

“没通知他！”

“胡闹！他也是中层干部，为什么不来？”馆长发火了。

“快派车去接！”副馆长说。

２０分钟后，食堂主任一边揉眼睛一边来了。

“现在去哪儿弄草料？深更半夜的！”食堂主任为难地说。

“去想办法！”副馆长看看手表。

“喂恐龙不归我管。”食堂主任不是省油的灯。

“去想办法吧。如果恐龙饿极了，闯出去，咱们馆就该关闭了。”宣传干事鼓动如簧之　　舌动员食堂主任。

问题一上升到生存高度上，矛盾就迎刃而解了。

食堂主任二话没说，顶着星星满城找饲料去了。

正当大家忙乱的工夫，长发李回到值班室将那瓶进口清洁剂藏起来了。他想等天亮后找机会做个试验，试试这清洁剂是否能将死物变活物。

一小时后，食堂主任满载而归。

“长发李，准备喂食！”馆长一边说一边看表。

离天亮只有一个多小时了。

喂恐龙吃饭长发李没意见。他和同事们挪开床板。

长发李将两大盆食物先后塞进大厅。

恐龙闻了闻两盆食物，一盆肉，一盆草料。它没吃。

“报告馆长，肉和草它都不吃！”一位工作人员跑到隐蔽在楼梯拐角处的馆长面前报告　　说。

“它有突围的意图吗？”馆长也成了半个军事家。

“目前还看不出。”

“马上召开紧急会议！”馆长要集思广益，"留五个人看守恐龙，随时报告它的动态和意图。”第四章会议议题十分明确：开馆前必须让恐龙回复到标本状态。

冷场五分钟。

“谁能想出办法，工资向上浮动三级。”馆长悬赏。

“和它来硬的不行。看样子这家伙能把墙撞倒。”宣传干事发言。

“没错，那么粗的尼龙绳，它轻轻一抬腿就断了。”副教授准备将来就此问题写一篇论文，没准儿还能在国外获奖。

“如果它吃东西，咱们可以在食物里放毒药。”食堂主任说，"可惜它不吃。”从食堂主任嘴里听到往食物里放毒药的话，大家都不由打了个哆嗦，都在心里发誓今后绝对不要得罪食堂主任。馆长则下决心天一亮就让食堂主任改行。

“我有个亲戚在体育射击队，去借枪来击毙它。”宣传干事说。

“会走漏风声吗？”馆长怕不保险。

“我叮嘱他。”宣传干事估计没危险。

“还有什么别的建议吗？”馆长总觉得动枪不是个事。

没人吭声。

“那就借枪吧！”馆长拍板了，"副馆长，你亲自同他一起去。”副馆长同宣传干事走　　了。

长发李这次被留在大厅里观察恐龙，没被邀请参加首脑会议。他为恐龙的命运担心，他感到恐龙是认识他的，早就认识。长发李甚至怀疑恐龙在没有变化之前就是有意识的。

恐龙仍在大厅里转来转去，好像是想找地方出去。

“知道吗，副馆长去借枪啦。”一位工作人员告诉长发李。

“借枪？”长发李一惊。

“打死恐龙呀！”

“。……”长发李心头哆嗦了一下。

“你怎么啦？”那人觉出长发李表情异常。

“没。……没什么。”长发李透过门缝儿看恐龙。他认定恐龙的复活给它带来了灾难，本来它可以太平地呆在自然博物馆里。

长发李想救恐龙，却想不出好办法。

天亮前，副馆长和宣传干事把射击运动员连人带枪借来了。

馆长像见救星似的同射击运动员握手。

“靶子在哪儿？”射击手今天还有比赛，急着走。

“跟我来。”馆长有枪壮胆，底气上升不少。

射击手趴在门缝儿上往大厅里看。

“这么大？！我这小口径枪能打死它吗？”射击手找借口了，一见这活恐龙他心里就明　　白是国宝，他怕坐牢。

“小口径也是枪呀！”副馆长不允许射击手后退。

“不行，绝对打不死。弄不好激怒了它，这座房子就别想要了。”射击手在来的路上听　　说了恐龙的力量。

“没有大口径枪？”馆长的心已经凉了一半儿。

射击手摇摇头。

“我该回去了，今天还有比赛。”他转身要走。

“能试一枪吗？”宣传干事想力争一下。

射击手耸耸肩膀。

“您能对此事保密吗？”馆长提条件了。

“当然。”

“你替我送送他。”馆长暗示宣传干事再叮嘱射击手保密。

射击手走了。

“再有一个半小时就到开馆时间了。”副馆长看看表。

自然博物馆的工作人员陆续上班了。

“让所有不知道恐龙活了的工作人员到会议室开会。”馆长吩咐。

工作人员到齐了。大家莫名其妙，不知出了什么事。

“叫大家来，是因为本馆昨晚发生了一件十分重大的事件。”馆长历来特别喜欢向下属　　传达他先知道的事。

“丢东西了？”短发张想起自己一件风衣昨晚没穿回家。

“恐龙活了。”馆长平静地说。

所有人都怀疑自己听错了，继而认定馆长生病了。

馆长把恐龙活了的危害和他们夜战的结果告诉大家。

“恐龙真活了？！”短发张站起来。

“不信你们去看看，马上回来接着开会。”馆长说。

大家蜂拥到大厅前。

短发张的眼睛睁得史无前例的大。站在她旁边的副馆长后悔莫及。早知道这样，给短发张介绍对象时带上恐龙就好了，男方准同意。

“宣布一条纪律：谁也不准将恐龙活了的事说出去，否则后果由他负责。”馆长继续开　　会训话。

“谁有好办法？我们必须在开馆前使恐龙回复到标本状态。”馆长问。

“用煤气毒它。”短发张说。

“太好了！”馆长一跃而起，他同时在心里决定提拔短发张当他的秘书。

消灭恐龙的第三战役拉开了序幕。

副馆长任火力组组长，负责煤气的施放。

宣传干事任保密组组长，负责对付前来参观的游客。

该组成员均有三寸不烂之舌。

业务主任担任安全组组长，负责监督不许抽烟。该组成员全部是烟鬼，让他们执行此项任务足以说明馆长的谋略高人一筹。

副教授任复原组组长，一旦恐龙被熏死，立即将其回复到标本状态。

馆长任总指挥，另设总指挥部，把握全局，运筹帷幄。

煤气罐从食堂搬来了。

当长发李得知这是短发张出的主意时，差点儿生吞了她。

胶皮管伸进大厅里。

大厅的门被封死了。

“开炮！”副馆长冒出这么一句。

四个大煤气罐同时打开了开关。四条胶皮管向外喷着毒气。

恐龙不知道这四根管子干吗发出"滋滋"声，它把头凑到管子跟前。

一股凉气从管子里喷出。恐龙闻了闻，感觉不错，它把鼻子凑近管子，贪婪地吸起来。

开馆时间到了。

观众要求开门。

保密组长带着组员披挂上阵。

“请问为什么到时间不开馆？”一位戴眼镜的中年人质问。

“今天本馆临时遇到一点儿特殊情况，正在处理，马上开馆，请各位多多原谅！"宣传　　干事大说好话。

“要等多长时间？”

“一会儿，一会儿。”宣传干事不敢说具体数字。

人群暂时平静下来。

“你去看看里边怎么样了？”宣传干事派组员去看恐龙死没死。

◇ 第五章 ◇

恐龙中煤气了。

它卧伏在地上，头渐渐低下去。

“复原组，上！”馆长的脸上大放晴天，他振臂高呼。

副教授率领组员冲进大厅。

将如此庞大的恐龙身躯回复成标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们遇到的第一个问题是挪不动它。

“调升降机！”馆长下令。

大厅里一阵忙乱。机器声，脚步声，说话声。

长发李望着趴在地上的恐龙发呆。

博物馆大门口遇到了险情。

两名青年从等候的人群中挤到门口。

“今天因故推迟开馆，请你们稍等。”宣传干事拦住他俩。

“我们是记者。”其中一位掏出记者证让宣传干事看。

“我们要见馆长。”另一位开门见山。

“馆长有急事，现在没时间。下午怎么样？”宣传干事预感到不妙。

“咱们进去谈谈行吗？”高记者看出宣传干事不是一般的把门的。

“你们有什么事？”

“听说贵馆的恐龙活了？”矮记者把嘴凑到宣传干事耳边神秘地说。

宣传干事立刻将二位记者带到售票室的里屋，远离等候参观的游人。

“你刚才说什么？”宣传干事开始行使保密组长的职责了。

“贵馆的恐龙活了。”矮记者重复了一遍。

“敝馆的恐龙是标本。”保密组长盯着矮记者的眼睛说。

“如果不是标本活了，我们才不感兴趣呢！”高记者插话。

“你们不觉得荒唐吗？”保密组长问。

“太荒唐了。也太有刺激性了。”矮记者掏出香烟递给保密组长。

“谢谢，我不抽。”保密组长生怕抽了烟会泄密。

“我们能进去看看吗？”高记者问。

“当然。噢，不，"保密组长乱了方寸，"我派人去叫馆长来。”“请快一些，我们还有事。”矮记者暗示保密组长他们的耐性是有限的。

“你快去叫馆长。”保密组长对部下使眼色。

部下心领神会。

“报告馆长，"保密组组员之一气喘吁吁跑到馆长面前，"不好了。”“出了什么事？”

馆长问。

“记者来了，他们知道了恐龙活了的消息。”“这不可能！”馆长如五雷击顶。

“千真万确，我们组长正招架他们呢！”

“几个？”

“两个。”

“你们快干，给你们２０分钟时间！”馆长对副教授说。

“干好了派人告诉我，我去对付记者。”

馆长来到售票室。

“这是我们馆长，"保密组长像是见到了救星，"这是记者。”“请问二位是什么报社的？”馆长一边同记者握手一边问。

“《体育晚报》。”

保密组长傻眼了，准是射击手泄露的风声。馆长狠狠瞪了保密组长一眼。

“找我什么事？”馆长拖延时间。

“我们听说贵馆的恐龙复活了，想看看。”高记者说。

“你说什么？”馆长大吃一惊。

保密组长断定馆长的最佳才能不是管理自然博物馆，而是去夺奥斯卡最佳男主角奖。

矮记者重复了一遍。

馆长脸上的表演功力超过了奥斯卡最佳男主角。

“贵报想筹备愚人节的稿子吧？”馆长用幽默抗击对手。

愚人节那天报纸可以胡登消息。

“现在离愚人节还有半年哪，我们的效率没那么低。”高记者还击。

“那你们。……”馆长表现出一万个不理解。

“再说一遍，我们听说贵馆的恐龙标本活了，想证实一下。”矮记者不耐烦了。

“这是谣言。”馆长也收起笑容，义正词严。

“我们要看一下。”高记者说。

“对不起，今天闭馆。”馆长一耸肩，"请改日再来。”“为什么事先不通知闭馆？为什么还预售了今天的团体票？”高记者指指窗外等候的人群。”再说，刚才他还说等一会儿开馆。”高记者指指保密组长。

“这里我说了算。”馆长亮出了地头蛇的英姿。

复原恐龙的工作在大厅里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恐龙的身体已经吊装到标本底座上。副教授正指挥众人在恐龙身上涂涂抹抹，修修补补。

长发李站在一旁发呆。他忘不了恐龙看他的那种目光，他还想看到那种目光。

“长发李，帮帮忙。”短发张正在将恐龙的脚固定在底座上，她劲儿小，拧不紧螺钉。

长发李瞪了短发张一眼，不理她。

“神经病！”短发张骂他一句。

长发李想起了那瓶清洁剂，他决定下午去试验一下。

这时，馆长同记者的搏斗已经进入白刃战。

“我们非进去不可。”矮记者怒不可遏。

“这不是你们报社！”馆长提醒对方。

“我们有这个权利！”高记者亮出记者证。

“你是体育报，管不着我们！”保密组长披挂上阵。

大门口骚动起来，游人等得不耐烦了。

“到底开不开呀？”

“卖了票，不让进，干什么哪？”

“冲进去。……”

“对，冲。……”

工作人员抵挡不住了，败下阵来。

潮水般的人流涌向博物馆。

馆长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两位记者拔出相机，冲出屋子，去抢独家新闻。

“快关上大门！”保密组长不愧是搞政工的，临危不乱，拿起电话通知馆内。

然而已经晚了。

◇ 第六章 ◇

人群洪水般冲进恐龙大厅。

高矮两记者挤在最前面，当他俩看到恐龙老老实实地呆在原地时，愣了。

恐龙已经恢复了标本的原状。

高记者上前摸恐龙。

“别动手！”一声大喝。

高记者回头一看，是跟踪而来的保密组长。

“抚摸展品，罚款十元。”一位工作人员走上来对高记者说，是保密组长的旨意。

“我是记。……”高记者刚说了一半儿。

“记者更应该以身作则。”保密组长慢腾腾地说。

高记者很识趣，掏出十元钱认罚。

“咱们走吧。”矮记者收起照相机。

“等等，二位请跟我到馆长办公室去一趟。”保密组长彬彬有礼地说。

“干吗？”高记者问。

“没事，聊聊。”保密组长想煞煞记者的威风。

记者跟着保密组长走了。

长发李急于要找地方试试那瓶清洁剂的功效。他对短发张说：“我该下班了。”“你走吧，我在这儿。”短发张说。昨晚长发李值夜班，今天法定休息。

长发李到值班室将清洁剂装进书包，出门乘公共汽车直奔火葬常火葬场的气氛和博物馆　　差不多，神秘而宁静。

“大概只有火葬场和自然博物馆是这个世界上生死并存的场所。”长发李想。

一群孝子贤孙围着一具尸体流泪。那尸体一动不动，白单子覆盖着全身。尸体四周的肉体在颤抖着，在哀挽尸体的不能颤抖。

人们参观自然博物馆里的祖先的头盖骨时一点儿也不悲伤，没人哭泣，可对于眼前的前　　辈却大动悲哀。长发李想。

哭够了，人群去屋外商量什么。只剩下尸体一人躺在屋里。

长发李决定拿他试试。

孝子贤孙们还在说话，似乎在争吵。

长发李迅速从包里抽出清洁剂，他揭开白单，对准尸体喷个够。

长发李收起清洁剂，站在火葬厅的角落里看效果。

儿孙们个个红着脸回来了，看样子矛盾不校长发李估计是遗产的分割出了问题。

“烧不烧？”一位儿子虎着脸问血亲们。

“烧！”

“先不能烧！”

“不烧！”

“干吗不烧？！”

“表决！”

结果，８票对８票。

不知是谁嘟囔了一句，埋怨老爷子不生个单数，也好行使民主权利。

“不满１８岁没有表决权。”一位女儿指指７岁的侄女说。

就在这时，有人尖叫了一声。

“干吗？”大家问她。

“你。……们。……看。……”她指着尸体说。

白单子动了一下。

所有人都差点儿得了对眼儿玻长发李一个箭步窜到尸体旁，眼睛也是瞪得贼大。

白单子又动了一下。

长子猛的掀开白单子，里面除了尸体没别的东西。

紧接着，女儿之一大叫一声，那声音要是放在流行音乐会上准博得满堂喝采。现在的人恨不得喝了硫酸再唱歌，嗓子越糙越受欢迎。

她边叫边指尸体的眼睛。

尸体的眼睛睁开了。

孙子辈和女流们都吓得奔出屋外，边跑边喊闹鬼了。

长子胆大些，他摸摸老爷子的手，老爷子抓住了儿子的手。

儿子像中了电，全身发抖。

尸体索性坐起来。

“我这是在哪儿？”老爷子揉揉眼睛。

“你。……”次子说不出话来。

“这是哪儿？”老爷子边说边下了停尸床。

长发李上前扶住老头儿，他激动得差点儿昏过去。这清洁剂能起死回生。

火葬场的工作人员闻讯赶来。

“什么，要烧活人！”工作人员盯着死者家属问。

“他已经死了。”长子不敢看亲爹的眼睛。

“这不是活着吗？”工作人员摸摸死者的胳膊，挺软乎。

“你看，这里有医院的死亡证明。”长子看见警察进来了，忙掏出证明递上。

警察接到报案后迅速赶赴现场，这种拟烧活人的案例尚不多见。

“我们控告医院！”次子读过几天大学，对法律略知一二。

“听听死者怎么说。”警察开始调查。

“我。……”死者好像从梦中醒来，"我是住院了，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刚才醒来一看，怎么在这里。……”女警察飞快地记录。

“都跟我们走一趟吧！”警察有礼貌地对所有的人说。

长发李无心再看戏了，他几乎是跑着奔回家里。

他插好门，拿出清洁剂。

“真是宝物啊！”长发李明白它的意义。

一只苍蝇落在窗户上，长发李击中了它。他又拿清洁剂冲它喷。苍蝇活了。

长发李无法渲泄心中的激动，他拿大顶１０分钟，以平衡心情。

窗外车水马龙，长发李从冰箱中抽出一瓶冰水，仰脖灌进肚子里。

突然，他呆了。他意识到如果人们掌握了这种清洁剂，人类的末日也就到了--光生不死。

长发李像看鹰鬼似的盯着桌上的清洁剂。他不想当毁灭人类的祸首。

长发李拿起清洁剂，准备将它的液体倒入抽水马桶里冲走。

恐龙的眼神出现在他脑海里。这眼神给他的印象太深了，那是中生代的眼神呀！

“今晚值班时再把它弄活！”长发李决定再看一次恐龙的眼神。他活这么大没见过这种　　目光，那么腾远、深刻。

下午，长发李来到自然博物馆。

馆里除了几个工作人员对付游客外，其他的人都在办公室里睡大觉--昨晚折腾苦了。

恐龙木然地站在大厅中央。

“来啦！”短发张和同事打招呼。

“来啦。”长发李还记着煤气的事。

“你吃枪药啦？”短发张觉出长发李对她有敌意。

“没吃。”

短发张白了长发李一眼。

长发李懒得理她，走进值班室将清洁剂藏好。

◇ 第七章 ◇

夜，把自然博物馆涂黑了。

长发李从值班室悄悄出来，打开恐龙大厅的门。

他走进大厅，回手将门关严。

恐龙身躯的轮廓在黑暗中仿佛A待着什么，它一动不动。

长发李拿出清洁剂，对着恐龙喷起来。够不着的地方就站在椅子上喷。

一阵扫射后，长发李回到值班室藏好清洁剂，又来到大厅等待恐龙复活。

大厅里漆黑一片，长发李坐在恐龙身边，好像在经历地球的沧海桑田。

恐龙的身体活动了。

长发李一跃而起，说来也怪，他一点儿也不害怕恐龙了，他想帮助恐龙挣脱被束缚住的　　脚。

复活的恐龙力大无比，它轻而易举就摆脱了脚上的螺钉。

“让你受委屈了。”长发李内疚地对恐龙说。

恐龙的长脖子垂下来，碰碰长发李的头。

“它懂我的话！”长发李欣喜若狂。

他忘了世间的一切，打开大厅的灯。整座大厅如同白昼。

恐龙看着长发李，那目光使长发李心醉。他从未在人和动物眼中领略过这样纯洁的目光。

“应该让它到外界去，把它的目光传播给地球上的生物。”长发李想。

大厅的门容纳不了恐龙的巨大身躯，让恐龙撞破墙出去？

长发李又舍不得与自己朝夕相处的这座建筑。

值夜班的副教授觉出恐龙大厅里有动静，他下楼一看，惊呆了。长发李和恐龙正说话呢。

恐龙又活了！

副教授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楼上打电话。

副教授忙乱之中拨了急救中心的电话。

“喂，是馆长吗？”

“什么馆长？我是急救中心。”

重拨。

“馆长吗？”副教授大喘气。

“等一下。”馆长的老婆。

“谁呀？”馆长一百个不情愿。

“我是副教授，恐龙又活了！”

“。……”

“恐龙又活了！”

“。……”

“恐龙又活啦，馆长！”

“我马上去。你先组织人稳住它。”

“长发李和恐龙在说话呢！”

“和恐龙说话？”

“千真万确。”

“这世界快完蛋了。”馆长冒出这么一句。

“您快来吧！”副教授央求。

电话挂了。

副教授立即将值夜班的工作人员都叫醒，还吩咐每人抄了一件家伙，以防不测。

恐龙大厅处于监视之中。

长发李和恐龙交流感情，忘记了人世间。

馆长、副馆长等等都赶到了。他们趴在门缝上往大厅里看。

“不可思议！”副馆长边看边说。

“恢复各小组长职务！”馆长下令。昨天成立的小组已经由于恐龙的复原解散了。

一阵忙乱。点名。上任。分工。

长发李听见了大厅外的声音，他警觉地离开恐龙，走到大厅门口。

几乎全馆的工作人员都在大厅里行动。

长发李傻眼了。

“你出来。”副馆长将门推开一道缝儿，叫长发李。

长发李回头看看恐龙，走出大厅。

“你发现恐龙又活了？”馆长问。

“嗯。”长发李没别的回答方式。

“它不咬你？”副馆长对恐龙的性情发生了兴趣。

“嗯。”

“报告馆长，各组准备完毕。”保密组长跑过来汇报。

“准备煤气！”馆长说。

“煤气？！”长发李大叫一声。

他意识到自己让恐龙又受一次罪。他要保护恐龙。

“你们不能再杀恐龙了！”长发李吼叫道。

“为什么？”馆长和副馆长异口同声。

“你们没这个权利！”

馆长像看天外来客似的看长发李。

“煤气没有了。”有人来报告。

“怎么搞的？”副馆长想发火。

“昨天都用光了。”

“想办法！”馆长说。

长发李趁混乱中溜到值班室，他准备往外打电话，披露恐龙复活的事实，保住恐龙。

给哪儿打呢？

长发李首先想到古生物研究所。

他查到了电话号码。

“喂，是古生物研究所吗？”

“有病啊？深更半夜打什么电话？”

“我有重要的情况报告。”

“这儿不是警察局。”

“我们这儿的恐龙活了！”

“我们这儿只管死恐龙，不管活的。”

电话挂了。

长发李又拨体育晚报社。他听说了白天两位记者的事。

“体育晚报吗？”

“是的。什么事？”

“我们这儿的恐龙活了。快派记者来吧！”“还恐龙呢！昨天我们有两位记者就因为相信恐龙活了的谣言，被自然博物馆告了，说是干扰人家正常工作，已经被解雇了。”“恐龙真的活了！”“你还想砸我的饭碗呀？！”对方挂了电话。

长发李又连续拨了文物局、野生动物保护局、动物园等机构的电话。不是没人接就是人家不相信恐龙会活。还有人威胁长发李要告他深夜打匿名电话骚扰居民睡眠。

长发李只有背水一战了，他决定挺身而出死保恐龙，坚持到天亮。

大厅门口充满火药味儿。

既然恐龙不咬人，也就用不着煤气了。副馆长亲任捕杀恐龙敢死队队长。敢死队员们都是有儿子的父亲，不存在绝后的危险。他们手持长棍、菜刀和绳子，正在听馆长的战前动员。

长发李瞅空子钻进大厅。

恐龙看见朋友回来了，很兴奋。

“他们要来杀你。”长发李十分不情愿说出这句话。他觉得丢人。

恐龙的目光暗淡了一下。

“咱们一起对付他们。”长发李说完想找武器。

恐龙卧在地上。

长发李不明白恐龙要干什么。

恐龙用目光示意长发李骑在它身上。

当敢死队员们打开大厅的门时，他们看见同事长发李骑在复活的恐龙背上，严肃地望着　　他们。

长发李的目光令人不寒而栗。

敢死队长示意部下冲锋。

没人敢上。

“围住它！”副馆长运用计谋。

队员们向两边散开，开始迂回包抄。

恐龙注视着他们。

“缩小包围圈！”副馆长挥手。

敢死队员们小心翼翼地前进。

恐龙跺了一下脚。

大厅摇晃了一下，天花板上的白粉块辟里啪啦往下掉，吊灯剧烈地晃动。

敢死队员抱头鼠窜，队长跑在最前边。

副馆长兼敢死队长跑到大厅外边才反应过来自己有失队长的威信，当他发现馆长早已跑到博物馆外边时，才坦然了。

“这家伙很厉害，咱们不是对手。”副馆长对馆长说。

“那怎么办？”馆长惊魂未定。

“只有还用煤气。”短发张说。

“长发李也在里边。”有人提醒决策人。

大家不吭气了。毒死恐龙不犯法，毒长发李可得坐牢。

天快亮了。

“一会儿又该开馆了。”保密组长提醒同事们。

“必须在开馆前解决它！”馆长发狠了。

“大家出主意！”副馆长集思广益。

“先去找煤气，然后把长发李叫出来谈判，把他扣住，再毒恐龙。”短发张又献良计。

“就这么办！”馆长说。他心里想，过几天一定设法将短发张调走，否则此人会威胁他　　的饭碗。

陷井设好了。

长发李骑在恐龙身上，眼看天蒙蒙亮了。

“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杀死恐龙的。”他看着大厅外边晃动的人影想。

“咱们冲出去，我送你去大自然中。”长发李拍拍恐龙。

恐龙听懂了。它示意长发李扶好。

恐龙高高地仰起头，朝南墙撞去。只听"轰"的一声，恐龙破墙而出。

自然博物馆摇晃着，工作人员四散逃命。短发张的尖叫声划破天空。

长发李骑着恐龙奔驰在大街上，他们朝郊外跑去。

“快！快！快打电话！”馆长大声喊叫。

“给哪儿打？”副教授问。

“给政府！”馆长咬牙切齿。

“？”副教授以为听错了。

“快去，报告政府，说本馆的恐龙活了，跑了，让政府去抓住它！”馆长声嘶力竭。

副教授明白了，反正恐龙现在已经不属于本馆了，及时报告，抓回来后，还有要回恐龙　　的希望。

电话打给了政府。

捕捉活恐龙的战斗即将打响。

不知道命运将怎样安排长发李和恐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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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画家的权威

◇ 一 ◇

龙画家三岁时就出名了。

他很幸运，有一个在学校当美术教师的爸爸。

爸爸从小幻想当大画家，然而终于没有成功，也看不见未来的曙光，于是将希望寄托在　　自己的儿子身上。

儿子一问世，爸爸就将他置身于颜料和画笔的海洋中，熏陶他，感染他，塑造他。

爸爸的苦心得到了报偿：儿子四个月时画了一幅足以盖过毕加索的抽象派作品。那是一幅不同文化层次的人可以从中得到不同理解的气势磅礴的作品。像鹰，像虎，像汽车，像房子，像人体，像宇宙，像一切。

爸爸从这幅大作中看到了自己的前景，还有钱。

儿子三岁时，爸爸托老关系在报纸上发表了儿子的一幅处女作，尽管几乎是和寻人启事排在一起，但爸爸将它复印了上千份，寄给美术界的权威们。当然复印件上没有寻人启事，而且给人造成一种头版头条的美好感受。

儿子出名了，被评论家们冠以神童画家的桂冠。

办个人画展，拍电视，出国。真正忙的是爸爸。

任何名画家都有个看家本领--擅长画一种东西。让儿子画什么呢？

爸爸发现儿子画什么不像什么。

画龙吧。谁也没见过龙，谁也不能说儿子画的龙不像龙。

终于，儿子画龙画出名了。到他４０岁时，成了全世界画龙的权威，被人称之为龙画家。

龙画家画的龙不仅为美术爱好者承认，而且被收入教科书，收入辞典，作为龙的标准像　　展示给后代。

全世界的人都认为龙是龙画家画的这副样子。

◇ 二 ◇

在自然界隐居了上万年的龙们偶然得到了一本《动物画册》，它们对于人把它们丑化成　　这样子感到惊讶。

龙王召集各方代表谋划对策。

“这是我们长期隐居的结果。”一位龙显然对不露面的政策不满。

“应该立即还我们龙的本来面目，以正视听。”另一位龙提议。

“嗯。”龙王点首。

龙代表们等待龙王的决定。

“传旨，从明天起，结束隐居生活，参与世事。”龙王降旨。

整个龙家族欢天喜地，它们憋了上万年，可轮到透透气了。

不知是哪位祖先订下这个隐居的规矩，害得龙子龙孙们隐姓埋名，与世隔绝地生活了上万年，无法享受龙本该有的荣耀和待遇。

龙们准备着同人见面。

第二天，一场大雨过后，天空蓝得像涂了颜色，万里无云。

各地的龙同时出现在天空中。

“快看，天上是什么！”

儿子唤爸爸。

妻子喊丈夫。

爷爷叫孙女。

一时间全世界都轰动了，人们看见了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动物。

电视台和报纸迅速报道了这一新闻。

播音员激动地说。

“各位观众！今天上午，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动物，下面请看本台记者拍摄的录相。”电视屏幕上出现了龙在天空中翻腾的景象。播音员画外音：“动物学家和有关专家正在研究这种动物的来历。有的专家说可能是天外来客。”全世界都为这一新闻而　　激动。

龙画家还专门画了一幅《龙欢迎天外来客》的新作，发表在报纸上以示心情。

当天晚上，各路信息汇集到龙王处。

“人类不承认我们是龙。”

“他们说我们是从未见过的动物。”

“还说我们是从天外来的客人。”

“啊？！”龙王大吃一惊，"不承认我们！为什么？”“他们只承认龙画家画的龙。”

部下报告。

“可他根本就没见过龙呀！”龙王吼道。

“龙画家在人类是画龙的权威，他画的一条龙能卖几千元钱。”部下说。

龙王没想到，凭龙画家的一支笔，就剥夺了龙的合法地位。

龙王认为自己有责任领导龙们要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龙王派代表向法院起诉，控告龙画家歪曲龙的形象，盗用龙的名义。

法院还是头一次接受这样的案子，法官们非常兴奋，认定这是能使自己大出风头的绝妙　　良机。

全世界再一次轰动了。当人们知道那种从未见过的动物自称是龙，并且向法院告龙画家　　时，他们觉得好笑极了。

“怎么，它们说自己是龙？”

“真逗，龙明明是四条腿嘛！：“就是，它们却长了八条腿！”

街头巷尾，人们议论着。

龙画家接到法院的传票，心里真有点发怵。因为他清楚自己笔下的龙是杜撰出来的。他没想到真龙会出现，更没想到真龙会运用法律武器到法院告他。

当龙画家听到人们的议论时，他心里渐渐有了底。人们只承认他画的龙是真龙。因为他的画比真龙出现得早，还因为他是全世界公认的画龙的权威。

龙画家为自己聘请了最优秀的律师。

全世界瞩目的这场官司开庭了。电视台向全球转播实况。

龙王亲自出马，到庭与龙画家辩论。

龙王从龙的根源说起，又数了龙的家族，龙的历史，以及龙为什么隐居等等。

整个人类都睁大了眼睛，他们对龙王说的难以置信，却又感觉到确有其事。

地球停止了转动。

龙画家的律师说，龙画家画的龙是真正的龙，是全世界公认的龙，是经过几十年实践检验的龙，是人类心目中的龙。

怎么能想象让一种从未见过的动物来取代龙呢？律师希望全人类来表决。

没有人同意让这种从未见过的动物取代他们心目中的龙的形象。

“请问龙画家根据什么画的龙？”龙王作最后的抵抗。

“我希望龙是这个样子。”龙画家心里有了底，他的回答肆无忌惮。

法官裁决：龙王败诉。

动物学家出庭，命名新出现的动物为亚龙。

全人类都为地球上新添了一种叫亚龙的动物而激动。

龙王没想到，它的家族失掉了自己的名称。活生生的龙败给了画的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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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珠风波

◇ 第一章 ◇

鲁西西的班主任赵老师是慢性子，可这回也着急了。学校要举行游泳比赛，每班出一名运动员，四（六）班竟没有一个同学会游泳！

同学们都埋怨起自己的爸爸妈妈来了，他们怕自己的宝贝孩子出危险，不让孩子学游泳。四（六）班的同学有强烈的集体荣誉感，离比赛还有一个星期，不少同学背着爸爸妈妈去　　学游泳。

鲁西西也不例外，每天放学后，都去游泳池学游泳，可直到今天还离不开救生圈呢！

在另一所学校上学的皮皮鲁嘲笑妹妹。

“我要是去你们学校参加比赛，保准得第一名。”皮皮鲁说完来了个跳水动作。

“你教教我。”鲁西西央求哥哥。

“晚啦！谁能一个星期学会参加游泳比赛的技术！”皮皮鲁两手一摊，表示无可奈何。

鲁西西丧气地坐在沙发上。

“你动我的飞机模型了？”皮皮鲁发现放在立柜上的飞机模型调了个头。

“没有"。鲁西西说。

“准有人动了。”皮皮鲁的这架飞机模型好长时间没玩了，他很熟悉它的停放位置和状　　态。

皮皮鲁最怕别人动他的"高、精、尖"武器。他跑去问爸爸妈妈，答复是"没人动"。

“这可怪了！”皮皮鲁搬来凳子，蹬高检查他的飞机。

螺旋桨掉了。

“谁弄的？干吗不承认？”皮皮鲁不满意了。

“哥哥你看！”鲁西西惊叫起来。

皮皮鲁顺着鲁西西的目光往桌上看去，只见茶杯自己在桌上移动着。

皮皮鲁和鲁西西的四只眼睛一下不眨地死盯着茶杯。

茶杯忽而水平移动，忽而垂直移动，悬停在空中。

接着，桌子上的一本书自己翻开了，而屋里没有一丝风！

鲁西西不由自主地靠近了皮皮鲁。

“鬼？”鲁西西小声问。

“反正有人动它们。”皮皮鲁说。

“隐身法？”鲁西西感到毛骨悚然。

“你在这儿稳住它，我有办法了。”皮皮鲁低声说。

“我怕。”鲁西西不敢单独呆在这儿。

“没事，它不敢露相就说明它怕咱们。”皮皮鲁给妹妹打气。

好在鲁西西已是身经百战，见过世面的。她点点头，同意了。

皮皮鲁悄悄溜出房间，来到爸爸的屋子。爸爸和妈妈出去散步了，皮皮鲁拉开抽屉，翻　　出爸爸洗像片用的显影液。

皮皮鲁要使用显影液让那"鬼"显影。

皮皮鲁用四包显影粉调出了一脸盆显影液，他端着脸盆来到自己的房间。

桌子上的书还在一页页翻着。

“我泼啦？”皮皮鲁小声说。

“那是你的算术课本？”鲁西西提醒哥哥那本书是算术书。

“顾不上了。”皮皮鲁历来讨厌上算术课。

皮皮鲁看准了位置，劈头盖脑将一盆显影液朝桌子上泼过去。

屋里静得可怕。

皮皮鲁和鲁西西大气不敢出，仿佛在等待地球的崩溃。

桌前渐渐呈现出一个轮廓。

鲁西西抓紧皮皮鲁的胳膊。

那轮廓越来越清晰，是一条龙！

自然界没有龙，皮皮鲁和鲁西西都十分清楚这个真理。可他们面前现在确确实实站着一　　条龙！

鲁西西躲到皮皮鲁身后。

皮皮鲁看出龙被这现代科学弄得手足无措，它准害怕显影。

“你好！欢迎你来我们家作客。”皮皮鲁对龙说。

龙的眼睛里闪出一丝喜色。龙听得懂皮皮鲁的话！

“你干吗用隐身法呀？我们很愿意同你交朋友。”皮皮鲁热情地说。

龙看出皮皮鲁兄妹心地善良，渐渐放心了。

“我现在是走投无路。”龙说。

“为什么？”皮皮鲁不相信这话是从龙嘴里说出来的。

“我居住的那个水库干涸了，我就无家可归了。我已经几天没喝水了。”龙舔舔嘴唇。

“快去给龙拿水。”皮皮鲁对身后的妹妹发令。

鲁西西已经不害怕了，她感到这条龙很可怜。

鲁西西端来一杯水。

龙笑了，说：

“这哪儿够我喝呀！”

皮皮鲁从床下拽出洗澡盆，和鲁西西去卫生间抬了一大盆水。

龙把头埋进水里，一口气把一大盆水都喝光了。

“谢谢你们！”龙来精神了。

“你以后住哪儿呀？”鲁西西为龙担忧。

“不知道。”龙的眼睛蒙上了一层忧虑，"我对这儿一点也不熟悉。”“去昆明湖住吧　　！”皮皮鲁提议。

“昆明湖？”龙没听说过。

“昆明湖可大啦，在颐和园里。”鲁西西对龙说。

“我不认识。”龙说。

“我们送你去。”鲁西西说。

龙感激地看着面前的两个孩子，它不想用语言表达自己的谢意。龙从嘴里掏出一颗闪闪　　发光的珠子，递给鲁西西。

“这龙珠送给你们一颗，留个纪念吧！”龙说。

“龙珠！”鲁西西和皮皮鲁吃了一惊。

那龙珠璀璨夺目，光芒四射，使整间屋子都亮了。

“我们不要，别客气，咱们是朋友了嘛！”皮皮鲁和鲁西西异口同声。

“这是我的心意，你们一定得收下。我还有好几颗呢！既然是朋友，你们就别客气？了。”龙把龙珠送到鲁西西手里。

鲁西西和皮皮鲁对视了一下，只好收下了龙珠。

“把龙珠含在嘴里，呆在水里多长时间都没事。”龙说。

鲁西西灵机一动，问：

“含上龙珠就会游泳了吗？”

“当然，而且速度快极了。”龙说，"不过，希望你们答应我一个条件，千万别把龙珠的事说出去，否则会给我带来灾难的。”“我们一定不说。”皮皮鲁和鲁西西保证。他俩十分清楚如果外界知道龙和龙珠的事，龙的下场是什么。他俩要对朋友负责。

“带我去昆明湖吧！”龙说。

“你还得用隐身法。”皮皮鲁说。

“你刚才使用了什么法术把我现形了？”龙问。

“那是显影法。”皮皮鲁知道龙听不懂关于洗照片的技术词汇，干脆卖个关子。

“你还是个小神仙呀！”龙对皮皮鲁顿生敬佩。

“咱们坐公共汽车去吧！”鲁西西说。

“公共汽车！”龙没听过这个词。

“坐上你就知道了。”皮皮鲁打开门，"你用隐身法还不用买车票了。”皮皮鲁兄妹把　　龙送到了昆明湖落户。

◇ 第二章 ◇

皮皮鲁和鲁西西把龙送到昆明湖定居后，回到家里。

“咱们试试这龙珠的功能。”皮皮鲁从抽屉里取出龙珠。

他把龙珠含在嘴里。

鲁西西端来一脸盆水，皮皮鲁把头埋进水里。

往常皮皮鲁经常和伙伴们比赛看谁在水里憋气的时间长。那时他是长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往外吐，吐完了，头就得从水里出来了。这回同从前大不一样了，皮皮鲁感到他可以在水中呼吸了，那龙珠仿佛是氧气源，源源不断地供给他氧气。

鲁西西看着表。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

鲁西西摸摸哥哥的手，她怕他憋死了。

皮皮鲁用力攥了妹妹的手一下，以示自己的安然无恙。

“真厉害呀！”鲁西西意识到龙珠的价值了。

皮皮鲁从脸盆中抬起头，一脑袋水乱滴。

“你憋了二十分钟！”鲁西西向皮皮鲁报捷。

“我可以再憋二十五天！这哪儿是憋呀！你试试。”皮皮鲁吐出龙珠递给鲁西西。

鲁西西把龙珠放进嘴里，像皮皮鲁那样把头插进水中。

太神奇了，鲁西西可以在水里自由地呼吸。

爸爸进来了。

“干什么呢？学游泳？”爸爸看着把头插在水中的女儿问儿子。

皮皮鲁慌了，他怕爸爸发现龙珠，忙说：“瞎玩呢！”皮皮鲁想提醒妹妹快出来，可鲁西西想创造超过皮皮鲁的记录。

爸爸开始还没在意，渐渐地，他脸色变了--女儿已经在水中呆了两分钟！

“她。……鲁西西怎么了？”爸爸瞪了儿子一眼，冲上去把女儿的头从水中拉出来。

“干什么？”鲁西西以为是皮皮鲁，湿头发遮住了她的眼睛。

“是爸爸！”皮皮鲁大声告诫鲁西西。

鲁西西拨开湿头发，一看眼前真是爸爸，忙把龙珠藏在舌头下边。

女儿在水中至少呆了两分钟，还活着！

爸爸不相信这个事实。

“你在水里能憋多少时间？”爸爸问。

鲁西西想逗爸爸玩。

“憋个三五分钟吧！”鲁西西满不在乎地甩甩头发。

“什么什么？三五分钟！”爸爸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不信我给您表演。”鲁西西想让爸爸知道女儿是游泳天才，可他却不让她学游泳。

皮皮鲁不愿意让妹妹出这个风头，他连忙制止，说：“爸爸别听她瞎说，刚才她作弊了，我们玩呢！”皮皮鲁话音刚落，鲁西西的头已经实实在在地插进水里，毫无作弊可言。

爸爸看了一眼表上的秒针。

四分钟！

鲁西西适可而止，从水中昂起头。

“破世界潜水纪录呀！”爸爸一把抓住了女儿的双手。

“您还不让我学游泳呢！”鲁西西说。

爸爸已经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样的错误了，他扼杀了一个游泳天才。

“你怎么不早说？”爸爸问女儿。他是一个在理论上称职的爸爸。他知道，称职的父母就是给子女创造条件，让他们去干适合自己干的事，不强求子女干他们不愿意干的事。

“我说过想游泳呀！”女儿平静地说。

爸爸后悔莫及。

“还来得及。”鲁西西说。

“对，还来得及！”爸爸宽慰自己。虽然他清楚训练游泳运动员的最佳年龄。

皮皮鲁在一旁气得鼻子都歪了。他没想到妹妹这么轻而易举就让龙珠为她服务了。

“明天下午放学后我带你去游泳。”爸爸迫不及待地对女儿说。

“行。”鲁西西正想试试龙珠在水里的威力，她点点头。

爸爸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你真行呀！”皮皮鲁话中带着嫉妒味儿。

“我想参加学校的游泳比赛。等赛完了，就把龙珠给你玩。”鲁西西安抚哥哥。

“光有龙珠不会游泳也没用。”皮皮鲁给妹妹放点儿气。

“总会好些的。”鲁西西估计嘴里含上龙珠，身体在水里一定能浮起来。

第二天下午放学后，爸爸带着女儿去游泳池学游泳。

皮皮鲁也跟着去凑热闹。

游泳池呈现出生机勃勃的景象，人们在这里表现着对水的依恋，对大自然的依恋。

鲁西西在下水前偷偷把龙珠含在嘴里。

爸爸向女儿传授游泳的要领。

“咱们现在下水试试。”爸爸先顺着扶梯下到浅水区。

鲁西西学着爸爸的样子下水。

皮皮鲁站在游泳池边观看鲁西西的身体在水中的状态。

“来，你先把身体放平，我托着你游。”爸爸示范了一次。

鲁西西学着爸爸的样子在水中浮起身体，爸爸伸出双手托住鲁西西。

鲁西西双手往后一划，她突然感到这游泳池是属于自己的，她的身体像箭一样从爸爸的手中挣脱出去。她觉得自己的手脚在不由自主地运动，身体像鱼一样在水中游弋。

爸爸惊呆了。

皮皮鲁在岸上兴奋得直蹦。

鲁西西在水中自由自在地游着，她的姿式，她的速度，震惊了游泳池里的人们。

“看那小女孩，游得真漂亮！”

“游得真快！”

“准是体校的！”

人们顾不上游泳了，都注视着鲁西西。

鲁西西这回知道什么叫"溶化在一起"了。她现在已经和水溶化在一起了。她分不清哪是　　水，哪是她的身体。

“她十分钟没换气！”有人惊呼。

“今天可见到什么叫游泳了！”

爸爸早已爬上岸，拿着手表计算女儿的时间。他不相信这是真的。

“鲁西西偷偷游过泳？”爸爸问儿子。

“可能吧！”皮皮鲁心不在焉地回答。要不是爸爸在一边，他早下水把龙珠抢过来也摆　　摆威风了。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爸爸对儿子不满意了。

“您不是不让她游泳吗？”皮皮鲁认定此事对爸爸有教育作用。

爸爸看着游泳池中的女儿，若有所思。

第二天上午，鲁西西对班主任老师说：“我代表咱们班参加游泳比赛。”

“可你不会游泳呀！”老师理解学生的心情，但不能蛮干呀。

“我学会了。”鲁西西十分有把握的样子。

“就这么几天，能学到什么程度？咱们等明年举行比赛时再争第一吧。”老师安慰学生。

“老师，我真会了，您让我去吧！我准拿冠军。”鲁西西说。

老师给鲁西西的爸爸打了个电话。

“什么，她真会游？还游得很棒？您也是刚刚知道！”老师惊讶了。

“让我参加吧！”鲁西西在一旁继续要求。

“好，祝你取得好成绩，为咱们班争荣誉。”老师同意了。

◇ 第三章 ◇

学校的游泳比赛即将举行。据体育老师估计，男子组实力最强的是六（一）班的王大力。王大力从小跟着在体校当游泳教练的爸爸学游泳，据说已创造了连续游五千米的个人纪录。

女子组有希望拿冠军的是六（三）班的李雯雯。李雯雯是从海滨城市大连转学来的，她　　六岁时就敢到海里游泳。

当然，体育老师也不排除爆冷门的可能，连世界大赛还时不时出人意料呢，何况一所小　　学的比赛。

比赛的前一天晚上，皮皮鲁叮嘱鲁西西：“你悠着点儿劲儿游，太快了人家就不信了。”

“我这算作弊吧？”鲁西西忽然想到体育道德问题。

“当然是作弊。”皮皮鲁定性了。

“那我不参加比赛了。”鲁西西打退堂鼓了，她不愿意作弊。

“可你已经报名了呀！你们班主任还等你争荣誉呢！”皮皮鲁提醒鲁西西。

鲁西西为难了。

“你故意游慢点儿，得个三、四名就行了。”皮皮鲁出主意。

鲁西西犹豫不决。

“那把龙珠给我吧，也该我玩玩了。”皮皮鲁早就忍不住了。

“我明天用完了就给你。”鲁西西决定明天参加游泳比赛，她不能让全班同学失望。但　　她也不打算当冠军。

第二天下午，全校游泳比赛在曙光游泳池举行。

全校师生都来观战。所有同学和老师都希望自己班的运动员当冠军。

先举行男子组比赛。

枪声一响，运动员们像离弦的箭一样射入水中。比赛项目是一百米蛙泳。

果然不出所料，六（一）班的王大力捧走了奖杯。六（一）班的同学把王大力抬起来，　　抛到空中。

女子组比赛就要开始了。

鲁西西换好游泳衣，她将龙珠悄悄含在嘴里。

“沉住气。”班主任老师给鲁西西打气，尽管她对鲁西西能不能下水还持怀疑态度。

“嗯，您放心吧。”鲁西西有把握地说。

运动员们站在了跳台上。

“李雯雯！李雯雯！”六（三）班的同学们齐声叫着李雯雯的名字，他们好像已经拿到　　了奖杯。

鲁西西所在的四（六）班有位同学大声喊了句"鲁西西"，立即引起哄堂大笑。

“李雯雯让鲁西西五十米！”六（三）班一位同学喊。

又是一阵笑声。

李雯雯站在鲁西西右边，她抬着下巴颏看了鲁西西一眼，那眼神鲁西西一辈子也忘不了　　，鲁西西被激怒了。

“预备--"裁判发口令了。

鲁西西弯下腰。

“啪--"枪响了。

运动员几乎是同时入水。

看台上掌声、欢呼声、跺脚声，一浪高过一浪。

鲁西西一入水，脑子里只有李雯雯那目光，她早把悠着点儿劲游的事忘光了。鲁西西奋力击水。她感到自己融化在水里了。

奇迹出现了。

鲁西西遥遥领先，她游完五十米回身时，李雯雯只游了十米！

全场突然安静下来。几百双眼睛一下不眨地死盯着像汽艇一样破浪的鲁西西。

当鲁西西到达终点时，观众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四（六）班的同学们使出全身的力气？有节奏地喊：“鲁西西！鲁西西！鲁西西！”裁判看着手中的秒表，半天说不出话来。

１分２０秒！

鲁西西上岸了。班主任赵老师用毛巾被裹住她，还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老师亲学生，这可真是罕见。全场掌声雷动。

李雯雯到终点了，她的记录是４分５０秒，她站在水里发呆。

担任裁判的体育老师突然发疯似地向外跑去，大家不明白出了什么事。

体育老师以跑百米的速度奔到一座公用电话亭，从正在打电话的一位姑娘手里抢过话筒。

“对不起，对不起，我有急事。”体育老师对那姑娘说。

姑娘以为碰上了神经病患者。

体育老师先拨１１４查号台。

“请问国家体委的电话。”他气喘吁吁。

国家体委拨通了。

“请问一百米蛙泳的全国纪录是多少？”体育老师问，"什么什么，您再说一遍？"天哪，鲁西西的成绩已接近国家纪录了！可她还是个小学四年级学生呀！

体育老师大声说：

“我们学校有个四年级女同学，刚才游了１分２０秒！”对方表示怀疑，但又说马上赶到现常体育老师拔腿就往回跑，那姑娘叫他：“是我付的电话费！”体育老师这才想起自己　　是从人家手中夺过话筒的。

他掏出一元钱，塞到姑娘手里，说"对不起"，然后又跑。

“太多了！”姑娘不干。可她哪儿追得上体育老师呀。

鲁西西获得了全校女子组游泳比赛冠军，正接受校长颁发的奖杯呢！

李雯雯屈居第二，她无论如何也弄不清这是怎么回事。她不相信这个比她小两岁的鲁西西游泳能超过她！而且还超过了几分钟！

体育老师跑进游泳池。

“报告大家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鲁西西的游泳速度已经接近了全国纪录。”体育老师　　拿着手提式扩音器喊。

没有欢呼声，全场静得出奇。大家难以相信这是真的。

小学四年级学生，接近全国纪录？而她一个星期前还不会游泳！

这是全校师生包括校长在内一生中经历的最奇异的事。

“秒表有问题吧？”

“鲁西西提前入水了吧？”

“她一直偷偷学游泳？”

议论纷纷。

鲁西西脸红了。

一辆小汽车驶到游泳池旁边。

国家体委的教练到了。

“哪位同学游了１分２０秒？”教练劈头就问体育老师。尽管他根本不信，可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因为他太想把我国的游泳项目搞上去了。

体育老师指指鲁西西。

教练走到鲁西西身边。

“你多大？”教练问，他打量着鲁西西的身材。

鲁西西万万没想到体育老师把国家游泳队的教练叫来了，她预感到事情麻烦了。

“十岁。”鲁西西不能不回答。

“从多大开始游泳？”

“从。……十岁。……”

“刚学游泳？”

“嗯。”

教练回头问体育老师：

“你打电话说的是她？”

“没错。”体育老师点头。

“刚学游泳能游１分２０秒？”教练带着嘲笑口味说。”真是开玩笑。”体育老师被激　　怒了。

“鲁西西，游一次，让他们看看！”体育老师对鲁西西说。

“我。……不。……”鲁西西直往后退。

她撞到了身后的人，回头一看，是李雯雯。

“既然是真的，就再游一次。”李雯雯的话里带有明显的讽刺味儿。

“鲁西西，游啊！”

“给他们看看！”

“给咱学校争光呀！”

同学们给鲁西西鼓劲。

“如果你们学校能有游到两分钟的，我穿着衣服跳到水里。哈哈--"教练大声对师生们　　说。

“鲁西西，游！”

“鲁西西，让他穿着衣服下水！”

“鲁西西，。……”

“鲁西西，。……”

全校师生被教练的话惹怒了。

只有下水一条路了，鲁西西想。

◇ 第四章 ◇

鲁西西顾不得想别的了，她把毛巾被递给赵老师，然后走上了跳台。

教练掏出秒表，他从体育老师手里要过发令枪。

全场寂静。

“预备--"教练发口令。

鲁西西弯下腰。

教练笑了。鲁西西的动作不正确，会影响入水的速度。

“砰--"枪响了。

鲁西西跃入水中。

教练漫不经心地按下秒表。

鲁西西只划了一下水，教练的眼珠就差点儿蹦出来。天哪，教练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和谐的游泳动作！简直像鱼，不，像龙--如果有龙的话。

鲁西西使出全身的力气游。只见她的身体在水中柔和地前进，像诗。

鲁西西游到五十米回身时，教练看了一眼秒表。他揉揉眼睛，把秒表拿到鼻子跟前再看　　。教练愣了。

鲁西西游到终点时，教练按下了秒表。

１分１２秒！接近世界纪录。

最让教练吃惊的是，鲁西西在游全程中没有换过一口气！

教练激动了，他不顾一切地跳入水中，一把抓住鲁西西的手，激动地说：“奇迹！奇迹！咱们国家的游泳事业有希望了！”全场一片掌声、欢呼声和笑声。

教练和鲁西西一起爬出游泳池。教练顾不上全身水淋淋的，他径直来到体育老师面前，握住体育老师的手，说：“谢谢你们！谢谢你们！为国家培养出了这么优秀的游泳人材，奇迹！奇迹呀！”体育老师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出头之日到了。

“我们要把她调到国家游泳队去。对了，她叫什么名字？

要知道，国家队的运动员的成绩还不如她呀！”教练说。

“我去跟她商量一下。”体育老师说。

体育老师把鲁西西拉到一边，小声对她说：“国家游泳队要你，你能答应老师一个要求吗？”一听说国家队要她，鲁西西才意识到自己闯祸了。她张开嘴却说不出话。

“你跟国家体委的那位教练说，是我培养了你，你要求让我也同你一起去国家队，继续当你的教练。好吗？”体育老师注视着鲁西西的反应。

“可您没有训练过我呀！”鲁西西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这场游泳比赛就是我组织的呀！如果没有这场比赛，大家怎么能知道你游得这么好呢？再说，国家体委的人也是我打电话叫来的呀！”体育老师说。

“我没说我要去国家游泳队呀！”鲁西西转身要走。

“鲁西西！”体育老师没想到这个鲁西西会拒绝他的要求。

国家队的教练走过来。

“小同学，你愿意参加国家队吗？”教练笑眯眯地问。

“不愿意。”鲁西西说。

“噢！为什么？”教练以为鲁西西在开玩笑。

“我不会游泳，去国家队干什么？”鲁西西说。

“你的成绩已经接近世界纪录了，这是我亲眼看见的呀！”教练认定鲁西西在同他逗着　　玩。

“我真的不会游泳，那是。……”鲁西西忽然想起她答应龙保密的条件，她把后半截话　　吞回去了。

“那是什么？”教练追问。

“那是我游着玩的，蒙的。”鲁西西说。

“哈哈，游着玩就能游这么快，如果训练一下，那就不得了啦！”教练说，"你要想到为国争光呀！”“我一直在训练她。”体育老师对教练说。

“从几年级开始的？”教练问。

“一年级。”体育老师开始编小说了。

鲁西西不吭气，她反正不能去国家队，体育老师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校长宣布全校游泳比赛圆满结束。

赵老师领着鲁西西去更衣。

“赵老师，请您帮助我。”鲁西西知道国家体委的教练在外边等她。

“什么事？”赵老师问。

“您千万帮我别让我去国家队。”

“为什么？”

“我不会游泳，”

“你游得那么快，怎么能说不会呢？”

“我真的不会。”

“你是不是怕去国家队就没时间学功课了？你不用担心，刚才教练说了，国家队也有老师。”“不是。我不会游泳去干吗呀！”“这就不对了。咱们国家的游泳项目还处于落后状态，你应该为国争光呀！”鲁西西总算知道了自己干了一件多蠢的事。现在，你就是不去，人家还要说你不为国争光呢！

“你也要为咱们学校、咱们班争光呀！”赵老师认为当世界冠军的班主任也是一件了不　　起的事情。

鲁西西孤立无援了，她把希望寄托在爸爸妈妈身上。

在游泳池门口，教练、体育老师和校长一起等着鲁西西。

“我得回去跟我爸爸妈妈商量一下。”鲁西西用了缓兵之计。

“行。”教练同意了。他拍拍鲁西西的头。

体育老师满面春风--刚才国家体委的教练已经原则上同意让他和鲁西西一起去国家游泳　　队了。

当天的《晚报》就在头版头条报道了鲁西西的奇迹。爸爸为此还喝了三杯酒。

晚饭后，鲁西西来到皮皮鲁的房间。

“国家游泳队的教练让我去国家队，你快给我出出主意，怎么办呀！”鲁西西求援。

“多好的事，那还不快去！”皮皮鲁幸灾乐祸。

“都赖你，把条龙显影，惹出这么大的事来！”鲁西西追究责任了。

“谁让你比赛时逞能，游那么快的？”皮皮鲁反唇相讥。

“一到水里，我就想得第一名。”鲁西西没脾气了。

“咱们想想办法。”皮皮鲁不能见死不救，他是哥哥。

鲁西西乐了，她就知道皮皮鲁仗义。

“你把龙珠给我，他们再让你游，你不会，他们也没办法了，你确实不会呀！"皮皮鲁说"只好这样了。”鲁西西觉得这算不上什么太好的办法，可也只好如此了。

◇ 第五章 ◇

第二天上午，皮皮鲁的爸爸接到国家游泳队教练打来的电话。

“您是鲁西西的爸爸吗？”电话里问。

“正是。”鲁西西的爸爸回答。

“我是国家游泳队。请问昨天晚上鲁西西同您谈了她加入国家游泳队的事吗？”“什么？她参加国家队？她没说呀！”“这。……是这样，她是一位游泳天才，我们昨天下午看了她的游泳，很出色！她完全有希望马上就打奇世界纪录。我们想吸收她立即参加国家队。她说得同您商量一下。”“我没意见。”“您爱人呢？”“也不会有意见。”“那好，太感谢您了。我们现在就开车去接您。咱们一起去鲁西西的学校。”电话挂了。

半小时后，汽车开进了鲁西西的学校。

校长和体育老师迎接客人。

“咱们三方都同意了，现在就给鲁西西办手续吧！”国家队教练是急性子。

“我呢？”体育老师问。

“你也继续当鲁西西的教练，一起进国家队。”教练说。

“谢谢您！”体育老师立刻忘记自己的姓名了。

鲁西西的爸爸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他从来没听说过体育老师教过女儿游泳呀！

赵老师把鲁西西领到办公室来了。

鲁西西一看爸爸也在场，知道不妙。

“鲁西西，将来当了世界冠军，别忘了咱们学校呀！”校长说。

“这孩子品质不错，谦虚。”教练想起自己有的队员成绩还不如鲁西西，尾巴就翘得老　　高。

几位老师递过日记本，请鲁西西签名留念。

还有老师拿来了照像机，要同鲁西西合影。

鲁西西哭笑不得。

“我不会游泳。”她说

“１分１２秒，还说不会游泳！你知道世界纪录是多少吗？

１分８秒！”教练拍拍鲁西西的肩膀。

“我们已经给你办理了离校手续，今天下午，全校为你开欢送大会。”校长喜形于色，“鲁西西，千万别辜负了大家对你的期望，早日为国争光。”“我们等你的好消息。”赵老师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泪花。

“不，我不去国家队！”鲁西西急了。

“为什么？”爸爸发话了。

“我真不会游泳！”鲁西西看着爸爸，"您难道还不知道吗？！”“你们体育老师说，他从你一年级就训练你了呀？”国家教练问。

“撒谎！”鲁西西瞪了体育老师一眼。

鲁西西的爸爸、校长和赵老师都清楚体育老师从未教过鲁西西游一天泳。

“这？”国家教练看着体育老师。

“这。……”体育老师无法当着这么多知情人说假话。

教练觉出其中有诈，他掏出体育老师的调动手续，放在校长的桌子上。

体育老师明白没戏了，他跑出了办公室。

“鲁西西什么时候学的游泳？”教练问鲁西西的爸爸。

“我一直不让她学游泳。”爸爸如实地说。

鲁西西感激地望着爸爸。

“几天前，她突然会游了，吓了我一跳。”爸爸说。

教练像在听童话。

教练又问鲁西西的班主任赵老师。

赵老师说：“是的，两个星期前她还没说过自己会游泳，或许她偷偷地学会了？”“偷偷地学到了１分１２秒？！”教练摇摇头，这也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一阵沉默。

鲁西西心里乐了，大家开始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了。

众人看着教练，等待他的决定。

“我还是要她。”教练不管这事怎么离奇，他只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亲眼看见鲁西西游　　了１分１２秒。

“好，下午开全校大会，欢送鲁西西！”校长向教导主任布置。

“我马上去准备。”教导主任走了。

鲁西西傻眼了，欢送会一开，她就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了。

“我现在就去体委给她办手续，请你们在这上面签字。”教练让鲁西西的爸爸和校长签　　字。

爸爸拿起笔。

“爸爸，不能签！”鲁西西冲上去制止爸爸签字。

“你能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告诉爸爸吗？”爸爸的笔悬停在空中。

鲁西西摇摇头。

爸爸落笔了。

校长也签名了。

教练将表格装进皮包，对鲁西西说：“愿咱们以后好好合作，为国争光。”鲁西西想哭　　。她拿什么为国争光呀！

教练临出门时说：“从明天起，你就是国家游泳队的正式队员了，明天我们派车去家接　　你。”报社的记者赶来了。

样子像迫击炮似的大照像机冲着鲁西西闪个不停。

当天下午，学校召开了隆重的欢送大会。区教育局的领导也来了。

主席台左边写着：

不忘母校辛勤培育

主席台右边写着：

誓为祖国争得荣誉

主席台上方挂着：

热烈欢送鲁西西同学

鲁西西被校长和教育局领导簇拥着坐在主席台中央。

鼓乐A鸣。

校长讲话。赵老师发言。学生代表发言。领导讲话。最后让鲁西西讲话。

鲁西西对着话筒，望着校园，望着台下黑压压的老师和同学，想到自己不再是这所学校的学生了，想到自己这个不会游一点儿泳的人明天就要进入国家游泳队，她哭了。

校长拿过鲁西西手中的话筒。

“同学们，鲁西西太激动了。此时此刻，她想起了学校对她的培育，想起了自己肩头的重担，想到了祖国的荣誉，她能不掉眼泪吗？！”校长摘下眼镜擦眼泪。

电视摄像机不停地运转着。

“现在宣布学校的一项决定。”教导主任讲话了，"学校决定，鲁西西同学使用过的课桌课椅放入学校的展览室！”鼓掌。

鲁西西望着台下同学们射过来的那羡慕的眼光，她心说：“谁愿意来受这份罪谁就上来吧！”最后，学校送给鲁西西一面锦旗，上书：称霸泳坛大会结束。鼓乐齐鸣。

◇ 第六章 ◇

第二天，全市各报

都在显著位置刊登了鲁西西进入国家游泳队的消息。鲁西西成了新闻人物。记者们打听到鲁西西的住址，从早晨起就等候在门口，准备抢拍国家游泳队来接鲁西西的镜头。

妈妈已为女儿准备好了行装。昨天教练告诉鲁西西的爸爸，鲁西西得住在队里，每星期　　回家一次。

鲁西西一声不吭，后悔已经没用了。她索性任其发展，自从昨天下午参加了学校的欢送大会，她就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

皮皮鲁觉得不会游泳的妹妹去国家队这事挺开心。

“将来当了世界冠军，别忘了我们哟！”皮皮鲁揶揄道。

鲁西西懒得搭理他。

“你带上龙珠吧！”

“不要！”鲁西西坚决拒绝。

九点整，国家游泳队的小卧车来了。

教练一进门，就喊鲁西西。

爸爸妈妈忙迎上去。

“咱们见过面，却忘了自我介绍。”教练爽朗地笑起来，"我姓李，就叫我老李吧！”

“李教练，这是我爱人。”鲁西西的爸爸把夫人介绍给李教练。

“鲁西西呢？”李教练只关心他的未来的世界冠军。

鲁西西来到客厅。

“鲁西西，我接你来了！”李教练笑眯眯地说。

说实话，鲁西西已经喜欢上李教练了。这人性格开朗，事业心强，不屈不挠。

“咱们走吧，游泳队还为你准备了欢迎会呢！”李教练提起鲁西西的行李。

全家人将鲁西西送到门口。

等候多时的记者们蜂拥而上，闪光灯闪个不停。

鲁西西和李教练钻进小卧车。

半个小时后，鲁西西来到了国家游泳队驻地。几十位大哥哥大姐姐在门口迎接她。

看到这么多游泳健将真诚地欢迎她这个小学生，鲁西西感动了。她意识到这些运动员不论资排辈，他们只尊重成绩。

大哥哥大姐姐们簇拥着鲁西西来到为她准备的房间。

鲁西西惊呆了，多漂亮的房间呀！彩色的墙壁，带书架的床，壁橱，写字台，沙发，卫生间。……“以后有人欺负你，你就找我，我叫王虎。”一位高大的男运动员说。

“得了得了，你不欺负人家就行了！有事找我，我叫谢丽。”一位面孔漂亮的女运动员　　拉着鲁西西的手说。

鲁西西心头一热。多好的人，多好的环境。她真恨自己不会游泳。

“李教练，你的电话！”一位运动员叫李教练去接电话。

五分钟后，李教练回来了。

“鲁西西，刚才领导打来电话，说关于你的消息惊动了世界游泳组织，他们不相信，要来亲眼看看你游泳，几位游泳世界冠军也要求来看你游泳。咱们已经同意了，他们明天抵达本市。领导提出今天下午看看你游泳。”李教练注视着鲁西西的反应。

事情真的闹大了，世界游泳冠军都要来了。

“哼，咱们国家的体育成绩他们总是怀疑！”一位运动员忿忿不平。

“说是来看，还不是不相信！”另一位运动员一拳砸在桌上。

“鲁西西，震震他们！”王虎拍拍鲁西西。

“就是，让他们看看咱们的游泳不是不行！”谢丽早就想出口气了。

“可我不会游泳呀！”鲁西西急哭了。哭得好伤心埃李教练心头一沉，在这种场合下，鲁西西仍旧说自己不会游泳，李教练预感到事情不好了，可他亲眼看见她游了１分１２秒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大家都愣了。他们还不知道鲁西西不愿来国家队的事。

“好了，欢迎会暂时先不开了，大家去训练吧，让鲁西西整理一下东西。”李教练要和　　鲁西西单独谈谈。

等队员们走后，李教练一边帮鲁西西打开行李一边同她聊天。

“鲁西西，你真不会游泳？”教练随便地问她。

鲁西西点点头。

“那你那天怎么游得那么快呢？”李教练帮鲁西西A好褥子。

“我。……”鲁西西欲言又止，她真想把龙珠的事告诉教练，可她把话又吞回去了。

“告诉我吧，我会替你保密的。”李教练真诚地看着鲁西西。

“我。……”鲁西西不能违背她对龙许的诺言。

“好吧，"教练见鲁西西不愿说，也不强迫她，便说：“下午领导要看看你游泳，你看这事怎么办？”“我。……我不去。”鲁西西手足无措。

“不去不行埃你现在是队员了，要听从指挥。”李教练还抱一线希望，他觉得鲁西西不　　会让自己当众出丑的。

鲁西西等教练走后，无精打采地躺在床上。她不知道如何应付下午的场面。她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乱极了，像嘈杂的火车站。

下午，鲁西西在李教练的带领下来到游泳馆。

体委的领导已经坐在裁判席上了。他们指着鲁西西说着什么。

鲁西西换上了游泳衣，她硬着头皮站在了跳台上，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站上来的。

“预备"--李教练举起了枪。

“砰--”

鲁西西站在原地不动。

领导们议论纷纷。

“可能太紧张。”

“还小嘛！”

“再来一次。”

李教练又一次举起枪。

“砰--”

鲁西西跳入水中，她呛了一口水，四肢在水中乱扑腾着。

糟糕，是深水区，她够不着底。

“救命呀！救--命--啊"又呛了一口水。鲁西西连扑腾带叫。

李教练不顾一切地跳入水中，从游泳池中救出鲁西西。

“搞什么名堂？！”一位领导火了。

“小李，你过来！”另一位领导叫李教练。

李教练全身精湿地走到领导跟前。

“这就是那个接近世界纪录的神童？”领导的脸色变了。

李教练顾不上擦脸上的水，沮丧地点点头。

“你开什么玩笑！明天国际泳联就来人了，你这不是出我们的洋相吗？”一位领导质问　　道。

“他的神经不正常了吧？”另一位领导问医生。

随队医生摇摇头。

的确，这事太怪了。

“明天外国人来了，你看怎么办？反正如果让咱们丢了脸，我开除你！”领导想不出别　　的办法了。

秘书凑上来，说：“只有说鲁西西病了，不能游泳。”“人家才不信呢！”领导撇撇嘴，"不过也只有这样了。”鲁西西全都听见了。她清楚李教练在国家队呆不成了。就因为她。

◇ 第七章 ◇

回到宿舍后，没有人理鲁西西。

队员们同李教练的感情很深，他们知道李教练在游泳队呆不成了，他们对鲁西西不满了，要不是因为她岁数小，早臭骂她一顿了。

鲁西西躲在自己的房间里偷偷哭鼻子，她觉得李教练是非常可亲的人，有事业心，关心别人。她觉得游泳队的这些大哥哥大姐姐也是非常可爱的，他们不嫉妒别人，热情豪爽。

鲁西西真想再使用一次龙珠，让大家高兴，让李教练留下来。

可……。……

鲁西西清楚，只要再用一次，就必须有第二次、第三次。

再说，这不是真本事呀！

鲁西西愁死了。

李教练给鲁西西送来了晚饭。他没说话，看了鲁西西一眼，转身走了。

鲁西西知道他期待的是什么。

可她没吭声。

第二天，鲁西西听说国际泳联的头头带着几位世界游泳冠军来了。当他们听说鲁西西病　　了，不能游泳时，笑了。

这是谢丽告诉鲁西西的。

谢丽还说，外国人听到这个消息后，说这是他们预料之中的事，还说中国人不可能游那　　么快，何况是个孩子！

鲁西西眼睛半天没眨。

“他们几位世界冠军明天在游泳馆举行一场游泳表演赛，说是让咱们饱饱眼福，知道知道冠军是怎么回事！哼！”谢丽牙直响。

鲁西西的脑子乱了！

顾不上那么多了，必须出这口气！

鲁西西从床上跳下来，奔出大楼，乘公共气车回家了。”爸爸妈妈见女儿才去了一天就　　回来了，挺吃惊。

“出什么事了？”爸爸问“没什么。哥哥呢？”鲁西西问。

“在里屋。”

鲁西西走进哥哥的房间。

“冠军回来了。”皮皮鲁一辈子没正形。

“给我龙珠用用。”鲁西西说。

“还用？”皮皮鲁瞪大眼睛。他认定妹妹还没吃够苦头。

鲁西西把外国人怎么嘲笑啦，统统讲给哥哥听。

“我想在明天的游泳表演赛上震震他们！”鲁西西说。

“应该！太应该了！！”皮皮鲁一拍桌子，"再说，这龙也是咱们国家的，你就是龙的传人嘛！用用祖先的宝物，理所当然！”皮皮鲁坚决支持鲁西西的行动。

龙珠到了鲁西西手中。

“爸爸妈妈，明天上午去游泳馆看我和外国冠军比赛！”鲁西西临走时说。

“当然去！”爸爸乐了。

“还有我。”皮皮鲁冲妹妹飞个吻。

回到驻地，鲁西西去敲李教练的门。

“请进。”李教练在屋里说。

鲁西西走进房间，看见李教练正在收拾东西。

“李教练。”鲁西西低声说。

李教练见是鲁西西，感到意外。

“我一会儿就走了。”李教练叹了口气。

“您明天晚上再走行吗？”鲁西西卖个关子，她想让李教练明天吃一惊，今天先不告诉　　他。

“为什么？”李教练感觉到事情要出现转机。

“咱们队明天都去看冠军表演赛吧！”鲁西西提出。

李教练的目光同鲁西西的目光对视了半分钟。

“好，我明天晚上再走。”教练打开行李。

鲁西西笑了。

“你的入水动作不正确。”李教练看着鲁西西说。

“现在您教教我行吗？”鲁西西说。

“去拿游泳衣，马上去训练馆。”李教练喜上眉梢。

鲁西西回到自己的房间，将龙珠含在舌下。

李教练同鲁西西来到训练馆。

“看我示范。”教练来了个入水动作。

鲁西西学着教练的样子做了一遍。

“膝关节这样。腰这样。胳膊这样。”李教练纠正着鲁西西的动作。

只跳了三遍，鲁西西就掌握了入水动作。

“你游一下，我看看行吗？”李教练试探鲁西西。

鲁西西看看馆内没别人，点点头。

“您别对别人说。”鲁西西提要求了。

“保密。”李教练伸出食指同鲁西西拉勾。

鲁西西站在跳台上。

教练掏出秒表。

“预备--开始！”李教练发令。

鲁西西敏捷地跃入水中。她腾着劲儿游，她想明天吓教练一跳。

一百米蛙泳。鲁西西用了１分１１秒。

李教练容光焕发。

“除了蛙泳，你还会游什么泳？”李教练问鲁西西。

“都行。”鲁西西说。她只要见过什么姿式，就能游什么泳。

“你游个自由泳我看看。”李教练说。

鲁西西游了１分钟！

世界纪录是５４秒７３。

“再游个蝶泳。”李教练说。

“蝶泳怎么游？”鲁西西没见过蝶泳。

李教练下水游了一回。

鲁西西马上会了。

１分２秒。鲁西西的蝶泳成绩。

又接近世界纪录！

李教练又让鲁西西游仰泳。还是接近世界纪录。

李教练眯起眼睛看着游泳池中的鲁西西。他清楚这是不可能的事，可这是事实呀！

“今天晚上早点儿休息。”李教练嘱咐鲁西西。

“您先别说我明天要游泳。”鲁西西说。

“行。”李教练知道鲁西西想吓大家一跳。晚上，鲁西西睡得真香。

第二天上午，游泳馆人山人海，泳迷们都想一睹世界冠军的风采，早早地就坐好了。

国际泳联的头头和国家体委的领导坐在主席台上。

泳联的负责人谈笑风生，神采飞扬。

体委的领导形容尴尬，面带愠色。

播音员宣布表演赛开始。

世界冠军们一一入常

播音员一一介绍。

掌声雷动。

李教练走到体委领导身边，小声说着什么。

“这可不是开玩笑，你让她当众呛水，出我们国家的洋相？”领导一听说鲁西西要同世　　界冠军比试比试，吓一跳。

“出洋相判我刑！”李教练敢立军令状。

“没有这个刑法。”领导白了李教练一眼。

“就让她游吧，没把握我不会冒这个险。”李教练央求。

领导看了李教练一分钟。

“好，让她比。如果出洋相，我真判你刑。”领导把烟蒂往烟灰缸里狠狠按下去。

◇ 第八章 ◇

体委领导对身边的国际泳联负责人说：“那位游泳神童的病好了，她提出同世界冠军们一起参加表演赛。”翻译把上面这段话　　翻给外宾。

“你再说一遍。”外宾以为听错了。

翻译又重述了一遍。

国际泳联的头头瞪圆了眼睛。

“让我见见那位神童。”他提了个要求。

李教练把鲁西西领到他面前。

鲁西西落落大方地同世界游泳组织的领导人握了手。

“你要同世界冠军一起表演？”外宾问鲁西西。

“是的。”鲁西西的回答极有自信心。

“可以吗？”体委领导问。

“完全可以。当然，还要征求一下冠军们的意见。”泳联负责人说完朝裁判挥挥手。

裁判跑上主席台。

观众席上响起窃窃私语声，人们不知发生了什么意外。

“让她也参加表演赛。”泳联负责人指着鲁西西对裁判说。

裁判是外国人，他以为他的上司疯了。

“让她参加。”上司的语气是肯定的。

裁判服从了。他让鲁西西去换游泳衣。

这时，播音员的声音在游泳馆里回荡：“观众们注意，观众们注意！我国国家队最小的游泳运动员鲁西西即将同世界冠军同池进行表演赛！”观众们欢呼起来。他们近几天一直在关注鲁西西的动向，很是失望。现在，鲁西西突然要同世界冠军比赛，能不让人兴奋吗？

“鲁西西行吗？别给咱们丢人！”有人担心。

“她要是没两下子，也不敢出常”

“当然，赢人家肯定是没门，差个几十秒就算赢了，她多小呀！”看台上议论纷纷。

女子蛙泳一百米世界冠军拒绝同鲁西西同池比赛，她觉得这是对她的侮辱。

场上出现了令人尴尬的局面。

鲁西西站在跳台上，世界冠军坐在跳台上。

裁判无可奈何。

鲁西西的心里着起火来，她看了一眼李教练。李教练冲她点点头。队友们一个个横眉怒　　目。

鲁西西拿定了主意，她要先让世界冠军见识见识。

鲁西西弯下腰，自己大喊：　　 “各就位--预备--跳”

鲁西西跃入水中，轻松地游着。她保留着速度。

全场鸦雀无声。几千双眼睛盯着鲁西西。

坐在跳台上的世界冠军渐渐站起来了。不用看表，她也判断出了鲁西西的速度。

当鲁西西到达终点时，全场掌声雷动。

李教练问世界冠军：

“可以同她一起游吗？”

翻译把话翻过去。

世界冠军点点头。

观众发出嘘声。先让对手游一遍，再同人家比，不傻呀。

“让她先休息一会儿。”世界冠军要保持自己的风度。

“不用。”鲁西西神采飞扬地站在跳台上。她的舌头紧紧压着龙珠。这次，她要尽全力　　游。

世界冠军活动活动身体，上了跳台。

全场鼓掌。

裁判员起了发令枪。

“呯--”

世界女子蛙泳冠军和鲁西西同时跃入水中。全场静得出奇，只听见击水声。

鲁西西的身体一接触到水，她的脑子里就出现了外国人对自己的嘲笑。鲁西西使出全身的力气游，她感到自己不是在水里，而是像鸟一样在空中飞翔。

一开始，世界冠军在入水时占了优势，她抢先了。但在五十米转身时，鲁西西追上了她。

在最后三十米时，鲁西西超过了世界冠军。只见她的身体像利箭一样，不，像鱼雷一样　　劈开水面，飞速前进。

鲁西西首先到达终点！

裁判员一看秒表，１分３秒！

新的世界纪录！

全场观众不约而同地站起来，欢呼声，喊叫声，还有人唱起了国歌！

当世界冠军得知鲁西西将她创造的世界纪录提高了５秒钟时，傻了。体委领导也激动得跑下主席台，向鲁西西表示祝贺。

李教练的脸上像开了花，笑得合不拢嘴。

国际泳联的负责人坐在主席台上。要不是亲眼看见，他无论如何不会相信。

播音员激动地大声宣布：“鲁西西打破了女子一百米蛙泳的世界纪录！”泳联负责人对翻译说了几句什么。

翻译来到体委领导身边，说：“他们说，这不是正式比赛，不算成绩。国际泳联不承认。”“他不是亲眼见到了吗！

”李教练生气地说。

“嗯。……”体委领导想了想，对翻译说，"可以。你去同播音员说说。”当播音员宣布鲁西西这次的成绩国际泳联不承认时，观众们愤怒了。

鲁西西倒高兴了，她本来就不想让他们承认，正好，干脆再震震他们！

鲁西西向裁判提出要同女子一百米自由泳冠军较量。

自由泳世界冠军同意了。

又一场角逐开始了。

鲁西西以５０秒的成绩打破了她的对手创造的５４秒的世界纪录！

鲁西西一爬出游泳池，又提出要同女子蝶泳世界冠军和女子仰泳世界冠军比赛。

结果，鲁西西分别以５３秒和５７秒的成绩打破了女子一百米蝶泳和仰泳的世界纪录！

全场沸腾了。鲁西西的爸爸喊破了嗓子。连知道内情的皮皮鲁也连蹦带跳。

李教练在游泳池边连翻了三个跟头。

国家游泳队的队员们一边哭一边挥动双臂欢呼。

鲁西西来劲儿了。她突然又跳进游泳池，在水底整整潜了二十分钟。大破世界潜泳纪录。

当鲁西西的头冒出水面时，几位世界冠军再也按捺不住了，她们纷纷跳进游泳池，把鲁西西团团围住，争着亲吻她，向她表示祝贺！

鲁西西感动了，她突然意识到体育运动成绩同国家荣誉没有直接的联系，世界纪录是人　　类共同的骄傲。

当世界冠军们簇拥着鲁西西从水中上岸时，记者们包围了她们。

摄像机不停地拍摄。

无数名记者向鲁西西提问。

“我是广播电台《午间半小时》节目的记者，请问你是哪年开始游泳的？”一位身穿红色夹克的高个小伙子问鲁西西。

“我是《体育报》记者。……”

“我是《大灰狼画报》记者。……”

“我是《红领巾报》记者。……”

“我是《中国盲童文学》记者，请你对全国残疾儿童说几句话。……”鲁西西应接不暇。

国际泳联的负责人呆坐在主席台上。他其实早就预料到有十亿人口的国家早晚会称霸泳　　坛，可他没想到这么快。

◇ 第九章 ◇

正当鲁西西连破五项女子游泳的世界纪录轰动全球时，鲁西西失踪了！

就在鲁西西同世界冠军比赛的第二天下午，李教练到鲁西西的房间找她。

李教练敲门，没人应声。

李教练推门进屋，鲁西西不在。

教练问了几个队员，都说午餐后就没看见她。

李教练给鲁西西的爸爸打电话。

“喂，我是李教练，鲁西西回家了吗？”

“没有埃”

“她可能回家了，等她到家后，您给我来个电话好吗？”“好的。”一小时后，鲁西西的爸爸打来电话，说鲁西西没回家。

“没回家？”李教练预感到事情不妙。

“她离开游泳队时没请假？”鲁西西的爸爸问。

“没有。我给她的学校打个电话。”李教练挂上电话。

学校的答复令人失望。

天黑时，鲁西西还未露面。李教练报告公安部门了。

鲁西西到哪儿去了呢？

在鲁西西同世界冠军比赛时，游泳馆南看台上，坐着几个身着西服，举止文雅的中年人，他们密切注视着鲁西西的姿势。

当鲁西西潜水时，他们的眼睛瞪得贼大。

“厉害！厉害！！”一个穿西装、系蓝领带的小个子说。

“她准能找到唐太宗。”一个戴宽边眼镜的人说。

“小声点儿，盯上她。”一个长着鹰勾鼻子的人说。

这几个人是一个倒卖走私文物的犯罪集团成员，他们听说南海海底有一艘唐朝的沉船，船上的文物价值连城。他们早就对这艘古代沉船垂涎三尺，无奈没有潜水员和潜水设备，无法得到它。现在，他们亲眼看见了鲁西西的水下功夫，认定鲁西西能找到他们定名为"唐太　　宗"的那艘沉船。

鹰勾鼻子是头儿，他命令宽边眼镜马上去打听鲁西西的住处。

“你去弄一辆小轿车。”鹰勾鼻子吩咐小个子。

劫持鲁西西的计划制订好了。

午饭后，鲁西西接到传达室的电话，说门口有报社的记者采访。

鲁西西下楼，在会客室见到小个子和宽边眼镜。

“我们是××报社记者，想采访您，可以吗？”宽边眼镜问。

“不可以。”鲁西西干脆地说。

“为什么？”小个子问。

“我累了。”鲁西西转身要出去，"对不起，耽误你们时间了。”“等等，"宽边眼镜急了，"给你照张像行吗？”鲁西西看着记者这么诚恳，心里过意不去，就说：“行啊，就一张。”“这里光线不好，咱们出去照。”小个子设圈套了。

鲁西西同意了。

宽边眼镜和小个子把鲁西西领到他们气车旁边。

“就靠在车门上，对，笑笑。”宽边眼镜打开照像机，一边向小个子示意。

鲁西西摆好姿势。

小个子突然冲过去，打开鲁西西身旁的车门，把鲁西西推进车里。

“你们干什么？”鲁西西叫起来。

小个子钻进车里，用手堵住鲁西西的嘴。

宽边眼镜发动了起车。

鲁西西A命挣扎。小个子没费多大劲儿就按住了鲁西西，他从包里掏出一块手娟，往鲁西西鼻子上一捂，鲁西西昏迷了。那块手绢上有麻醉药。

鲁西西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幽暗的房间里。四壁是黑颜色，墙角堆放着几个大箱　　子。

她坐起来，回忆着刚才的情景。

鲁西西摸摸口袋，龙珠还在。

“她醒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

鲁西西往门口看。

门打开了。

鹰勾鼻子走进来，他穿着笔挺的西装。

小个子和宽边眼镜跟在后边。

“你好，鲁西西，向你道歉！”鹰勾鼻子笑着对鲁西西说。

鲁西西觉得鹰勾鼻子的笑比哭还难看。她胆怯地往后挪了挪身子。

“别怕，我们请你来，是想让你帮助我们，我们不会伤害你--当然，这得看你是否全力帮我们。”鹰勾鼻子点燃一支香烟。

“帮什么？”鲁西西问。

“这对于你来讲，实在是小事一件。”鹰勾鼻子吸了口烟，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是这样，我们知道南海海底有一艘古代的沉船，这船里装的都是金银财宝。我们请你帮助我们找到这艘船，然后把财宝一件件拿出来。”“你们是干什么的？"鲁西西问。

“捣爷。吃文物饭的。”鹰勾鼻子毫不避讳，他知道鲁西西逃不出他们的手心。

鲁西西心头一缩，她清楚了，面前这几个人是倒卖文物的犯罪集团，他们想利用鲁西西的潜水功夫，给他们打捞古代文物，发横财。

鲁西西想起几天前她从报上看到了国家的一项通告，通告说"国家境内遗存的一切文物属国家所有，任何单位个人不得私自掘取买卖。”鲁西西皱皱眉头。

“可以吗？”小个子问。

“这是犯法。我不干。”鲁西西摇摇头。

“你真傻。一件古物就值几万元，你起码能赚几十万元，我们不会亏待你。”宽边眼镜　　引诱鲁西西。

“海棠花，你劝劝她。”鹰勾鼻子回头冲那个女人说。

三个男人出去了。

名叫海棠花的女人有二十七、八岁，长得挺漂亮，但身上有种鲁西西讨厌的东西。

“鲁西西，我看了你游泳的场面，那叫盖了。把那些外国人震了，就该震震他们，谁让他们老欺负咱们！”海棠花忿忿地说。

鲁西西反感。她想起当她打破了世界纪录后，那些世界冠军们是多么真诚地跑过来向她　　祝贺的。

“就说古代的沉船吧，咱们要是不捞，人家外国人可就来捞了，这么珍贵的东西落到外国人手里，罪过呀！”海棠花给鲁西西上爱国主义课。

“你还挺爱国！”鲁西西挖苦她。

“那当然，炎黄子孙嘛。”海棠花掏出一包瓜子，边嗑边说。

“这些文物捞出来给谁？上交国家吗？”鲁西西问。

“上交。……卖呗。……”海棠花语塞了。

“卖给外国人？”鲁西西又问。

“那当。……不，不。”海棠花脸色变了。

鲁西西盯着海棠花的脸。她为她遗憾。这么漂亮的脸呆在这么阴暗的地方，真可惜。

“给你五分钟考虑，那几个小子可厉害极了。”海棠花站起来，出去了。

鲁西西知道自己跑不出去，她摸着兜里的龙珠，她清楚，如果这颗龙珠落到鹰勾鼻子他们手里，他们就会利用它犯罪。

可把龙珠藏到哪儿呢？

◇ 第十章 ◇

鲁西西决定把龙珠吞到肚子里。

除此以外没有别的办法了，不能让他们得到龙珠。鲁西西听听门口没有动静，她从兜里　　取出龙珠。

门外传来脚步声。鲁西西急忙将龙珠塞进嘴里，吞进肚子。

门开了，鹰勾鼻子先走进来。

“怎么样，想好了吗？”他眯着眼睛看鲁西西。

“我帮不了你们的忙。”鲁西西说。

“你能帮，别谦虚。”鹰勾鼻子狞笑了一下。

“我不会游泳，真的。不信你们去问李教练。”鲁西西说。

“不会游泳也行。我们就要你的不会游泳。”鹰勾鼻子冲身后的同伙笑笑，他在欣赏自　　己的"幽默感"。

“这样吧，我们考考你，如果你真不会游，我们就放了你。

如果你会，那可得跟我们去。”宽边眼镜说完端来一盆水。

海棠花走到鲁西西身边。

“你们要干什么？”鲁西西往后退。

“考试呀！”海棠花冲鲁西西挤挤眼睛，"把头放进水里，看看你能憋多长时间气。”

小个子和海棠花抓住鲁西西的头，强行按进水里。鲁西西还没来得及喊"我真不会憋气"，头就进了水里。她没有感到不适！鲁西西觉得奇怪，她突然想起了吞进肚里的龙珠。

鲁西西永远会游泳了，龙珠和她融为一体了。

“还真不含糊！”鹰勾鼻子一边看表一边点头。

鲁西西听见了他们的话，她决定装呛水。鲁西西咳嗽起来，还拚命往上抬头。

可海棠花和小个子就是不松手。

甭管鲁西西咳得多厉害，事实最有说服力：她在水里呆了半个小时没淹死。

“行啦，考试结束，发你张研究生文凭。”鹰勾鼻子扔给鲁西西一条毛巾，让她擦头上　　的水。

鲁西西把毛巾扔在地上，用自己的手绢擦。

“好，今天晚上出发。目的地--海南岛，先到广州！”鹰勾鼻子一挥手。

“我去准备气车。”小个子说。

“我搞保卫。”宽边眼镜说--他们还有"保卫"工作。

“鲁西西就交给你了，海棠花！多关照她。”鹰勾鼻子说，"鲁西西，不管你愿意不愿意，从现在起，你就是我们的人了。

好好听着，探着了唐太宗，咱们一起享福。要是你不老实，咱们就同归于荆反正我们也没活路。”鹰勾鼻子说完从兜里掏出一把匕首，扎在身旁的门上。

鲁西西脊梁骨上直冒冷气，她不愿意和他们"同归于尽"。

“先答应他们，出去后见机行事，反正是在自己的国家。”鲁西西决定用缓兵之计。

“行，我去。”鲁西西"屈服"了。

海棠花冲鲁西西飞个吻。鲁西西差点儿吐了。

晚上，鹰勾鼻子、小个子、宽边眼镜、海棠花和鲁西西乘坐越野吉普车起程了。他们不敢坐火车和飞机--全城都在寻找鲁西西。

小个子开车，宽边眼镜坐在他身边。鹰勾鼻子和海棠花把鲁西西夹在中间坐在后排。

汽车奔驰在一条新修建的高速公路上，车速保持在每小时１００公里。

车载录音机播放着迪斯科音乐。

“等到找着了唐太宗，咱们一人来一辆奔驰２８０。”宽边眼镜说。

“真是农民意识！何止'奔驰'，咱们每人买架波音７４７都绰绰有余。”鹰勾鼻子说。

“喂，你说这唐太宗到底值多少钱？”海棠花侧过头问鹰勾鼻子。

“少说也有几亿美元，唐朝运金银财宝的船呀！”鹰勾鼻子加重了"唐朝"两个字的语气。

“有地方出手了？”海棠花知道这些古文物就是值一亿亿美元留在自己手里也换不来一　　只烤鸭。

“当然。老外。”鹰勾鼻子看了眼身边的鲁西西。

鲁西西心里一动。他们想把国家的文物倒卖出去！不能让他们得逞。对，我不跑了，破坏他们的美梦！鲁西西拿定了主意。

“真有唐太宗吗？”鲁西西问。

“当然。”宽边眼镜得意地点点头。

“你们怎么知道？”鲁西西问。

“你别小看，他是我们的考古学家。”海棠花指指宽边眼镜对鲁西西说。

“真值那么多钱？”鲁西西表示不信。

“没错儿。跟我们好好干，找到唐太宗保准让你富起来，这辈子不愁吃穿，天天享乐。

”鹰勾鼻子觉出鲁西西对古代沉船感兴趣了。

“注意，前边好像有警察检查车辆！”小个子发出警告。

“给她戴假头套。”鹰勾鼻子说。

海棠花从座位下面摸出假发，给鲁西西戴上。鲁西西挺配合的。

果然，四名全副武装的警察拦住了吉普车。

“对不起，请把车内的灯打开。”一名警察对小个子说。

毫无疑问，警察在搜寻失踪的游泳神童鲁西西。

车里的灯亮了。

警察拿着鲁西西的照片观察每一个人。

鲁西西的假发显然蒙过了警察的眼睛。鲁西西感觉到了四位"捣爷"的紧张，只要她一张　　嘴，他们就完了。

鲁西西没吭声。

“走吧。”警察一挥手。

吉普车像箭一样射出去。

“够哥们儿。”海棠花拍拍鲁西西的手。

“世界上没人不爱钱。”鹰勾鼻子心想。

宽边眼镜回身递给鲁西西一块美国口香糖。

鲁西西接过口香糖，装进兜里。

在气车的颠簸下，鲁西西困了。她闭上眼睛，边想同世界游冰冠军比赛的情景边睡着了。

再说鲁西西失踪后，急坏了全家人和李教练。

他们一边报警一边分析鲁西西可能的去向。

“她见了几位记者后就不知去向，那几位记者是坏人装的？”李教练使劲抽烟。

“可坏人绑架她干什么呀？”爸爸直用拳头砸大腿。

“他们准是对鲁西西的游泳技术感兴趣！”皮皮鲁凭直觉。

“有可能！那准是去游泳的地方！”李教练眼睛一亮。

于是，警方封锁了该市通往所有水域的道路，检查过往车辆和行人。

全市各大报纸在报道鲁西西击败世界游泳冠军的同时，报道了鲁西西失踪的消息，引起　　了全国人民的关注。

世界泳联的负责人向国家体委的领导表示遗憾。

全国人民都从报纸和电视上认识了鲁西西的容貌。大家都注意从自己身边经过的每一个人。舆论界对犯罪分子绑架鲁西西表示极大愤慨。

警方在全国布下了天罗地网。

皮皮鲁没想到一颗龙珠引出如此大的风波，轰动了全国。

◇ 第十一章 ◇

经过一个星期的奔波，鲁西西和海棠花他们抵达广州。

吉普车停在一座破楼房旁边，宽边眼镜先下车去联络。

不一会儿，宽边眼镜回来了。

“梁麻子让咱们上去。”宽边眼镜说。

“走。”鹰勾鼻子打开车门。

鲁西西跟着他们下了车，打量着这座破楼房。楼房一共三层，每个窗户外边都悬挂着密密麻麻的衣裳，像在开服装展销会。

鹰勾鼻子他们显然都来过"梁麻子"家，他们很熟悉这里的地形。

“跟上。”海棠花小声对东张西望的鲁西西说。

梁麻子把客人让进屋里。

鲁西西一进屋就皱眉头，屋里的气味令她窒息，屋里的陈设也令人周身感到不舒服。

梁麻子打量了鲁西西一眼，又看看鹰勾鼻子，意思是说：“她是谁？”“自己人，尽管说。”鹰勾鼻子打消了梁麻子的顾虑。

“为唐太宗来？”梁麻子眯着眼睛问。

“对！”鹰勾鼻子发给每人一根烟。

“还不死心？”梁麻子明显地嘲笑。

“事不过三，这次准到手！”宽边眼镜给大家点烟。

“这么有把握？”梁麻子不信。

鹰勾鼻子看了眼鲁西西，他决定不把鲁西西暴露出来。

“有戏。”鹰勾鼻子慢腾腾地说，"快联系买主儿吧！”“买主儿是现成的，只要你货一到手，我马上让你出手。”梁麻子说。

“怎么分？”小个子问。

“老规矩，三七分成。”梁麻子说。

“这次不行，二八！”海棠花讨价还价。

“那你们另找便宜的吧！”梁麻子站起来。

“再商量，再商量。”鹰勾鼻子又递给梁麻子一根烟。

“这阵子风声多紧呀！弄不好就进去了。”梁麻子诉苦说，"我这拖儿带女的，不比你们。”“好，就三七吧！”鹰勾鼻子同意了。

“你们什么时候去海南岛？”梁麻子问。

“明天晚上。”小个子说。

鲁西西拼命看梁麻子，她要记住梁麻子的容貌，将来好让警察抓他。

“给我们弄点儿吃的。”海棠花对梁麻子说。

“炉子上有冬瓜汤，自己去盛吧。”梁麻子显然不想款待客人。

“不用了，我们找地方去吃饭。”鹰勾鼻子一挥手。

“等你们的信儿。”梁麻子不留客。

上了吉普车，鲁西西又从车窗里记住了破楼房的楼号。

“这姓梁的，太混。”宽边眼镜骂道。

“应该多找几个二道贩子，看谁的价低。”鲁西西说。她想多抓几个倒卖文物贩子。

“这主意不错。”海棠花说，"咱们再去魏八那儿看看？”“行。”魔勾鼻子批准了。

鲁西西又跟着他们拜访了魏八、曹跛子、张扒皮、黄油瓶。……鲁西西把这些人的相貌　　和住址一一牢记在心里。

到头来，还是梁麻子的价格合理。

“该找地方吃饭了。”宽边眼镜说。

“她露面可够悬的。”小个子指指鲁西西。

“我已经化装了，警察认不出来。”鲁西西说。

“把她留在车里，让海棠花陪她。咱们吃完了带点儿回来。”宽边眼镜出主意。

“我不干。”海棠花不乐意。

“介绍信。证件。”女服务员伸手。

宽边眼镜从包里拿出一叠假证件和介绍信递给她。

“住几天？”

“明天早晨走。”

“两个女的住８１２房间。三个男的住８０９房间。”服务员把住房证递给宽边眼镜。

电梯把鲁西西他们送到八层楼。

一位温柔可爱的女服务员送鲁西西和海棠花到８１２房间，再将鹰勾鼻子他们送到８０　　９房间。

鲁西西疲惫地躺在床上，她感到踏实，因为这里是警察的宾馆--照鹰勾鼻子的说法。她真想冲到走廊里大喊"我是鲁西西！”可是她现在还不能，她还要知道“唐太宗"在什么位置，她还要找到"唐太宗"，不能让它落到倒卖文物贩子手里。

“我留封信，让公安局先把广州的二道贩子抓起来。”鲁西西想了个办法。

写字台上有信纸和笔，还有当天的报纸。

鲁西西看见报纸的头版上登着她的照片。还有全国人民寻找她的消息。鲁西西心里一热，她觉得报答大家对她的关心的最好办法就是找到"唐太宗"和抓住坏蛋。

“我想洗澡。”鲁西西对海棠花说。其实她想在卫生间写信。

“洗吧。”海棠花边说边打开电视机。

鲁西西躲进卫生间，她打开淋浴器，让水哗哗流着。

鲁西西迅速写信。她把曹跛子、黄油瓶、梁麻子等人的住址都写上了。她在信封上写：　　公安局长收。

鲁西西把信装在兜里藏好。

这天晚上，鲁西西睡得真香呀，就像睡在自己家里一样。

“起床啦，该走啦！”海棠花推鲁西西。

鲁西西睁开眼睛，她看看窗外，天还黑着。

“快点儿。”海棠花催道。

鲁西西慢腾腾地穿衣服，她趁海棠花不注意时，将信塞在枕头底下。

“走吧。”宽边眼镜推门进来叫她们。

吉普车上路了。鲁西西想象着服务员发现她留的信后的情景，笑了。

◇ 第十二章 ◇

当天中午，当气车停在一座小山旁休息时，海棠花悄悄递给鲁西西一封信。

鲁西西低头一看，脸变白了。是她留给公安局长的信！

“收起来吧！要是我把它交给他们，你可要吃苦了。弄不好还要玩完。”海棠花小声对　　鲁西西说。

“你这是为什么？”鲁西西不明白海棠花的用意，她认为这帮人都是毒蛇心肠。

“大姐嫌你还太嫩。再说你身怀绝技，早早死了太可惜。

办完这桩买卖，你再去跟外国人比赛游泳，震震他们！”海棠花说。

鲁西西像不认识似地看着海棠花。

“开车啦！”小个子在吉普车旁喊。

“听姐儿们的话，老老实实找到唐太宗，别再惹麻烦了。

你将来前途无量呢！”海棠花又叮嘱了鲁西西一句。

鲁西西和海棠花钻进吉普车。

“晚上能到吧？”鹰勾鼻子问。

“够呛。”小个子发动了气车。

“开快点儿。”宽边眼镜说。

吉普车以每小时９０公里的速度奔驰着。

鲁西西的手插在衣兜里，捏着那封信。她实在想不起来海棠花是什么时候发现她往枕头底下塞信的。她明白自己有什么样的对手了。

前方是一个急转弯。

小个子没减速。

只听一声巨响，吉普车同对面驶来的一辆小车相撞了。

鲁西西昏迷了。

当她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

“李医生，她醒了。”一位年轻的护士说。

被称为李医生的人走到鲁西西床旁。

“我怎么了？”鲁西西问。

“交通事故。”李医生说。

鲁西西想起来了。

“他们呢？”鲁西西看看这间病房只有她自己。

“他们也都受了伤，不过你们运气不错，都不重。”李医生微笑着。

“他们也在这所医院？”鲁西西问“就在隔壁。”李医生坐在床边的凳子上。

“医生，我没受伤吧？”鲁西西想坐起来。

“没什么大伤，只是蹭破点儿皮。”李医生说，"不过，我得问你个问题。”“什么？

”鲁西西有点儿紧张，别是认出她来了。

“你过去感觉过肚子疼吗？”

“肚子？没有。”鲁西西摇头。

“从来没有？”

“几乎没有。”

“那几个人是你的亲属吗？”

“不是。”

“朋友？”

“。……”

“那。……”李医生感到奇怪了。

“是。……我爸爸的同事。”鲁西西瞎编了，在找到唐太宗之前，她不能离开海棠花他们，只有他们知道唐太宗的大概地点。

李医生站起来，说：

“我去看看他们，你先休息吧。”

鲁西西越发感到奇怪。

原来，当鲁西西被送进医院后，医生们即对她进行全身透视检查，发现她腹中有个肿瘤　　，而且很可能是恶性的。

李医生主张立即给鲁西西动手术，取出肿瘤。但这要同她的亲属商量。

李医生走进鹰勾鼻子和宽边眼镜的病房。鹰勾鼻子的胳膊受了点儿伤，宽边眼镜的头撞　　破了，都不重。

“你们哪位是那女孩子的父亲的同事？”医生问。

鹰勾鼻子和宽边眼镜一愣。

还是鹰勾鼻子反应快。

“我是。”鹰勾鼻子说。

“我们给她作透视时，意外发现她腹部有一个肿瘤，据分析是恶性的。”李医生说。

“恶性肿瘤？”鹰勾鼻子皱皱眉头，"还能活几天？”“如果不做手术，估计只能活两　　年。”李医生说。

鹰勾鼻子松了口气，找唐太宗用不了两年时间。

“我们建议立即手术治疗。”李医生对鹰勾鼻子说。

“开刀？现在？”宽边眼镜吃了一惊。

“对，今天下午就做手术，请你们签字。”李医生将一张纸递给鹰勾鼻子。

“这。……”鹰勾鼻子犹豫了一下，在纸上签了字。

“你们打个长途电话通知她的亲属。”医生临出门时对鹰勾鼻子说。

“行。”鹰勾鼻子点点头。

等医生出门后，鹰勾鼻子对宽边眼镜说：“快去看看海棠花他们在哪儿，准备溜。”宽边眼镜来到走廊里，他挨着个的从每间病房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他找到了小个子。

宽边眼镜小声对小个子说；"怎么样，伤着哪儿了？”“胳膊擦破了，咱命大。"小个子　　还挺得意。

“你他妈开车太玄！”

“是你让快开的。”

“你去外边看有没有合适的车，准备溜。”“干吗不休息几天？”小个子不想走。

“不妙。”宽边眼镜瞪了他一下。

“我去。”小个子坐起来。

“海棠花在哪儿？”

“听说脚骨折了，也没危险"。

“我去看看。”

宽边眼镜找到了海棠花。海棠花的右脚骨折了，被打上了石膏。

宽边眼镜回到自己的病房，把情况报告给鹰勾鼻子。

“不带海棠花了，咱们走。”鹰勾鼻子站起来，"我去同鲁西西说。”鹰勾鼻子来到鲁　　西西的病房。

“你够朋友，还知道给哥们儿打打掩护。找到唐太宗，大哥不会亏待你。”鹰勾鼻子对　　鲁西西说。

“医生跟你们说我怎么了？”鲁西西盯着鹰勾鼻子的眼睛问。

“没什么，就说你受了点儿轻伤。”鹰勾鼻子拢拢头发，"咱们得赶快离开这儿。”“你不说我肚子里怎么了我就不走。”鲁西西认定自己的肚子里有问题，要不干吗那位医生总　　是问她肚子疼不疼。

鹰勾鼻子看出鲁西西有感觉，干脆和盘端出：“医院给你透视时，发现你肚子里有个瘤子，想给你开刀。”“瘤子！”鲁西西一惊。

“我觉得这个医院水平太差，不如回家以后找个大医院，这事包在大哥身上了。"鲁西西忽然想到了吞进肚里的龙珠，对，一定是龙珠！鲁西西坦然了。

“对，我不在这儿做手术。”鲁西西说。

“你准备好，咱们马上就走。”鹰勾鼻子往窗外看。他看见小个子正围着一辆面包车转　　腾呢。

“偷偷走？”鲁西西问。

“对。海棠花的脚骨折了，不带她了。”鹰勾鼻子说。

“不带她？”鲁西西一愣，"让她一个人在这儿？”“管不了那么多了。”鹰勾鼻子一　　挥手。

“那不行，必须带上她，要不然我不走。”鲁西西真想不到这些"铁哥们儿"的交情不堪　　一击。

“为什么？”鹰勾鼻子瞪大了眼睛。

“你们也太不够朋友了。”鲁西西说。

“你挺。……”鹰勾鼻子像不认识似地看着鲁西西，"怎么抬她？”“你们几个大汉还抬不动她？”“医生会发现的！”“那也得带她。”鲁西西斩钉截铁。

鹰勾鼻子打了个哆嗦，他感到面前这个小女孩身上有一股东西，有一股他永远也不可能　　有的东西。

“好，我想办法。”鹰勾鼻子妥协了。

“我去看看她。”鲁西西下床。

鲁西西来到海棠花床边。

“他们想甩了你，先走。”鲁西西小声告诉海棠花。

“我料到了。”海棠花一点儿也不吃惊。看来她非常了解自己的哥们儿。

“我不干，咱们一起走。”鲁西西说。

“够哥们儿。可我这脚动不了。”海棠花眼睛里有泪花。

鲁西西看看海棠花打着石膏的脚，她忽然觉得自己看见了海棠花脚上的骨头。

◇ 第十三章 ◇

海棠花发现鲁西西总是盯着她的脚看，说：“别看了，看也好不了。”鲁西西确实看见了海棠花脚上的骨头，她看见这两块骨头不情愿地被固定在一起。

鲁西西又看海棠花的身上，她看见了她的五脏六腑。

“我有特异功能！”鲁西西一惊，"准是龙珠起的作用！”“你怎么了？”海棠花断定　　鲁西西中了魔法。

“既然能看见，也许能发功。”鲁西西又想到了气功治玻鲁西西把双手放在海棠花打了　　石膏的脚上。

“你干吗？”海棠花怕鲁西西身上的魔法传染到她身上。

鲁西西清清楚楚地看见自己把海棠花脚上的骨头结结实实地固定在一起了。

“好了，你可以下地了。”鲁西西说。

“下地？”海棠花瞪大了眼睛。

“你试试。”鲁西西使劲儿用手拍拍海棠花的伤脚。

不疼！

海棠花试着把脚伸到地上，她真的站起来了。

“我会气功。”鲁西西小声说。

海棠花把全世界人的惊讶表情都垄断到自己脸上了。鲁西西会气功！这么说，我们几个根本不是她的对手！那她为什么要跟我们去南海探古船？！财迷？可她还偷偷给公安局长写　　信！

“你为什么跟我们去？”海棠花的眼睛里射出迷惘的光。

“我不想让古董落到外国人手里。”鲁西西的眼睛里射出清晰的光。

海棠花骤然感到鲁西西应该当她的姐姐。

宽边眼镜走进来，他看见海棠花站在地上，吃了一惊。

海棠花冲他冷笑了一下。

“走吧。”宽边眼镜说。

鲁西西和海棠花跟在宽边眼镜身后来到走廊，走廊里没人。

“快，车在后门。”宽边眼镜说。

小个子偷来的面包车停在后门口。

当鹰勾鼻子看见大步流星的海棠花时，差点儿吓死过去。

海棠花和鲁西西钻进面包车。

“你的脚？”鹰勾鼻子的嘴硬是合不拢。

“姑奶奶的脚压根儿就没事，是装的。”海棠花掏出小刀三下两下把石膏划开扔了。

“我服了你了。”鹰勾鼻子冒出这么一句。

“快开车！”宽边眼镜提醒到。

面包车上路了。

鹰勾鼻子总是没话找话，和海棠花套近乎。

鲁西西算是知道了这些所谓的"铁哥们儿"，她觉得他们质量太差。

经过了一天的颠簸，他们到达了南海海岸。

宽边眼镜掏出地图，寻找唐太宗的地点。

“再往前开，对，开到那块礁石旁边。”宽边眼镜指挥小个子。

面包车停在礁石旁边。

大家下了车。鹰勾鼻子对小个子说：“把车开到远处扔了。

丢车的人会到处找车的。”

小个子开着面包车走了。

鲁西西还是头一次见海。她过去想象中的海比这还要大，尽管如此，鲁西西还是被大海的神姿震住了。她觉得作为生命的摇篮，大海真伟大。

“那边有座小客店，咱们先住下。”宽边眼镜指指附近树林中的小房子。

等小个子回来后，他们一同来到小客店。

店主人是位四十多岁的女人。

“老板娘，住房。”宽边眼镜说。

老板娘热情地将他们领进客房。海棠花和鲁西西一间，鹰勾鼻子他们三个住一间。

鲁西西发现自己的目光能够穿透墙壁看到外边。

海棠花疲惫地倒在床上。

“鹰勾鼻子来了。”鲁西西隔着墙看见了。

“你怎么知道？”海棠花纳闷。

“我看见了。”鲁西西说。

鹰勾鼻子推门进来。

海棠花想喊鲁西西万岁。

“半小时后下海。”鹰勾鼻子对鲁西西说。

“不行，这么累，明天再说。”海棠花出面干涉。

鹰勾鼻子眼珠里冒出了几颗火星。

“一小时后去。”鲁西西说。她愿意早找到唐太宗。她想家了。

鹰勾鼻子点点头，瞪了海棠花一眼，出去了。

鲁西西找到了老板娘，问清了此地的地名和政府机构的地点。

一小时后，鹰勾鼻子带着全班人马来到海边。

鲁西西换上了游泳衣。

“唐太宗大概就在距这里１０海浬的地方。”宽边眼镜对鲁西西说。

望着无边无际的大海，鲁西西心里发怵了。面前的大海对她来讲完全是一个陌生的世界，深不可测。她虽然有龙珠，可也只是在游泳池里折腾过，游泳池和大海怎么比呢？

鲁西西不由自主地靠近了海棠花。

海棠花认定自己和鹰勾鼻子他们都不是人。把这么小的女孩子绑架到南海来探古代的沉船，只有不是人的人才会干出这种事。

“下海吧，几千万几万万的财宝等着你呢！”宽边眼镜对鲁西西说。

这句话把鲁西西身上的胆怯赶跑了。她要找到国宝。

海棠花给鲁西西戴上潜水手表。

“她不会跑了吧？”小个子小声对鹰勾鼻子说。

“人家想跑早跑了！”海棠花撇撇嘴，"小家子气！”鲁西西头也不回，勇敢地向大海　　走去。

◇ 第十四章 ◇

海水没过了鲁西西的小腹、脖子、头。

鲁西西立刻感觉到自己来到了生命的源泉，她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和大海溶化在一起。

大海就是她，她就是大海。

鲁西西舒展着自己身体的每一个部位，她飞速向前游着，转眼间就把大海甩在了后面。

“上帝保佑她能找到唐太宗。”鹰勾鼻子眼睛死盯着海面。

“上帝保佑鲁西西平安无事。”海棠花在心里说。

鲁西西向大海的纵深处潜去，她看见无数条各种各样的鱼在她身边游弋，它们惊讶地看　　着她。

鲁西西潜到了海底，她睁大眼睛搜寻着唐太宗的踪迹。

海底的珊瑚编织成让人眼花缭乱的图形，鲁西西惊叹大自然的力量，她觉得她见过的雕塑一件也比不上这珊瑚的艺术性。

鲁西西游啊游啊，根据手表上罗盘的指示，她已经到达了唐太宗的位置。

鲁西西站在海底，向四处搜索着。

她发现右前方有座黑影。

鲁西西向那黑影游过去。

当她离近黑影时，觉得黑影没那么大了。鲁西西的手触摸到黑影时，她吓了一跳，那黑　　影像是钢铁。

钢铁的表面已经布满了锈斑，鲁西西绕着它游了两圈，不由得吸了口冷起，这是一颗没　　有爆炸的深水炸弹。

她再不敢碰它了，生怕惹它发了火。鲁西西尽量轻轻游开了。

鲁西西看看表，她下水已经两个多小时了，"再找半小时，找不到就回去。”她想。

一阵下意识的恐惧感突然袭击着鲁西西，她本能地向四方警惕地张望。

一条硕大无比的鲨鱼吡牙咧嘴地向鲁西西猛扑过来，它那副表情像是要吞了整个人类。

鲁西西在吓瘫的一刹那，身体里迸发出一股力量，这力量绕过她的大脑细胞，直接命令她的身体运动。鲁西西奋力划水，力图摆脱鲨鱼的追击。

鲨鱼哪肯放过就要到嘴的猎物，它没想到猎物还敢逃跑，海洋是它的天下。鲨鱼被激怒了，使出全身的力气A向鲁西西。

鲁西西的脚离鲨鱼的嘴只有两寸远。鲨鱼的嘴左右晃动想咬住鲁西西的脚，可都没有成　　功。

鲁西西知道鲨鱼的游泳速度是相当快的，她居然能游得比鲨鱼还快一点儿。她断定现在的速度足够超过世界纪录两倍以上。

鲁西西顾不上东西南北了，哪儿开阔往哪儿游，她和鲨鱼之间的距离渐渐拉开了。

鲨鱼开始感到疲劳了。优势转到了鲁西西一边，她一会儿快游，一会儿慢游，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向右，同鲨鱼逗着玩。

鲨鱼终于认输了。它停止了追击，调头走了。

鲁西西兴奋极了，她真想大喊几声。能够在大海里战胜鲨鱼，就是马上死了也没白活！

遗憾的是没有摄影机，否则全世界都将瞠目结舌。

她也感到累了，必须休息一会儿。

鲁西西一屁股坐在海底，她忽然觉得身体下边像有一件物体，她用手摸摸，挺硬。

鲁西西站起来，往脚下一看，差点儿喊起来，是一艘大船！沉船！

疲劳立刻离开了她的身体，她的精神为之一振。

鲁西西让身体浮在水中，围着大船绕了一圈儿，看准了的的确确是一艘沉船！根据形状　　判断，是古代的船。

鲁西西来到甲板上，寻找着能钻进船里的通道。

船身被水草包得严严实实，鲁西西撕扯着水草。海底，静得可怕。

在船的右侧，鲁西西发现了一个洞口。

洞口上没有水草。洞口里显得深不可测。

鲁西西鼓了鼓勇气，钻进船身里。

这是一间船舱。鲁西西刚站稳，就听见什么地方有声音！

“有人！”这是鲁西西产生的第一个念头，但她马上又否定了这一判断。

又是一阵响动。

鲁西西把身体贴在舱壁上。她的脚踩着了一个什么东西，她弯腰捡起来一看，是古代的酒杯。鲁西西轻轻把酒杯放下。

声音消失了。

鲁西西继续向船里走去。第二个船舱里全是稀世珍宝，眼鹰勾鼻子他们相处了几天，鲁西西多少有了点儿文物的常识。

她清楚，这艘船里的古董价值连城。

就在鲁西西翻看古董时，她身后的出口被堵上了。

鲁西西听见响声，回头一看，愣住了。

一条龙用身体封闭了鲁西西的退路。

一瞬间，鲁西西转惊为喜，她断定天下的龙都是一家，她和龙是朋友，她的身体里有龙　　珠！

“你好！”鲁西西对龙说。

“。……”那龙不吭声。

“你干吗不让我出去？”鲁西西问。

“去见见龙王吧。”龙开口了。

“龙王？”鲁西西一愣。

“走吧。”龙说。

“龙王在哪儿？”

“里边。”

“龙王住在沉船里？”

“这是龙王的龙宫。”

鲁西西明白了，龙王将这艘沉船作为自己的龙宫了。鲁西西闯进了南海龙王的龙宫！

“连龙也喜欢和文物呆在一起。”鲁西西撇撇嘴。

鲁西西跟在那条龙身后朝里面走去。

越往里走，地方越宽阔，光线也越明亮。沿途都是大大小小的箱子，鲁西西判断箱子里　　都是古董。

“进去吧！”给鲁西西引路的龙指指一座门。

鲁西西坦然地走进龙王的房间。

当龙王看见一个不使用任何潜水用具的人出现在它的面前时，惊讶极了。

“您好！”鲁西西问道。

“你。……好。……”龙王还在惊讶不已。

“对不起，我闯进了您的龙宫。”

“你。……你是怎么来到这么深的海底的？而且，而且可以和我们一样在水里呼吸！要知道，穿潜水服的人也潜不到这么深的海底来。”鲁西西的出现使龙王产生了不祥的感觉。

“请问这艘船是唐太宗吗？”鲁西西迫不及待地问。

“唐太宗？”龙王大惑。

鲁西西忽然笑了，她想起唐太宗是鹰勾鼻子他们给那艘沉船起的代号。龙王是不可能知　　道的。

“这是一艘唐朝的沉船吧？”鲁西西又问。

“唐朝？”龙王又惑。

鲁西西又笑了。龙王大概不知道人类对于历史朝代的划分。

“你先说说你为什么能潜到这么深的海底来？”龙王急于知道。

“我曾经帮助过一条龙，那龙送给我一颗龙珠。我把龙珠含在嘴里。就这样。"鲁西西　　说。

“有这样的龙！”龙王没想到同胞中竟然有龙将宝物送给人类。

“我们是朋友呀！”鲁西西觉得龙王大可不必如此义愤填膺。

“你的龙珠必须交出来了。”龙王说。

“为什么？又不是你给我的！”鲁西西没想到龙王如此不友好。

“你会给我们龙家族带来灾难。”龙王慢腾腾地说。

“灾难？我给你们龙带来灾难？！”鲁西西认定这位龙王有玻"你出去后，会告诉人类这里有龙。而人类至今还没抓到过一条真龙！”龙王说。

◇ 第十五章 ◇

龙王的话提醒了鲁西西。是呀，如果人类知道了这沉船里住着龙，不来抓才怪呢。

“为了我们的安全，你不能离开这里了。”龙王对鲁西西说。

“不能离开这里？”鲁西西以为自己听错了，"不让我回到岸上去了？”龙王点点头。

“这不行！”鲁西西急了，她往门口一看，出路被龙堵死了。

“不行，我要回家！让我回家！！”鲁西西急哭了，可惜在水里人家看不见她的眼泪。

“你来这里干什么？”龙王问。

鲁西西把她和皮皮鲁怎么给龙喝水，怎么给龙找住处，龙怎么送给他们龙珠，以及她怎么当了世界冠军，统统讲给龙王听。

龙王眯着眼睛。看得出龙王挺爱听故事。

“好好当你的冠军，跑到海里来干什么？”龙王问。

“几个坏蛋把我绑架到南海来，让我给他们找唐太宗。”鲁西西委屈极了。她没想到被龙王扣住了，将永远不能回到陆地上去了。她想起了关于人鱼的古老的童话。

“坏蛋？唐太宗？”龙王不解。

“唐太宗是他们给一条古代沉船起的名字，谁知道是不是你居住的这条船。”鲁西西现在对这条船是不是唐太宗已经毫无兴趣了。

“他们找沉船干什么？”龙王警觉起来。

“他们要船里的古董。”鲁西西看了一眼船舱里大大小小的箱子。

“古董？”龙王今天老接触新词儿。

“就是这些东西。”鲁西西指指箱子。

“这些东西有用？”龙王早就嫌这些箱子碍事。

“这都是国宝，每一件都值好多好多钱。那几个坏蛋想把这些国宝卖给外国人，赚大钱　　。”鲁西西说。

“卖给外国人？”龙王好像对外国人印象不佳。”那更不能让你走了。”“这。……”

鲁西西没想到龙王使用这种方法制止国宝外流。

“你以后就住在我的王宫里，没事咱们就聊聊天。”龙王安慰鲁西西。

“这些古董放在你这儿一点儿用没有，应该交给国家。”鲁西西在绝望中说。

龙王看着鲁西西。

“这些东西是属于人民的，不应该埋没在海底。中国人把你当祖宗，都自称是龙的传人呢！”鲁西西加强了攻势，把利害关系上升到血缘上。

“龙的传人？这是真的？”龙王受宠若惊。

“千真万确。”

龙王信鲁西西的话，面前这个女孩子眼睛里都是诚实。

祖宗就应该拿出祖宗的样子，应该对后代实行优惠政策。

“嗯，是应该把这些古董弄到岸上去，交给人类。”龙王若有所思地说。

“对，太应该了！”鲁西西没想到龙王转变这么快，看来中国人没白拿龙当祖宗。龙心　　眼儿不坏。

“可你怎么把这些东西运上去呀？”龙王替鲁西西考虑运输问题了。

“有多少？”鲁西西问。

“咱们看看。”龙王说。

０１１龙王闹海

鲁西西开始跟着龙王清点文物。真多呀！几百个箱子里密密麻麻地装着古董，看得鲁西　　西眼花缭乱。

“你拿得走吗？”龙王问。

“我回去报告，让政府派潜水员来！”鲁西西说。

“出卖我？！”龙王一惊。

“这。……”鲁西西这才想到龙的生存问题。是啊，假如人类来了，不把龙抓走才怪呢！

“人真会抓我们？”龙王不信人会抓自己的祖宗。

“我想。……会的。……”鲁西西不说假话。

“你不是说人都是我的传人吗？”龙王问。

“如果。……碰到。……稀罕的东西，有些人就。……就。……”鲁西西实在说不出口。

“就什么？”

“就不认祖宗了。”

龙王看出鲁西西心眼儿很好。

“咱们想个既不让人类发现我们，又把这些古董还给人类的办法。”龙王说。

鲁西西为自己是龙的传人感到自豪。

“你一趟一趟运。”龙王还真动脑子。

“运出去放在哪儿？”鲁西西相信自己如果拿着古董走在陆地上会把周围的人变成老虎的。”再说，那几个坏蛋还在岸上等我呢！”龙王也想到了那几位坏蛋。

“我现在上去，让警察抓住他们。然后我弄条船来，把古董运上去装进船里，再交给政　　府。”鲁西西说。

“你不会说出我的龙宫吧？”龙王有些担心。

“绝对不会，我发誓。”鲁西西斩钉截铁。

龙王确信不疑。

“那我先上岸了？”鲁西西说。

“去吧，我让我儿子送你。”龙王不放心，怕鲁西西迷路。

“谢谢。”鲁西西说。

龙王子同鲁西西离开了沉船。鲁西西跟在龙王子后边游。

有龙王子领路，鲁西西没走弯路，很快就接近了海岸。

“我不能再靠近海岸了，我在这儿等你。”龙王子说。

“嗯。”鲁西西正准备往前游，她突然看见了一个人！

“快躲起来！”鲁西西对龙王子说。”有人！”龙王子藏在一座珊瑚后边。

那人游过来了。

鲁西西也藏起来，等那人游近了，鲁西西大吃一惊，是海棠花！

海棠花也能潜水？！

鲁西西一愣。

海棠花的四肢不动，鲁西西悄悄接近她一看，死了。

鲁西西想吐。海棠花的脸上满是伤痕，明显是被人打死的。不知为什么，鲁西西心里还　　挺难过。

“他们出事了？”鲁西西判断。

“我到岸附近等你。”龙王子觉出事情不妙。

鲁西西和龙王子向岸边游去。

鲁西西将头浮出水面，她看见鹰勾鼻子他们三个站在岸边若无其事地呆着。

“她回来了！”宽边眼镜叫起来。

鲁西西走到他们面前。

“你真行！”鹰勾鼻子拍拍鲁西西。

“没找到。”鲁西西说。

“嘿嘿，别跟我们耍花招儿，要不海棠花就是你的榜样！”小个子狞笑着。

“海棠花是你们杀的？！”鲁西西从脊梁骨往上冒凉气。

“耶丝。”鹰勾鼻子阴阳怪气地来了句英语，"她的心坏了。”“你不是也想先让公安局把我们抓起来，你再去龙宫里拿古董吗？”宽边眼镜对鲁西西说。

“你！”鲁西西呆若木鸡。

宽边眼镜走到鲁西西身旁，手往鲁西西的游泳衣里伸。

“你干吗！”鲁西西往后躲。

“大哥没别的意思。你的游泳衣上有个小小的发报装置，是大哥的杰作。我们已经知道了你在海下的行踪！”宽边眼镜扬扬手里的半导体收音机似的东西，"这是接收机。”鲁西西傻眼了。她摸摸游泳衣里边，真有"窃听器"！

鲁西西三下两下撕出"窃听器"，扔进大海里。

“我们已经掌握了唐太宗的方位！”鹰勾鼻子故意小声对鲁西西说。

◇ 第十六章 ◇

鲁西西手里如果有冲锋枪，她会毫不犹豫地对着他们三个每人打满一梭子。

“船已经准备好了，现在你就跟我们去装货！”鹰勾鼻子指指岸边停着的一艘气艇。

“不去！”鲁西西一甩头。

小个子亮出了匕首。

鲁西西上船了。

气艇朝海面驶去。鲁西西看见龙王子跟在船下边，她坦然了。

“货多不多？”鹰勾鼻子问鲁西西。

“你不是有窃听器吗？”鲁西西不理他。

“我把你扔下去！”小个子火了。

“那太谢谢了。”鲁西西冲小个子笑笑。

小个子这才记起鲁西西不怕被扔进海里。

船开到了龙宫的上方。

“就在这儿。”鲁西西现在是镇定自若。她认定在海上自己占有绝对优势。

鹰勾鼻子们趴在船帮上往海里看，那表情像是在看铺天盖地的钱。

“下去拿吧。”鲁西西说。

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

小个子从船舱里拿出一根很长的尼龙绳，强行在鲁西西腰上拴了个死扣。

“干什么？”鲁西西抗议。

“怕你跑了。现在你下去取货吧。”鹰勾鼻子把鲁西西推入海中。

鲁西西发誓要治治这几个坏小子。

龙王子同鲁西西回到沉船里。

“这是什么？”龙王指着鲁西西腰上的尼龙绳问。

鲁西西把经过告诉龙王。

龙王断定他的传人中不少人在给他丢人。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古董，就让他们住在这儿吧。”龙王说。

“他们下不了水。”鲁西西笑了。

“我送他们每人一颗龙珠。”龙王掏出三颗龙珠。

“那可不行！”鲁西西急了。这几个家伙要是有了翻江倒海的本事，地球都会让他们给　　弄到太阳系外边去。

“我给他们的龙珠和你的不一样，吞下去就只能在水里呼吸，上不了岸啦！”龙王说。

“这。……”鲁西西觉得残酷点儿。

“让他们住在我的龙宫里，守着这条古船，再给我解解闷儿。再说，他们已经知道了我的龙宫的位置，我也不能放他们走了。”龙王说。

“只有这样了。”鲁西西想起了海棠花，她觉得如此处置鹰勾鼻子他们不算过份。

龙王把三颗龙珠交给鲁西西。

“带他们来吧。”龙王让儿子和鲁西西一起上去。

当鹰勾鼻子他们看到鲁西西空着手上来时，脸色变了！小个子拿出了刀子。

“东西太多，我拿不了，你们跟我下去拿。”鲁西西拢拢湿头发。

“废话！我们怎么下去！”宽边眼镜吼道。

“我是吃了龙珠才会游泳的。我这里还有三颗，你们吃了就能下水了。”鲁西西把龙珠　　递给他们。

三个人见到龙珠眼睛都直了。

鹰勾鼻子递给宽边眼镜一颗，当小个子伸手来要时，鹰勾鼻子突然飞起一脚把他踢下海　　里。

宽边眼镜明白鹰勾鼻子的用意：拿到货时人头越少越好。

他迅速把龙珠吞进肚里，生怕有变。

鹰勾鼻子把两颗一起吞下去。

他们觉得呼吸急促起来，喘不上气。

“快下水！”鲁西西说。

鹰勾鼻子和宽边眼镜慌忙跳进海里。

他们惊喜若狂，他们确实发现自己能在水里呼吸了。要不是让鲁西西带路，他们准备马　　上干掉她。

小个子的尸体浮上海面。

鲁西西一头扎进大海，鹰勾鼻子和宽边眼镜跟在她后边朝沉船游去。

鹰勾鼻子和宽边眼镜商量好，一进沉船就干掉鲁西西。

看见沉船了。

鹰勾鼻子和宽边眼镜看见了金山银山。

鹰勾鼻子悄悄摸出匕首。

他俩跟着鲁西西钻进沉船。鲁西西只管往里走，鹰勾鼻子用匕首朝鲁西西的后背刺去。

匕首被打掉了。

龙王子的爪子很长。

当鹰勾鼻子和宽边眼镜清醒过来时，他们已被龙们束缚住了。

龙王接见了他的两位传人。

“以后咱们就生活在一起了。”龙王说。

“这不行！”鹰勾鼻子抗议。

“我怕你们出去给我丢人。”龙王说，"你们不是喜欢古董吗？天天住在古船里，你们会高兴的。”“我往上搬文物了？”鲁西西问龙王。

“让我的孩子们帮你搬。”龙王下令。

鲁西西觉得鹰勾鼻子和宽边眼镜辛苦了半天，也应该饱饱眼福。她拿出几件古物让他俩　　看。

四颗眼珠差点儿射出来。

鲁西西耸耸肩，表示遗憾。

鹰勾鼻子和宽边眼镜一起给鲁西西跪下了。

“求您给我们说说情，放我们出去。我俩只要十分之一。”鹰勾鼻子把全世界的可怜相　　都调拨到自己脸上了。

“您不能独吞啊！是我研究发现的呀！”宽边眼镜申明专利权。

“恶心。”鲁西西搬箱子去了。

转眼间，龙王子们把古董一件不落地运到了气艇上。

鲁西西同龙王告别。龙王欢迎鲁西西再来。

鹰勾鼻子和宽边眼镜嚎啕大哭。

龙王派三条龙王子护送鲁西西上岸。

鲁西西驾驶着载满着古文物的气艇向海岸线驶去。龙王子们为她护航。

◇ 第十七章 ◇

鲁西西让龙王子们看守着气艇，她上岸迅速同当地政府取得联系。

半小时后，公安人员和政府官员赶到了。

“这船文物请交给国家。”鲁西西说。

专程赶来的历史学家惊呆了，满满一船古董！

“她是失踪的鲁西西！”一名警察认出了全国人民寻找的鲁西西。

记者们闻讯赶到。

“你是怎么从你所在的城市到这里的？”

“你为什么在同世界冠军们比赛后失踪？”“你从哪儿找到这船价值连城的古董？”鲁　　西西一个问题也答不出。

她要为龙王保密。

“请问从海里发现的一具女尸同你有关系吗？”“请问。……”“请问。……"电视摄　　像机将实况转播到全国。

鲁西西的家人看见了鲁西西。

全家一起欢腾。全国一起欢腾，同时又对鲁西西的神秘经历充满了好奇心。

鲁西西乘飞机回到了北京。

采访她的记者超过了五千人次。

鲁西西守口如瓶。

鲁西西交给国家的文物轰动了全国。

有关部门找鲁西西谈话。

“这些文物是从哪儿来的？”

鲁西西摇头。

“还有吗？”

鲁西西还摇头。

“这也太奇怪了。如果你不说。我们就要怀疑你了。”鲁西西一愣。

终于，鲁西西成了各种街头小报的摇钱树，有的小报说她是贩卖文物集团成员；有的小报说她知道一座基督山岛的地点，还有的小报说她有杀人嫌疑。……人们认定鲁西西还有成千上万的古董，要不她干吗死不说这些古董是从哪儿来的呢？

鲁西西走到哪儿，都有人跟着。

只有皮皮鲁知道根底。他后悔不该用显影液往龙身上泼。

“应该泼，国家得了一船古董。”鲁西西说。

“你可。……”皮皮鲁喏喏嘴。

“我要去医院检查检查，把肚子里的肿瘤取出来。”鲁西西决定。

“还给龙。”皮皮鲁没好气地说。其实他是嫉妒妹妹。这经历要是放在他身上，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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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皮鲁的风筝

◇ 一 ◇

皮皮鲁喜欢放风筝。别看他才十二岁，可已有六年放风筝的历史了。今年，皮皮鲁花了半年时间制作了一条巨大的龙风筝。皮皮鲁没见过龙，凭着自己的想象和前人的想象制作。

每天入睡前，皮皮鲁都同龙风筝聊天。

放风筝的季节终于盼到了。

郊外的一块大草地是放风筝的场所，每年一到放风筝的季节，数百名风筝手都聚集在这里，形态各异的风筝在蓝天上竞翔，来观看放风筝的人更是成千上万。

皮皮鲁在爸爸的帮助下，带着龙风筝来到了郊外。

皮皮鲁的龙风筝刚一亮相，就吸引了大批观众。皮皮鲁很兴奋，只见他拽紧绳子，奔跑　　起来。

龙风筝起飞了。龙头升到空中，龙的身子就摇摆着腾空而起。皮皮鲁一边奔跑一边放线，风"呼呼"地从他耳边刮过，龙越升越高。满场观众的注意力都被龙吸引了。

天空中的龙风筝一会儿摇头，一会儿摆尾，时而上升，时而下降，像活的一样。

“它真像活龙！”一位老者赞叹。”这男孩子真会操纵！”一位中年男子夸奖道。"简直是真龙！”一位姑娘惊叹。

皮皮鲁渐渐感到不对劲了，不是他操纵龙风筝，而是风筝在牵动他！又是一个腾飞动作　　，差点儿把皮皮鲁摔倒。

“漂亮啊！”"太棒了！”人们齐声喝彩。

只有皮皮鲁明白，他的龙风筝活了。

◇ 二 ◇

龙在空中任意飞舞戏耍，当所有人意识到皮皮鲁不会有如此高超的技艺时，他们愣了。

不知是谁最先反应过来，大喊了一声：“这条龙活了！”人们不能相信这个判断，可眼前的事实又使人不得不相信。所有的人都分别在自己身上的不同部位捏了一把，不是梦！

记者们发疯似地跑向公用电话亭，抢着往自己的报社、电台发消息；作家们尽量仔细地观察龙的每一个细微动作，以便回去写报告文学；商人们开动计算机一样的大脑，迅速盘算着这条活龙的价值；老年人认为自己能看见真龙是好兆头；年轻人觉得这预示着自己事业的　　腾飞。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把龙同自己的利益联系起来。

电视台的转播车在警车的引导开路下赶来了，城里的人乘坐各种交通工具赶来了，人群　　像潮水般地涌来了。

一位商人挤到皮皮鲁身边。”小孩儿，把龙卖给我吧，我给你五千元。”另一位商人大声说：“卖给我，我出一万元！”“我出一万五！”"我出三万！”……。……“我是动物园的，把龙卖给动物园吧！”动物园的经理赶来了。”我是马戏团的，应该让龙演出，卖给我吧！”马戏团团长眼珠都鼓出来了。

龙的身价已经浮动到二十万元了。……皮皮鲁顾不上细想他的龙风筝怎么会变活，他只知道这龙风筝是他用心血和情感制作出来的，用心血和情感凝造出的东西，同广阔无垠的天空融合时，是有可能产生生命的。

想占有龙的人们围着皮皮鲁，已经有人开始从皮皮鲁手中抢绳子了。皮皮鲁预感到这条　　活龙的命运了。

◇ 三 ◇

无线电波将活龙的信息传播到全世界。许多国家召开了紧急会议，商量如何将这条真龙弄到手。数十个负有绝密使命的别动队开始行动了。

皮皮鲁身边的人还在争夺真龙的购买权。远方的空中出现了拖着大网的直升飞机。

自然界没有龙。这第一条龙是属于大自然的。皮皮鲁这样想。

他悄悄从兜里掏出小刀，割断了拽着龙的线。龙在空中打了个滚儿，向高空升去。

皮皮鲁身边的人在一瞬间都呆了，紧接着他们捶胸顿足，嚎啕大哭。皮皮鲁望着走进大　　自然怀抱的龙，笑了。

人们又重新将皮皮鲁团团围住了，纷纷向他订货，要他再制作真龙。

皮皮鲁拿定主意不出售龙。至于以后还做不做龙风筝，要看第一条活龙的命运如何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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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子成龙

他和她希望自己的孩子成龙。尽管他和她不是龙。正因为他和她不是龙，才如此殷切地　　望子成龙。

◇ 一 ◇

他的家族一直追溯到青铜器时代，没出现过一条龙。她的家族甚至从石器时代算起，也　　没出现过龙。

他和她结合了，希望给双方的家族光宗耀祖，生条龙。

他和她选择了龙年生孩子，让孩子生下来就属龙。为增大保险系数，还给孩子取名为龙　　龙。

龙龙本来是可以成龙的。他天生聪颖，智商不低。可惜投错了胎，否则诺贝尔获奖者的　　花名册上准有他的名字。

他听说没有压力是成不了龙的。于是倾其所有买了一台压力机，终日往龙龙身上加压。

开始是一个压力，后来是两个压力，到龙龙九岁时，已经加到十二个压力了。

她认为响鼓更要用重锤。托关系铸了一把重达数十公斤的大锤，得空便敲打龙龙，直打得龙龙周身红肿，遍体鳞伤。

他和她发誓，要让他们的孩子成龙--因为他和她的家族中都没有龙。

◇ 二 ◇

龙龙降生到这个世界上后，对周围的一切都感到有兴趣。

山为什么那么高，水为什么那么深，天为什么是蓝的，土为什么是黄的。……他想知道　　这一切。

压力机和大锤来了。它们强迫龙龙对这一切感兴趣。其实龙龙已经感兴趣了），强迫龙龙吞食知识，世界变得暗淡了。

龙龙的兴趣熄灭了。

是压力机和大锤，使龙龙厌恶这个世界，他感到整个世界变成了一个颜色--灰色。

龙龙开始使出全身的力量抵抗压力机和大锤的压力。现在，龙龙唯一感兴趣的就是这个。

他和她望子成龙的心态已达到疯狂的地步，他和她不是龙，所以他和她要弄出一条龙来，以使他们的晚年有光彩，以使他们在旁人眼里生辉。

压力机不断升压。

大锤不断加重敲。

◇ 三 ◇

他和她不是龙。如果他和她不管，龙龙确实能成为一条龙。可他和她管了。不是龙的东西，怎么能管出龙来呢？他们只会扼杀龙。

龙龙最终没有成为龙。他和她的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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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王登基

◇ 一 ◇

马王登基的第一天，决定找一件最重要的事情干—-最能显示他天生是当大王的料和最　　能保住王位的事。

大臣甲建议马王减税。

大臣乙建议马王大赦。

大臣丙建议马王否定前任马王的业绩。

大臣丁说应该将前任马王的亲戚都抓起来判刑。

大臣。……

马王觉得这些事都要干，但认为把它们作为他登基后的第一件事来干份量不够。

“大王应该首先选一位优秀的新闻发布官。”掌管民意测验的大臣提议。

“新闻发布官？”马王眼睛一亮。

“现在地球上挺时兴这玩意儿，什么总统啦首相啦国王啦主席啦一般都装备新闻发布官，这东西好处特别多。”民意测验大臣滔滔不绝。

“嗯。”马王已经意识到新闻发布官的作用，"给我挑选一个最优秀的新闻发布官。”

大臣甲说：“什么样的新闻发布官算最优秀的呢？”“能说。”“反应快。”“会装傻充愣。”“撒谎时脸不变色心不跳。”“能把最肮脏的事说成是最神圣的事，也能把最神圣的事说成是最肮脏的事。”“还要让人家确信不疑。”“这人必须没什么信仰。”“如果需要，他能够把自己的爸爸说成是自己的儿子。”大臣们勾画着优秀新闻发布官的必备素质。

“我要亲自考核我的新闻发布官。”马王决定了登基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挑选一个新闻　　发布官。

可是马家族有那么多成员，从何处下手挑选新闻发布官呢？

“举办一次吹牛大奖赛，冠军就是新闻发布官的最优秀人眩"民意测验大臣再出良计。

“叫吹马大奖赛吧！”马王早就对"吹牛"这词儿耿耿于怀。

“对，吹马大奖赛！”大臣们鼓掌。

马王登基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举办"吹马大奖赛"为自己选一位新闻发布官。

◇ 二 ◇

在"吹马大奖赛组委会"马不停蹄地工作下，大奖赛的前期准备工作已经完成。

报名参赛的选手云集到比赛地点，准备一决雌雄。

当然，为马王选新闻发布官的事是绝对保密的，只有大臣们知道。这关系到将来马王的新闻发布官的名誉，当然也关系到马王的名誉。

比赛分三个项目进行，积分最高的为冠军。

第一个项目是"如簧之舌"。看谁的嘴能不间歇地说话，谁持续的时间长，谁获第一名。

第二个项目是"镇静自若"。看谁说假话时脸不变色心不跳。

第三个项目是"指鹿为马"。看谁颠倒是非的本领大。

为举办这次"吹马大奖赛"，马家族专门修建了一座造型独特的奔腾赛馆。大奖赛就在奔　　腾赛馆里举行。

马王对预赛不感兴趣，他憋足了劲儿看决赛。

预赛争夺的十分激烈，不知是有人透露了马王要选新闻发布官的意图还是马民们对这样的竞赛特感兴趣，反正赛场上高潮迭起风云猛变。各路选手都使出了家族的绝招儿诸如回马枪马后炮马到成功老马识途马拉松等等等等，当然也有选手继承了祖先的劣质遗传因子而导致马失前蹄马大哈马革裹尸马仰人翻露出马脚。……经过一番厮杀一番搏斗一番唇枪舌剑裁判们终于将参加决赛的四名选手从无数名参赛者中筛选出来。

决赛者的名单家庭情况种族情况这面貌那面貌被送到了马王眼前。

“今晚举行决赛，这是四名参赛者的简历。”组委会主任将表格呈给马王。

马王逐一认真审阅。还时不时做若有所思状做深沉状做幽默状做豁达状做知识渊博状做一切大王为了让别人看他像大王为了让别人写他的传记时多点儿花絮而提前练了好几个通霄　　的种种装模作样的状态。

“嗯，不错。”马王点点头。

“今晚您去看决赛吗？”组委会主任脸上的每一根神经为了讨好大王都是经过精心设计布局合理恰到好处又不失献媚。

马王点点头。

负责安全保卫的大臣正准备去布置保卫马王的安全措施，马王示意他：“我是微服前往。”“明白，我们也微服保卫。”保卫大臣的马屁术更是巧夺天工。

马王担心有自己在场影响选手们正常发挥，所以采用不暴露身份的方式去现场观看。

◇ 三 ◇

决赛开始了。

四名选手登台，全场掌声骤起。

选手们分别坐在四台桌子后边，桌上写着他们的参赛号码。桌子四周有许多精密的仪器。裁判们有的观看仪器的荧光屏，有的直视参赛者的面部，还有的拿着秒表发令抢麦克风。

……“决赛开始！”主裁判宣布。

全场鸦雀无声。

“先举行'如簧之舌'项目。我提一个问题，看谁能一次不结巴地持续回答下去，还得让听众听着不感到枯燥和不合逻辑，持续时间最长的选手为本项目第一名。"主裁判说完从口　　袋里掏出一张纸条。

选手们盯着主裁判的马嘴。

“提问。为什么说，马生活得比牛好？”主裁判举起发令枪，"听清了吗？”选手们点　　头。

“砰--”

发令枪响了。

四名选手开始喋喋不休地论证"为什么说马生活得比牛好"。头戴耳机的裁判们分别监听　　四名参赛者的成绩。

３号选手在论证过程中打了个喷嚏，裁判宣布他获得本项目的第４名。

１号选手说话间停顿了３秒钟，获得第３名。

现在只剩下２号选手和４号选手了。竞争本项目第１名的角逐正式开始。

２号选手镇静自若。只见他的马嘴上下翻飞牙齿错落有致舌头游刃有余，语出惊四座有事实有理论有寓意有文采有出处有证据，使听众不得不信不能不信非信不可即使明知他论证的是太阳为什么从西边出来也坚信不疑。

４号选手临阵不慌。只见他的表情技高一筹，眼睛鼻子耳朵一起赤膊上阵协助嘴巴说话，眼睛亮出激光枪咄咄逼人直射听众仿佛你不信就击毙你，鼻子好像洲际导弹已进入发射前的倒数计时状态大有一触即发之势，耳朵摆出雷达天线的姿态搜索着听众的反馈信息。嘴巴在阵容无比强大的现代化友邻部队的支援下更是狐假虎威妙语连珠似火箭炮如曳光弹直打得听众心花怒放荡气回肠尽管明知是胡说八道也心甘情愿上当受骗。

见到这般精彩的场面，见到如此能说会道的口才，马王兴奋无比。

两位选手已经连续说了三个小时，竞争愈发激烈搏斗更加白热化。

４号选手已将信不信马比牛生活得好上升到信不信宇宙存在的高度。２号选手更是迎头赶上把怀疑马生活得比牛好的人同苍蝇蚊子臭虫建立了血缘关系，说他们的舅舅是苍蝇妹妹　　是蚊子姑姑是臭虫。

４号选手话锋一转突然引经据典，引达尔文引牛顿引佛洛伊德引伽利略引蓝爸爸引恐龙特急克塞号。……２号选手蓦然回首亮出看家本领--拿名人压听众，他说喜欢马的名人有爱迪生有哥伦布有秦始皇有里根有维纳斯还有不少名人把马作为自己的姓比如马尔萨斯马科斯马考尔警官。……在双方唇枪舌剑搏斗到第５小时３１分２７秒时，４号选手终于弹尽粮绝词语用尽口干舌燥败下阵来。

裁判宣布２号选手获本项目冠军。

全场掌声如潮。

休息３０分钟后，第二个竞赛项目开始。

四名选手的身上分别被接上各种仪器，有心电图仪血压计脸色测量器。……主裁判说：“本项目竞赛看谁说假话时脸不变色心不跳，比说真话还要镇静还要逼真。”选手们磨拳擦　　掌。

“一个一个竞赛，先从１号选手开始。”主裁判说。

“测１号选手说谎前的心跳、血压、脸色数据。”主裁判发令。

各种仪器开始工作。赛场墙上巨大的显示屏显示出１号选手现在的心跳次数血压指数以　　及脸色明暗度。

“请陪赛员入常"主裁判说。

一位陪赛员站到了１号选手面前。

“请１号选手打陪赛员一记耳光。”裁判下令。

“啪！”

１号选手遵命，挥手打了陪赛员一记耳光。

“好，你现在向大家说，是他打了你，而不是你打了他。

开始！”主裁判下令。

１号选手迟了几秒钟，面对数千名亲眼看见他动手打对方的观众硬说是对方打了他，毕竟难以启齿，但他还是说了。

“心跳每分钟加快３次，血压无变化，脸色比刚才红。”负责测量数据的裁判报告成绩。

“２号选手准备。测数据。”主裁判发令。

２号选手撒谎前的心跳、血压和脸色记录在案。

“请你论证牛为什么比马生活得好。”主裁判说，"听清了吗？开始！”刚刚因为论证马为什么比牛生活得好而获冠军，现在却要当着同样的观众再论证马生活得不如牛，的确令人难堪。但是２号选手面无惧色镇静自若，口若悬河涛涛不绝地开始论证马生活得的确不如牛。……“心跳每分钟比刚才还少５次！血压无变化！脸色无变化！”裁判宣布２号选手的　　成绩。

全场鼓掌。

“再报告观众一个惊人的消息，经科学测量，２号选手的脸皮厚度达７．６公分！据我们目前掌握的资料，这是世界记录！”连马王都起立鼓掌了！

３号选手和４号选手同１号选手一样，败给了２号选手。

第三个项目的决赛开始了。

谁能把白的说成是黑的，而且要让观众相信，谁就是第一名。

这项竞赛的难度很大，是整个吹马大奖赛的高潮，观众的情绪已达到最高点。

四位参赛选手的亲生父亲入场，他们分别站在儿子身边。

选手们要向观众证明，站在他们身边的不是他们的父亲而是他们的儿子，亲生儿子！

１号选手出师不利。面对生身老父，他实在无法说是自己的儿子，他结结巴巴地论证了　　一番，被观众嘘了下去。

２号选手一登场就带着冠军气势。他首先向观众致意，感谢大家花钱来看他和他儿子同台表演，还向大家介绍了他儿子（实为他爸爸）的小名。尔后，２号选手从家庭从历史从社会从遗传学从哲学从教育学等等诸多角度向大家论证他爸爸确实是他儿子，还说儿子之所以长得比爸爸老，爸爸之所以长得比儿子年轻完全是因为儿子吃得太好玩得太痛快导致新陈代谢加快造成的，还说在他儿子童年时他如何调教他如何培养他如何给他洗尿布喂饭药喂水果。……全场观众一致发自内心地相信２号选手是他爸爸的爸爸，就连２号选手的爸爸也确信自己是自己儿子的儿子，还当众大声管儿子叫了声爸爸请儿子原谅他将这一冤案保持了这么　　多年才平反昭雪。

“就选他当新闻发布官了。”马王小声对随从吩咐。

◇ 四 ◇

自从马王有了新闻发布官，他感到当大王是一件轻松愉快的事，不管他做对了事还是做错了事，都没关系，新闻发布官的舌头就是他的政绩。

比如有一次，马王签署了一道关于在海滩上建立马家族博物馆的文件。博物馆在沙滩上建成后，第三天就倒塌了，还造成了数以百计的伤亡，此事引起臣民们的不满。

新闻发布官只说了２０分钟，就把整个马家族对马王的不满情绪转化为对马王的感激之情。他们坚信马王的决定是英明的，死伤的马民都被追认为英雄，英雄的亲属英雄的名字英雄遗物都成为激励马民奋进的动力，英雄的事迹被改编成电影改编成戏剧改编成报告文学改编成小人书改编成挂历使许多人改善了生活增加了收入提高了知名度，还因此造就了一大批作家戏曲家演员导演舞台监督制片人拉幕的报幕的，英雄的家属也出了名也受了益也农转工也由劣马变成千里马虽然英雄最倒楣但新闻发布官说了句有禅理的话"生为徭役，死为休息”

，大家也就释然了，还万分感激马王使英雄由徭役晋升为休息，真是大慈大悲英明无比不愧是马王不愧是明君。……这件事使马王大开眼界。他原本担心自己的王位已经岌岌可危，没想到新闻发布官的嘴犹如搅拌机，寥寥数语就给王位输送了钢筋混凝土，使王位变成铜墙铁　　壁固若金汤。

马王决定撤销所有大臣的职务，政府的一切部门亦关闭，只留一个新闻发布官就足够了。

从此，马王不理政事，不问国事，整天游山玩水下棋打牌，就凭一位杰出的新闻发布官给他治理马家族的大小事宜。

这天下午，新闻发布官同马王聊天时说，驴家族有一片草原，十分富庶，草味鲜美，还　　可能成为旅游胜地。

马王很是羡慕。

“咱们马家族就缺这么一个地方。”马王遗憾地说。

“大王如想要，拿过来就是了。”新闻发布官漫不经心地说。

“拿过来？”马王不敢。尽管马家族的武力比驴家族的强，但动物界的舆论很是厉害，单是那新成立的由老虎担任秘书长的动物联合国就使马王不敢轻举妄动。

新闻发布官凑到马王耳旁，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马王这才最终知道了拥有新闻发布官的舌头比拥有飞机大炮还厉害。马王早就听说人类有保险公司，他真想给新闻发布官的舌头上三亿美元的保险。

当天晚上，马王出兵武装占领了驴家族那片美丽富饶的草原。

清晨，马王的新闻发布官为此次事件举行记者招待会。

所有动物家族的记者几乎都被请来参加记者招待会。

马王的新闻发布官表情严肃，眼睛里发出诚恳的光，让人一眼就看出他代表着正义和诚　　实。

“各位记者先生小姐，我非常遗憾地告诉诸位一个消息。”新闻发布官放慢了说话的速度，寻求着最佳播音效果。”昨天深夜，我们马家族的两位公民在驴家族的一片草原上惨遭杀害，这是他们遇害的照片。”马王新闻发布官举起两张大照片，照片上的两位遇害者躺在　　血泊中，其状惨不忍睹。

记者席议论纷纷，交头接耳。

“我是《鹿报》记者，请问是谁杀害他们的？”鹿记者站起来问。

“这不是一般的刑事案件，而是一起有组织有预谋的挑衅。”马王新闻发布官振振有辞，"案发后，我们立即与驴王交涉，但遭到了驴王的蛮横拒绝。”马王根本没同驴王交涉过，但驴王现在在场听马王新闻发布官说话，他也会坚信自己"蛮横拒绝"过马王。

“太不像话了！”

“岂有此理！”

“。……”

“。……”

记者席骚动起来。

“为了维护我们马家族的尊严，为了保护马公民的生命安全，也为了我们整个动物界的正常秩序与。……”马王新闻发布官一脸的神圣一嘴的真理一身的正气。

全场鸦雀无声。

“我们决定帮助驴家族维护那片草原的秩序。现在，我可以负责地告诉你们，那片草原的秩序已恢复正常！”全场鼓掌。

马王新闻发布官庄严地端坐在主席台上，享受着他创造的成果。

“我抗议！这不是事实！”驴记者站起来喊道。

“请你遵守会场秩序，不要大声喧哗。”马王新闻发布官给驴记者一个下马威。

驴记者说，昨天夜里，马家族突然出兵侵占了驴家族的草原，还说驴家族根本就没有杀害过马公民，这完全是捏造事实，颠倒黑白。

马王新闻发布官立即给以反击，只见他口若悬河妙语连珠略施小计就将驴记者打得片甲不留，可怜驴记者哪里是吹马大奖赛冠军得主的对手，一个回合下来就面红耳赤语塞舌燥连他自己也弄不清谁是谁非了。

动物舆论界以一面倒的优势支持马王采取的行动。还有人提议授予马王当年度的"友好　　奖"。

马王没想到这么轻而易举地就侵占了驴族的宝地，而且不但没人谴责他还对他大加赞扬。马王意识到只要有新闻发布官的舌头在，他想怎么干都可以，怎么干怎么正确！

驴王气急败坏地告到动物联合国，请求召开紧急会议。

动物联合国应驴王的请求召开了紧急会议。马王新闻发布官与驴王当场辩论。

驴王毕竟是一族之主，见过些世面，只可惜他未受过说假话的专业训练，只有守着事实抵挡马王新闻发布官的进攻。

马王新闻发布官先让两位马公民受害者的家属发言，让他们当众哭当众伤心当众痛不欲生，以此勾起与会者的同情心怜悯心，使大家意识到谁都有孩子谁都有亲人谁都有兄弟姐妹父母爷奶祖宗八辈，活得好好的突然失去血亲的滋味真不好受，真应该好好惩罚凶手好好制裁歹徒，为了给一个受害者的亲属报仇出气就是杀１００个坏蛋也不多也不算杀人就好像他们都是从石头里迸出来的他们没有祖宗八辈没有七大姑八大姨。

与会者的同情心被调动起来后，马王新闻发布官舌峰一转，直指驴王。

驴的历史驴的种族驴的现状驴的一切都被马王新闻发布官批得体无完肤，动物联合国恨不得立即做出从地球上消灭驴家族的决议。

面对四面楚歌，驴王也确信自己是十恶不赦的昏君恶棍暴徒，他不由自主地承认是他下令杀害了两位马公民是他先下令驴军队开枪打死马军队的士兵是他的祖宗在若干百年前侵占了马家族的那片草原，现在是物归原主完璧归赵是天意是民意是合乎潮流的是符合天气预报的。……马王当即与驴王签署了《关于驴家族归还被占马家族领土的协议书》。

◇ 五 ◇

从此马王什么正事也不干，天天吃喝玩乐，不管马家族臣民的生活不理朝政把马家族搅得乌七八糟人心慌慌大家都感到没奔头活着没劲，可是只要新闻发布官嘴唇一动，还确信自　　己有个英明伟大的马王。

马王生怕失去新闻发布官的舌头和声带，他派了５０名士兵担任新闻发布官的舌头的警卫，又派了５０名士兵担当新闻发布官的声带的保镖，还有１００名士兵分别担负保护新闻发布官舌头的附件--耳朵眼睛大脑的任务。

马王靠新闻发布官的舌头支撑着马家族的一切，支撑着政治支撑着经济支撑着饲料支撑着不随地大小便。新闻发布官用他的舌头消除了马家族臣民的不满增加了马家族臣民的信心加强了马家族臣民的体质改变了马家族臣民的面貌。

马王甚至动过用新闻发布官的舌头的造型来取代马家族的族徽的念头。

马王自以为拥有了世界上最尖端最所向无敌的武器，他现在什么都敢干--只要他想干。

马王盯上了狮家族的一块领土看上了虎家族的一片森林觊觎豹家族的一眼温泉。

马王的新闻发布官开始在动物联合国制造舆论，说什么早在一百多万年前马和狮子是一家，马是哥哥狮子是弟弟，他们的共同父亲是现在已灭绝的一种叫马狮的动物。父亲临终前将那块领土分给马哥哥。由于当时马哥哥心善把这块富饶的领土借给了狮弟弟。现在，狮弟弟该把这块领土主动还给马哥哥了。还说虎家族的森林豹家族的温泉都是马家族的财产，不信历史书上写着呢。新闻发布官将临来前赶印的历史书分给各家族的外交官。

立刻，舆论对狮王虎王和豹王十分不利。

遗憾的是狮王虎王豹王不是驴王，就像凡是实力强大的国家都不把舆论放在眼里一样，狮王虎王豹王决定联合出兵马家族，瓜分马王的领土臣民和资源。

当马王得悉狮王虎王和豹王联合出兵讨伐他时，一点儿也不慌。他命令新闻发布官用舌头去击退兵临城下的侵略军。

面对张牙舞爪的狮兵虎兵豹兵，新闻发布官的舌头发直声带痉挛，可见"吹马大奖赛"的竞赛项目中少一项"临危不惧"的比赛项目实为马王的一大疏忽。

就像所有能言善道的新闻发布官太阳穴上顶着枪口后立即改变立场一样，马王的新闻发布官立刻配合狮王虎王豹王一举占领了马家族的家园，他对沦为奴隶的马王和马臣民们发表了让他们心甘情愿给狮王虎王豹王当奴隶的演说，有历史有哲学有现实，愣是把马王和马臣民说得心悦诚服心甘情愿心有余而力不足地甘当侵略军的奴隶。

狮王虎王豹王瓜分了马家族的全部财产，最后在瓜分他们视为无价之宝的财产--马王新闻发布官时发生了争执，险些发生武力冲突。

“我什么都不要了，就要新闻发布官！”狮王怒目圆睁。

“我要！”虎王一拍桌子。

“来人！先把新闻发布官给我保护起来！”豹王下令。

“你想干什么？”狮王冲豹王大吼一声，"来人！”“来人！”虎王不甘落后。

狮兵虎兵豹兵剑拔弩张，一场血战眼看就要爆发。马王的新闻发布官在害怕之中透着几　　分得意站在圆圈中央。

然而冲突终于没有爆发，就像所有势均力敌的大国嘴上强硬心里彼此害怕谁也不敢轻举妄动一样最后只好采取实力相当的大国互相争斗所采取的唯一方式--谈判。

谈判以三方达成协议而告终。

狮王虎王豹王共同瓜分马王的新闻发布官。舌头归狮王，声带归虎王，大脑和耳朵归豹　　王。

狮王虎王和豹王分别在协议书上签字画押，然后握手碰杯拥抱照像一片喜庆气氛，好像一签字一画押世界大战就永远不会爆发全球顿时笼罩着和平一样，其实他们彼此都知道这是花招儿是小玩闹和幼儿园过家家没什么两样，鬼才相信签字笔能取代机关枪，就像谁都清楚维护世界和平靠枪不靠笔一样。

马王的新闻发布官还不知道协议的内容。不过他早晚会知道--狮王虎王豹王决定由该新闻发布官本人亲自主持记者招待会，向整个动物界宣布这一协议。

不知马王的新闻发布官能否成功地开好这次记者招待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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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马牌汽车

◇ 第一章 ◇

汽车制造厂的流水生产线上排列着一辆辆正在组装中的大轿车。流水线缓慢但不停顿地行进着。随着流水线的运动，每一道工序都给大轿车的身上增添新的内容。

飞马汽车制造厂１０分钟生产一辆飞马牌大轿车，这些大轿车刚刚在流水线上初具规模就跃跃欲试，恨不能在只有两个轮子时就到公路上撒欢儿奔驰。

飞马牌汽车以速度快和载客量大而驰名，是各地公共交通公司的抢手货。有飞马牌汽车作为公共汽车运输的主力，公共交通公司的经理就可以坐稳第一把交椅。

今天飞马汽车制造厂的流水线两侧不同以往，厂级领导云集在车间里，电视台的记者也像使用反坦克火箭筒打坦克似地扛着摄像机东瞄准西比划。

一辆刚刚组装完毕的飞马牌大轿车被人们簇拥着离开了流水线，它是该厂生产的第５０万辆汽车。人们喜欢用整数作为纪念，数越大越自豪。这辆飞马牌汽车的运气好，要知道，早一辆和晚一辆都享受不到这种殊荣。

它披红挂绿地开到工厂门口，踌躇满志地站在那里等候庆祝仪式的开始。它准备一投入运输就创造日行驶上千公里的世界纪录，给母厂的荣誉簿上加点儿新东西。

仪式开始了。一阵歇斯底里的鞭炮声后，厂长讲话。副市长讲话。有幸购买这辆飞马牌大轿车的２５０路公共汽车队队长讲话。有文采。有气氛。有场面。

最后是剪彩仪式。一条高级豪华得可以的大红缎带横在出厂号为第５０万号的飞马牌汽车面前。为了充分体现多方协作尊重领导上下级平等和横向联合的精神，由包括市领导区领导街道领导厂领导车间领导班组领导及供电局供水局供气局供粮局供暖局供冷局代表共４５人各持一把崭新的剪刀在两米长的缎带上共同剪彩。为保持步调一致防止出现先剪后剪引起误会之尴尬局面，特从国家体育队邀请国际裁判鸣发令枪。

只见国际裁判举起白色的枪身上带两个黄铜豆芽菜似的发令枪，口中念念有词：“各就位--预备--"４５名剪彩选手张开手中剪刀的血盆大口，寻找着缎带上最丰满的部位，准备　　聚餐。

“呼--”

锻带随着枪响而碎尸万段。

鞭炮和锣鼓再次扯着嗓子在空气中耀武扬威。鞭炮不惜通过粉碎身体来显示自己的存在。锣鼓甘愿让人痛打耳光来标榜自己的与众不同。

飞马牌汽车在这喜庆的气氛中缓缓驶出了工厂，它是飞马汽车制造厂的一座里程碑。它的车头上那插着翅膀的骏马徽记在阳光下熠熠闪烁。

飞马牌汽车渴望奔驰。它知道它的荣誉和奔跑之间的关系就像汽车和汽油之间的关系一　　样密切。

◇ 第二章 ◇

飞马牌汽车精神饱满地迎来了它有生以来的第一次运行。它想起开得胜，想出师大捷，想一切诸如此类充分表现开门红现象的褒意词。

悬挂２５０路车牌的飞马牌公共汽车在上午八点整开进了始发站。

三个车门同时开门，乘客们争先恐后地钻进车里，以抢到一席座位为荣。

飞马牌汽车头一次装载乘客，它感到亲切。车厢里的每一位男女老少都给它留下了深刻　　的印象。

发车铃响了。

售票员关上车门，司机发动了汽车。２５０路飞马牌公共汽车神气地出发了。

轮胎与每一寸道路摩擦都给飞马牌汽车带来快感，它想加速这种摩擦，它渴望奔驰。

飞马牌汽车驶过一个十字路口后，速度减缓了。它看见前方排列着望不到头的汽车。司机轻轻踩了下制动踏板，飞马牌汽车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停下了。

开始时汽车轮子还能一寸一寸地往前挪，渐渐地，车轮子像是被粘在了柏油马路上。飞马牌汽车听见司机熟练地叹了口气，接着把两个胳膊肘压在方向盘上。

飞马牌汽车仗着自己身材高大，它看见前边的车龙没有头，后边的车龙没有尾。它希望　　这种局面马上就会改变。

３０分钟过去了，汽车原地不动。

乘客们发着各种档次的牢骚。文明的，不文明的，本地的，外地的，国内的，国际的，各种语音搅和在一起，充斥着车厢的每一寸空间。

终于，有乘客忍不住了。

“请您给开一下门，我下车。”一位戴礼帽的小伙子对前边的女售票员说。

“车没进站不能开门。”女售票员回答他。

“我上班都晚了！礼帽大声抗议。

“开门的总开关在司机那儿，你去同他说。”女售票员转移目标。

礼帽走到司机身后。

“能给开一下车门吗？”礼帽问。

“不行。”司机吐出的两个字里的肯定成份占百分之二百。

“为什么？车又走不动，干吗不让我下车？”礼帽的声调开始往高音调整。

“这是规定。公共汽车没进站不能开车门。”司机也提高了嗓门，他是说给全车厢的乘客听的，省得一会儿一个一个解释。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礼帽一边看表一边做司机的工作。

“我的驾驶执照也是死的。”司机头不回地甩过来一句。

礼帽不吭声了。

车上的大多数乘客都清楚驾驶执照是司机的第二生命。

现在想弄那么个小本子装在兜里真比发明治癌症的灵丹妙药还难。且不说需要集训多少个月，单是那惩罚性的擦马路上的隔离墩儿就够你回忆两辈子的。飞马牌汽车的司机不能白　　擦隔离墩儿。

１个小时过去了，汽车还停在原地。

乘客们都不干了。

“开一下车门，让我们下去吧？”

“您高抬贵手，行行好！”有人用对国军说话的口气对司机说。

“求您了！”

“。……”

“。……”

司机回过头，一脸的诚实，对乘客们说：“我也求求大家，不进站是绝对不能开门的。

你们看看，下边就是警察，只要我一开门，饭碗就砸了。”一位坐在靠窗子位置的老者站起来将头探出窗外，问警察：“能让司机开开车门吗？我们在车上已经呆了一个小时啦！”“头不许探出窗外！快缩回去！”警察没回答问题之前先纠正老者的违章行为。

尽管老者对"缩"字十分反感，可他毕竟在地球上生活了七十多个春夏秋冬，练出了修养　　和气度。

老者把头缩回了车厢里。

警察一字一句地说：

“公共汽车未进站时，绝对不许开车门。汽车出故障除外。”乘客们有的掏出工作证，有的掏出火车票，有的掏出飞机器，纷纷给警察看，以求宽容。

“这项规定是为了你们的安全制订的，现在下车，如果出了事故怎么办？”警察挥挥手，表示对那些票证的不重视和对全车乘客安全的重视。

乘客们无可奈何地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他们承认自己手中的票证和上班迟到以及其它种种理由都不能与司机的饭碗相提并论，更不能与自己的生命安全同日而语--尽管现在下车　　绝对不会危及生命。

两个小时过去了，飞马牌汽车仍然原地不动。

乘客们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坐下去，消耗着自己体内那宝贵的热量。

◇ 第三章 ◇

当第三个小时过去时，礼帽和几位男性乘客的烟瘾发作了。

礼帽率先掏出香烟和打火机。

“车内不准抽烟！”女售票员制止礼帽。

“把烟收起来！”后门的男售票员也开始维护乘车规定。

“那我下去抽烟。”礼帽对女售票员说。

“未进站不准开车门。”女售票员重复。

礼帽的烟瘾看上去挺大，他坐立不安，像是要把一盒烟生吞下去。

“我把头伸出窗外吸烟可以吧？”礼帽请示女售票员。

女售票员同司机商量研究后，同意了。

礼帽和另外几位抽烟的乘客刚把头探出窗外，就遭到了警察的训斥。

“把头缩回去！多危险！司机，你怎么不管？有反光镜吗？”警察威胁司机兜里的驾驶　　执照。

“都把头缩回来！”司机吼了一声。

礼帽等烟客只好把头缩回车厢里。

几位烟客聚集在一起，礼帽牵头，召开了一个紧急会议。

会议决定成立维护吸烟者正当权益协会，会员一致推举礼帽担任会长兼秘书长。

协会研讨了会员如何在当前紧急关头自救的抗灾措施。

通过讨论，会员们更加认识到三个臭皮匠合成一个诸葛亮是真理。

维护吸烟者正当权益协会第一次全体会员代表大会结束后，由该协会新闻发言人向乘客和司售人员宣布了该协会的决议：一、２５０路飞马牌汽车上的吸烟乘客遇到了空前的困难，我们的吸烟正当权益受到了侵害，我们决定成立协会进行自救；二、本协会希望得到诸位乘客和司售人员的理解和协助；三、任何侵害本协会利益的行为，本协会都保留诉诸法律的　　权利。

在组织决议面前，司售人员和乘客都拿出了恭敬的表情。

大多数人是第一次有幸与"新闻发言人"同车。

由协会组织出面，会员们暂时与靠窗的乘客调换位置。

每位会员都站在窗前，只见他们的脸在车厢里，而嘴上叨着的香烟却伸出窗外。他们同　　时点燃了香烟。

会员们像吃奶的孩子１００天没吃上奶终于又嘬到了奶头那样狠命嘬烟卷，第一口就把烟卷的身高缩短了一半儿。他们让烟雾进入自己的体内，光在肺里旅行还不过瘾，还设法让烟雾光临肝、胃、肾。……吸了两口就报销的烟头被扔出了车窗。会员们精神焕发地聚集在　　一起讨论心得体会。

“随地扔烟头，罚款！”一个手提式扩音器从车窗外冲着车厢里喊。

乘客们往外看，一个臂戴红袖章的中年妇女指着地上的烟头在呐喊。

礼帽会长傻眼了，这是他的失职。

“多少钱？”会长拿出领导承担责任的气派问红袖章。

“一个烟头一元！”红袖章拿出罚款单据本。

“这么贵！”会长吃了一惊。他粗略一算，应交罚款６元整。

“烟价涨了嘛。”红袖章解释道。

会长掏出６元钱递给红袖章。

会员们对会长的气度表示钦佩。

会长想在车厢里给协会拉点儿赞助或设个基金会什么的，再不就举办一次吸烟有奖智力竞赛，总之，目的是筹款，就像社会上经常举办的这类竞赛一样。

◇ 第四章 ◇

公共汽车还是纹丝不动。车上的几位乘客开始感到小腹中的某一个器官有膨胀感，他们先是动用毅力克制那个器官传递到大脑的信息给全身带来的紧急状态。有的乘客把两条腿并拢在一起，有的乘客眼望窗外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但毅力是有限度的，到了极限位置就会丧　　失作用。

最先宣告危机的是一个男孩子，他不在乎性别障碍。他走到女售票员跟前，说：“阿姨，我要小便。”“现在不能开门。”女售票员回答。

“我憋不住了。”男孩子一脸的痛苦表情。

其实女售票员也已告急，但她是工作人员，要维护车内的安定环境，不能扰乱"军心"。

“怎么办？”女售票员请示司机。

“我也憋不住了。”又有乘客宣布。

“我要上厕所。……”

“我也要。……”

司机看看路边的警察，对女售票员说：“你问问警察，看能不能开车门，已经原地堵了三个多小时了！”堵车没有缓解的征兆，飞马牌汽车睡着了，它在梦中驰骋呢。

“警察先生，车上不少乘客要。……要上厕所，能开车门吗？”女售票员问执勤的警察。

警察看了一下表，他也觉得堵的时间可以了。但他是法律的执行者，他无权修正法律。

“我请示一下，现在还不能开。”警察说完从皮带上解下对讲机。

“我是００８，我是００８，呼叫０１，呼叫０１，请回答。”警察右手拿着对讲机喊话，左手的大拇指勾住腰带。

乘客们的耳朵都对准对讲机，捕捉着喜讯或噩耗。

“我是０１，我是０１，请讲。”对讲机喊叫着。

全车乘客都对"０１"坚守岗位的工作精神大加赞赏和钦佩。

“请示０１，００８管区内有一辆公共汽车，已经被堵了三个多小时。车上部分乘客要求上厕所，能否开车门？”００８号警察请示上级。

“此事涉及国家交通管理法规，我不能擅自决定，我立即向上边请示。”０１回答。

全车乘客都对０１的负责精神反感。

“听见了吧？他去请示上边了，你们再坚持一会儿。”００８号警察充满理解和同情地　　对车上的乘客说。

“我马上就要尿裤子了！”男孩子告急。

“坚持一下！”００８号警察给车上这位１０岁左右的男孩子打气。

“我坚持不住啦！”男孩子快急哭了。

“开一下车门嘛！”乘客中有人看不下去了。

“一个孩子，还怎么憋呀！”一位中年妇女隔着玻璃问００８。

“听说男孩子憋尿不好！”一位戴眼镜的知识分子模样的男士说。

这句话引起全体乘客的多方位联想。

司机再次请示００８警察。

００８警察再次请示０１。

０１的答复是市里正在召开紧急会议，还说不止是一辆公共汽车遇到了憋尿的问题，还说憋尿问题在此次堵车事件中目前只算三等疑难问题，还说有的公共汽车上有闹肚子的。

“各位乘客！市里正在专门为未进站公共汽车能否开门的问题召开紧急会议。请大家再坚持一会儿！”００８力图气息车上的"动乱"，尽管这不是他的职责。

男孩子的左手已经向两条裤腿的汇合处前进了，他一边掏一边站到车门旁，看来他准备　　从门缝里往外尿了。

红袖章像从地底下冒出来一样站在车门下边。

“别尿！当心她罚你款！”吸烟者协会会长提醒男孩子。

男孩子的脸都憋红了。

“往这里尿。”老者从书包里掏出一只旅行杯，拧开盖儿，把杯口伸到男孩子的告急处。

全车乘客都被老者的牺牲精神震惊了。

其实老者不愧是在地球上多活了数十个春秋，堪称深谋远虑。他凭直觉已感到这次堵车非同一般，必须积攒能量，做好在车上过夜的准备。男孩子的尿是童子尿，到口渴的紧急关头既能解燃眉之急说不定还能治癒他的不治之症。现在的公共男厕所里摆满了制药厂接尿的塑料桶，连那些从污浊不堪的通道里流经出来的尿转眼都能被换上华丽的包装住进医药商店的玻璃柜里，这男孩子的童子尿更是无价之宝了。老者不能白被堵车，他儿时在私塾里学的第一条成语就是“塞翁失马"，是这条成语给他的生命当了精神支柱才使他活到这般年纪。

男孩子对准旅行杯渲泄。

车上凡有中专以上文凭的乘客都想起了"飞流直下三千尺"这句世界著名诗文。

在男孩子尿了四分之三时，旅行杯满了。男孩子一个急刹车。

“尿到一半儿时停住不好！”吸烟者协会会长以过来人的身份提醒男孩子。

乘客们释然，不禁为男孩子的未来担忧。

老者不愧是多吃了几年盐，只见他迅速将旅行杯的盖儿翻过来，与旅行杯交接班。

杯盖儿的容积与男孩子余下的四分之一配合得十分默契。

全车乘客报以热烈的掌声。

“谢谢爷爷！”男孩子在一瞬间似乎长大了，一泡尿使他悟到了人生。

老者的双手捧着杯子和杯子盖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又有几位乘客的腹中大概是受了刚才这个场面的刺激，宣告进入战备状态。

“会开完了吗？”女售票员问００８。她已经坐不住了。

００８又拿起对讲机。

◇ 第五章 ◇

此时在市政府的会议室里，正召开着研究公共汽车未进站能否开门的紧急会议。

市长表情严肃地主持会议：“先请大家听交通警察局局长介绍情况。”交通警察局长用最简洁的语言介绍了公共汽车被堵的情况，大意是这样：目前总共有７８辆公共汽车未进站被堵，其中距前方车站最近的为６寸，最远的为０．５公里。按交通法规规定是不能开车门的。现在由于堵车时间逾３小时，车上乘客强烈要求开门下车，各种紧急情况也接连发生，如憋尿憋屎，误飞机误火车　　等等。

“你局目前采取了哪些措施？”市长问。

“严格执行交通法规。我已增派数百名警察奔赴现场，做到每门把守一名警察防止违章开门事件发生。等待市府的新决定。”交通警察局长说。

“好！下面听公安警察局长汇报！”市长说。

公安警察局长拿出卷宗，用数字汇报。７８辆公共汽车上现在共有乘客５０７０人，司售人员２３４人。其中有犯罪前科的８人。在逃犯１人。没有城市户口的１９６人。外省市　　１２３４人。

外国游客２１人。目前未发现违法事件。值得注意的是有的车上成立了诸如协会类的组织，它们未向上级主管部门申报，未刻公章。

“逃犯在哪辆车上？”市长问。

“在２５０路飞马牌汽车上。”公安警察局长看看卷宗说。

在场的人无不对公安警察局的效率感到震惊，在短短的３个小时里，该局就统计出如此　　精确的数据。

“外国人在哪些车上？”外事局长问。

“２５０路飞马牌汽车上有两位。其余的分布在３０路、２００路、２５路、３９路、１７路、４５路和４３路上。”外事局长埋头记录。

“这２１名外国人中有间谍１人。”公安警察局长补充道。

“同车有没有乘客携带重要文件？”市长的表情紧张起来。

目前发现的最重要的文件是一名乘客携带了本市某区所属小学期中考试模拟考试试题。

”公安警察局长说。

“那也不能落到外国间谍手中！”教育局长站起来，"听说外国间谍能从飞机上的挂衣服钩里分析出洲际导弹来，他们就不能从模拟考题中分析出２０年后我国民族文化素质来？

这个乘客真不像话，怎么能带着考题和外国间谍同乘一辆公共汽车呢！”“马上采取措施！

”市长对公安警察局长下令。

“是。”

接着汇报情况的是教育局长、卫生局长、税务局长、新闻局长。……教育局长公布了７８辆公共汽车上有多少多少在校的大中小学生，有多少多少去参加自学考试的成人。……卫生局长汇报了车上一共有几例艾滋病人，几例肝炎，几例胆结石，几例脚气。……税务局长指出公共汽车上应纳个人所得税的人数和人名，逃税者有多少，以及公共汽车占住一块地皮多少小时以上要交纳占地税。……。……。……市长对部下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掌握了这么准确和翔实的资料表示满意，这就是效率！

“交通堵塞什么时候缓解？”市长问交通警察局长。

“从目前看３天内无法缓解。”交通警察局长说。

“现在讨论能不能开门的问题，请大家抓紧时间，很多乘客憋着呢。”市长同情地说。

大家反复陈述利弊分析可能发生的不测设置种种疑问运用二律背反逻辑推理最后一致认为交通法规是国家制订的，敝市无修正权。

“好，现在决定，"市长拍板了，"一、立即上报国家有关部门；二、在国家未修改公共汽车未进站不能开门这一法律之前，这７８辆公共汽车坚决不能开门，我们要对乘客的生命安全负责；三、各部门立即行动起来，给车上乘客提供方便，使他们感到每辆公共汽车都是乘客之家。特别要照顾老幼病残。”各部门头头迅速记录，同时在脑海里规划着本部门的工　　作计划。

会议最后决定成立"公共汽车堵车局"，专门负责领导公共汽车堵车现象。该局规格为副　　市级，便于协调各局工作。

所有的局长都想当公共汽车堵车局长。

经过比学历比年龄比姓氏笔划最后由比倒数第二名多上了一天学年龄小４２分钟姓一的一位局长升任公共汽车堵车局局长。

“拿出效率！体现本市的优越性！”市长最后说。

一场高效率的富有人道主义的有原则性的战斗打响了。

◇ 第六章 ◇

正当２５０路飞马牌汽车上的乘客已经被尿憋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时，车旁响起了警笛声。

００８警察的身旁出现了一辆闪着警灯的摩托车，从车上跳下两位警察，００７和００９。三位警察在一起碰头，看情形是００７在向００８传达指令。

００８向乘客们宣布了市里的决定：车门不能开。随后三名警察各把守一门。

车上一阵骚动。乘客们看表，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

“车走不了，为什么不开门？”吸烟协会会长抗议。

“我有急事！”

“我抗议！”外国人操着外语发话了。

“这是为了你们的安全！每一条交通法规都是鲜血换来的经验。车未进站开门，出了事故谁负责？你们的亲人盼你们平安回家！”００７警察理论水平比００８高，他大声对车上　　的乘客说。

“我。……我。……”女售票员的脸憋紫了。

大家都看出她已经快憋不住了。

又有几位乘客到了忍无可忍的程度。

“我建议成立个协会，保护撒尿的正当权益。”老者平端着旅行杯提议，他从吸烟者协会的成立看出了组织的力量。

乘客们纷纷响应。当即就有不少乘客报名。

女乘客感到在大庭广众之下报名参加撒尿协会有点儿那个，曾有一位女乘客提议像厕所分男女那样撒尿协会也应分男女协会，后来被大家否决了，理由是现在需要凝聚力，团结就　　是力量。

几乎全车的人都报了名，经过研讨，确定协会名称为"保护尿路通畅者正当权益协会"，简称保通协会。协会第一次会员代表大会选举男孩子为保通协会会长，主要是考虑到男孩子能在任何场合毫无顾忌地用任何语言表达会员的心声，不存在不好意思不存在羞涩不存在腼　　腆的问题。

保通协会会长不负众望，上任后的第一句话就显示出长江后浪推前浪的势头。

“谁有塑料袋？贡献出来。”保通协会会长说。

乘客们顿悟，更加确信不疑自己具有选举能力。

有塑料袋的乘客将塑料袋交到保通协会会长手里，一共是四只。

会长先递给女售票员一只塑料袋。

女售票员表示无法在众目睽睽之下方便，尤其是售票台比地面还高出一尺。

会长决定在车厢后门处辟出一块协会活动专用场所，此决定得到了会员们的支持。很快就在后门的阶梯处辟出了保通协会会址，坐在后排的乘客暂时迁徙到车厢中部，男售票员把　　头扭向右边。

女售票员表示愿意第二个方便，她不希望打头炮。

一位男会员接过会长颁发的塑料袋，来到了车厢后边的协会会址。

会长希望大家不干扰该会员的活动，目光最好朝相反方向投射。

车厢里突然安静下来，说不清大家在期待什么。

该会员尽管已经憋足了两个小时，但当他意识到全车的乘客都能听到他的声音时，他无　　论如何也尿不出来。

会长关切地询问该会员原因后，便带领全体会员高唱世界著名歌曲《一路平安》，以此造成该会员心理和生理上的平衡。

该会员终于时断时续地打响了头一炮。正当他充满解放感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时，身旁　　的女乘客大叫起来。

“漏了！”女乘客尖叫道，那声调无异于宣告切尔诺贝利核电站外泄了放射性物质。

“什么漏了？”乘客们大惊失色。

“塑料袋！”女乘客指指身旁勇于打头炮的男会员。

大家这才看到该会员手中盛尿的塑料袋下部有个小孔，液体正从小孔中涓涓外溢。

“罚款！”男售票员看见该会员往他的三包地段上洒尿，急了。

该会员右手抬起塑料袋，左手五指并拢弯成碗状置于塑料袋下部外漏处，可惜肉碗并非固若金汤，液体又从指缝儿中顽强地向下渗透。

乘客们都皱起了眉头，他们觉得用手捧尿不能给人以美好的感觉，特别是像该会员这般　　年纪的人。

打头炮的会员倒不怎么觉得恶心，他认为人体内部比外部卫生，要不干吗舆论要求吃饭前洗手呢。他现在关心的是尿从指缝儿里漏下去会使自己钱包里发生的变化--当然不是朝有　　利的方向变化。

保通协会会长飞跑到该会员身旁，用另一只塑料袋兜住那只出故障的塑料袋，从而将该会员由危机状态中拯救出来。

“谢谢，谢谢！”受恩惠的会员为自己在选举该会长时曾投了赞成票感到死而无怨。

其余保通协会会员认定一个会员活动一次占用两只塑料袋是极其奢侈的行为，他们怀疑该会员和会长有裙带关系或其它什么比乘客关系进一步的关系。不少乘客认为有必要成立一个纪律检查委员会，监督保通协会活动时可能发生的不正之风。

男售票员没有追究那位会员往地上洒尿的违章行为，他要给自己留条后路--他也感到了　　来自腹中的紧迫感。

现在轮到女售票员活动了，要不是每扇门都有警察把守，她真想开门逃下车去。当着这么多乘客和同事，她真恨不得解放后就喝敌敌畏--如果车上有的话。

正当女售票员走到车厢中部时，车外响起了警笛声。一辆头部闪烁着旋转３６０度红灯的警车呼啸着急停在２５０路飞马牌汽车旁边。

从警车上跳下三名全副武装的刑事警察，其中两人从猪皮枪套中抽出了锃亮的手枪。

飞马牌汽车里的空气顿时紧张起来。女售票员攥紧手中的塑料袋，两眼直盯着车门外的警察。一般人看到警车停在自己身旁都会心里打鼓。女售票员不知男女在同一车厢里撒尿算　　不算犯法。

◇ 第七章 ◇

“怎么回事？”００８警察问刑警。

“这辆车上有一名逃犯！”那刑警掏出一张照片给００８看。

“逮捕他？”００８问。

“对"。另一名刑警掏出逮捕证给他看。

“怎么抓？”００７凑过来问。

“上车抓。”刑警说。

“从哪儿上？”００８问。

“从车门上呀！”刑警说。

“公共汽车未进站不能开车门。”００８提醒刑警。

“这是特殊情况。”刑警看看手表。

“那得请示上边。”００８不同意开车门，他要坚守职责。

刑警无奈。

“我扒在车门上往里看看他在不在。”刑警之一说。

“不能扒车门！扒公共汽车车门要罚款。咱们更要以身作则！”００９也从前门赶来维　　护法规。

刑警们没办法，只好包围了飞马牌公共汽车，等待逃犯跳车逃跑时再逮捕他。

警察们之间的对话给公共汽车上带来一阵小小的混乱。

“咱们车上有逃犯！”男售票员大声对司机说。

一阵惊讶和恐惧搅拌在一起的声音。

大家互相审视着，都怀疑身边的人是逃犯，都怕别人怀疑自己是逃犯。

女售票员招手叫来了保通协会会长。

“你快去呀！”会长指指后门。

“我怕逃犯看。”女售票员现在不怕任何人看，就怕逃犯看。

飞马牌汽车四周的警察越来越多，看来上边不同意为了抓逃犯而违反国家法规。一位警察站在警车顶上，让自己的声音通过手提式扩音器里那些半导体零件的歪曲传送到公共汽车车厢里：“乘客们请注意！乘客们请注意！你们乘坐的公共汽车上有一名黄姓逃犯，警方请你们提高警惕。逃犯一旦作案，大家群起而治伏他！只要公共汽车一进站，我们马上逮捕他！”乘客们都不吭声了，谁也不敢说”你们现在就上车抓呀"的话，生怕说完身边就冒出一　　把匕首来。

女售票员在忍无可忍的状态下，终于尿裤子了。她飞速逃回自己的座位上，用自己小时候在幼儿园积累的经验把尿焐干。

几位保通会员为了不重蹈女售票员的覆辙，顾不上逃犯的存在，争先恐后地去后门处参　　加协会的活动。

为了保护国家法规的神圣性和严肃性，新成立的公共汽车堵车局决定将所有被堵的公共汽车的车门临时封死，以防止个别司售人员或乘客在一时冲动的情况下违法乱纪--打开车门。

当堵车局的工作人员拿着电钻往飞马牌公共汽车的门上打眼儿时，乘客们觉出了问题的　　严重性。

“干吗把门封死？”

“要堵多少天车？”

“跳窗户吧？”

七嘴八舌。

没人敢跳，第一个跳出去的警察准拿他当逃犯处置。

乘客们的目光都集中在司机身上，大家希望司机代表他们同当局协商。

司机的肚子里已经没有一点儿存货了，通常被人称作"饿"的那种感觉折磨着他的生理和心理，他准备打开驾驶座旁边的小门下车同警察交涉。

小门的把手刚转了四分之一，车下的警察就发出了警告。

“干什么？”警察问。

把手在千分之一秒内复原了。

“我。……下车。……”司机见了警察都像耗子见了猫，话都说不顺溜。

“交通法规规定，公共汽车未进站，司机不得离车，学过吗？”警察问。

“学过学过学过。……”司机恨自己不会用全世界的语言说"学过"两个字。

“知法犯法？警察伸出手来。”驾驶执照！”“别呀，我只不过想检查一下这把手出没出故障，没别的意思。”一听说要看执照，司机全身出虚汗，死活不给。假如警察把他的执照里附带的像猪肉皮那样连接着的罚款票撕去一张，司机非自杀未遂一次不可。

“车有故障吗？”警察问。

“没有没有，是新车。”司机不知警察问这话什么意思。

“车在中途出了故障，司机可以下车修理。没出故障绝对不能离车！”警察设好了圈套　　让司机钻。

“是。是。”司机中了埋伏惊魂未定。

乘客们绝望了。

所有乘客的手表--连走得最慢的表--都走到了中午１点钟。

“咱们得想想办法了。”吸烟协会会长站出来说。

“是得想办法了。”老者双手端着丰满的旅行杯和杯盖儿站起来响应，"看样子咱们一时半会儿出不去，车门都被封死了。”“先成立一个联合会，咱们组织起来自救。”司机回　　头说。

看到司机也同大家站到一起了，乘客们心里稍微有了点儿底气。

“就成立一个２５０路飞马牌汽车乘客司售人员联合会吧，简称２５０--飞乘司联合会。”吸烟协会会长的本职工作大概就是组建各类协会。

没人反对。

２５０--飞乘司联合会全体会员一致推举老者为联合会主席。

看得出老者把全身的细胞都调动起来激动了，他没想到自己的名字这辈子还能同主席联在一起，过去的岁月里曾偶尔有过同主或席分开碰到一起的时候。老者颤微微地站起来，左手高举起杯盖儿。”感谢诸位推举我担任２５０--飞乘司联合会主席，我将尽心尽力为诸位会员谋利益，请大家看我的决心。”主席说完将杯盖儿中的童子尿一饮而尽，以示决心。

会员们无不感动，报以掌声。

主席抹抹嘴，当他看到他的下属中还有外国人时，更激动了，他是国际性组织的主席呀！于是他右手中的杯子往左手中的杯盖儿里又斟了一杯尿，再次一饮而荆他真希望此车永远堵下去，一直堵到他死为止。

主席将旅行杯盖好，准备同各协会会长开碰头会。除吸烟协会和保通协会外，刚才还决定成立了吃饭协会、睡觉协会、文娱协会、治安协会、外交协会等协会。保通协会也分为大保通协会和小保通协会。各协会会长都兼任２５０--飞乘司联合会的常委。

正当联合会召开首次常委会讨论会员自救问题时，车外响起了喇叭声：“２５０路公共汽车上的乘客和司售人员请注意！本市已成立公共汽车堵车局，专门领导这次堵车事件中的公共汽车。现在，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堵车局局长来看望大家了！”乘客们没想到当局这么快就成立了专门局，新局长有那么多工作要做却先亲临第一线看望受灾公民，大家心里着　　实热了几秒钟。

“公民们！”堵车局局长站在一个临时搭起的坚固度足以使用１００年的讲坛上发表演讲，"你们都是遵纪守法的公民，虽然你们面临着我们这些车外人无法想象的困难--比如男女同车大小。……那个，我代表市政府感谢你们！是你们，使本市今天的发案率与昨天持平，创造了历史上的今天发案率最低水平之一！谢谢大家！卑职将尽一切努力解决大家的困难！诸位有什么困难和要求，可以向我提出来。”“我要赶火车！”“我要吃饭！”“我要去登记结婚！”“我要回国！”“我要……。……”“我要。……”“。……”“大家静一静，最好派个代表一项一项分轻重缓急循序渐进地说。刚才哪位说要登记结婚？”堵车局长对这件事感兴趣，他认定此事有新闻价值。

“我。”一位穿着笔挺西装的小伙子从车窗里探出头来。

“头别伸出来！”００９警察纠正违章。

小伙子把头缩回去。

“你要去登记结婚？”堵车局长感兴趣地问。

“我昨天同她约好了，今天上午９点整在结婚登记处见面，领结婚证书。可现在都下午两点了！”小伙子哭丧着脸说。

“别急，一个小时之内让你完婚！”局长拍胸脯。

秘书凑过来等待指示。

堵车局长小声对秘书吩咐着什么。

秘书脸上一副标准的心领神会的表情。然后操办局长的旨意去了。

◇ 第八章 ◇

２５０--飞乘司联合会主席一听堵车局局长说让大家集中反映问题，来劲儿了。他知道他过官瘾的时机到了。主席年轻时曾经也当过几天小官，可惜那时他经验不足，上任的第一天就挨个儿找下属谈话，对下属说他谁也不怕，实际上等于向下属宣布他谁都怕。结果这个全世界最小的官被他当了全世界最短的时间。这是主席终生的遗憾。他没想到能在见祖宗之前还有一次改过和令他死时闭上眼睛的机会。主席告诫自己要沉住气，千万不能干使自己死　　时眼睛越睁越大的事。

“大家有什么要求，请报告给有关的协会会长。”主席来到车厢中部，"再由会长们集中到我这里。”乘客中开始叽叽喳喳地提要求。

外国人学会的那几句本国用语不够用来表达意思了，乘客中又没有懂该国语言的。

主席来到窗旁，对正在讲坛上向下属布置任务的堵车局长说：“报告局长，车上有两位外国友人，我们不懂他们的语言，能否派翻译来？”“当然可以！”局长扭头吩咐二秘书去　　办。

“哪国人？”二秘书问。

主席在心里骂自己工作又没有做好，他回到车厢里问两位外国人：“你们是哪国人？”

外国人说了一个主席从未听说过的国家的名字。

主席为难了。

“哪国人？”二秘书在车下追着问，他想让局长看看他的工作效率，他要赛过已经去办　　事的大秘书。

“车上没人懂他们的话。”主席诚惶诚恐地对二秘书说。

“就是外星人咱们也能给他找来翻译！”局长满面春风地对二秘书说。

“当然！”二秘书转身走了。他要把外语学院的教授都搬来。

２５０路车队主管交通安全的领导来了，原订今天下午举行的司机交通规则考试由于飞马牌汽车的司机不能到场参加而无法举行，主要是担心考过的司机将题漏给飞马牌汽车的司机，所以考试要同步进行。这不，负责安全工作的领导在管片警察的监督下拿着密封的考卷来到了司机驾驶座的下边。当地安全部门认定考试能减少交通事故，尽管他们不知道有一部叫《天方夜谭》的书，但他们凭天才的直觉喜欢往《天方夜谭》里增添新的内容。

“不是前天才考过吗？”司机隔着车门问领导和管片警察。

要在平常，借他一颗老虎胆他也不敢不下车就同交通警察对话。

“就这还老出事呢！”安全领导一手拿密封的考卷，一手拿对讲机。

“主考场注意，主考场注意，我是３号流动考场，我是３号流动考场，本考场已做好考试准备。”安全领导神情严肃地冲着对讲机喊话。

“我是主考场，请各流动考场注意听口令。预备--开封！”对讲机宣布。

安全领导迅速撕开盖满了大红章的牛皮纸袋，从中抽出一张充满火药味儿的卷子，递给司机。同时接过司机递出的驾驶执照。

司机哆嗦着手接过考卷，眼睛生怕被扎着似地小心翼翼地扫瞄卷上的文字。第一题是”

本市本月应该撞死多少人？”第二题是"本区本月能轧死多少人？”第三题是"本市本月已经撞死多少人？”第四题是"本区本月已经轧死多少人？”第五题是"本市本月还允许撞死多少人？”第六题是"本区本月还允许轧死多少人？”第七题是"本市和本区本月距离完成撞人致死的指标还各有多少人？”司机心里的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地，这些填空题难不住他，他每天每时每刻都在背诵这些随时变化着的数据，他今年出过的那次擦人的小事故就是由于背安全　　数据时开车走神儿造成的。

考卷答完了，司机又拎着心脏复查了１０遍，才递给车外的监考官。

监考官判完卷子，掏出指甲盖儿那么大的一枚私章，郑重地盖在驾驶执照的最后一面，宣告该司机通过本年度第１２８次交通安全规则考试，有资格继续驾驶汽车。

此刻２５０--飞乘司联合会主席正同堵车局局长的三秘书交涉会员大小便的具体措施。

“应该让工厂研制一批新式的大小便用具，不要让乘客们感到在车上大小便不便。”堵车局长在一旁插话，他看出此路飞马牌汽车有代表性，于是决定抓这个典型。

“先调几十只塑料袋，争取做到一人一只，然后让工厂赶制小便器和大便器。"三秘书　　向局长汇报他的设想。

“塑料袋要不透明的，这样一举两得。既能盛尿，又能遮羞。”局长指示。

５分钟后，塑料袋运到了公共汽车旁。局长亲自将它们隔窗送到了乘客们手中。

“车上有一名逃犯，该不该给他塑料袋？”刑警提醒堵车局长。

局长略沉思后，说：

“该给。逃犯憋尿后，很可能触发他的作案冲动。给他两只塑料袋。”没人知道车上哪　　位乘客是逃犯。

大秘书风尘仆仆地赶回来了，他身后跟着一群男女，还有扛着摄像机的。

“报告局长，这位姑娘就是车上那位小伙子的未婚妻。这位是结婚登记处的主任，我还叫来了电视台的记者和报社的记者。”大秘书把来宾一一介绍给局长。

“欢迎大家！”局长笑容满面，"这次堵车事件时间之长在本市历史上是罕见的。但至今为止，还没有一人违反国家有关法规！堵车不是好事，但坏事可以变成好事。本局的任务就是给被堵的乘客提供方便，使他们宾至如归！”有掌声。

局长握住了车上那位小伙子的未婚妻的手，问：“你们就在这里举行婚礼，由我担任证婚人，行吗？”未婚妻从１２岁开始就做结婚的梦，结婚场面一次比一次梦得大，到昨天为止，她已经梦见在自己的婚礼上，车队前方有２０辆摩托车护卫，接着是鸣笛开道的警车，她和新郎则坐在奔驰６００００ＧＬ型轿车里，后边是一眼望不到头的亲朋好友车队。满街的人都驻足观看，从他们的眼神里，新娘得到了极大的快感。这当然是梦，但她的婚礼不能比别人差，她也要像别人那样东拼西凑十几辆轿车，也要像所有新娘那样把自己一生中化得最丑的妆穿着显得最怯的衣服安排在婚礼这天化这天穿。她唯独忽视了凡利用庞大的婚礼场面来证明自己的存在的人都是地球上最弱小最可怜的人。

她认定今天在这里举行婚礼虽然没有车队，没有亲朋好友，但是有电视台！这可是其他新娘望尘莫及的。要知道她连上电视的梦都没敢做过。她曾经认定自己如果想上电视只有犯法这一条途径，但当她发现有时电视台播案例时采用口播而不出画面，她就不想冒这份险了。

“我同意。”她羞答答地对堵车局局长说。她这是一生中头一次拉着局长的手，她真想　　从此后永不洗手。

“好，现在举行婚礼！”局长大喜。

摄像机睁开了眼睛，搜寻着最佳角度。

结婚登记处主任坐在专门搬来的办公桌旁，问车上的小伙子：“你是自愿同她结婚吗？

”“是。”小伙子对这种结婚方式还不敢轻易持肯定态度，他不知如何入洞房。

主任又问了新娘一遍，得到了同样的回答。

主任将一式两份印刷得比诺贝尔奖证书还考究还奢侈的大红烫金结婚证书贴上了两位当　　事人傻得不能再傻的照片。

结婚证书由堵车局长亲自颁发给新娘和新郎。新娘好说，就在局长身旁。新郎麻烦些，他不能将手伸出车外，局长也不能把手伸进车内。００８警察使用上边刚发的手提式测量仪观察双方有无违章行为，该测量仪的精确度为一百万分之一。

大秘书在车旁放了一把椅子，局长小心翼翼地攥着结婚证书的底部往车窗里递。新郎官像接还有十秒钟就爆炸的定时炸弹一样接过证书。

车下掌声。车上肠鸣声。

２５０--飞乘司联合会主席注意到他的会员们都不同幅度不同频率地紧过裤腰带。大家都巴望婚礼尽快结束，局长好腾出精力来解决吃饭问题。

婚礼继续进行，程序无非是司空见惯的那一套俗得不能再俗的把戏，什么鞠躬啦讲恋爱史啦七大姑八大姨塞红包绿包屎包尿包啦，新娘给新郎剥糖纸剥香蕉皮剥桔子皮剥花生皮剥地球上一切有皮的物质，新郎给新娘插花插手绢插戒指插宇宙中一切能插的东西。此次婚礼说一千道一万都是象征性的动作，反正新郎官休想碰新娘子一根毫毛。婚礼结束前，新郎官在大庭广众下厚颜地向局长提出了洞房问题。局长说堵车现象一缓解此问题即可迎刃而解，现在双方不妨暂时两地分居，也不失为一种考验双方感情的良机。

新郎官只好眼巴巴地看着新娘子走了，还看见她缠着电视台的摄像师问哪天播这条新闻看样子她连在月亮上的亲戚也要通知到--如果有的话。

◇ 第九章 ◇

２５０路飞马牌汽车上的乘客和司售人员要求吃饭的呼声越来越高。堵车局长认为精神食粮同物质食粮一样重要，他在指示调拨快餐盒饭的同时，还指示调歌舞团来现场为乘客们　　演出。

为了防止违纪行为发生，一些想灾民所想急灾民所急的工厂绝不是发国难财地赶制了一批传送装置。堵车局不惜花费重金购置了一批货，转眼间飞马牌汽车的某一车窗上安装了一条传送带，这样既能运送食物和排泄物又不会违章。

一盒盒精美的快餐通过传送带输进车厢，有咖喱牛肉盖浇饭蕃茄西红柿盖浇饭什锦炒饭意大利通心粉。一袋袋鼓鼓囊囊的塑料袋通过传送带输出车厢，有健康的尿有带病毒的尿有黄色的尿有白色的尿还有不黄不白透明的尿。

２５０--飞乘司联合会的会员们狼吞虎咽地吃着快餐。主席提醒会员们保管好快餐饭盒，等快餐经过人体的各部位层层盘剥去粗取精去伪存真后再让它返璞归真寻根回到自己的故　　乡。

歌舞团的歌唱家们赶来为乘客们免费演出。他们站在椅子上唱歌。乘客们一边吃饭一边欣赏声乐，看着那女歌手的眉毛时不时离开原籍去脸上的其它地方旅游，乘客们差点儿吐了。大家不喜欢满脸跑眉毛的歌唱家。

堵车现象没有缓解的征兆。飞马牌汽车的轮子麻木了，它疲惫地看着身边的人们为解决乘客的困难绞尽脑汁地忙碌着，它发现人们终于有了可干的事情。他们兴奋、激动、热血沸腾。飞马牌汽车回想着它出厂时的情景，回想着勇于自杀的鞭炮和被碎尸万段的红绸子。

“哎哟，肚子疼！不行啦！！”一位女乘客扔掉饭盒喊起来。

“怎么回事？”联合会主席走过来。

“孕妇！要生啦！”邻座的一位女性过来人极富经验地喊了一嗓子。

“车上有医生吗？”主席问。

车厢里一通你看我我看你的运动。

没有。

孕妇痛苦和幸福掺杂在一起地呻吟着。

天色已近黄昏。

主席朝车窗外喊：

“有紧急情况？”

公共汽车堵车局已在每辆被堵的公共汽车旁建筑了漂亮的值班室兼联络处，这一栋栋颇似海滨浴场更衣室形状的小房子给街道带来了活力。

值班的工作人员从小房子里打开窗户，问：“出什么事啦？”“有位孕妇要生孩子？”

“让她坚持一下，我马上报告局长！”工作人员立即拨电话同局长通话。

“什么？孕妇？！还马上要生！”局长在电话里不知是着急还是兴奋。

“能让她下车去医院吗？”

“当然不能！”

“能让医生上车吗？”

“当然不能！”

“那怎么办？”

“车上有医生吗？”

“没有。”

“让她坚持住，我们马上就到。”

局长放下电话，吩咐大秘书去请最好的妇科医生，二秘书去调通讯设备及闭路电视系统，三秘书去通知报社电视台的记者。

联合会主席在车厢里忙得团团转，他指挥会员们给孕妇腾出一排座椅，先让她躺下。他　　没想到还能增加新会员。

局长率领部下风驰电掣般地赶来了。

四秘书递给联合会主席一台步话机，便于车内车外联络。

有关部门详细询问了孕妇的有关情况诸如是否本地户口是否婚生子女是否计划内是否近亲结婚家族是否有艾滋病史等等后通知堵车局长：批准生产。

２５０路飞马牌汽车旁边像打仗前一样紧张而忙乱，局长亲自担任"堵车孕妇生产指挥　　部"总指挥。

“车上注意！车上注意！”局长亲自拿步话机指挥。

主席对于局长大人不称呼他的职务稍微介意了几秒钟后又顾不上了，忙回答：“车上听见了，请讲！”“咱们紧密配合，将对这名孕妇进行遥控生产，听明白了吗？”“遥控生产？不明白。……”“我们已经请来了本市第一流的妇产科专家，他们将在车外通过闭路电视系统指挥你们给孕妇接生。”“可车上没人懂医呀！”“所以让专家遥控指挥嘛！具体事项由指挥部常务副总指挥同你联系。”常务副总指挥将一项项具体事项吩咐给主席，主席又转达给会员们。车厢里忙碌起来。

传送带将消毒用具消毒药品接生器械闭路电视系统的摄像部分统统运进车厢。

孕妇被安置在临时搭成的白色小篷子里，篷子里安装了摄像机，正对着孕妇。被选出的四名女会员担任接生员，她们的头上都戴着耳机嘴前都矗立着送话器以便及时向专家们请教和聆听专家们指教。四名接生员有三名生过孩子，另一名虽未结婚但因为她姐夫的妹夫是实　　习医生也被选上了。

车外竖起了一座八七方米的巨型屏幕，以使专家们能够清晰地看到现场便于准确无误地指挥战斗。为了防止坏人偷看屏幕占便宜总指挥部还同治安部门取得联系加强了屏幕周围的　　警戒工作。

车上的乘客们忘记了堵车带来的烦恼，他们比孕妇腹中的婴儿还躁动不安还兴奋。主席奔前走后地维持秩序，呼吁肃静。

夜幕降临了。

供电局已优先为２５０路飞马牌汽车接通了照明电源，车厢里灯火通明。据供电局局长向乘客介绍，这批电流为奥运会指定产品。

一切接生的准备工作就绪。

从大屏幕投影电视上，指挥部的领导和专家们已清楚地看到了车厢里临时接生场所内的情景。四名接生人员头戴最先进的无线通讯设备严阵以待。孕妇躺在特制的折叠床上，等待着她没有当过妈妈的历史的结束。

电视台、新闻电影制片厂、科学教育电影制片厂、广播电台、报刊杂志社和一切取得了合法证书的这类机构都蜂拥而至。它们要报道要讴歌这个不平凡的事件。

“都准备好了吗？”常务副总指挥冲着对讲机说话。

“专家组准备就绪。”

“接生组准备完毕。”

“警戒组准备就绪。”

“新闻组准备完毕。”

“后勤组准备就绪。”

“通讯组一切正常。”

“。……”

“。……”

常务副总指挥神情庄严地向堵车局局长兼接生总指挥报告：“报告总指挥，一切准备就绪，请下命令！”总指挥把全世界所有生物的神圣表情都调拨到自己脸上了，他在下令之前觉得缺点儿什么。”要是有剪彩程序或打一枪信号弹什么的就好了。”总指挥不无遗憾地想。

紧接着，总指挥面对步话机遇到了难题，他不知使用什么语言发令。说"各就位--"显然不合适，因为只有一名孕妇，不存在竞赛谁先生出来的问题。说"预备--"也似乎欠妥，生孩　　子好像不是由开关控制。

现场静得出奇，等待总指挥发令。

“开接！”总指挥终于找到了合适的词汇。

开始接生。

专家们通过闭路电视系统指挥接生员们帮助人类的新成员降临到人间。接生员们一边接受专家们的遥控一边摆布孕妇，帮助她快点儿当妈妈。

孕妇痛苦万分，她终于知道了母亲的含义，她痛恨那些没生过孩子的男性公民在文章里随意使用"分娩"这类字眼，她认为只有生过孩子的女性公民才有权力使用这类词汇，她希望国家把这项规定写入宪法。今后凡是男性公民使用"难产”"流产""分娩""十月怀胎"作为形容词的都由警察给他们服用雌性激素。

婴儿似乎知道了母亲的心思，大概是想让妈妈更深切地体会到分娩的含义，他（她）无休止地同接生员和遥控专家们玩起了捉迷藏的游戏。

接生员们满头大汗，由于一天来营养摄入量入不敷出，加之全天滴水未进，一个个呈现　　虚脱前兆。

“给接生员们送饮料！”专家对后勤组长发指令。

某饮料公司将该公司有待闻名全国的新研制的饮料免费赞助给２５０路飞马牌汽车每位乘客和司售人员一起。３寸高的塑料皮包装的饮料通过传送带再通过主席送到了每一位会员手中。大家对该饮料公司的慷慨和人道主义精神表示赞赏，同时对包装皮表面那一道又一道凹进去的３６０度圆圈的数量略多持保留态度，但当主席建议大家保存好空气留着回家当自行车把套用后，会员们又对该饮料公司的废物利用精神一物多用精神持肯定态度。

接生员们喝了饮料后激情、热量均上升，四比一同婴儿周旋，终于在专家的指挥下在孕妇的出卖下在指挥部的领导下捕捉到了婴儿！

一个女婴诞生在飞马牌汽车上。

刚刚被三秘书找来的婴儿的父亲说的第一句话是：“把闭路电视关上吧。”期待着这位新上任的爸爸说出感人肺腑的话的现场工作人员们无不感到受了侮辱继而在心里大骂该爸爸，人家要动坏心眼早动了谁还等你来了再动真是小肚鸡肠小家子气，当然屏幕的尺寸是大了点儿但那也是为了孕妇和婴儿的安全呀。

女婴的哭声通过扩音装置传出车厢，众人感到欣慰，于是忘记了由于心胸狭隘的女婴父亲的出现给现场带来的小小不快。

专程赶来为婴儿办理户口登记手续的孕妇住地所在户籍警察打开了登记簿，宣告承认该女婴降生该市的合法性以及入托入学参加工作领取退休金必须火化等等均优先享受。

“婴儿姓名？”户籍警察左手持籍右手操笔问新爸爸。

“……"新爸爸刚从大屏幕的遐想中清醒过来，才意识到女儿目前还是世界上没有名字　　的人。

“总指挥给孩子起个名字吧？”大秘书二秘书三秘书四五六秘书不约而同地把荣誉献给　　顶头上司。

“还是让大家起吧，婴儿出生是集体劳动的结果嘛！”堵车局长不能独揽荣誉。

新爸爸觉得"集体劳动的结果"这句话扎耳朵。

“现在开始婴儿名字征文竞赛，由总指挥和常务副总指挥担任评委。”大秘书宣布。

“还应该有语言专家担任评委。”总指挥指示。

二秘书打电话找来了市语言学会会长。

征文竞赛开始。

车厢里的吸烟协会会长给婴儿起名为爱丁，意思是爱尼古丁，当然没明说。被否决了。

联合会主席还没享受过给别人起名字的殊荣，他自己的名字是他爸爸起的，他儿子的名字还是他爸爸也就是他儿子的爷爷起的。他孙子的名字是他儿子起的，愣是把他隔过去了。

他暗称自己是被耽误的一代。他决定抓住堵车生孩子这个机会闭眼前给别人起个名字。

“叫车生落芙吧？”主席提议。他向大家解释车生落芙的意思就是车上生的孩子好比降　　落的芙蓉花。

评委们意见不统一，有的投赞成票，有的投反对票。主席希望投赞成票的评委名垂千古　　投反对票的评委遗臭万年。

经过再提名再否决到午夜时评委会终于回头是岸肯定了"车生落芙"这个名字。于是在一阵掌声中户籍警察郑重地将女婴的大名登记注册，谁能排除她２０年后没准是诺贝尔奖奥斯卡奖或什么新主义创始人的可能呢？

记者们倚仗着摄像机摄影机和钢笔圆珠笔签字笔把这场面向全市报道，市民们无不为生活在这座城市里感到荣幸，他们坚信自己的夫人或女儿或姐妹或小姨子不管什么时候怀孕不管在什么地点例如电梯上厕所里会场中不管身边有否医生都会平安生产。

◇ 第十章 ◇

２５０路飞马牌汽车度过了堵车以后的第一个夜晚。堵车局调拨了毛巾被并以批发价出售给乘客，部分女乘客对于男女同车就寝表示忧虑，特别是车上还有一名至今未查明身份的逃犯。根据这些乘客的建议，堵车局从军队调拨了一批防弹衣裤给女乘客穿上，以加强安全　　感。

又有乘客提出身体竖着难以入睡，主席给会员们做工作说人类的祖先是爬行的直到后来才直立行走，采取直立姿式是进步的表现应该自豪才是，又说这次堵车本车还算幸运有的公共汽车里人挨人像凤尾鱼罐头连大小便都不能挪地方都得采取直立姿式不管男女老少。

会员们看到连同车的外国人都睡着了也就没话说了只好陆续入睡。可惜好梦不长车厢里暴露了两个打呼噜的男女会员，呼噜声此起彼伏抑扬顿挫，尤其是女会员的呼噜声明显是国际水平，比男会员的呼噜声高八度不说还混杂着美声唱法。会员们的梦乡被呼噜声车生落芙的啼哭声梦话声搅得乱七八糟。当太阳又一次不耐烦地升起的时候，车厢里的会员们醒来纷纷要求主席开除打呼噜的会员，而打呼噜的会员先是百般抵赖拒不承认在如山铁证面前只好要求成立保护打呼噜者正当权益协会。

会员们要求洗脸刷牙女会员还要求化妆，男会员看见身边未化妆的女会员都吓了一跳以为换了一个人原来她们不化妆这么难看。主席劝大家忍耐片刻，他拿起对讲机同车外的堵车局值班室联系。值班员回答说某工厂正连夜研制便携式洗脸机和无水无刷无沫刷牙器听说在第１０２次试验失败后终于成功了，新产品在申请专利后马上运到。值班员还通知会员们一个好消息，会员们的家属马上要来探亲，希望大家做好接待准备。

早餐后，被堵乘客的亲属们陆续来到２５０路飞马牌汽车旁边，他们先是拿号然后排队在指定的窗口同亲人见面。他们给亲人带来了食物衣服书籍以及亲人喜欢的一切东西。大保通协会会长没想到天天同他吵架闹离婚的妻子在他一夜未归后居然肿着眼皮泪汪汪地来看他，使他这个小商人对于自己捣腾东西捣腾够了开始搞腾爱情深感内疚同时意识到爱情是分离产生出的艺术，想白头到老的夫妻都应懂这个道理只有打离婚鬼主意的夫妻才天天厮守在一起。小保通协会会长的爸爸妈妈对自己的孩子无法正常上学表示忧虑他们原来恨不得让十岁的孩子一天上２５小时课还喜欢用成年人的标准要求他，早知道如此他（她）们当初真不该生儿子而应该直接生个兄弟或同事那样他一生下来就懂宪法懂饭前便后要洗手懂不站直了会驼背懂四大纪律九项注意这样他生下来不用教育就会同他（她）们一起攀登事业的高峰尽管他（她）们大半辈子走的尽是平地或下坡路。当妈妈听说儿子在车上没有大小便器的时候不负重望地开拓性地领导了会员的小便新潮流时激动得差点违章亲儿子一口。

多少仇恨多少误会多少矛盾都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车内车外的人们终于认识到一个真理：朋友和亲人之间每一次见面都可能是最后一次，每一次分手都可能是永别。过去真不该吵架骂架打架，今后只劝架挡架招架。

每位亲属被限制同亲人会见５分钟。堵车局还提醒亲属们为亲人交款。计有管理费伙食费卫生费娱乐费大小便器费洗脸机费刷牙器费毛巾被费警察夜班费以及一切与车辆被堵地点有关的机构诸如公路局收占地费供电局收照明费环保局收新鲜空气费警察局收治安费公共汽车队收旅馆费等等反正所有人都想趁机宰乘客一层皮移植到自己身上等着别人再宰他。

有职业的乘客该供职单位的头头纷纷赶来询问该乘客算旷工还是算事假，这些乘客通过主席同老板交涉说工作可以在车上继续干例如糊火柴盒分大白菜嫉贤妒能勾心斗角都可以不　　受地理位置限制。

一位精干年轻的领导通知那位没生过孩子的女接生员本月献血指标轮到她光荣了，并说昨天单位三次抽签都证明应该她献血这是天意还说女性公民造血机能好抽了马上就补上。女接生员对于自己不在场如何抽签表示怀疑。领导威胁说如果她不献血别说民主党就连共和党　　也不让她入。

交通警察局验车大队赶来通知飞马牌汽车司机该车今天进行年度检查。司机提出疑问说怎么一年检验好几次况且这是新车总共才走了不到一公里。警察说一年验１００次也叫年检你超过今天上午不验加倍罚款，还说验车是创收的重要手段每一辆车对于他们来说都是机动摇钱树四冲程六冲程的造币机。司机不知道汽车原地不动如何检验，警察指挥司机将转向灯远光灯近光灯雾灯刹车灯开了一溜够，一边在验车表上用小学０．５年级的水平写"合格"二字一边让司机交１００元验车费。

外交局旅游局派人慰问飞马牌汽车上的两名外国人同时提醒他们护照上的签证日期还有两天到期，如果逾其他们仍滞留敝国就算非法入境者。外交人士特别提醒两位外国公民他们所在国家的经济状况不佳平均每人背了上万元外债不大可能替他们交罚金。乘客中一位社会学者挺身而出替不同国籍的难友说话。他认为国家落后对世界也是一种贡献，生态平衡同样适用于社会学领域。如果没有落后国家，先进国家也先进不起来，就像假如世界上没有老鼠生态平衡将被破坏最终导致人类毁灭的道理一样。他还说历史就是历史，任何人无法凭主观改变它，华盛顿和白雪公主不能加速历史的进程希特勒和大灰狼也同样不能延缓历史的进程。外交人员头一次听到这样的理论感到十分新鲜和在理，他们对这两位外国乘客的态度稍有好转他们怕社会生态平衡被破坏导致人类毁灭。

为了便于探亲，堵车局决定在路旁兴建一座接待站兼旅馆，专事接待灾民家属。搬迁工作在工作人员苦口气心软硬兼施和搬迁户百般刁难千般勒索的激战中顺利进行。经过两个星期的奋战接待旅馆奇迹般地矗立在２５０路飞马牌汽车身旁，旅馆的设施堪称一流水平，未被评上五星级饭店的原因并非豪华程度不够，旅游局已决定堵车一缓解立即给该旅馆挂定点　　牌子用它宰老外。

飞马牌汽车度过了被堵后的第十五个夜晚。飞乘司联合会的会员们已完全习惯了车上的生活。他们终于发现了人类的适应能力有多伟大，还发现人类养成的许多习惯例如躺着睡觉用桌子吃饭用厕所大小便到医院生孩子都并非十全十美完全应该改革。会员们还发现逃犯在这种特定的环境里是不会犯罪的，这说明被堵的公共汽车有使人重新做人脱胎换骨的特异功能，尽管谁也不知道那个黄姓逃犯是谁。

联合会所属的协会越来越多，几乎所有的乘客都担任了会长有些还身兼数职。主席每分钟包括梦里都发号施令，过足了管人的瘾。他没想到在死前终于探知了当官的乐趣不在于说对了部下听而在于说得不对部下也得听。

各种商业网点和服务设施如同雨后春笋般地出现在被堵车队的两旁，服务项目之全服务态度之好创造发明之多均属前所未有。

会员们通过车上安装的程控和不程控电话随时可以买到任何物品食品以及精神食粮，还可以通过车载电视机器幕观看电视台为堵车乘客安排的专题节目。

与纺织局与环保局联合研制的新型带微型厕所的裤子受到了飞乘司会员的赞赏，这种裤子隔音隔味隔水不论你走到哪里采取任何姿式即使在国宴的餐桌旁也可以照尿照拉不误绝不用担心国际影响。裤子里安装的超级净化装置可以在一分钟内将排泄物化为气体转移到空气中，据说这种气体被人吸入体内还可能增加卡路里，这一研究成果为人类最终摆脱食物的困扰铺平了道路，是里程碑式史诗式的革命。水利局和洗衣机厂联合发明的恒温双筒洗澡机深受乘客欢迎。这种带甩干装置的洗澡机融洗澡与娱乐为一体，边洗边转使洗客置身于魔幻般的童话世界中，即洗涤了肉体上的污垢又清除了精神上的烦闷。该洗澡机最终还将洗澡水转化为新型可乐饮料，使消耗体力后的洗客有雪中送炭雨中送伞雷鸣电闪中送避雷针之惬意感觉。该洗澡机最受飞马牌汽车上两位外国乘客的欢迎，他们在洗澡机中尽情地洗尽情地喝，他们宁愿放弃给必须离开家才能洗澡的祖国当家做主的权利，也要申请加入飞马牌汽车所在国的国籍。诸如此类围绕堵车而进行的新发现新创造成百上千，已给该市该国该世界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收获和空前的经济繁荣。

◇ 第十一章 ◇

公共汽车堵车局局长的宝座已成为官场赌徒们押宝的热点，该局长过五关斩六将稳坐宝座，同时大力发展堵车事业，扩大自己的领地。与堵车有关的商业、工矿企业、科研机构等等统统归该局座管辖，堵车局已成为一体化的托拉斯。

飞马牌汽车是堵车局树的典型，该局已在全市提出"学飞马赶飞马"（简称双马）活动，来飞马牌汽车旁边参观取经学习的本市和外市人员络绎不绝，人们使用望远镜、闭路电视和一切可以不接近就看到的工具参观飞马牌汽车里的感人情景。随着时间的推移，飞马牌汽车已成为旅游点，它不但吸引了本国游客还开始为国家创汇增收，招来不少鼻子不是鼻子眼珠不是眼珠的外国游客。该市正在研究是否授予飞马牌汽车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称号。

小保通协会会长的父母为孩子的失学感到痛心。万万没想到小保通协会会长不上学却越来越聪明了。车厢里的会员们轮流像讲故事那样把自己的各类知识讲给他听，没有压力没有考试没有竞争没有训斥没有作业，小保通会长居然在一年内学完了正常学校八年的课程，把慕名而来通过闭路电视当场出题刁难他的大学教授们打得溃不成军丢盔弃甲。小保通会长的父母先是欣喜若狂继而为儿子没有名正言顺的大学文凭而捶胸顿足，他们认为文凭比真才实学重要一万倍，他们宁愿白痴儿子加文凭也不愿聪明儿子加草台班。尽管如此消息传出仍有成千上万名小学生初中生高中生乃至大学生研究生博士后纷纷要求退学申请上飞马牌汽车当乘客享受超级教育方法，经堵车局研究认定公共汽车未进站不能上乘客这是法律即使以求学为借口也不能违反，况且现在被堵的公共汽车上的户口比该国首都的户口还值钱还要价还吃香，任何企图往被堵公共汽车里办户口的阴谋都必须及时识破坚决制止直至法办。

２５０路飞马牌公共汽车已成为全国公民向往的地方，它的乘客享受着最现代化的生活设施，众多的公民模仿飞马牌汽车乘客的样子坐着睡觉，据说还治愈了几例艾滋病，于是坐姿睡觉疗法像当年某大国风靡打鸡血甩手喝红茶菌那样风靡飞马牌汽车所在国。

为了解决被堵公共汽车乘客过冬问题，堵车局报请市长批准用最新研制的保温塑料吹气房屋将飞马牌汽车及所有被堵的公共汽车都罩了起来，车厢里的温度四季如春。各种协会频频开展活动。主席好几次在梦中梦见自己成了印第安部落的酋长。所有的科研机构都在监测和研究飞马牌汽车上的乘客的生理心理及一切有关理的问题，就像研究太空中的宇航员一样。车生落芙已经７岁了，她长得活泼可爱，由于身边有外国人，她还学会了外语。有一篇研究她的论文声称，车生落芙的意义不亚于在火星上出生的人类。

那位在车上同车下新娘举行跨世纪婚礼的新郎也当了爸爸。他的儿子是该国第一例试管婴儿，该新郎每天通过电视屏幕同儿子享受天伦之乐，这位没洗过一块尿布便有人管他叫爹的爸爸引起了全国无数爸爸的嫉妒，据说全国爸爸协会资格审查委员会正在审查他有否资格　　当爸爸。

２５０路的路号"２５０"已成为全国最时髦的数字，许多商场学校工矿企业街道甚至个人都以２５０命名。飞马牌汽车制造厂更是大出风头，该厂生产的飞马牌汽车获得了"流动五星级豪华饭店"的绰号，外国商人像不要钱白给似地抢购飞马牌汽车。

２５０--飞乘司联合会也得到当局的承认和批准，由堵车局主管，并刻了一枚与之级别尺寸相当的公章，主席用这枚公章为他在车外的散居在全国各地的亲朋好友办了不少他们梦寐以求的事，例如购买了一台双筒洗澡机。

一天清晨，鸟鸣式起床钟刚刚响过，会员们纷纷从美梦中醒来，吸烟协会会长发现联合会主席没有像往常那样站起来问大家早安，他走到主席身边，看见他已经奄奄一息了。

会员们立即围拢过去，通过电视培训出的会员医生为主席做了全面检查，证实该主席即　　将老死。大家一阵难过。

“我。……”主席睁开眼睛，吃力地说：“死后。……报上。……能发。……消息。………吗？”“当然能，您是驴级领导呀！”吸烟协会会长安慰他说。

该国行政级别分为猪、驴、马、牛、象、狮等等。

“消息。……旁边。……能登。……照片。……吗？”联合会主席得寸进尺。

“这。……”吸烟协会会长明知驴级领导死后不够登照片的资格，但他想让上司在离开世界的最后片刻享受一下鸦片的美味，"当然能登照片。”联合会主席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人们都喜欢当官，死前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呀！２５０--飞乘司联合会主席在憧憬着下辈子死时争取奏哀乐降半旗中激动地离开了人世间。

会员们刚要伤心，他们在一刹那间突然不约而同地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前联合会主　　席的尸体怎么办？

在主席咽最后一口气之前就成立的治丧委员会决定立即向堵车局汇报。

治丧委员会主任同堵车局长直接通话。

“我们要求立即将尸体运往火葬常"治丧主任说。

“这。……我得请示一下市里。”堵车局长感到事关重大。

市长立即召开了紧急会议，讨论研究飞马牌汽车里的一名乘客能否离车问题。

“如果同意他出来，咱们可就前功尽弃了。”一位局长说。

“对，交通法规上写得清清楚楚，公共汽车未进站，乘客不得离车。”交通警察局长提　　醒大家。

“可他已经死了，而且还是位领导人员。”教育局长发表意见。

“什么级别？”市长问。

“驴级。”堵车局长回答。

“可以不考虑他的级别问题。”市长指示。

驴级领导在该市不属于珍贵动物保护范围。

经过一番有滋有味的讨论，会议决定：１．该乘客（已故）不能离车，因为法规上没有已故乘客可以在公共汽车未进站下车的规定；２．飞马牌汽车现在是具有国际影响的汽车，是全世界观察该国法制健全的窗口，今后任何有关飞马牌汽车的情况均由市里决定；３．飞马牌汽车飞乘司联合会主席的级别上升为马级，新任主席由市里任命，在车外对车内实行遥控领导；４．立即命令科研单位研制保存尸体的新产品（注：不是水晶棺，因为该尸体级别　　不够）。

当会员们见到市议会决议时，又喜又愁。喜的是飞马牌汽车的级别上调，愁的是尸体将　　永远伴随他们的生活。

当天晚上科研机构就研制出了特种尸体凝固剂，这种凝固剂注入尸体后，尸体就会凝固成一尊像，质地与铜像一样坚固，永不腐烂，永不变形。这种凝固剂是从２７种动物的尿中　　提炼出来的。

前联合会主席的尸体被注入"特种尸体凝固剂"后变成了一尊雕像，正襟危坐在车厢的一　　角。

这项发明轰动了全球的政界，几十位国家元首还有亿万富翁或打电话或派特使前来购买“特种尸体凝固剂"，想在自己死后使用以便流芳千古。本来这是一个创汇的绝好机会，无奈那２７种动物的尿很难配齐，其中３种动物还是濒临灭绝的珍贵动物，而且这３种动物中的一种动物６个月才小一次便还不愿意往指定地点尿。

这次堵车给该国赢得了大量荣誉和外汇，科学技术也迅速发展，已经有４０名科学家被诺贝尔奖提名４１次。诸如洗澡机刷牙器立姿睡眠法移动式大小便裤打呼噜消音器特种尸体凝固剂无形起风自行车把套式饮料包装器聊天式教育等等都轰动了世界。还解决了就业问题治安问题不同级别能上能下能左能右问题特别是法制健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问题。

市长由于领导堵车有方而升任国家副总统，堵车局长升任市长。其他有关各级领导也都相应地由驴晋马由马擢牛……尾声当车生落芙在飞马牌公共汽车上过完１２岁生日后，新市　　长上任了。

新任市长决定解决交通堵塞。他花了比建造１００座立交桥更多的精力财力人力物力终于以数万人失业为代价换取了通车。

当飞马牌汽车突然发现前面的汽车没有了时，它感到阳光很刺眼。司机狠命打火才点燃了它的发动机，飞马牌汽车喘着粗气，像婴儿初学走路一样一面观望一面犹豫不决地行走。

它讨厌行车，渴望停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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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影号

◇ 第一章 ◇

这是皮皮鲁上中学后遇到的第一件有趣的事。这件事情的全部意义，皮皮鲁现在还无法　　估计。

皮皮鲁过生日时，朋友送给他一件小工艺品作为礼物--一匹彩色的陶瓷小马，有半个手　　掌那么大。

皮皮鲁把小马放在他的写字台上，他喜欢小马的神情，喜欢它跃跃欲试的体态。

这天下午放学回家后，皮皮鲁觉得肚子有点儿饿，他从冰箱里取出两片面包，准备用微波炉热热吃。皮皮鲁喜欢吃用微波炉热过的面包。微波炉是一种新型炊具，没有明火，依靠　　电磁波使食物加热。

皮皮鲁坐在写字台前一边吃面包一边看书，他的目光忽然停在陶瓷小马身上。

“把小马放进微波炉，不知会不会出现奇迹？”皮皮鲁忽发奇想。他知道，陶瓷不怕微　　波炉，不怕电磁波。

皮皮鲁把陶瓷小马放进微波炉，按下开关。

旋转托盘在微波炉里旋转着，小马仿佛在奔驰。

５分钟过去了，皮皮鲁揉揉眼睛。

他觉得小马好像自己在托盘上奔跑，是自己跑，不是靠托盘转！

皮皮鲁关上微波炉的开关，打开门。

旋转托盘已经停止旋转，小马却仍然在奔跑。

尽管皮皮鲁遇到过许多离奇的事情，可以说是"身经百战"，但他这次还是吃惊--陶瓷小马经过微波后活了！皮皮鲁将手掌伸进微波炉，平摊在奔跑的小马的前方。

小马一个"急刹车"，两只前蹄高高昂起。

皮皮鲁喜欢这个潇洒的动作。

小马看看皮皮鲁，走上他的手掌。

皮皮鲁将小马托到自己眼前，他仔细观察它的眼睛后，断定这是一只小神马。

“谁派你到这个地球上来的？”皮皮鲁问小神马。他觉得地球上不可能产生小神马，准是外星球或宇宙中什么超自然的东西委派小神马来的。

“我自己来的。”小神马说。

嘴还挺紧，皮皮鲁心说。

“从哪儿来？”皮皮鲁问。

“现在不告诉你。”小神马回答。

“专门来找我？”皮皮鲁又问。

“不是。谁能把我变活，我就找谁。能把我变活的人智商准不低。”小神马说。

“偶然性也太大了。”皮皮鲁吐舌头，他是偶然把小神马放进微波炉的呀。

“你说我是什么？”轮到小神马向皮皮鲁提问了。

“你是小神马。”

“不是。”

“外星马？”

“不对。”

皮皮鲁猜不出了。

“我是一辆超级汽车，名叫幻影号。”

“超级汽车？！幻影号？”

这两个名词对皮皮鲁具有无穷的吸引力。可他难以将小神马和小汽车统一起来。

“我准备在地球上逗留一年，在这一年里，我就属于你了。”小神马信任地对皮皮鲁说。

“我愿意和你交朋友。”皮皮鲁同意。

小神马看出皮皮鲁是值得信任的人，是可以交朋友的人，不是那种口是心非表里不一的　　人。所以它选中了皮皮鲁。

小神马到地球来的使命是绝密的，它现在还不能告诉皮皮鲁。

“你能变汽车？”皮皮鲁想象丰富。

“对。一会儿我教你方法。现在你先对我轻轻吹１０口气。”小神马说。

“为什么？”

“吹完气后，我就只听你的指令了。通过接受你的气息，我同时将你的磁场输入我的电脑，从此我就会排斥别人的磁场，不接受别人的指令。”皮皮鲁轻轻朝小神马吹了１０口气。

“行了。现在你只要对我说'幻影号，变！'我就会变成超级汽车幻影号。”小神马告诉　　皮皮鲁。

皮皮鲁两眼放光，他迫不及待地张嘴要说"幻影号，变！”“别说！”小神马制止皮皮　　鲁。

“为什么？”

“超级汽车能把这间屋子撑破！得到室外去变。”皮皮鲁一想也是，他把小神马装进衣　　兜，走出家门。

“还得找个没人的地方，要不凭空冒出一辆汽车来，别人会生疑的。”皮皮鲁想。

皮皮鲁坐了几站公共汽车，来到郊外的一片田野旁，四周没人。

皮皮鲁掏出小神马，放在地上，激动地说：“幻影号，变！”天哪！一辆造型独特的超级汽车出现在皮皮鲁身旁！你说它是小轿车不是小轿车，你说它是面包车也不是面包车，你说它是大轿车又不是大轿车，它是集各种车辆为一体的超级汽车！

幻影号的颜色是黑里透蓝，亮得能照出人影来。车身上还有许多皮皮鲁叫不出名的装置。

皮皮鲁兴奋得瞠目结舌，他在地球上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和豪华的汽车，漂亮中透着　　矜持，豪华里显示出威严。

皮皮鲁打开车门，进入车内。

车内的设备更使皮皮鲁吃惊，他进入的第一间屋子是卧室。卧室里有软床，有床头柜，有壁灯。皮皮鲁往软床上一躺，真舒服呀！

卧室隔壁是卫生间，里边有抽水马桶和淋浴设备。卫生间隔壁是一间大房间，房间里有电视机电冰箱和淋琅满目的电气设备。

皮皮鲁目不暇接。

“本车的设备在宇宙中也是第一流的。”车内的音响放录音，"有红外线夜视仪，有电子计算机，有各种分析仪器报警装置，还有武器系统。……”武器系统！皮皮鲁激动了，他从小就喜欢枪，可惜玩的都是玩具枪，从未摸过真枪。

“本车的武器系统是防御性的，分为三种。第一种为半杀伤武器，能使目标身体轻度致残。第二种为惩罚武器，能使目标身体受皮肉之苦，但不会受伤。第三种为麻醉武器，能使目标失去知觉５分钟至２４小时。武器系统是全方位的，可以从汽车的任何位置射击到任何　　角度。”皮皮鲁气粗了。

“你如果需要什么设备，本车还可以随时提供。”“我需要一台写作业机。”皮皮鲁嫌学校留作业太多，认为简直是惩罚学生，对智力没一点儿好处。

一台写作业机出现在房间里，只要将作业本放进去，一按电扭，作业本出来时就会写好了，而且是模仿皮皮鲁的笔迹！

“本房间叫工作室。隔壁是厨房兼餐室。”录音说。

还有做饭和吃饭的地方！

皮皮鲁走进餐室。这里有各种自动化的炊具，只要将粮食放进仪器里，一按电钮就会出来面包和主食。还有饮料机，只要将白水放进去，就可以根据你的需要变出各种饮料。餐室　　内还有许多现代化炊具。

皮皮鲁从餐室出来后走进驾驶室。

驾驶室更豪华，密密麻麻的仪表仪器布满了驾驶员的前方。

“可我不会开汽车呀！”皮皮鲁说。

“本车有自动驾驶仪，只要你将路线和目的地告诉自动驾驶仪的电脑，汽车就会自动行驶。本车最高时速为每小时５００公里。”每小时５００公里！

皮皮鲁想喊。

“这么大的车，开回家停在哪儿呢？”皮皮鲁想到这个问题。他清楚，无论幻影号停在哪儿，５分钟内就会被人围得水泄不通！

“你只要再说一遍口诀，幻影号就会再变成小马，可以放进你的衣兜。”皮皮鲁下车试　　了一遍，真灵！

皮皮鲁这回地地道道地心花怒放了。

“我现在就驾驶幻影号回家。”皮皮鲁对小神马说。

“当然可以。”小神马说。

“幻影号，变！”皮皮鲁说。

幻影号出现在皮皮鲁身边。

◇ 第二章 ◇

皮皮鲁不想坐公共汽车回家，他要驾驶幻影号回家。

皮皮鲁拉开车门，钻进幻影号。他觉得有点渴，就走进餐室。

餐室的壁橱里有不少容器，皮皮鲁拿了个瓶子，下车打了一瓶自来水。

皮皮鲁回到车上后将车门反锁好，然后走进餐室。他将自来水倒入饮料机。

饮料机上有两排按钮。每个按钮上都有一行小字，有"汽水""可乐""咖啡""橘汁""牛奶”

等等，还有一些皮皮鲁从未听说过的饮料，如"空思""宇碧"什么的。

皮皮鲁按下了标有"宇碧"字样的按钮，他想尝尝这种没听说过的饮料是什么味儿。

饮料机开始工作。只见透明容器里的自来水上下翻滚着，颜色也由无色渐渐变成了浅绿　　色。

一分钟后，饮料机停止工作。指示灯显示出"可以饮用"的字样。

皮皮鲁从壁橱里取出一个杯子，接了一杯"宇碧"。

皮皮鲁的舌头刚一沾上"宇碧"，他就断定这是神水，他还从来没有喝过如此令人心旷神怡的饮料。一杯下肚，他感到周身爽快，精神为之一振。

皮皮鲁把杯子扔进洗碗机后，来到驾驶室。他坐在驾驶员的位置上，心情格外激动。

皮皮鲁喜欢汽车。他的一个嗜好就是走在大街上看汽车，记汽车的厂牌和型号，他能说出几十种汽车的型号。皮皮鲁经常在梦中开汽车，他觉得自己和汽车有缘份。

皮皮鲁看出幻影号的驾驶系统和一般的车不一样，例如起动发动机没有插钥匙的地方，　　只需按下"起动"按钮即可。

皮皮鲁决定学会驾驶幻影号，他早就认为智力正常的人学开车有１０分钟就足够了。

驾驶室的音响告诉他开车的程序。

皮皮鲁按下棋动按钮。

幻影号起动了。发动机的声音平缓而有力。

幻影号不以汽油为燃料，所以没有油门，只有一个加速器。

皮皮鲁踩加速器，幻影号前进了。

他试着转方向盘，幻影号听从他的指挥。

皮皮鲁心花怒放，他会开汽车了！而且是地球上最好的汽车！

“放心上路吧，本车有各种应急系统，绝不会发生撞车撞人及任何交通事故。"音响说。

幻影号由田间小道驶上了公路。皮皮鲁骄傲地驾驶幻影号汇入了车水马龙之中。

第一次开汽车，皮皮鲁还是有点儿手忙脚乱，特别是与对方来车会车时，他总觉得自己的车要和对面的车撞上，老是操纵车往右边躲。

有经验的警察一眼就看出幻影号是非司机开车，警察站在公路中央示意皮皮鲁停车。

皮皮鲁看见警察冲他摆手，慌了。他是一无驾驶执照，二无行车执照，三无汽车牌照。

绝对不能停车！皮皮鲁慌乱中急中生智，打开自动驾驶仪。

幻影号突然加大速度，擦着警察的鼻子冲了过去！

警察哪儿受过这个气，平时他让司机停车时做的手势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可在司机眼里警察的手臂幅度无异于抡圆了胳膊打过来的一记耳光。警察的小拇指稍稍一动，１００米　　开外的司机就心惊肉跳！

警察拦住幻影号后边一辆超豪华小轿车，钻进车里，对司机说：“追前边那辆车！”小轿车司机原以为警察拦他是纠正违章，一听说追前边那辆车，立刻受宠若惊，肆无忌惮地超速行驶去追幻影号。有警察坐在旁边，让他撞人行横道上的行人他都敢。

一场汽车追逐战在车流滚滚的公路上拉开了序幕。

皮皮鲁系好安全带，下意识地全神贯注地注视前方。其实他无需紧张，幻影号的自动驾驶系统是绝对不会出车祸的。

幻影号不停地超车--不管具备不具备超车条件都超。

一辆辆汽车被幻影号甩在身后。被超的司机气急败坏，他们还从未遇到过技术如此高超的同行，居然敢以每小时１００公里的速度在没划分快慢车道的公路上行驶！

被警察雇佣的小轿车心有余力不足地追赶幻影号。警察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伤害，他一边催促司机快开一边从皮带上解下步话机。

“各路口注意！各路口注意！！有一辆严重违章的汽车正在逃逸中，请拦截！"警察求　　援。

“车型？”

“车牌号码？”

各路口警察问。

“没见过这种牌子的汽车，样子很怪。车上无牌照！”警察回答。

各路口的警察纷纷离开岗亭离开指挥墩，匆忙部署堵截幻影号。

皮皮鲁发现前方的车辆都停止行驶，他打开仪表盘上的电视监视器。

前方十字路口的景象出现在荧光屏上：几名警察正指挥大型载重车辆横在十字路口，阻挡任何车辆驶过。

皮皮鲁又把监视器的开关拨到观察汽车后面。

荧光屏上显示出追逐幻影号的那辆小轿车的位置：小轿车距离幻影号越来越近。

皮皮鲁打开自动驾驶仪上的"强行通过"开关。

幻影号在车缝儿中钻行，所有汽车的司机都瞠目结舌，他们还没见过如此大胆的司机。

幻影号的前方出现了一排横在马路中央的轧路机。

皮皮鲁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他不知道幻影号如何对付面前这些庞然大物。

轧路机越来越近，幻影号全然不惧，直冲轧路机撞过去！

警察们慌忙往两边闪，他们认定幻影号的司机不是疯了就是酒后开车。

奇迹出现了：

幻影号"穿"过了轧路机！注意，不是飞越也不是硬撞，而是"穿过"！轧路机和幻影号都完好无损，无任何碰撞痕迹！

要不是亲身经历，说破天皮皮鲁也不会相信这是真的！

“既然能穿越轧路机，那一定也能穿越房屋和其它障碍！”皮皮鲁激动地想。

目睹此景的警察们不约而同地拿起步话机争先恐后地向警察总部报告。

交通警察局长听到汇报后命令警医从现在起将患有神经病的警察清除出警察队伍。

皮皮鲁解开安全带，走进餐室喝饮料。幻影号自动行驶。

“这车没司机！无人驾驶！”下一个路口的警察大惊失色。

“迅速通知各路口及路上行人及车辆，躲避这辆违章车！”警察恨不得把步话机接到他　　的声带上。

直升飞机出现在空中。交通警察局长在空中指挥围追堵截幻影号。

皮皮鲁走进工作室，他看见工作室里的许多仪表和指示灯在工作。

皮皮鲁打开电视机的开关，巨大的直角屏幕上显示出车外的景象。

电视荧光屏上显示出的警察追堵幻影号的全方位场面令皮皮鲁吃惊，他坐在皮椅上发愣　　，他感到自己闯祸了。

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小字，由电脑统计出若干数字提醒皮皮鲁：直升机，５架。

警车，４２辆。

警察，１２７人。

在幻影号的工作室里可以通过电脑指挥系统控制汽车方向和速度。皮皮鲁已经知道幻影号可以穿越一切障碍，他决定操纵幻影号取直线回家像飞机在天上飞一样，不走弯路。

◇ 第三章 ◇

交通警察局长是全市大小汽车和老少司机的父母官，连对刚穿上警服才５秒钟的警察都怕的司机们别提多怕局长了。局长还从来没见过面对他能说顺溜一句话的司机。今天这辆违章不服管的汽车真惹火了局长大人。局长清楚今天如果制伏不了这辆车，自己干脆从直升飞　　机上跳下去完事。

交通警察局长不信那辆车能穿过轧路机，他断定是自己看花眼了，他继续在空中部署力　　量堵截幻影号。

“往××路口调５辆推土机！”

“在×××路口设置６辆公共汽车！”

“搬垃圾筒当路障！”

局长在空中叱咤风云，调兵遣将，非将幻影号抓住不可。

包围圈渐渐形成了。从空中清楚地看到幻影号前后左右的路口统统被堵死了。

全市交通几乎瘫痪。

局长乘坐的直升飞机就悬停在幻影号上空。局长得意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幻影号这个瓮中　　之鳖。

皮皮鲁已经知道幻影号被围困了，他在工作室里发给幻影号的电脑一个指令，命令幻影　　号取直线回家！

直升飞机下的景象，差点儿让交通警察局长从直升机上头朝下跳出去。

幻影号穿越数十座楼房，冲出了包围圈！车身完好无损。

楼房完好无损。

局长像没见过空气似的死盯着机窗外的空气看。

幻影号驶到皮皮鲁家旁边一个平静处。

皮皮鲁看看四周无人，跳下车。

“幻影号，变！”皮皮鲁说。

幻影号变成了小神马。

皮皮鲁把小神马装进衣兜。

几辆闪着警灯的警车开过来，一阵急刹车声。警察们从车上跳下来。

“你看见一辆汽车开过去吗？”一个警察问皮皮鲁。

“没有。”皮皮鲁摇头。

“真怪，明明看见它冲这儿开过来了！”警察挠后脑勺。

天上的直升飞机们也都集中到这一带，像淘金者找黄金一样找幻影号。

皮皮鲁回到家里，看见爸爸妈妈和鲁西西正坐在饭桌旁等他吃饭。

“干吗去了？”爸爸问儿子。

“没干什么，出去散散步。”皮皮鲁主动去卫生间洗手，将功赎罪。

“作业还没写，散什么步？”妈妈责怪皮皮鲁。

皮皮鲁下意识摸摸兜里的小神马，小心翼翼地坐在饭桌旁。

爸爸打开电视机。

播音员像往日一样一边看着人家吃晚饭一边播当日的新闻。

“今天下午本市出现一辆严重违章的汽车，该车不听警察指挥。……”播音员说。

皮皮鲁停止进餐，盯着荧光屏。

“希望广大市民举报该车。该车外观。……”播音员义正辞严，"举报电话。……”“我下班时正好碰上交通堵塞，听说就是因为警察在抓这辆汽车。”妈妈边吃边说。

“这么多警察追不上一辆汽车？”爸爸不大相信。

皮皮鲁匆忙地往嘴里塞饭，他急于回卧室和小神马聊天。

“吃完饭抓紧写作业，别又弄到１２点才睡觉。”妈妈叮嘱儿子。

皮皮鲁想起了幻影号上的写作业机。

对，让幻影号帮忙写作业！皮皮鲁如释重负。

走进自己的卧室，打开书包，皮皮鲁才想起在房间里是不能将小神马变成幻影号的。

还得出去。

皮皮鲁把房间门打开一道缝儿，看看走廊里刚好没人，他蹑手蹑脚溜出家门。

皮皮鲁家所在的楼房左边有个死角，这里一般没人停留。

施工剩下的几块水泥预制板正好挡住了道路上行人的视线，使人看不到死角里的情景。

皮皮鲁来到水泥预制板后边，掏出小神马。放在地上，说：“幻影号，变！”幻影号出　　现在皮皮鲁身边。

皮皮鲁拉开车门，钻进幻影号。

工作室里的灯自动亮了，皮皮鲁把作业本插进写作业机，按下了电钮。

几分钟时间，作业就完成了。

皮皮鲁一进入幻影号就不想离开了，他打开游戏机玩电子游戏。

对面楼上有个老头在阳台散心，无意中发现了隐藏在角落里的幻影号。

“这不是刚才电视上通缉的那辆汽车吗？”老头揉揉眼睛，"没错！”老头跑回屋里，　　给警察局打电话。

“喂，是警察局吗？”

“对，有什么事？”

“我发现了那辆被通缉的汽车！”

“在什么地方？”

老头说出准确的位置。

“我们马上赶到。”

“我的姓名和地址是。……”老头等着领赏。

警车出动。直升飞机升空。

皮皮鲁玩游戏机入了迷，两眼死盯着荧光屏，一点没察觉危险正在向他和幻影号逼近。

工作室的警告灯亮了。

荧光屏上出现一行字幕：注意！有危险！迅速离车！

皮皮鲁一惊，忙关上游戏机，趴在车窗上往外看。

几十辆警车停在幻影号旁边的水泥预制板前边，警察们正从车上往下跳。

皮皮鲁像箭一样跑出幻影号。

“幻影号，变！”皮皮鲁说。

幻影号变成小神马，皮皮鲁将小神马装进衣兜。

等在对面楼门口的老头主动给警察当向导。

“我是向你们举报的人。”老头对警察们说。

“那车在哪儿？”交通警察局长亲自出马，他要亲手制裁那无法无天的司机。

“就在那几块预制板后边！”老头指给警察局长看。

警察局长一挥手，警察们冲向预制板后边。

“报告局长，没车！”搜索后警察向局长汇报。

局长看老头。

“这不可能，你们的车开来时它还在那儿，这儿又是死角，它能飞了？”老头跑到预制　　板后边，呆了。

“瞎举报可是要坐牢的哟！”局长拍拍老头的肩膀。

“闹鬼了？”老头活这么大头一次相信世界上有鬼。

皮皮鲁背着书包回家了。

“你不写作业，又跑出去干什么？”这回爸爸真生气了。

“写完了。”皮皮鲁说。

爸爸根本不相信儿子能在半个小时内写完作业，何况还是天黑了到外边去写！

儿子明目张胆的撒谎更激怒了爸爸。

“不写作业还能原谅，撒谎不能原谅！”爸爸提高了皮皮鲁所犯错误的档次。

“真的写完了！”皮皮鲁一脸的诚实。

“你！”爸爸脸上开始晴转阴。

“不信你看！”皮皮鲁从书包里抽出作业本，递给爸爸。

爸爸没想到儿子能把作业本拿出来给他看。他翻开作业本，眼睛立刻瞪得贼大--儿子出去半个小时，竟写完了整整２０页作业！而且准确无误！

“这。……”爸爸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没撒谎吧？”皮皮鲁清楚优势已转移到他这边，于是大举反攻。

“以后不准出去写作业！”爸爸只有利用权威维护自己的面子了。

“行。”皮皮鲁嘴上答应，心里却说不出去哪里会写得这么快和这么好。

这天晚上，皮皮鲁把小神马放在枕头边，他睡得真香呀。

他梦见自己驾驶着幻影号驶入太空。

◇ 第四章 ◇

星期天。

皮皮鲁想到野外和幻影号好好玩玩，可妈妈却要带他上街买鞋。

皮皮鲁不喜欢和妈妈上街。他喜欢逛电器商店、玩具商店和书店，妈妈却喜欢逛服装店。皮皮鲁每次和妈妈上街都会发生冲突。

“你不去，我买回来，你不是说大就是说小，你自己去试试，省得买了老是退换。”妈　　妈说。

皮皮鲁一想也是，就同意了。

路过一家银行，妈妈说要进去取钱。

皮皮鲁漫不经心地跟着妈妈走进银行。皮皮鲁讨厌进银行，他觉得这里最没人情味儿，　　全是金钱交易。

妈妈办理取款手续。皮皮鲁心不在焉地望着窗外想他的幻影号。

一声炸雷似的吼叫把皮皮鲁从遐想中惊醒过来：“都把手放在后脑勺上！面对墙站好！

谁不老实就打死谁！！”皮皮鲁回头一看，四个头戴眼罩手持自动武器的大汉冲进银行。

“你看什么？快站好！”一个大汉踢了皮皮鲁一脚。

皮皮鲁被踢疼了，疼得他蹲下了。

“不准你踢我的孩子！”妈妈愤怒了，跑过来保护皮皮鲁。

冰冷的枪口顶在妈妈的胸膛上，可妈妈面无惧色。

“不许你们打我的孩子！”妈妈对大汉们重申。

皮皮鲁没想到平日见了老鼠都会尖叫的妈妈面对枪口竟然如此勇敢，他感到骄傲和满足。

“少废话，快和你的宝贝儿子靠墙站好！”大汉强行把皮皮鲁和妈妈推到墙边。

一个大汉把口袋扔给银行职员：“快把钱装进去！”银行职员往口袋里装钱。

一个职员想按警铃，被发现了。

一颗子弹射过去，职员倒在桌子上。

皮皮鲁的脚火辣辣的疼，还从来没人这么使劲儿踢过他。

口袋装满了钱。

抢劫犯们迅速撤出，最后离开的大汉对大家说：“半个小时内谁也不准动，我就在门口监视你们！'皮皮鲁从窗口看见，抢劫犯们跳上一辆黄色的小汽车，跑了。

“快报警！”一位银行职员大声提醒同事。

几个职员拿起不同的电话同时报警。

皮皮鲁的腿疼极了。他揉腿的时候手碰到了藏在兜里的小神马。

皮皮鲁眼睛一亮，他有办法治治那几个踢他的坏蛋了。

“你去哪儿？”妈妈见皮皮鲁突然往门外跑，想拦住儿子。

皮皮鲁跑进一条胡同，看看四周没人，掏出小神马，说：“幻影号，变！”幻影号出现　　在皮皮鲁身边。

皮皮鲁钻进幻影号，系好安全带。

起动。

皮皮鲁驾驶幻影号追抢劫犯乘坐的黄色小汽车。

荧光屏上显示出黄色小汽车的方位。

皮皮鲁将指令输入幻影号的自动驾驶电脑。幻影号立即进入高速状态，跨越一切障碍追　　击目标。

道路上的汽车司机和行人都被幻影号的速度吓得瞠目结舌。

抢劫犯们坐在汽车里正得意时，开车的同伙从反光镜里发现了幻影号。

“注意后边那辆车，好像在追咱们！”司机警告同伙。

大家同时回头看。

“这车样子好怪！”

“往郊外开！”

“往山路上开，把它绕到山沟里去！”

抢劫犯们认定后边那辆车的司机不是他们的司机的对手，他们的司机曾经在赛车比赛中　　当过亚军。

黄色小汽车加速驶往郊外。

幻影号离目标越来越近。

“开车的是个孩子！”一个眼力好的抢劫犯惊叫道。

“就是在银行里挨我踢的那个孩子！”踢皮皮鲁的大汉认出了皮皮鲁。

“就他自己吗！”司机问同伙。

经过观察，确定车上就皮皮鲁一人。

“不跑了，停车干掉他！”司机看看前后没什么车辆，驾车拐弯驶上田间小路。

幻影号紧跟。

还没等抢劫犯们找好停车的理想位置，幻影号就追上了他们的车。

皮皮鲁操纵幻影号撞黄色小汽车的后部。

抢劫犯们在车里人仰马翻。

皮皮鲁开心极了，他又操纵幻影号撞了一次抢劫犯们的车。

抢劫犯们又一次人仰马翻。

皮皮鲁就这样一次一次地撞前边的小车，小车一次又一次地被幻影号强迫性地往前推，车里的抢劫犯们尝到了在台风中乘船的滋味儿。

皮皮鲁出够了气，停车。

抢劫犯们气急败坏地跳下车，手中的微型冲锋枪对准了车上的皮皮鲁。

皮皮鲁忘记了对手有武器，他一时手足无措。

“下车！”踢过皮皮鲁的大汉命令皮皮鲁下车。

“我数到１０，你不下车我就开枪！”另一个抢劫犯面目狰狞地威胁道。

皮皮鲁忽然想起幻影号有武器系统，他在自动驾驶仪旁边找到了射击操纵系统。

皮皮鲁在三个选择按钮中按了"半杀伤"按钮。

这时，大汉已经数到了１０，他手中的冲锋枪吐出了火舌。

子弹乒乒乓乓地打到幻影号上，又被幻影号的防弹车身反弹回去。

幻影号不怕枪！

皮皮鲁气粗了，他按下了射击按钮。

暗藏在幻影号车身四周的自动追踪武器开火了。

没有声音。没有火光。

抢劫犯们在一片喊爹叫娘的哎哟声中倒在地上。

皮皮鲁兴奋了，一帮凶神恶煞般的成人抢劫犯（而且有武器）竟然不是他这个初一的孩　　子的对手！

皮皮鲁摇下半截玻璃，对趴在地上的抢劫犯们说：“喂，服输吗？”抢劫犯弄不清这个孩子是用什么方法击伤他们的。他们还是觉得面前这个孩子不是他们的对手。

踢过皮皮鲁的大汉忍着腿上的疼痛，又举起冲锋枪对准皮皮鲁。

皮皮鲁按下了武器选择按钮中的"惩罚"按钮，再接着按了射击按钮。

数股强大的电流通过趴在地上的抢劫犯们的全身。举枪瞄准皮皮鲁的大汉手中的枪掉到　　地上。

“认输吗？”皮皮鲁松开射击按钮问。

没人吭气。

皮皮鲁又按射击按钮。电流又光临抢劫犯们的肉体。

“认输啦！”

“饶命！！”

抢劫犯们争相讨饶。

皮皮鲁笑了。

他拿起方向盘旁边的电话筒，拨了盗警电话１１０。

“是警察局吗？”皮皮鲁问。

“对。”

“今天上午抢劫××银行的罪犯现已被抓获。现在他们在××地，你们快来吧！”“什么什么？都抓住了？你是谁？”“别管那么多，来晚了可就找不着啦！"皮皮鲁挂上电话。

幻影号里的电话直拨全世界各大城市，还能往外星球打。

皮皮鲁目前还不知道。

“我把你们交给警察了，拜拜！”皮皮鲁有礼貌地同抢劫犯们告别。

“放我们走吧！大哥！”

“大爷，别把我们交给警察！”

抢劫犯们一着急就弄不清辈份了。

“你们如果在银行里光抢钱不开枪打人，我还可以考虑考虑把你们交不交给警察。但你们用枪打手无寸铁的人，决不能原谅！”皮皮鲁恨那些使用武器对付手无寸铁的人的罪犯。

他希望把这些坏蛋统统投入监狱，让他们永无出头之日，因为他们不属于人类。

皮皮鲁驾驶幻影号离开了罪犯和他们的小汽车。皮皮鲁把幻影号停在不远的小树林里隐蔽起来，他要等到亲眼看见警察带走抢劫犯才放心。

皮皮鲁走进餐室，喝了点饮料。又来到工作室一边通过荧光屏监视罪犯一边玩电视游戏机。荧光屏的四分之三供他玩游戏，四分之一显示罪犯的现状。

２０分钟后，警笛骤起。

皮皮鲁通过窗户看见威风凛凛全副武装体现智勇双全无所不能的警察包围了趴在地上的　　罪犯和小汽车。

人赃俱在。

冰凉的手铐戴在了罪犯的手腕上。

罪犯们被押上囚车。

对此事感到蹊跷的警察局长观察地面，他们发现了幻影号的车轮樱局长拿期望远镜往四　　周看。

“在树林里！”警察局长从望远镜里后见了幻影号。

“是那辆交通违章车！”局长的助手惊叫道。

“这些罪犯是它抓的？”警察局长分析。

“太奇怪了！”助手皱眉头。

“悄悄包围它，注意，别惊动它！”警察局长下令。

囚车里的抢劫犯们高兴了，他们知道警察不是那个男孩子的对手。

“等等！”警察局长毕竟经验丰富。

“有什么吩咐？”助手问。

“去问问那些罪犯怎么受的伤？”局长小声对助手说。

助手跑到囚车跟前。

他让押囚车的警察打开车门。

“把他拉下来。”局长助手指指其中一个罪犯对警察说。

那罪犯一瘸一拐地下车。

“你们怎么受的伤？他们用什么打的？”局长助手问罪犯。

“他什么也没用。”罪犯回答。

“胡说！赤手空拳能把你们打成这样？！”局长助手怒喝。

“他真的没有武器。”罪犯说，"不信你看我身上有枪伤吗？”局长助手在罪犯身上果然找不到枪伤。”你刚才说'他'，怎么不说'他们'？”局长助手问。”就一个人。”“一个人？！打败了这么多人？还没有武器？”局长助手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罪犯。

“而且是个男孩子。”罪犯轻描淡写地说。

“放肆！你敢嘲弄警察！”局长助手火了。

“不信你去问他们。”罪犯指指车上的同伙。

局长助手单独问了每个罪犯一遍，答案完全一致。

“车上只有一个男孩子？”局长听了助手的汇报自言自语道。

“这事儿不大正常吧？”局长助手嘟囔。

“争取抓住他和汽车。”局长下令。

警车们佯装班师回朝，其实悄悄地向幻影号后边迂回。

皮皮鲁已经从幻影号的信息系统得知警察要抓他。

“不表扬我，反而抓我，真不够意思。”皮皮鲁生气了。

◇ 第五章 ◇

警察局长认定能赤手空拳抓住几个持枪抢劫犯的孩子对社会治安的危害更大。因此他要　　不惜一切力量抓住他。

局长又调来了几百名防暴警察，要真刀真枪的和皮皮鲁干。

皮皮鲁此刻躺在幻影号的卧室里休息，卧室里也有电视装置，他可以躺在床上看车外的　　情景。

幻影号卧室的软床十分舒适，床头有一排按键。这张床可以通过振荡使人迅速进入睡眠状态，还可以叫醒沉睡中的人。

皮皮鲁不想让爸爸妈妈着急，他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拨家里的号码。

皮皮鲁的妈妈在银行里丢了儿子，她断定儿子是去追抢劫犯了，她了解皮皮鲁的性格。

她断定儿子不是罪犯的对手，她为皮皮鲁的安全担心。

皮皮鲁的妈妈把自己的担心告诉了来银行破案的警察后，心情慌乱地回到家里。

“你看见他去追罪犯了？”丈夫对于夫人丢了儿子极为不满。

“嗯。”夫人底气明显不足。

“报告警察了？”，"嗯。”

“警察说什么？”

“警察说罪犯是乘车跑的，皮皮鲁不可能追上，还说但愿皮皮鲁记住了车号。"电话铃　　响了。

皮皮鲁的妈妈神经质地拿起话筒。

“喂，"妈妈迫不及待地说。

“妈妈吗？我是皮皮鲁！”

“你在哪儿？”

“我在。……外边。……”

“你去追坏蛋啦？”

“。……没有。……”

“那你去干什么了？干吗不跟我说一声？”“我。……我看见一个同学，就。……跑出去和他说话，等我回到银行时，您。……就不在了。”明显的谎言。

“你现在在哪儿？”

“在。……反正离家不迟，我马上回去。”皮皮鲁挂了电话。

妈妈松了口气--儿子还健在。

“他说他干什么去了？”爸爸问。

“编了个理由。”妈妈叹口气。

“这几天他怎么了？”爸爸凭直觉感到儿子反常。

皮皮鲁在幻影号的卧室里给妈妈打完电话后，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

他伸手按了床边的电视按钮，固定在天花板上的荧光屏亮了。

荧光屏上显示出包围幻影号的警察在缩小包围圈。

皮皮鲁不想和警察对抗，虽然他对他们知恩不报--皮皮鲁帮他们抓住了抢劫犯--的做法　　甚感不满。

皮皮鲁走进驾驶室，将自动驾驶仪打开，目的地定在他的家附近。

幻影号开始用最低速度行驶。皮皮鲁走进工作室，一边玩游戏机一边看警察们的反应。

“那车起动了！”警察用步话机向担任总指挥的局长报告。

“朝我们这边开过来了！”

“速度非常慢！”

“大概是每小时５公里的速度！”

汽车开得越慢越恐怖。

５名荷枪实弹的警察站在路中央命令幻影号停车。

幻影号不理他们。

“报告，驾驶室里没有人！汽车自己往前开！”拦幻影号的警察惊讶地报告。

“驾驶室没人？！怎么可能！”局长在远处拿期望远镜。

果然是无人驾驶！

“那孩子已经汽车跑了？”局长助手帮助上司构思。

“可能。登车使它停下来！”局长命令。

一名警察想登上幻影号。

他的手刚一触到幻影号的车身就被电打了回来。

“有电！”警察大喊一声。

另一名警察试着摸车身，也被电击了回来。

“报告，车身上带电，无法接触！”警察向上司报告。

“设路障阻挡它！”局长命令。

两个水泥路桩横在幻影号的前方。

幻影号仍然不紧不慢地前进。

当车轮接触到路桩时，不知为什么路桩突然变到幻影号身后去了。

幻影号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接着往前走。

警察们统统张大了嘴，像是脸部神经失调。

“不能让它溜走，一定要挡住它！”警察局长下了死命令。

警察们的自尊心已经被幻影号的傲慢激怒了，他们请示上司是否可以开枪。

“打车轮子！”局长有经验。

几名警察在距离幻影号１米远的地方向幻影号的轮胎射击。

轮胎不理子弹。

一名警察拿刀子捅轮胎。刀子断了。

警察局长通过望远镜目睹了这一切。

“直接射击车身！”警察局长咆哮了。

数十枝冲锋枪扫射幻影号。

子弹碰到车身后纷纷坠落。

幻影号我行我素，照走不误。

皮皮鲁在玩《冲破火网》的电子游戏，他操纵的吉普汽车已经冲过了敌人的三道防线，得分高达１６０００分。皮皮鲁一边听着枪声一边玩。

警察局长束手无策了，眼看着幻影号用每小时５公里的速度向城里挺进。

“调军队的反坦克火箭筒？”局长助手献计献策。

“嗯。”局长害怕幻影号进城会给城市带来危害，"快同军方联系。”军队的火箭筒阻击手乘坐直升飞机赶到现常警察们隐蔽。

火箭筒瞄准了幻影号。

皮皮鲁正在操纵游戏机上的吉汽车冲击敌方的最后一道火网。

一声巨响。

幻影号的车身震动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

反坦克火箭弹击中幻影号后，愣是钻不进去，在车身外爆炸了。

烟雾消失后，幻影号完好如初。

警察局长骂了一句不认识的人的妈妈。

皮皮鲁这才发现警方对他使用了火箭筒。

“帮他们抓坏蛋，他们却用火箭筒打我！”皮皮鲁想用幻影号上的武器还击一下。

“算了，还是少惹点儿事，回家！”皮皮鲁仔细想了想，觉得没必要和警察作对。

皮皮鲁到驾驶室按了加速器上的按钮。

幻影号突然加大速度，以每小时３００公里的速度把警察甩得无影无踪。

“立即报告市长！”警察局长朝助手喊。

和幻影号较量过的警察心里都明白，如果幻影号进城想捣乱，没人能拦得住它。

皮皮鲁把幻影号开到家附近。

“我回来了！”皮皮鲁踏进家门。

“你干什么去了？”妈妈显然急坏了。

爸爸严肃地看着皮皮鲁，此时无声胜有声，不说话比说话还让皮皮鲁害怕。

“碰见一个同学。……”皮皮鲁重复那拙劣的谎言。

“说实话。”爸爸拦腰截断儿子的话。

“……"皮皮鲁眼睛瞅着地面。

“抢银行的坏蛋抓住啦，电视正播呢！”鲁西西从她的房间跑出来告诉大家。

“这么快！”妈妈跑去看电视新闻。

女播音员正在播午间新闻，她说上午抢劫××银行的几名罪犯已全部落网。据消息灵通人士透露，此案并非警方侦破，而是前几天引起交通部门愤怒的那辆奇特的汽车抓获的。

更使人难以置信的是，那辆汽车上只有一个男孩子。警方欲扣住此车，未获成功。播音员还提醒市民，该车已进入本市，希望大家随时向市政府提供该车的线索。

爸爸突然看了皮皮鲁一眼。

“看我干吗？”皮皮鲁心虚，想回自己的房间。

“你先别走。我问你，你是怎么回来的？”爸爸问。

“坐公共汽车。”皮皮鲁说。

“可你一分钱没带呀！怎么买车票？”爸爸逼问。

“我。……”皮皮鲁一时无言以对。

“是你抓的抢劫犯？”爸爸知道儿子不是等闲之辈，他对皮皮鲁的经历已不大惊小怪。

“我哪儿抓得住！”皮皮鲁不想暴露幻影号。

“去写作业吧！”爸爸说。

皮皮鲁赶紧溜进自己的房间。

“你怀疑是皮皮鲁开的那辆违章汽车？”妈妈问。

“怎么那辆车一摆脱警方，他就回家了？”爸爸分析，"太巧了。”“可皮皮鲁怎么会有汽车呢？再说他把汽车停放在什么地方？”妈妈还是觉得不可能。

“我出去到四周看看，说不定他把车藏在什么角落里了。”爸爸站起来。

半小时后，爸爸失望地回到家里。

“这是不可能的。”妈妈已从爱人的脸上看出他什么也没找着。

◇ 第六章 ◇

市长通过电视提醒全体市民，希望大家警惕一辆危险的汽车，该车神通广大，刀枪不入，据悉已潜入本市。市长希望市民们发现线索立即举报。

皮皮鲁决定最近在风头上暂时不让幻影号露面。

皮皮鲁的学习算不上优秀，可足球踢得不错。校足球队破例吸收他这个初一的学生加入校队，就足以说明皮皮鲁的球技了。

全市中学足球锦标赛拉开了帷幕。这次比赛牵动着几十万中学生的心，也牵动着各校校　　长和老师的心。

这天下午，皮皮鲁所在的学校同另一中学争夺小组出线权。

两所中学的师生倾巢出动，到体育场给本校球队助威。

皮皮鲁踢前锋。他身穿红色球衣。

对方身着蓝色球衣。

开赛哨一响，红队攻势凌厉，几次将球带入蓝队禁区。

场上群情欢腾，啦啦队为红队呐喊助兴。

皮皮鲁接到右前锋传球，他飞起一脚射门，球进了！

雷鸣般的欢呼。

队友们拥抱皮皮鲁。

１比０，红队领先。

蓝队急眼了，他们屡屡犯规。

一个又高又壮的蓝队球员故意撞皮皮鲁，皮皮鲁躺在地上。

裁判认为蓝队未犯规。

红队抗议。

裁判维持原判。

皮皮鲁咬牙站起来继续比赛。

裁判开始明显偏向蓝队。他连续判蓝队发了三次点球，场上比分变成１比３，蓝队转败　　为胜。

稍懂足球常识的人都看出这是三个完全不应该判的点球。

有了裁判的支持，蓝队更加肆无忌惮，他们撞人，犯规，在场上耀武扬威。

皮皮鲁的校长找裁判抗议，裁判置之不理。上半场结束时，比分为１比６。

“我提议咱们退出比赛！”红队队长对校长说。

“太欺负人了。这个裁判不公平！”队员们骂声不绝。

皮皮鲁的身上被撞得像散了架。

“不踢了！”校长拍板。

“接着踢！”皮皮鲁灵机一动。

“怎么踢！”队长瞪了皮皮鲁一眼。

“你们继续踢，准赢！”皮皮鲁说。

“你不踢了？”队长问。

“你们去踢，５分钟内扳不成棋局，你们打我一顿！”皮皮鲁说。

队友们认定皮皮鲁的脑袋被撞出毛病了。

下半场开始的哨音响了。

“你们去试５分钟。”校长有点相信皮皮鲁，他听说过这位男生的一些奇特经历。

队友们无精打采地上场了。

皮皮鲁佯装上厕所，他从厕所旁边溜出体育场，跑进一片小树林中。

皮皮鲁从兜里掏出小神马。

幻影号出现在树丛中。

皮皮鲁走进幻影号的工作室，打开电视机。

赛场上的景象出现在荧光屏上。

红队队员一个个神情沮丧，无精打采地应付对方的攻势。

蓝队队员在裁判的支持下狐假虎威地在赛场上撒气，场上比分已经是１比７了。

皮皮鲁开始通过幻影号摇控足球。

红队某队员在中场随便踢了一脚，只见那足球在空中突然改变了方向，径直钻进蓝队球　　门。

一分钟内，全场鸦雀无声，观众目瞪口呆。

继而，皮皮鲁学校的师生全体起立鼓掌，欢呼，跺脚。

紧接着，红队又一个队员在后半场往界外踢球，没想到那球拐了个弯儿，钻进蓝队球门。

裁判叼着口哨，愣是忘了吹。

一位蓝队队员传球给队友，那球像脱弦的箭，射进自己的球门。

红队守门员发球，一脚将球直接踢进对方大门！

蓝队士气大落，３分钟下来，没人敢碰足球了。

下半场开场５分钟内，比分为７比７。

红队士气高涨。啦啦队的助威声震破了半边天。

裁判站在原地发呆。他明知眼前发生的一切是不可能的，可又不能不信。

皮皮鲁在幻影号里手舞足蹈，他有两次甚至操纵足球从地上未经任何人的接触直接飞入　　蓝队球门！

比赛结果：１４７比７。红队大胜。

红队队员在球场上狂奔。全校师生情不自禁地拥入场地与校队队员同庆。

“哎，皮皮鲁呢？”队长想起了皮皮鲁。

大家找皮皮鲁。

皮皮鲁赶忙离开幻影号，将小神马装入衣兜。

“我在这儿。”皮皮鲁出现在赛场上。

“皮皮鲁万岁！”

“皮皮鲁！皮皮鲁！”

队友们抬起皮皮鲁。

校长在一旁迷惘地看着皮皮鲁。

“他会气功？有特异功能？”校长搜肠刮肚地将自己大脑中找得出的知识用来解释今天　　发生的事情。

“此次比赛无效，你们队作弊！”裁判走过来对校长说。

“作弊？”校长生气了，"你说我们怎么作弊了？”“这球不正常！”裁判拿着足球说。

“你拿去检查嘛！”校长说。

“当然要检查！”裁判盯着校长的眼睛说。

“你现在就检查！”校队队长递给裁判一把水果刀。

裁判当众将足球切开。

一切正常。

“作弊了吗？”校长问裁判。

“此次比赛无效！”裁判坚持。

“你说怎么办？”皮皮鲁问裁判。

“明天下午再赛一常"裁判宣布。

“同意。”皮皮鲁说。

“同意。”校长对裁判说。

“我要请国家级裁判来！”裁判大吼。

“最好请国际级裁判来！”皮皮鲁笑着说。

◇ 第七章 ◇

当天回到学校后，校长找皮皮鲁和校队队长及体育老师开会。

“明天下午的比赛有把握赢吗？”校长问大家。

队长和体育老师看皮皮鲁。

“没问题。”皮皮鲁回答。

“你上场吗？”校长问。

“不上。”皮皮鲁说。

“能告诉我们你使用的什么方法赢球吗？”校长小心翼翼地探问。

皮皮鲁耸肩、摇头。

“悠着点儿，别弄得太玄了。”体育老师提醒皮皮鲁。

“你们给定个数，赢他们几个球？”皮皮鲁问。

“赢３个球就足够了。”体育老师说。

“要赢就多赢点儿，５个球吧！”队长胃口大。

“赢４个吧！”校长定调。

“行，就赢他们４个球！”皮皮鲁说。

足球史上最奇特的一次赛前准备会议到此结束。

第二天下午，体育场里座无虚席，连国家队教练都闻讯赶来观战。

国家级裁判担任此次比赛的主裁判。昨天的主裁判担任巡边员。

皮皮鲁坐在隐藏在体育场外边的树丛里的幻影号中，他一边喝饮料一边注视着灾光屏。

双方队员入常啦啦队助威。皮皮鲁学校的师生举着的横幅上用醒目的大字写着：４比０开赛哨音一响，身穿红色运动衣的皮皮鲁所在学校校队前锋飞起一脚，足球像出膛的炮弹，　　直接射进对方球门！

国家级裁判少说也担任过上千场足球比赛的裁判，可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开赛第一脚将球　　直接射入球门！

场上比分：１比０，红队领先。

场上群情振奋。

国家足球队教练坐在看台上发愣。

皮皮鲁悠闲自得地坐在幻影号里遥控足球的运行方向。

红队左锋接到队友传来的球，只见他一个倒勾，足球在空中变换了几次方向，以最刁的　　角度进入球门。

２比０。

蓝队抗议，要求当场解剖足球。

裁判同意。他也觉得不可思议。

解剖结果，该足球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红队队长提议比赛使用蓝队带来的足球。

蓝队同意。

比赛继续进行。

皮皮鲁的"坏"劲儿上来了。他忍不住想来点玄的，让观众饱饱眼福。

皮皮鲁决定让蓝队队员在１０分钟内碰不着球，还决定让足球在这１０分钟内不碰地，就在红队队员脚上来回传递，进行一次空中传球技术大表演。

这１０分钟可真让观众（包括国家队教练）开了眼。只见红队队员个个像魔术师一样驾驭着足球满场转，蓝队队员奔前跑后顾此失彼，愣是碰不着球的一根汗毛。

皮皮鲁学校的师生们喊哑了嗓子。

国家队教练在一瞬间把自己的年龄姓名性别统统忘光了。

比赛结束，４比０。

国家队教练发疯似地跑进赛场，找红队的体育老师。

“我是红队的教练，有什么事？”皮皮鲁的体育老师问。

“我是国家队教练，有重要的事找你商量。”国家队教练迫不及待。

“去叫校长和皮皮鲁来。”体育老师对队长说。

校长和皮皮鲁来了。

“这是国家队教练，他说有重要的事要同咱们商量。”体育老师把国家队教练介绍给校　　长和皮皮鲁。

皮皮鲁预感到不妙，他想起了鲁西西用龙珠引起的那场游泳风波（见中篇童话《龙珠风波》），他不能重蹈鲁西西的覆辙。

“你们校队的球技真绝了！”国家队教练先给对方戴高帽子。

校长和体育老师看看皮皮鲁，校长说：“还行吧，主要是体育老师抓得紧。”“主要是同学们训练刻苦。”体育老师一边说一边看皮皮鲁。

国家教练已发觉在场的实权人物是皮皮鲁。

“你是队长吧！”国家队教练问皮皮鲁。

皮皮鲁摇头，说：“前锋。”

国家队教练不明白一个普通的前锋怎么如此受校长和体育老师的器重，以至于他们每说　　一句话前都要看他的眼色。

“下星期有一支外国足球队来本市访问。该足球队名为野驴队，踢法野蛮。上个月我率队去该国访问，同野驴队交锋两场，均惨败，而且受到野驴队的侮辱，场上还有观众烧了我们的国旗。”国家队教练耿耿于怀地述说。

“真不像话。”校长说。

“下星期，我想邀请贵校的校队迎战野驴队。”国家队教练说。

“让一所中学的足球队去同人家的国家队比赛？！”体育老师看猴一样看国家队教练。

“你们能为国家队报仇。”国家队教练恳求道，"能为国争光。”皮皮鲁讨厌把体育比赛的输赢完全同国家的荣誉联系起来，他认为两者之间没有密切关系。

“我看可以煞煞野驴队的威风。”校长看着皮皮鲁说，他不能放过这个使他的学校名扬　　天下的机会。

“我也同意。”体育老师愿意为国争光。

皮皮鲁不吭声。

校长和体育老师看皮皮鲁不表态，蔫了。校长对国家队教练说：“您先等会儿，我们商量一下。”国家队教练到一旁抽烟去了。

“这是弄虚作假，我不同意。”皮皮鲁对校长和体育教师说。

“给国民长长志气！”校长启发皮皮鲁。

“一个国家的老百姓如果单靠赢球来提高兴奋度是不行的。”皮皮鲁说。

校长和体育老师大眼瞪小眼。

他们不得不承认皮皮鲁的话有道理。他们心里也明白体育比赛等同国家荣誉的说法是片　　面的。

“我该回家了。”皮皮鲁同校长和体育老师告别。

校长和体育老师悻悻地通知国家队教练，敝校足球队不能同野驴队比赛。

国家队教练被刺伤了自尊心，他一状告到了教育部。

教育部责成皮皮鲁的校长，为了国家的利益，必须派校队同野驴队比赛。

当天晚上，校长和体育老师连夜赶到皮皮鲁家。

门铃响了。皮皮鲁的爸爸开门。

“请问，皮皮鲁同学在家吗？”

“在，您是？”

“我是他的校长。”

皮皮鲁的爸爸心一沉，准是儿子惹大祸了。

“请进，请进。”爸爸忐忑不安地请客人进屋。

校长和体育老师落座。

妈妈闻声出来招待客人。

爸爸表情严肃地叫皮皮鲁出来见校长。

校长一见皮皮鲁，马上站起来，满面笑容，表情像是见教育部长。

“皮皮鲁，这回你可一定得帮我的忙。”校长开门见山。

爸爸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教育部来电话了，说如果不同野驴队比赛，就取消咱们参加市中学生足球赛的资格，还说要撤销校长的职务。”体育老师满头大汗地告诉皮皮鲁。

皮皮鲁没想到事情发展到这一步。

“帮帮校长吧！”校长求皮皮鲁。

爸爸妈妈在一旁像听天方夜谭。

“真无聊。”皮皮鲁想不到国家队教练通过权势压校长，你有本事训练你的队员提高球　　技去踢败野驴队呀！

“你如果能帮校长就帮帮吧！”爸爸出面说服儿子。

“帮不了。国家足球队教练让我们校队去和外国国家队比赛！”皮皮鲁说。

爸爸目瞪口呆。

“真有这事？”妈妈不信。

校长和体育老师点头。

幸亏皮皮鲁的爸爸妈妈生活在一个充满童话色彩的国度里，已经见怪不怪了。

校长神情黯然地坐着。

皮皮鲁有点儿可怜校长了，他是无辜的。

“行，去比吧。不过有个条件，校队要以国家队的名义出常"皮皮鲁说。他认为这样麻烦少一些。如果以校队名义出场，将引起更大的新闻轰动。

“太谢谢你了！”校长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真怕丢乌纱帽。

一星期后。

国家电视台现场直播野驴队同国家队的比赛实况。

皮皮鲁物色了一个他认为安全的地方，使幻影号显形，他将在这里遥控这场足球比赛。

国家队教练已经感觉到皮皮鲁有超自然控制足球比赛的能力，他从这天早晨起就悄悄跟着皮皮鲁，他想掌握遥控足球的技术，他想当世界级足球教练。他想发财。想出人头地，又　　不想费力气。

国家队教练看见皮皮鲁躲进一片树林，一分钟后，树林里出现了一辆汽车。

国家队教练用望远镜观察汽车后，吓了一跳，是全市通缉的那辆神秘的汽车！

皮皮鲁没发觉有人跟踪监视他。

足球比赛开始了。

野驴队一开始就使用放肆的动作带球，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蔑视和侮辱。

“球踢得好也不能这样呀！”皮皮鲁火了，他让足球从野驴队的脚下进入校队的控制中。

野驴队弄不清球怎么会突然改变方向。

校队从中场抬脚射门，球进了。

满场挥舞国旗。

国家队教练的兜里装着收音机，他一边监视幻影号一边听实况转播。

怎样才能证实是不是面前这辆汽车在摇控足球比赛呢？

国家队教练在想办法。

◇ 第八章 ◇

野驴队队员们动真格的了，他们拿出跑１００米的速度在场上奔跑抢球。

可无论他们怎么卖力，就是碰不着球。

足球一个接一个地往野驴队的大门里钻。

要知道，野驴队是上届世界杯赛的第４名呀！６比０，国家队遥遥领先野驴队。

皮皮鲁忘乎所以地遥控足球。

国家队教练决定试验。

他突然从隐蔽处出来朝幻影号走去。他同时通过耳机听赛场实况。

工作室的警铃响了。皮皮鲁按了电视上的一个按钮。荧光屏上显示字幕：有可疑人接近　　幻影号。

皮皮鲁关闭遥控器，跑到驾驶室发动汽车。

幻影号开出树林。

国家队教练从耳机里听到现场解说员惊呼：“现在野驴队抢到了球，进攻！射门，球进了，现在场上比分是６比１！野驴队又得球，再射门，６比２！。……"国家队教练由此断定是幻影号在遥控足球比赛！

皮皮鲁驾驶幻影号驶出树林，他从监视器上看清是国家队教练在跟踪他。

皮皮鲁皱起了眉头，不知怎么搞的，他讨厌这个人。

“现在场上比分，６比６！”现场直播解说员的声音吓了皮皮鲁一跳。

他看了一眼荧光屏，野驴队几乎把足球踢烂了，他们以闪电般的速度把球一个又一个地踢进皮皮鲁学校校队的球门。

皮皮鲁的队友们一个个傻站在球场上，任凭满场的观众狂呼怒骂，没人敢上去同野驴队　　抢球。

皮皮鲁不忍心看这场面，可他又不敢在路上开幻影号--警察还在通缉这辆车。皮皮鲁决定为了国民的利益，先让教练受一下委屈，他相信这也是教练的心愿。

皮皮鲁突然掉转车头，朝跟在车后的教练驶去。

教练一愣，想往路边躲。

皮皮鲁按下了麻醉武器的射击按钮。

教练倒在地上，他将昏迷５０分钟。

幻影号又驶向小树林中。场上比分已经是６比８，野驴队反败为胜。

皮皮鲁走进工作间，打开遥控器。

童话再次光临足球常

校队大门发球，他一脚将足球踢进了对方大门。连他自己都吐舌头。

野驴队目瞪口呆。

观众疯了，他们以征服了世界的胜利者的姿态嘘野驴队。

接下来的场面使任何在场的人和看电视的人两辈子也忘不了。皮皮鲁校队的队员们一个个像杂技演员玩魔术一样在球场上纵横捭阖，左右逢源。那足球像导弹一样在空中曲线前进，寻找一切机会往球门里钻。

野驴队领队抗议，要求检验足球。

裁判答复说，足球是野驴队带来的。

野驴队领队说那也得检验，万一野驴队所在国有叛徒呢？

足球被劈开，除了球体没发现可疑物。

比赛继续进行，场上比分已高达１５比８。

野驴队领队再次抗议，裁判连劈了６个无辜的足球。皮皮鲁看着直心疼，他曾经为了买一个足球，整整磨了妈妈三个月！

全国的足球迷们发疯了，他们不知道这些国脚新秀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们打电话要求现场直播解说员介绍这些新星的大名，可解说员也不知道这些魔术大师们姓什名谁。

全场比赛结束，校队以１８比８大胜野驴队。

国家体育部门负责人要见国家足球队教练，秘书满场找不着教练。

全场观众使用一个拍子同一节奏喊：“世界杯--世界杯--世界杯--"意思是让本国足球　　队拿世界杯赛冠军。

皮皮鲁将幻影号变成小神马，装进衣兜，然后跑进体育场和校队一起分享欢乐。

校长感谢皮皮鲁。

体育官员叫校长去主席台。

皮皮鲁预感到事情不妙。

体育官员向校长宣布：“从现在起，你的校足球队改为国家足球队。”校长傻眼了。

体育官员同校长握手：“祝贺你。”

校长发呆，语无伦次：“可他们。……还没有毕业。……另外，我还得同。……商量。

……”体育官员笑了，说：“国家队也有文化教师，许多运动员都是从８岁就进国家队了。

你说你还要同谁商量？”校长尴尬：“不用商量，不用商量。”体育官员拍拍校长的肩膀，说：“明天上午８点整，带着你的校队全体队员到国家队体育训练基地报到。”校长两眼发　　直，他意识到闯祸了。

站在场地中央同队友们交谈的皮皮鲁看出校长遇到难题了，他发誓就是上帝来求他，也不能再使用幻影号操纵校队赢球了。

国家足球队教练苏醒后检查自己的全身上下，当他确信没有受伤后，发疯似地往体育场　　跑。

校长低着头从主席台上走下来。

体育老师小声问：“出什么事了？”

校长叹了口气，说：“要把咱们校队改为国家队。”体育老师张大了嘴，像是要囫囵个　　吞了手中的足球。

“皮皮鲁在哪儿？”校长问。

体育老师把皮皮鲁叫到校长身边。

校长把体育官员的决定告诉皮皮鲁。

“你能永远帮助校队赢球吗？”校长红着脸问皮皮鲁。

“今天是最后一次。我再也不干了。这不是真本事。您说呢？”皮皮鲁盯着校长的眼睛。

校长不敢和皮皮鲁的目光碰撞，他清楚这是作弊。可如果他不答应体育官员，他的乌纱　　帽非让上头摘了不可。

“我看也不能再这么干了，这不是搞体育。”体育老师投了皮皮鲁一票。

皮皮鲁看见国家足球队教练跑进体育常“我不想见他。”皮皮鲁转身想走。

教练已经看见了皮皮鲁，他径直跑到皮皮鲁身边。

“我想单独同他谈谈。”教练指着皮皮鲁对体育老师说。

皮皮鲁不同意，说：“你就当着校长他们说吧，咱俩还有什么保密的事？”教练执意要　　和皮皮鲁单独谈。

校长和体育老师退到一旁。

教练开门见山：“你就是那个被警方通缉的怪车的主人，对吧？”皮皮鲁也不含糊：”

没错。”皮皮鲁发誓如果教练不老实他就当场把小神马变成幻影号，然后用惩罚武器教训他　　，豁出去了。

教练看出皮皮鲁不是一般孩子。

“我可以向警方举报你。”教练说。

皮皮鲁心说：“你敢！”他嘴上没吭气。

“但我不去。咱们做笔交易。”

教练点燃了一根香烟。

皮皮鲁皱眉头。

“我请你今后帮助国家队赢球。”教练死盯着皮皮鲁说。

皮皮鲁想往教练脸上吐口水，他还是头一次有想往别人脸上吐口水的念头。

“你的国家队已经解散了，我们校队成为国家队了。”皮皮鲁故意气教练。

“我知道了。我不要你们校队，还要我的队。但我要你帮我拿下世界杯冠军！"教练两　　眼放光。

“拿下世界杯冠军有什么用？”皮皮鲁摸教练的底。

“起码是官运亨通呀！”教练倒是坦率人，不掖着藏着。

皮皮鲁祈祷上帝保佑别让眼前这位教练主管国家某个部门，那才真叫臭球呢！

“行吗？”教练逼问。

“行。”皮皮鲁答应了。

“够意思！我代表全国人民感谢你！”教练握皮皮鲁的手。

越是肮脏的人，干肮脏的事时，越是找冠冕堂皇的理由，就像整天把大道理挂在嘴上的　　人恰恰是理屈的人一样。

“没问题。”皮皮鲁眯着眼睛回答。

教练踌躇满志地找领导请战去了。

皮皮鲁给校长解了围：校队不用改为国家队了。这也是他同意教练的原因之一。

校长如释重负。

◇ 第九章 ◇

第二天，各大报都刊登了世界杯冠军队--雄师队下星期将访问本市并同国家队较量的特　　大新闻。

国民的情绪再次被刺激起来，他们买鞭炮他们修电视他们架鱼骨天线他们变卖家产买黑市球其他们激动兴奋坐卧不安他们奔走相告你拍我的肩膀我揪你的耳朵。……报纸上开始连篇累牍地刊登采访足球教练的文章，那教练也真敢侃，把他们的训练方法吹得天花乱坠，皮皮鲁一边看报一边起鸡皮疙瘩。

为了迎接这场足球世纪大战，有关部门还拨巨资翻修本来就不错的体育场，那些祖孙三代挤身在九平方米房间里的国民不但没意见还自己掏腰包为翻修体育场捐钱，只要能赢球，一年３６５天睡野外都毫无怨言！

雄师队抵达该市，队员们已在国内看了野驴队同皮皮鲁校队的比赛录相，他们不敢掉以轻心，他们一下飞机恨不得在机场上就开练。

这场球赛将向全世界转播，地球上空的通讯卫星什么都不干了，届时就干这件事。保守估计将有３０亿人收看现场直播。

足球教练在比赛的前一天晚上到皮皮鲁家找皮皮鲁。

皮皮鲁的爸爸请教练进客厅坐，他对于大名鼎鼎的教练在世纪大战的前一天不研究作战方案跑来找皮皮鲁感到奇怪。

皮皮鲁对教练明显的冷淡。

“我能单独同您的儿子谈谈吗？”教练对皮皮鲁的爸爸说。

“当然。”爸爸带着一脸的疑惑出去了。

“明天全靠你了。”教练厚颜无耻地说。

皮皮鲁点点头。

“我会重谢你的。”教练仗义地说。

皮皮鲁摇摇头。

“好吧，"教练站起来，"祝咱们明天合作成功！”皮皮鲁送得意忘形的教练出家门，他从教练走路的姿式判断，教练认定自己赢了这球后起码会弄个部级乌纱帽戴戴。

皮皮鲁想吐。

爸爸来到皮皮鲁身边，问：“他找你干什么？”皮皮鲁轻描淡写地说：“让我帮他赢球。”爸爸像听天方夜谭：“什么？让你帮他？怎么帮？”皮皮鲁一七嘴：“作弊呗。”爸爸　　皱眉头。

“不能干吧？”皮皮鲁故意征求爸爸的意见。

“当然不能！”爸爸斩钉截铁。

皮皮鲁本来也没想帮教练搞鬼，他想的不但让教练戴不成乌纱帽，还要让他把现在头上　　戴的小乌纱帽给丢了。

第二天下午，体育场座无虚席，激动的球迷们在焦虑地等待那令人如醉如痴的狂热时刻。

哨音宣布世纪大战开始。

摄像机的镜头死咬着足球。３０亿观众死盯着屏幕。

皮皮鲁在家看电视。

雄师队开赛后明显的怯阵，他们不敢向东道主进攻。观众席上一阵嘘声。

被教练关照过的东道主队员们一个个悠然自得，整个一副稳操胜券的神态。

“进攻一下试试。”雄师队队长小声下令。

东道主哪里抵挡得住世界杯冠军的进攻，开场３分钟就输了一个球。

观众们不相信这是真的。

雄师队消除了顾虑，大举进攻。东道主队连连溃败，一口气输了４个球！

整个体育场鸦雀无声，观众们一时无法适应眼前的事实，他们感到乾坤倒转，日月无光，他们那本来已经脆弱得如果某个孩子与他们相遇而不俯首贴耳地管他们叫叔叔叫阿姨叫爸爸叫妈妈他们就恼羞成怒的自尊哪里经受得了如此大的打击！

教练成了众矢之的。

观众们跺着脚使用一切想得出的脏话掷向教练，他们还不断地将那些脏话词汇打乱了重新排列组合，然后再次向教练发射。

当教练确信皮皮鲁不再会帮他后--离终场还有３分钟，场上比分是２６比０--他跑进更　　衣室给警方打举报电话。

皮皮鲁和幻影号被教练出卖了。

警察局得到幻影号的线索后，迅速出动几十辆警车包围了皮皮鲁家。

皮皮鲁正坐在沙发上看足球现场直播。

◇ 第十章 ◇

敲门声。

爸爸也在家看电视--为了振奋民心，这天下午公民放假半天，回家看足球直播电视--听到敲门声，他站起来去开门。

一帮全副武装的警察。

“敲错门了吧？”爸爸有礼貌地对警察说。

“是皮皮鲁家吗？”警察问。

“是。……”爸爸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没帮助作弊赢球，你们就抓他？！"警察懵了，问：“什么帮助赢球？帮谁赢球？”“那你们找他干什么？”爸爸也糊涂了。

“我们得到了举报，说皮皮鲁同被我们通缉的那辆汽车有关系。”警察说。

“皮皮鲁才上初中一年级！”爸爸抗议。

“请原谅，我们得检查一下您的家，"警察出示搜查证，"还得见见您的儿子。"爸爸无奈，心情慌乱地让警察们进屋执行公务。

警察看见了沙发上的皮皮鲁。

“你是皮皮鲁？”警察问。

“对。”皮皮鲁看见家里进了一群警察，不知为什么。

“有人举报你，说你是那辆被通辑的汽车的主人，有这回事吗？”警察一边问一边连他自己也不相信像皮皮鲁这种年龄的孩子会有一辆汽车。

皮皮鲁明白那教练老羞成怒后出卖了他。皮皮鲁不怪他，像他那种做梦都想当官的人都具备出卖人的素质，否则他就当不成官。况且皮皮鲁不但没让他当成官，把体育竞赛的输赢看得比国民人均收入还重要的球迷和公民们非把他生吞了不可，官方也不会任其他如此侮辱　　国家的尊严。

“我？有汽车？”皮皮鲁装傻。

“有人这么举报你。”警察点头。

“让他来，让他带你们来找车。”皮皮鲁一直没从沙发上站起来。

警察不吭气了。

“是匿名举报吧？”皮皮鲁来劲儿了。

“……"警察无话可说。

“明天我往警察局打电话，举报你是那辆被通缉的车的主人。”皮皮鲁逗那警察。

“别……。……别。……”警察还真怕。

“你们搜吧！”皮皮鲁说。

“检查一下。”警察头吩咐手下。

警察们开始在各个房间搜查，他们也不知搜什么，反正汽车不可能在屋里藏着。

“没什么可疑的东西。”一个警察报告。

“没发现什么。”又一个警察报告。

小神马在皮皮鲁兜里。

“可以检查一下你身上吗？”警察头问皮皮鲁。

“干什么？”皮皮鲁小惊，未失色。

“随便看看。”警察想看看皮皮鲁身上有没有汽车钥匙。

一名警察翻皮皮鲁的口袋。

皮皮鲁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儿，他感到自己的人格受到了侵犯。

爸爸也非常恼火。

警察从皮皮鲁口袋里掏出小神马，看了看，又放回去了。

没有汽车钥匙。

“你有什么仇人吗？”警察头考虑抓那个诬陷皮皮鲁的人了。

“没有。”皮皮鲁否认。

警察们悻悻地离开了皮皮鲁的家。

“怎么回事？”爸爸关上门后立即问儿子。

“可能是有人想害我。”皮皮鲁若无其事地说。

爸爸想起银行被劫后皮皮鲁去向不明，又想起教练让皮皮鲁帮他赢球，他直觉到皮皮鲁手中现在拥有一件宝物。毕竟是皮皮鲁的爸爸，见多识广，见怪不怪。但他不想让儿子出事--往常每当儿子有了奇遇时，都伴随着危险。

“最好能跟我说说。”爸爸恳求儿子。

皮皮鲁愿意把什么都告诉爸爸，他觉得世界上最幸福的儿子就是能够把心中的一切都向爸爸诉说的儿子。可幻影号的确事关重大，爸爸会和他共同保守这外星来客的秘密吗？

“可以吗？”爸爸诚恳的目光抚慰着皮皮鲁的心。

“明天中午告诉您。”皮皮鲁决定了。

爸爸脸上呈现出地道的欣慰表情。

第二天早晨，皮皮鲁去上学。

走到一半路时，皮皮鲁发现有人跟踪他。

皮皮鲁走快，那人也走快。

皮皮鲁走慢，那人也走慢。

皮皮鲁断定跟踪他的人是警察局的便衣，他的判断是正确的。警察局并未轻信皮皮鲁的话，他们对皮皮鲁实行了全天２４小时监视。因为警察局长记得那辆被通缉的汽车是由一个　　男孩子驾驶的。

皮皮鲁走进一条小街，他看见三个十六七岁的男孩子拦住了他的同班女同学苏宁。

皮皮鲁在班上同女同学说话不多。苏宁是他暗中喜欢的几个女同学之一。

“借大哥点儿钱。”三个男孩子中的一个高个子厚着脸皮对苏宁说。

“我没钱。……”苏宁显然被吓坏了。

另外两个男孩子吓唬苏宁：“没钱就别走。”“我要去上学。”苏宁小声说，她想绕开　　他们。

三个男孩子变换着方位阻挡苏宁。

皮皮鲁最恨那些拦劫低年级同学的人，皮皮鲁自己也被这些小海盗欺负过。

皮皮鲁走到苏宁身旁，对她说：“苏宁，走，快上课了。”苏宁看见皮皮鲁，胆子大了　　些，她跟着皮皮鲁往前走。

“嚄，来了个骑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呀！”一个男孩子阴阳怪气地说。

“是白马王子吧！英雄救美女呀！”另一个也挖苦皮皮鲁。

“没有金刚钻，就别揽这磁器活儿！”第三个一伸腿，绊倒了皮皮鲁。

皮皮鲁从地上爬起来，头上又挨了重重一拳。

皮皮鲁刚想还手，身后又挨了一脚。

三打一。

皮皮鲁不是他们的对手。

苏宁吓哭了。

皮皮鲁再也无法忍耐了，他浑身上下火辣辣的疼，他要维护自己的尊严，他要惩罚这些小海盗，他还要在喜欢的女同学面前树树自己的男子汉形象。

当皮皮鲁又挨了一拳后，他突然从兜里掏出小神马，大喊一声：“幻影号，变！"一辆气势非凡的汽车像从地里冒出来一样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几个大孩子愣了。

“快上车！”皮皮鲁拉着苏宁钻进幻影号。

苏宁断定自己是在梦中。

皮皮鲁和苏宁并排坐在驾驶室的皮椅上，皮皮鲁发动了汽车。

“快跑！”一个小子预感到不妙，提醒同伙。

三个小海盗拼命跑。

幻影号跟在他们后边。

皮皮鲁把武器控制系统的档位定在"惩罚武器"上，他按下了射击按钮。

三个人同时倒在地上，疼得他们打滚儿。

幻影号的"惩罚武器"能使目标受皮肉之苦，但不会受伤。

皮皮鲁指着射击按钮对苏宁说：“你打一下，出出气。”“我不，"苏宁有一颗菩萨心，"饶了他们吧。”“对这种小坏蛋不能客气！”皮皮鲁又按了一次射击按钮。

“饶命！”

“我们再不敢拦劫小同学了！”

“大爷手下留情！”

三个大男孩轮流朝着幻影号磕头。

警笛声。

“糟糕！”皮皮鲁突然想起了跟踪他的便衣。

跟踪皮皮鲁的便衣警察看见幻影号出现后，立即用步话机向总部通报。

几百辆警车从四面八方包围幻影号。

直升飞机在空中盘旋。

◇ 第十一章 ◇

三个小坏蛋以为警察是来抓他们的，吓得一溜烟跑了。

“我得突围，你怎么办？”皮皮鲁问苏宁。

“警察是来抓你的？！”苏宁惊讶地问。

“嗯。……是来抓这辆车的。”皮皮鲁说。

“对了，"苏宁这才想起来，"这车是变出来的？我听见你说什么号变，这车就从地下冒出来了！”于是皮皮鲁意识到如果让苏宁下车，警方不会放过她，一定会逼她说幻影号是怎　　么出现的。

“你要是下车，警察会缠着你找麻烦的。”皮皮鲁说。

“我不下车。我和你一起历险。”苏宁说。就是，人家皮皮鲁是为了救我才暴露汽车的　　。苏宁心想。

皮皮鲁心里一热。他更加确信自己的眼力好，苏宁不是一般的女孩子。

“你不怕老师和同学说？”皮皮鲁清楚如果他和苏宁同车历险，会被一些本身庸俗不堪的老师和同学扣上"早恋"的帽子。

苏宁踌躇了一下，一甩头发，说：“不怕！”皮皮鲁点点头。是啊，驾驶外星球神通广大的幻影号，身边坐着自己愿意与其相处的女同学，大概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了。

几辆警车堵在幻影号前方。

“怎么过去？”苏宁杞人忧天。

“你系好安全带。”皮皮鲁说。

苏宁不会系安全带。

皮皮鲁帮苏宁系安全带。

“坐好，我开车冲过去！”皮皮鲁正襟危坐，双手握紧方向盘。

“硬撞！”苏宁觉得这么干有点儿傻。

“关键时刻你闭上眼睛。”皮皮鲁冲苏宁一笑。

幻影号开始加速向前方的警车冲过去。

警车里伸出几支乌黑的枪管。

“停车！再不停车，我们就开枪了！”一个警察举着手提式扩音器冲幻影号喊话。

皮皮鲁不理睬他的警告，继续给幻影号加速。

幻影号离警车越来越近。

枪响了，一阵排枪。

苏宁闭上了眼睛。她还是头一次在城里听到枪声。

幻影号车身一震，穿过了用警车设置的防线。

“睁眼吧，咱们已经突围了。”皮皮鲁对苏宁说。

苏宁睁开眼睛后吃了一惊。幻影号完好无损地"越"过了那排警车，玻璃上也没有弹孔。

苏宁知道她乘坐的是一辆什么样的汽车了。

幻影号开到学校的大门旁边，皮皮鲁想和苏宁下车去上学。

校园里响起了警笛声，皮皮鲁打开荧光屏一看，学校里布满了装甲车和警察，皮皮鲁还看见校长正无可奈何地同警察说着什么。

皮皮鲁将监听仪的测收方位指向校长，他和苏宁听见了校长同警察的对话。

校长说：“皮皮鲁是那辆被通缉的车的主人？”警察说：“千真万确。”校长说：“我们可从来没见过他开汽车。”警察说：“他现在正开着那辆车，我们正在追捕他。他可能会来学校，希望您能配合我们。”校长没说话。他想起了皮皮鲁遥控足球的事。

警察说：“据我们了解，现在他的车上还有一名女同学。”校长一愣：“女同学？"警察：“对。”校长对站在一旁的教导主任说：“去把皮皮鲁的班主任叫来。”皮皮鲁和苏宁　　的班主任召之即来。

校长问：“你的班上哪个女生没来上课。”班主任：“苏宁。”校长努力回忆苏宁的形　　象。

教导主任问：“苏宁和皮皮鲁的关系如何？”班主任本来从未发现皮皮鲁和苏宁有什么特殊关系，但她听教导主任这么一问，全身的每一根神经立即进入紧张状态；或许说进入兴　　奋状态更恰当。

班主任说：“好像有点儿怪。……不过。……也许。……他们……"其实皮皮鲁在班上几乎没和苏宁说过话，不知怎么搞的，越是皮皮鲁喜欢的女生，他越是不理人家。

校长紧张了：皮皮鲁和一个女生坐在一辆被通缉的汽车上！

他立刻想到了自己的乌纱帽。

皮皮鲁和苏宁在幻影号上听到了以上的对话。

“真无聊！”苏宁气得脸色发红，她没想到班主任有这样的人格。

“咱们现在不能去学校了。”皮皮鲁不知下一步该怎么办，"都怪我，让你也不能上学了。”苏宁说：“你是为了救我，要怪就怪我。不上学就不上吧，上这个学也没什么意思。

这样的班主任能教咱们学好吗？其实上学和蹲监狱没什么两样。"皮皮鲁没想到一向文静听话的苏宁居然说出了这样的话。可见如今的学校的确令学生讨厌。

埋伏在学校的警察发现了停在校门口的幻影号，警笛乱响一片。

“咱们去学校里转一圈怎么样？也让同学们开阔开阔眼界。”皮皮鲁的"坏"劲儿上来了。

“行。”苏宁没意见。平时她为了照顾自己的"名誉"都不大敢和男生多说话，可尽管如此，一旦有风吹草动，老师仍然落井下石。苏宁索性要和皮皮鲁共同出现在老师和同学面前　　让学校也爆炸一回。

幻影号大模大样地驶进校园。

警察们如临大敌。

警车们自惭形秽地抬不起头来。

校长和老师们看见皮皮鲁和苏宁并排坐在驾驶室里，目瞪口呆。

所有教室的每个窗口都挤满了人头，同学们争睹幻影号的风采。

警察们已知道幻影号刀枪不入，他们偷偷把枪藏了起来。

警车装甲车们也知道幻影号能穿越一切障碍物，它们面红耳赤地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地里。

坐在直升飞机上的警察局长命令警察立即用汽车把皮皮鲁的爸爸接到学校来，让他做儿子的工作，说服儿子向警方投降。

皮皮鲁挥手向同学们致意，同学们冲皮皮鲁欢呼。如果没有警察拦着，肯定有数十名同学要登上幻影号与皮皮鲁同舟共济。

一辆警车呼啸着驶进校园，停在幻影号旁边。

皮皮鲁的爸爸走下警车。

让警车把自己从办公室拉走，爸爸心里老大不舒服。

“希望你能说服你的儿子向警方投降。”一位警察小头目对皮皮鲁的爸爸说。

“他干了什么坏事？”爸爸问。

“嗯。……”小头目一时语塞，他还真想不出皮皮鲁犯了什么法，"反正他。……反正他不服从警方管理，起码也是无照驾车吧！”“无照驾车值得出动这么多警察？"爸爸小声　　嘟囔了一句。

爸爸早就对警察动不动就拿驾驶执照说事有气，考个驾驶执照收费高达数千元，这才是　　真正的违章！

爸爸走到幻影号车头前，他看见了儿子和一位女同学。

“我答应过今天中午告诉您。”皮皮鲁先开口。

爸爸点点头。他对于儿子开着这么个大家伙并不感到惊奇，他认定自己的儿子能开航天　　飞机。

“你用它都干了些什么？”爸爸问。

“追捕过抢劫银行的坏蛋。遥控过校队赢球。刚才用它打跑了欺负苏宁的坏小子。就这　　些。”皮皮鲁说。

“你做得对。”爸爸的眼睛里全是对儿子的支持。

皮皮鲁想亲爸爸。

“哪儿来的车？”爸爸小声问。

皮皮鲁指指天上。

“外星球？”能生出皮皮鲁这样的孩子的爸爸的想象力也非同寻常。

皮皮鲁点头。

“你爸爸真好。”苏宁羡慕皮皮鲁。

皮皮鲁心花怒放，他觉得别人夸他爸爸好时他最得意。他可怜和同情那些没有好爸爸的同学。没有一个好爸爸真是人生的一大不幸。

警察走过来。

“怎么样？他同意吗？”警察问皮皮鲁的爸爸。

“说不通。”爸爸无可奈何地耸肩膀。

“这孩子是怎么教育的？”警察吐出一句所有对教育一窍不通的人最爱挂在嘴边的名言。

“连你们出动装甲车和使用枪都奈何不了他，我能有什么办法？”爸爸嘴也不善，回敬　　了警察一句。

其实连那警察也明白，用枪有时是无能的表现。智商低的人处理问题才首先想到枪。

警察通过步话机将爸爸同皮皮鲁的"谈判"结果汇报给直升飞机上的局长。

“把那女孩子的爸爸找来？”局长甩出最后一张王牌。

苏宁的爸爸也坐着警车来了。”

“苏宁出了什么事？”苏宁的爸爸一下车劈头就问校长。

“我看也没什么大事。”校长小声说。

“你的女儿在那辆被通缉的汽车上。”警察小头目告诉苏宁的爸爸。

“当人质了？”苏宁的爸爸一惊。

“说同谋更恰当些。”小头目纠正苏宁的爸爸。

“同谋？我女儿是同谋？！”苏宁的爸爸想吞了对面的警察。

“请你动员她下车。最好让她劝那男孩子投降。”警察小头目给苏宁的爸爸下达任务。

苏宁的爸爸来到幻影号前边。

“你爸爸来了，你下车吧。”皮皮鲁不情愿地对苏宁说。

“不。”苏宁回答。

“那他该着急了。”皮皮鲁心里高兴，嘴上却得了便宜卖乖。

“我也有个好爸爸。”苏宁稳操胜券地说。

苏宁的爸爸问女儿：“这是怎么回事？”

苏宁把她今天离开家后的经历简要地讲给爸爸听。

“谢谢你。”苏宁的爸爸谢皮皮鲁。

“你爸真不赖。”皮皮鲁再次得意自己的眼光。光看准了喜欢的人不算本事，连她的爸　　爸都看准了才算本事。

父母是好是坏事关重大呀。

“又失败了！”警察向悬在空中的局长报告。

“动武！”警察局长下令。尽管他对于他的全体手下是不是幻影号的对手表示怀疑。

三颗信号弹煞有介事装腔作势地升到空中，围捕幻影号的战斗打响了。

◇ 第十二章 ◇

“不能上学，也不能回家了，咱们去哪儿呀？”皮皮鲁问苏宁。

“我想去丝绸之路看看。”苏宁出口不凡。

皮皮鲁记起苏宁有一篇写丝绸之路的作文在学校得过奖。

“行，就去丝绸之路。咱们绕场一周向同学和老师告别。”皮皮鲁发动汽车。

幻影号围着学校的教学楼绕了一圈，同学们向皮皮鲁和苏宁鼓掌，他俩现在成了他们心目中的英雄，他们不但敢公开当着老师家长并排坐在一辆车里，还不怕警察！同学们早就觉得只有坏人才该怕警察。如果好人怕警察，这国家就出毛病了。

在同学们的欢呼声中，幻影号徐徐驶出校园。

数十辆警车"护卫"在幻影号四周。

“甩掉他们。”苏宁享受不了警察的保护。

皮皮鲁按下加速按钮。

警车们的司机还来不及换挡，幻影号就没影了。

连空中的直升飞机也一筹莫展。

要不是幕僚拦着，警察局长就从直升飞机上跳下来了。他无地自容。

幻影号踏上了去丝绸之路的征程。

皮皮鲁打开了自动驾驶仪。

“苏宁，我带你参观一下幻影号。对了，这车叫幻影号。”皮皮鲁站起来。

“谁开车？”苏宁见皮皮鲁松开方向盘，吃了一惊。

“幻影号能无人驾驶。”皮皮鲁说。

“真棒！”苏宁说。也不知她是夸幻影号还是夸皮皮鲁。

皮皮鲁带苏宁走进工作室。

“真现代！”苏宁看见工作室里那令人眼花缭乱的先进仪器，脱口而出。

皮皮鲁把各种仪器的功能介绍给苏宁。

“一会儿咱们玩电视游戏机。”皮皮鲁觉得和女生一起玩游戏机一定是一件其乐无穷的　　事。

“那你可得手下留情。”苏宁说。

皮皮鲁又带苏宁参观卧室。

“啊，真漂亮！”卧室的豪华和高雅震住了苏宁。

“你就睡这间屋子。”皮皮鲁拿出东道主的慷慨风度。

“你呢？”苏宁问。

“我只好睡工作室了。”皮皮鲁两手一摊。

苏宁耸耸肩膀，表示无可奈何。

他们又来到厨房和餐厅。

“哇--"当苏宁听说这些饮具能把自来水变成饮料和将粮食自动变成能食用的各种主食　　后，真正的兴奋了。

“以后我来做饭。”苏宁认定使用这样的厨房做饭是一种美的享受。

“我吃现成的。”皮皮鲁受之无愧。

“咱们找个地方补充水和粮食。”苏宁建议。现在幻影号的厨房里什么食物也没有。

“行。”皮皮鲁趴在车窗上往外看。

这是一条不宽的公路。公路上车辆来来往往，没有警察的踪影。

皮皮鲁走进工作室，打开荧光屏。

荧光屏上显示出幻影号已经行驶了３００公里。

“真快！”苏宁吐舌头。

“你看，前边是一座城市，咱们进城去弄水和食物。”皮皮鲁一边看荧光屏一边说。

“没危险吧？”苏宁警惕性挺高。

“这儿的警察准不认识幻影号。”皮皮鲁判断。

“幻影号上能打电话吧。”苏宁问。

“当然，能打到全世界各个角落。”皮皮鲁说。

“我想给我爸爸打个电话。”苏宁说。

“太有必要了。你先打，然后我也打。”皮皮鲁拿起电话听筒递给苏宁。

接到电话，苏宁的爸爸和皮皮鲁的爸爸放心了。鲁西西听说皮皮鲁开车去丝绸之路，羡　　慕死了。

苏宁的妈妈有点儿为女儿担心。苏宁的爸爸安慰她说，这一趟旅行比女儿上５年学都有用，再说他亲眼见了皮皮鲁，那是一个可以信任的小男子汉。

打完电话后，皮皮鲁和苏宁玩电视游戏机。皮皮鲁插上一盘名叫《魂斗罗》的游戏卡，两人开始冒着枪林弹雨在荧光屏上冲锋陷阵，同生死，共患难。

幻影号驶进城市。

皮皮鲁关上游戏机，走进驾驶室，关掉自动驾驶仪。

“那儿有个自来水龙头。”苏宁指路边。

皮皮鲁驾驶幻影号驶上便道，停在自来水龙头旁边。

幻影号上有蓄水箱。皮皮鲁下车从车身上拉出专用水管，往水龙头上套。

套好水管后，皮皮鲁拧水龙头上的开关。没水。

一个小学四年级左右的男孩子站在一旁看皮皮鲁。

“这水龙头没水？”皮皮鲁问他。

“有水。总开关关着呢。”男孩子指指水龙头下边。

皮皮鲁看见总开关只有一根棍，没有旋转开关的转盘。

“总开关的转盘呢？”皮皮鲁问。

“一家一个，这是公用水龙头。怕人偷用水，所以哪家来用水哪家带着总开关的转盘。

”男孩子告诉皮皮鲁。

皮皮鲁没办法了。

“你等着。”男孩子跑了。

不一会儿，他拿来一个开关的转盘，套在总开关的轴上，打开了水龙头的总开关。

自来水源源不断地流进了幻影号的蓄水箱。

一个中年妇女和一个中年男子出现在水龙头旁。

男孩子看见他俩后有点儿紧张。

“哟，这是你家的车？”中年妇女阴阳怪气地问男孩子。

“现在水可紧张埃"中年男人明显具有女性特征。

皮皮鲁一看就知道他俩是那种"事儿妈事儿爹"型的人。

这种人没事儿还要找事儿，何况男孩子给不认识的汽车加大家每月平摊结帐的水。

蓄水箱满了。皮皮鲁摘下水管子。他给男孩子解围，对他说：“走，上车。”男孩子跟　　着皮皮鲁上了幻影号。

两位“事儿妈事儿爹"干瞪眼。

“这车真漂亮。”男孩子眼睛不够用。

“谢谢你给我们的车加了水。”皮皮鲁拍拍男孩子的肩膀，"你叫什么名字。”“祁硕　　。”男孩子说。

“我叫皮皮鲁，她叫苏宁。”皮皮鲁说。

“皮皮鲁！”祁硕眼睛一亮，"我早就知道你。”皮皮鲁冲他笑笑。

“你怎么不上学？”苏宁问祁硕。

“昨天班长向老师告密，说我上自习课时看课外书，老师让我今天上午在家写检查。”

祁硕神情暗淡地说。

“告密真讨厌。”皮皮鲁最烦告密者。

“老师不应该鼓励这种行为。”苏宁也被班干部出卖过一次。

“老师可喜欢告密的同学。”祁硕说。

“这是老师对自己的教学能力缺乏自信的表现，也是对告密的同学不负责任的表现，这种老师算是把喜欢告密的同学的品质给毁了。”皮皮鲁对"告密"还挺有研究。

“对了，我的检查还没写呢？听到你们的车响，我就跑出来了。”祁硕说。

“我能帮你做点儿什么？”皮皮鲁挺喜欢这个小学生。

祁硕知道皮皮鲁神通广大，他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让我们班长再不敢告密。让我们老师再不听告密。”祁硕的要求不低。

“我看看幻影号有没有这个本事。”皮皮鲁走进工作室。

他打开荧光屏，将祁硕的要求输入电脑。

电脑显示：可以满足此要求。具体方法附后。

“你的目的可以达到了，咱们现在就去你们学校。”皮皮鲁乐了。

“先去哪儿弄点儿粮食，我给你们做午饭。”苏宁建议。

“我家有粮食。大米、白面都有，我去拿。”祁硕说。

“你妈妈发现粮食少了该找你麻烦了吧？”皮皮鲁担心。

“没事儿，我妈对我不错。我就直说我把粮食给皮皮鲁了，她也喜欢看你的经历。”祁　　硕胸有成竹地说。

“各５斤就行。幻影号的炊具能放大粮食，１两可以做出１０斤饭来。”皮皮鲁说。

祁硕回家拿来两袋米面，还拿了一些蔬菜。

苏宁把食品分门别类放进冰箱。她开始为大家做午饭。

皮皮鲁驾驶幻影号在祁硕的指引下驶向学校。

“就是路边那个大门。”祁硕指给皮皮鲁看。

皮皮鲁将幻影号停在学校大门旁的树荫下。

皮皮鲁和祁硕离开驾驶室走进工作室。皮皮鲁打开一个抽屉，拿出一个像扣子电池那么　　大的小金属圈递给祁硕。

“你现在去找你的班长，对他说你不写检查，再想办法把这个金属圈粘在他的后背上。

这个圈本身有吸力，只要你轻轻一掷就会粘上。”皮皮鲁对祁硕进行技术指导。

“不会不成功吧？”祁硕有点儿担心。他可不敢和班长开这种玩笑。

“百分之百成功。保准这是他最后一次向老师告密，也是你的老师最后一次听告密。”

皮皮鲁十分有把握，他清楚幻影号神通广大，无所不能。

祁硕下车了。

◇ 第十三章 ◇

皮皮鲁打开监视仪，他通过荧光屏追踪祁硕。

皮皮鲁看见祁硕走进教室，正好班长一人在教室里。

班长看见祁硕，居高临下地问：“你的检查写完了吗？”皮皮鲁看见这种口气从一个小学生的嘴里发出来，确信无疑他生了一种玻祁硕犹豫了一下，说：“我不写检查。”班长吃了一惊，那表情像是听说全世界将取消学校。班上还没几个同学敢和他顶嘴--小小年纪就呈　　现出独裁者的品质。

“你说什么？”班长站起来。

“我不写检查。”祁硕重复了一遍。

“你在这儿等着。”班长使出了杀手锏--去叫老师。

趁班长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祁硕将小金属圈贴在了班长的后背上。

班长出去后，祁硕跑步回到幻影号上，和皮皮鲁一起看"戏"。

荧光屏上显示班长走进班主任老师的办公室。

老师一看班长的表情，就知道有状要告。

“谁又怎么了？”老师双臂按在桌子上。

“祁硕他。……”班长突然感到舌头有点不听话，有无政府倾向。

“祁硕怎么了。”

班长想说"祁硕他拒绝写检查"，可话从他嘴里出来后，变成了：“祁硕他表现很好，上次我打他的小报告不对。”幻影号在遥控班长的舌头。

“？”老师感到不解。

班长在极力同自己的舌头博斗，力图重新统治它。

“我不是。……”班长想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可话说出来后，成了：“我不是一个称职的班长。”老师一看精心栽培的"探子"要弃暗投明，忙稳定军心：“你向老师反映同学们的情况是完全。……”老师想说"完全必要。”可他的舌头也闹民主了，话出口后变成　　了"完全不必要的"。

老师捂住了嘴。

“我以后再不打小报告了。”班长口不对着心。

“我以后再不听小报告了。”老师心不对着嘴。

皮皮鲁和祁硕在车上边看边笑。

“你的班长以后只要打小报告，他的舌头就闹独立。”皮皮鲁说，"你的老师只要听小报告，他的舌头就会阻止告密的人继续说。”“妙极了！”祁硕心花怒放。

“吃饭啦。”苏宁在餐厅叫皮皮鲁和祁硕。

幻影号的厨房炊具做出的饭菜香气逼人，皮皮鲁食欲大增，他还是头一次在幻影号上用　　餐。

“这炊具太棒了，全是自动化的，只要把原料放进去，想吃什么按电钮就行了。"苏宁真想给她爸爸弄一套，每当她看见爸爸下厨房烧菜做饭，心里就不舒服，她不喜欢看男人做　　饭。

十分钟后，桌上的盘子全舔干净了。

“我该上学去了，你们去哪儿？”祁硕边擦嘴边说。

“去丝绸之路。”苏宁说。

“真想和你们一起去。”祁硕太喜欢在幻影号上呆着了。

“你还是去上学吧！”皮皮鲁拍拍祁硕的肩膀，"在一个班干部不告密、班主任不听告密的班集体里上学，多幸福啊！”“真不错。”祁硕想到这一层，情绪就来了，这是他第二次愿意走进教室。第一次是上学的头一天。

祁硕同皮皮鲁和苏宁互相道过谢后，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幻影号。

“开拔！”皮皮鲁坐进驾驶室。

苏宁坐在皮皮鲁身边。

幻影号踏上了奔赴丝绸之路的征程。

“开汽车真有意思。”苏宁看着皮皮鲁开车，羡慕地说。

“其实容易得很，过几天我教你，保准你半个小时就能学会。”皮皮鲁说。

“我听爸爸说，考个驾驶执照要用四五个月的时间。”苏宁不信半个小时能学会开汽车。

“那是交通部门想出来的宰人（敲诈）的招儿。四五个月连航天飞机也学会开了。”皮　　皮鲁七嘴。

道路两旁的树木飞快地后退着。

皮皮鲁说：“我现在就教你学开车，你看着表，保准超不过半个小时你就会了。"苏宁　　看表。

２０分钟后，苏宁驾驶着幻影号奔驰在大路上。她总算了解了交通部门是怎样运用手中　　的权力了。

几个小时过去了。

“咱们去吃饭吧，我饿了。”皮皮鲁建议。

就像所有刚学会开车的人都恨不得让手和方向盘长在一起一样，苏宁不情愿地打开自动驾驶仪，然后和皮皮鲁来到餐厅。

苏宁只用了５分钟就做好了晚饭。

晚饭后，天渐渐黑了。

皮皮鲁和苏宁坐在工作室里看电视。电视新闻花了将近１０分钟说幻影号的事。

“睡觉吧？”皮皮鲁困了。

“行。”苏宁站起来，"我占了你的床，委屈你了。”皮皮鲁把沙发垫子垫在地上，说：“这也很舒服呀。”苏宁去卧室了。

皮皮鲁将警报装置的音量调大，倒头便睡。不知怎么搞的，往常他是沾枕头就睡着，可今天他足足用了半个小时才入睡。

苏宁很喜欢幻影号的卧室，她到卫生间洗漱后，又坐在床上看了会儿窗外的夜景，才熄　　灯就寝。

幻影号在夜色中疾驰。

皮皮鲁和苏宁睡得真香。

◇ 第十四章 ◇

皮皮鲁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他往窗外看，路旁是一望无际的沙漠，天几乎也是黄的。

“你可醒了，早餐已经做好了。”苏宁推开工作室的门，探头进来。

“这就是丝绸之路？”皮皮鲁指着窗外问苏宁。

“不是吧！”苏宁从教科书中得到的丝绸之路的印象是郁郁葱葱山青水秀的大道。

皮皮鲁打开电脑测试仪，荧光屏告诉他们这正是丝绸之路。

！

皮皮鲁和苏宁瞠目结舌。

皮皮鲁又命令电脑显示丝绸之路的本来面目。

荧光屏上的丝绸之路美极了，到处是胡杨和红柳，还有星罗棋布的湖泊，湖里的水一眼能望到底。鸟在飞、鱼在游，生机勃勃。

皮皮鲁和苏宁再往车窗外看。

一片不毛之地。

！

“怎么变成这样？！”苏宁吃惊。

“咱们不是在梦里吧？”皮皮鲁死活不相信地球上会有这种变化。他看看窗外的沙漠，　　有地球末日的感觉。

车外一阵喇叭声。

皮皮鲁和苏宁跑进驾驶室，他们看见对面有两辆小卧车驶过来，路上的车都靠边避让。

幻影号没这个装置，仍然按原路线行驶。

这可惹火了小卧车，它们一个急刹车，拦在幻影号前方。

幻影号的自动驾驶装置可以穿越障碍物，但皮皮鲁好奇，他要看看这两辆小车里坐着什么人，干吗其它车必须给它让路。皮皮鲁关闭自动驾驶仪，他踩了制动，幻影号停住了。

从小卧车里钻出来一个彪形大汉，指着皮皮鲁问：“你为什么不让？”“旁边那么大地方，你完全可以过去，干吗非要让别的车靠边停车？”皮皮鲁反问。

“这是县长的车！”彪形大汉那神态让谁看了都会有吞苍蝇的感觉。

“原来是县太爷！地头蛇！！”皮皮鲁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县太爷--还是沙漠县太爷--竟　　然如此霸道乡里。

苏宁有新发现，说：“你看县太爷的汽车，真够豪华的。”皮皮鲁这才注意到县太爷乘　　坐的是超豪华进口轿车。

苏宁又注意到路上的行人都穿着破旧的衣服，个个面有菜色，呈现营养不良状。

皮皮鲁迅速打开驾驶室的小型电脑，经查询，这里是有名的贫困县。

“贫困地区的官最富。”皮皮鲁想起报纸上的一句话。

“教训教训这个县太爷，让他再不敢作威作福！”苏宁说。

“责无旁贷。”皮皮鲁说，"他买这两辆轿车的钱够给全县每个人做一身新衣服的。”

彪形大汉看见幻影号旁若无人，火了，他走到幻影号前边，让皮皮鲁和苏宁下来。

见皮皮鲁和苏宁不理他，大汉过来拉幻影号的车门。

他的手一碰到幻影号，就全身麻木不仁了。

“牵着县太爷的两辆车在县里转转。”皮皮鲁按了几个电钮，县太爷的车门被封死了，县太爷的专车转眼变成了囚车。

幻影号牵引着两辆轿车驶进县城。

县城的民房破烂不堪，县政府的办公大楼却雄壮无比，金碧辉煌。

“凡是办公大楼漂亮的单位准是由混蛋把持。”皮皮鲁骂了一句。

苏宁知道这个县为什么这么穷了，她还隐约感到这和此地的沙漠化有关系。她记得老师说过，土地的沙漠化大多是人为造成的。

县太爷家的场面更令皮皮鲁和苏宁吃惊，地毯、空调、高级音响、庞大的建筑面积。………　　幻影号经过了一所学校。

“进去看看。”苏宁提议。

幻影号拽着小轿车驶进学校。

这哪里是校舍，明明是猪圈！

岌岌可危的教室，随时有倒塌的可能。

数百个稚嫩的生命整天就在这种每秒钟都可能结束他们生命的房屋里认识世界，而那个县太爷却住在即使地球爆炸也伤不了一根毫毛的房屋里延年益寿。

“给他们对调一下吧！”苏宁说，"幻影号有这个本事吗？”皮皮鲁问电脑。

答复是肯定的。

幻影号能在５分钟内用县太爷的别墅和汽车还有办公大楼同学校的校舍对调。

皮皮鲁神色庄重地按了有关按钮。

一座教学大楼神气地屹立在校园里。

县太爷的别墅、汽车和办公大楼无影无踪了。

新教学大楼同县太爷的别墅、汽车和办公大楼不等值，还剩余数千元。

幻影号是使用光速完成这次对换的。

县政府的办公大楼变成了低矮的危房。

皮皮鲁觉得应该提倡政府机关在危房里办公。

“用剩余的几千元送给在校生每人一个微型游戏机。”皮皮鲁指示电脑。

该校的每位学生的书包里出现了一个游戏机。皮皮鲁认定有时候游戏机比课本对刺激孩　　子的智力还起作用。

县太爷没有了专车，他尴尬地站在阳光下。他觉得如果老百姓比他生活得好，他就不当这个县太爷了。他之所以当官，就是想比老百姓生活得好。

县太爷想生吞了幻影号。

老百姓和孩子们想拥抱幻影号。

当官的和老百姓想法不一致时，就快出麻烦了。皮皮鲁和苏宁不约而同地想。

幻影号离开了县城。

◇ 第十五章 ◇

随着幻影号继续向西行驶，气候越来越恶劣，沙暴和浮尘天气几乎无时无刻不在骚扰着　　幻影号，能见度极差。

“为什么变成这样？”苏宁看着车外一望无际的沙漠，问。

皮皮鲁问电脑。

电脑回答：砍伐森林。开垦荒地。过度放牧。

其中乱砍树木是罪魁祸首。

电脑进一步告诉皮皮鲁和苏宁：大面积森林被砍伐后，大气中水循环输出量受到影响，流程中的反馈回路被砍断，改变了碳、磷循环的输出输入量，大部分氮流过程的正常通路被截断，结果是打乱了人类生活和自然资源的持续供应，也影响到整个自然规律的改变。

皮皮鲁想起了那位县太爷，仅他在位时就砍掉了七万多棵树！

他们想留给后代一个沙漠化的地球！他们只顾自己享受，尽情摧残地球，毁掉资源，给他们的后代留下一个千疮百孔险象丛生的毒瘤般的地球。就是这样一代人，居然还天天板着面孔教训下一代，他们实在没这个资格。他们如果真为后代好，就应该精心爱护地球，别可着劲儿毁。你们的孩子就是门门考１００分，外加会演奏所有的乐曲，长大后面对荒球也英雄无用武之地，也没心思奏乐呀！

皮皮鲁和苏宁心情沉重，他们从电脑上得知，国家有１４９万平方公里的沙漠，其中１６万平方公里是人为造成的。”目前还正以每年１５６０平方公里的速度继续扩展！

“太不像话了！”皮皮鲁为大人们难为情。

“我去拿点儿饮料。”不知怎么搞的，苏宁一看见沙漠就想喝水。皮皮鲁一边望着车外　　一边按电脑。

“皮皮鲁，蓄水箱没水了！”苏宁带给皮皮鲁一个坏消息。

皮皮鲁预感到不妙，他们进入沙漠后好像还没见过水！

“现在车上还有多少水？”皮皮鲁紧张地问。

“一共四杯。”苏宁说。

“省着点儿喝。”皮皮鲁说。

幻影号开始按照电脑的指示找水，但是它一次次的失败了。本世纪７０年代还是一个大湖的罗布泊湖，现在已经干涸了！看看湖底那一片片鸟的尸体，皮皮鲁和苏宁发呆。

三天过去了，还没有找到水。

皮皮鲁和苏宁口干舌燥。

电脑告诉他们，９０年代整个地球都会面临水源危机，形成危机的主要原因是需要量急剧增加和水源日益被污染。在这场水源危机中，人均占有资源量约居世界第８４位的皮皮鲁的国家将有一半地区陷入严重缺水的困境。

环境污染。生态危机。资源枯竭。好端端一个地球被人类糟踏成这般模样！如此对待子　　孙的大概也只有人类。

皮皮鲁认为他有责任将地球的这一严重情况告诉全国的孩子，告诉全世界的孩子。提醒他们从不负责任的前辈手中接过地球时，要力争恢复地球的本来面目，把被父辈们毁得不成样子的地球修复后再传给父辈的孙子孙女们。

皮皮鲁这一代人责任重大呀！

“怎么才能告诉同学们呢？”苏宁一边舔发干的嘴唇一边问。

幻影号上只剩下一杯水了。

“咱们在幻影号上建立一个广播电台，向全世界的孩子广播，告诉大家应该怎么做、怎样爱护地球。”皮皮鲁生出一计。

“太棒了！”苏宁佩服皮皮鲁的想象力，"可咱们不会外语呀！”“幻影号上有自动翻译机。也有电台发射装置。”皮皮鲁忘记了口渴，"咱们的电台就叫幻影号广播电台，听众对象全是孩子。咱们周游世界，到处广播。行吗？”“我跟你去！"苏宁感到责任重大，义不容辞。她怕将来全世界的孩子都没水喝。

“咱们现在往回返，今晚就开始第一次播音。”皮皮鲁掉转幻影号的车头。

皮皮鲁和苏宁明白，地球上没有人能阻止幻影号播音--因为没有人能成为幻影号的对手。当天晚上，附近的孩子收听到一个新的电台，两位广播员沙哑着嗓子播音，把地球的现状　　告诉大家。

幻影号将周游世界。皮皮鲁和苏宁后来的经历可以写成一部１００万字的巨著。

你听到过幻影号广播电台的播音吗？

你愿意加入拯救地球的行列吗？

你不想让后代戳你的脊梁骨，对吗？

幻影号来地球的神秘使命究竟是什么？请看《十二生肖系列童话》之八《羊王称霸》中　　的：《幻影号》续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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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鱼马

它是地球上唯一的一匹金鱼马。

物以稀为贵。人类视它为无价之宝。冬天怕它冻着，夏天怕它热着。研究它的专家在５位数以上。为它拍电影电视使用的胶片和录像带的总长度使人类中最红的超级影星妒忌得死　　去活来。

金鱼马能在大地上像马一样奔跑，也能在水里像金鱼一样游弋。看一次金鱼马表演，费　　用是６０００美元。

人类为金鱼马的传宗接代问题所苦恼，他们不惜耗费人力财力把地球像梳头那样几乎篦了一遍，愣是没有发现第二匹金鱼马。

金鱼马的来历是困扰人类的一个大谜。

金鱼和马结合就像槐树和蜻蜓结合一样不合逻辑。

专家们的目光最后不得不投向太空，他们推论说金鱼马是外星生物。

其实，金鱼马是土生土长的地球生物，土得掉渣儿。

金鱼马本来是一匹普通的马，它觉得世界上千篇一律的马太多了。好不容易作为生命在地球上生存一次，与众不同和有自己的特色才对得起这千载难逢只有一次的生命机会。

金鱼马在一个偶然的机会见到了金鱼。它喜欢金鱼那雍容高贵的风度和体态，它决定把自己变成金鱼马--地球上前所未有的生命形式。

信念的魔力是所向无敌的。

它坚信自己能成为金鱼马，它的头脑将它的这一信念传达给全身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滴血液每一条神经每一块肌肉，并且命令它们毫无保留地协作完成这一史无前例的转变。

它丝毫不怀疑自己能成功。这是它成功的关键。

在一个晴天的早晨，它发现自己已经成为一匹金鱼马。它至今还记得地球上的万物头一次见到它时的那种惊讶和喜悦。

它用自己的生命为这个世界增加了一道新的光彩，使地球在宇宙中更加绚丽。

马们羡慕金鱼马的地位。它们赞赏金鱼马的运气好，它们哀叹自己的运气不佳。它们说上帝偏心眼。它们只好认命。

其实，每一匹马都可以成为金鱼马或乌龟马或公鸡马或白菜马或汽车马或楼房马，只是　　它们不敢想或不会想。

上帝在赐予每个生物生命的同时，还恩赐给它一项特异功能--敢想就成功了一半。

可惜绝大多数生命只顾埋头活过程，忽视了上帝对每一个生命的公平恩赐。

金鱼马的生命是完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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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耳大夫

◇ Ａ ◇

《晚报》上的一则奇闻震动了整座白扬镇，最先发现这条消息的是德高望重的尤金老头。

他一口气读完奇闻后，激动得喘不过起来，挥舞着报纸跑到大街上。

“快来看那！快来看那！！”尤金老头兴奋地大喊着。

人们立即围拢上来。《晚报》的一个角落上刊登了这条奇闻：在联邦德国特里夫斯地区，有一种"会治病的牛"，专治秃头玻这种牛在秃发之处舔几次，秃处便会渐渐长出新发来。

这种牛的唾液含有丰富的微生物和氯、磷酸盐、钾等化学物质，通过舔舐起按摩作用，故能　　促进新发生长。

这消息不胫而走，霎时间席卷了整个小镇！白扬镇上的居民不论男女老少祖祖辈辈都是秃头。正因为大家全是秃头，所以谁也不觉得难看。不过，他们从画报上见过长头发的人，那头发多漂亮呀！可惜不知什么原因，白扬镇上的居民一根头发也没长过。

“这回可好了，咱们去德国让那牛舔舔头吧！”不知谁说。

“德国很远吧？”有人担心路程。

“说不定咱们镇上也有这种牛呢！”尤金老头的孙子尤丁说。别看他只有十一岁，鬼点　　子可不少。

一句话提醒了大家。对，应该先在本镇上找找这种神奇的牛呀！

不知是谁动作快，先把家里的牛牵到大街上来了。

让牛先舔谁的光头呢？大家一致认为，这荣誉应该归尤金老头享受。他是白扬镇上最受尊敬的人。再说，也是他第一个发现这条新闻的呀！

尤金老头理所当然地认为该由他来享受这一荣誉。他掏出手绢擦了擦光头，弯腰把脑袋　　伸到牛嘴旁边。

牛的主人把牛头按到尤金老头的脑袋上，可牛就是不舔。

无论主人怎么说，怎么劝，它就不把舌头伸出来。

“往头上撒点儿盐，牛就舔了。”尤金眼珠一转，想出个主意，他知道牛爱吃盐。

尤丁跑回家拿来一袋盐，涂在爷爷头上。

果然，牛的舌头伸出来了，在尤金的头上来回舔着。大家一阵欢呼喝彩。

转眼间，全镇的牛都被拉到了街上。人们一边往头上抹盐一边排队等候牛舔头。……Ｂ第二天早晨，真有四个人的头上长出了头发茬！白扬镇轰动了。不用去德国了，我们镇上也　　有这种能治秃头病的牛！

人们欢呼着拥上街头，抬着尤金老头跳舞。

热闹一番以后，尤金老头说：“咱们得先把这头牛找出来。”那四个长出头发的人仔细回忆，是哪头牛舔了他们的头。

全镇的人都屏住呼吸。

终于，他们想起来了，说那头牛的耳朵是黑色的！

“是我们家的牛！”尤丁一蹦老高。他家的牛的耳朵就是黑色的。

人们不顾一切地朝尤金老头家蜂拥而去，争先恐后地在尤金老头家门口排起了长龙。

尤丁冲进牛栏，抱着他心爱的黑耳亲了一下。黑耳是尤丁给他家的牛起的名字。尤丁和黑耳一起长大的，他们之间的感情可深了。尤丁说的话，黑耳都能听懂。

“没想到你还有这个本事！哈哈，当大夫啦！”尤丁拍拍黑耳的肩头。

“现在你给大家去舔头吧！”尤金牵着黑耳来到门口。

“黑耳大夫！”

“黑耳大夫！”

人们对这头会治秃头病的牛肃然起敬，纷纷亲昵地称呼它。

尤金老头这回更是理所当然地第一个让黑耳大夫给他治秃头玻黑耳对于主人光头上的盐很感兴趣，舌头一伸一缩在主人头上来回舔着。

排队等候治病的人们羡慕地看着这激动人心的场面。

尤金老头的头被舔完了。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舔到第十五个人的时候，尤丁不干了。他知道不能让牛多吃盐。

“不能让黑耳大夫再舔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再接着舔。”尤丁宣布。

大家很是遗憾，但又没办法。为了不使排在前面的人吃亏，尤丁给大家发了号，明天按　　号的顺序挨着舔。

◇ Ｃ ◇

当天晚上，尤金老头的脑袋上就长出了头发茬，他对着镜子照了又照。乐得合不上嘴。

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上还是第一次长出头发来！

“要是全镇的人都长出头发来，还有什么意思？对，不能让黑耳再舔了！”尤金老头自言自语地说，"可怎么同大家说呢？”尤金老头很珍惜自己的名誉，就象所有心眼越是不好　　越要装扮自己的人一样。

“对，把黑耳的舌头割了，这是最根本的方法，往后谁也别想让它舔了。”尤金老头自言自语地说。他想好了，明天大家问起来，就说可能是黑耳自己咬了舌头，谁也不会怀疑他　　尤金的。

说干就干。尤金老头到厨房找刀去了。

躺在床上没睡着的尤丁听到了爷爷的话。他不明白爷爷为什么自己长了头发就不希望别人长头发，尤其是爷爷要去割黑耳的舌头，太可怕了。尤丁要救黑耳。

他从床上爬起来，飞快地来到牛栏。

看到了尤丁这么晚还来，黑耳挺惊讶。

“快走，爷爷要来割你的舌头！”尤丁一边给黑耳解绳子一边说。

黑耳受宠了一天，还沉浸在幸福的回忆之中，站着不动。

“别以为你有了给人长头发的本事是好事，你就要大难临头了！”尤丁急忙把黑耳拉出　　牛栏，朝院外跑去。

尤丁把黑耳藏在了镇外的一座山洞里。当黑耳听明白了尤丁的话后，吓出了一身冷汗。

“我每天来给你送吃的，你可别出来！”尤丁嘱咐道。

黑耳同意了。它真恨自己不该有这种本事，老老实实当牛多好，跑到山洞里受这份罪！

再说尤金老汉拿了刀，来到牛栏里一看，黑耳不见了。他先是一愣，转而大喜--黑耳丢　　了，岂不更好！

这一夜，尤金老头睡得真甜呀！

◇ Ｄ ◇

第二天一早，尤金老头家门口就排上了队。

尤金老头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大家面前，向乡亲们宣布了黑耳失踪的不幸消息。

人们愣了。

立刻，他们意识到从此镇上有了长头发的人和不长头发的人的区别，他们必须立即适应　　这一变化！

于是，秃头的人备了重礼向长头发的人求婚；长头发的人再不愿同秃头的人一起生活，纷纷退婚。……本来平静的小镇出现了风波，闹得人心惶惶。长了头发的人得意洋洋。没长头发的人自渐形秽，惶惶不可终日。报上一则小消息，结束了白扬镇的宁静与和睦。

秃头的人再不愿光着头上街了，假发制造厂、帽子厂、头巾厂应运而生，大发横财。

长了头发的人得意极了。这头发，使他们身价倍增，受人青睐。

然而好景不长，几天以后，尤丁发现长头发人的头发东一道西一道，就像地里一垅一垅的麦子。原来，牛的舌头哪儿会舔得天衣无缝呀，总是有空隙的。于是，舔到的地方长出了头发，没舔到的地方仍旧是秃的。尤丁连忙嚷嚷：“这还不如秃头好看哩！”长头发的人慌了。他们不约而同地聚到尤金老头家里，请他想办法。

“只有把黑耳找回来。”尤金老头说。

“到哪儿去找呀？”人们为难了。

在屋外偷听的尤丁乐了。这几天，黑耳在山洞里可受够了苦，那山洞又潮又黑。现在，　　黑耳可以回来了。

尤丁一口气跑到山洞里，告诉黑耳可以回家了。黑耳露出害怕的神色。

“没事了。现在他们不会害你。不过，等你把全镇的人的头发都舔出来了，他们说不定又怎么害你呢！”尤丁想了想，"这样吧，你给每个人的头上都留出一道空白地，他们就永远不会害你了。”黑耳点点头。

◇ Ｅ ◇

正当尤金老头他们心急火燎地四处找黑耳大夫时，黑耳奇迹般地出现在牛栏里。

“黑耳回来啦！”这消息立即传遍了全镇。在人们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

转眼间，尤金老头家被包围了。人们知道了长头发的意义，拼命也要让黑耳舔自己的头。

“别急，都能舔上，慢慢来！”尤丁维持秩序。”一天只能舔十五个人！”经过抽签，　　排好了秩序。

黑耳大夫身旁堆满了人们送来的上等饲料。它时而悠闲地吃几口饭，时而漫不经心地往它面前的光头上舔几下。当然，它在每个人的头顶上部都留出了一道空白地带。

晚上，二十个小伙子自告奋勇给黑耳大夫当保镖，生怕黑耳再发生意外。

几十天过去了。全镇的人都被黑耳大夫舔过了。人们恢复了平等的地位，宁静和睦的气　　氛重新笼罩在小镇上空。

在这期间，无论尤金老头怎么让黑耳舔他头上的"麦垅"，黑耳就是不舔。它明白，只要把尤金老头脑袋上的"沟壑"填平，他的末日就到了。

不久，白扬镇上的居民们的头发都长出来了，只是所有人的头上都有一条由前至后的空白地带，把左右半边的头发分割开来。正是这条空白带，确保着黑耳大夫的生命安全和幸福　　生活。

人们明白，只有黑耳大夫能消除他们头上的空白带，尽管它现在不愿意舔，但只要它活着，就有希望。于是，人们尽情尽力侍奉黑耳大夫，盼望有朝一日它能开恩。

只有尤丁一人长了一头密密麻麻的漂亮黑发。黑耳对他很放心。本来每个人都可以长的，无奈黑耳大夫决不能给全镇的人同时填上那道沟。而只要它给一个人先填上，那人准回身　　捅它一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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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金牛的故事

关于老金牛的故事流传得极少，这主要是因为老金牛的一生就没有什么故事。如果不是在他行将入土前发生了下面这段故事，老金牛险些枉来世上一遭。

老金牛在牛家族中算得上是元老了，虽然他没有什么爵位，但凭着他的一把年纪，小牛　　犊都挺尊敬他。

这天，老金牛在家闲得没事干，到外边散步，几头黄牛拉着大车从他面前经过。

“加把劲儿呀，小伙子们！我年轻的时候自己就能拉一台车呀！”老金牛说。其实他年轻的时候从来没自己单独拉过车。

听他这么一说，牛小伙子们脸红了，他们加快了拉车的速度。

“你说咱们现在怎么还不如老金牛他们那时的力气大呢？”一头牛问另一头牛。

“就是呀，咱们吃得可比他们好呀！”另一头牛也觉得奇怪。

“等我老了，也这么对牛小伙子们说。”

“那不是气人吗？”

“。……”

老金牛耳背，他没听见牛小伙子们的对话。他看见远处有几头小牛犊在摆弄什么东西，　　于是走过去。

看清了，小牛犊们正围着一辆汽车转。一头黄耳朵牛犊正坐在驾驶室里转方向盘呢。

“你们这是干什么？”老金牛看见小牛犊们不去学拉车，不满了。

“老金牛爷爷，我们学开汽车呢！”牛犊之一说。

“什么？学开汽车？！”老金牛吓了一跳，"学这个干什么？”“就不用拉车啦！"老金牛只觉得头上顿时充满了血，牛开车？不再拉车啦？

这成什么话！

“你。……你。……们太不……。……像。……话了，开汽车？亏你们想得出，牛祖祖辈辈就是拉车，你们这是欺负咱们牛家族呀！”老金牛火冒三丈地训斥牛犊们！

“金牛爷爷，您别发火。这汽车省力气，拉东西又多，还快，多好呀！”牛犊之三开导　　老金牛。

“胡搅！拉车是我们牛的传统，永远不能改变！”老金牛摆出了权威的架势。

“甭理他，咱们干咱们的。”牛犊之三对伙伴们说。

小牛犊们继续摆弄汽车。终于，汽车发动了，小牛犊们冲老金牛摆摆手：“老金牛爷爷，我们去装东西，一会儿再来！”汽车转眼就开远了。

老金牛望着汽车的影子直发怔，这玩意儿真快呀！”我年轻的时候要是有汽车就好了。

”老金牛感到遗憾，他打心眼里嫉妒这些小牛犊子，什么好事都让他们赶上了。哼，没门！

老金牛决定就在路边等着小牛犊们装货回来，他决不能让他们开成汽车。

凡有过路拉车的牛，老金牛都让他们等等，告诉他们几头小牛犊子开汽车了，还瞎编了好些小牛犊子对长辈不尊重的话。老金牛越编越有气，眼珠都鼓了出来。好在他的牙都掉了，要不然，非把舌头咬下来不可。

“他们的汽车来了！”一头牛叫道。

老金牛一定要阻拦小牛犊子们的汽车，他横躺在公路上。

小牛犊子们发现了躺在公路上的老金牛。

“快停车！”牛犊之一惊叫道。

正在开车的牛犊之二慌了，他还没学会踩制动，停不住车！

汽车朝老金牛压过去。

老金牛原以为小牛犊子们不敢压他，现在一看大势不好，他急忙翻身往路边滚，结果滚到了沟里，摔坏了一条腿。老金牛身体本来就瘦小，这一蜷缩，就显得更小了。

老金牛的老伴闻讯赶来，她一边哭一边埋怨老伴：“人家开人家的汽车，你急什么哟！

”老金牛一气说了实话：“我要是能开车，我急什么！还不是因为我岁数大了，开不成！”

“那你也别拦着牛犊子们呀！”老伴觉得老金牛心眼儿太窄。

“我。……我。……”老金牛也觉得没脸再见小牛犊子们--他刚才从车轮底下逃了呀！

汽车开回来了。小牛犊子们用汽车送老金牛去医院。途中，老金牛感到汽车太慢，他想坐火箭，他腿疼得受不了呀！

就是这么个故事，使老金牛在历史上留了点儿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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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魔王新传

◇ 第一章 深夜怪影 ◇

皮皮鲁藏在鲁西西的房间的壁柜里。壁柜门露着一条缝儿，皮皮鲁的目光机警地透过黑　　暗注视着窗户。

挂在墙上的时钟敲响了深夜十二点的钟声。

你多半听说过皮皮鲁和鲁西西，对，就是那对孪生兄妹。

上小学四年级。经常碰到有趣的事情。

昨天夜里，鲁西西在睡梦中朦朦胧胧看见一个黑影子从窗户闪进她的屋里，她还没来得及喊，黑影子又从窗户飘出去了。今天早晨，她把这事告诉了皮皮鲁。皮皮鲁让妹妹先别和爸爸妈妈说，他最讨厌那些碰到屁大的事就去惊动爸爸妈妈的人。皮皮鲁决定今天晚上来看看那个黑影子是什么东西。要知道，皮皮鲁家住二层楼呀！能从窗户进来，少说也会飞檐走壁，这正是皮皮鲁梦寐以求的功夫，他正愁找不到师傅教他呢！

从晚上十点开始，皮皮鲁就躲在妹妹房间的壁柜里，他准备好一把手电，一根棍子。

鲁西西躺在床上假装睡觉，大气也不敢出。

忽然，窗帘抖了一下。皮皮鲁全身一颤，定眼看看，没动静，大概是风刮的。

皮皮鲁出了口长气，刚想闭会儿眼睛，只觉得从外边吹进来一股冷气，那冷气刮到脸上直扎骨头，凉森森的。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个黑影子从窗户外边跳了进来，落在地上一　　点儿声音也没有。

皮皮鲁屏住呼吸，看那黑影想干什么。

只见黑影子跳到挂历跟前，默默地看挂历。

“看挂历干什么？”皮皮鲁心想。他感觉到这黑影子挺可怕，像书里描写的鬼怪一样。

越是可怕，皮皮鲁就越想看看是什么东西。

皮皮鲁运足了气，突然从壁柜里冲出来，一屁股坐在窗台上，堵死了黑影的逃路。随后，他打开了手电，一束刺眼的亮光直射黑影。

真是个怪物！牛头，人身子，还骑着一匹说不出名的走兽。

皮皮鲁吓得喘不过起来。鲁西西赶紧用被子蒙住头。

那怪物刚要自卫，一看是个男孩子，就停在原地没动。

“你。……你。……是谁？到。……到我家。……来干什么？”皮皮鲁看见怪物没有伤　　害他的意思就壮着胆子问。

“你不认识我？”怪物觉得奇怪。

“我？认识你？”皮皮鲁看看怪物，还真有点儿面熟。

“我是牛魔王！”牛魔王自我介绍说。

“牛魔王！”皮皮鲁一惊。他再仔细一看，真是《西游记》里的牛魔王！”你，你还活着？”“当然活着。我听说今年是我们牛年，特来人间看看。没想到我在人间的名声不好，人们都讨厌我，连个落脚的地方也没有，唉。”牛魔王叹了口气。

皮皮鲁同情牛魔王了。是呀，人家大老远的来到地球上作客，干吗对人家冷淡呀！就因为人家几千年前没借给孙悟空芭蕉扇吗？当时人家不是已经认错了吗？皮皮鲁最讨厌总拿老眼光看别人。他在学校是深受其害。老师和大多数同学都认定他皮皮鲁长大没出息--现在考试成绩不好的人，长大能有出息吗？！

“你就在我们家歇歇吧，我们欢迎你！”皮皮鲁从窗台上跳下来，拉开电灯。

牛魔王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看得出，他很感激皮皮鲁对他的同情。

“我叫皮皮鲁，这是我妹妹鲁西西。”皮皮鲁一边说一边把鲁西西从床上拉起来，介绍给牛魔王。鲁西西吓得不敢看牛魔王。

“你去给牛魔王拿点儿吃的，轻点儿，别把爸爸妈妈惊醒了。”皮皮鲁吩咐妹妹。

鲁西西绕着牛魔王走，去厨房拿吃的。

“你骑的这是什么呀？”皮皮鲁问牛魔王。

“这叫碧水金睛兽，是我的座骑。”牛魔王一边说一边从碧水金睛兽身上下来，指着墙上的挂历问：“这画上全是牛？”原来牛魔王是看挂历上的牛！皮皮鲁忙告诉他，因为今年是牛年，所以到处都画了牛。

看得出牛魔王挺得意。

鲁西西端来了一盘肉。她还是不敢靠近牛魔王。

“别怕，我变个俊样！”牛魔王说完吸了口气，转眼间变成了一位漂亮的小伙子。

皮皮鲁眼睛一亮，他想起来了，牛魔王也会七十二变！皮皮鲁激动了。

牛魔王到人间头一次吃上饭，他高兴极了，他觉得皮皮鲁兄妹心眼儿好。牛魔王很想为　　他们作点什么事。

◇ 第二章 引火烧身 ◇

牛魔王刚刚吃完饭，只听见外边喊声四起，火光冲天。皮皮鲁跑到窗前往外一看，是附　　近的一座大楼失火了！

“快去救火！”皮皮鲁抄起一个脸盆就要往外跑。

“等一等！”牛魔王拉住了皮皮鲁。”给你这个！”牛魔王从嘴里吐出一把小扇子，杨树叶般大校"这是什么？”皮皮鲁不明白。

“芭蕉扇！”鲁西西脱口而出。她记起牛魔王的爱人叫铁扇公主，有个宝贝芭蕉扇。

皮皮鲁高兴得差点儿大喊一声。

他知道，芭蕉扇连火焰山的火都能扇灭，一座楼根本不在话下。

牛魔王把使用芭蕉扇的方法教给皮皮鲁。

“你们在这儿等着，我马上就回来。”皮皮鲁对牛魔王和鲁西西说。他说完跑出屋子。

哈哈，我现在有宝贝啦，比救火车还厉害！皮皮鲁兴奋极了。

大火烧得很凶，半边天都映红了。消防队还没来，人们干着急，没办法，谁也不敢靠近　　火。

皮皮鲁悄悄掏出芭蕉扇，用左手大姆指捻着扇柄上第七根红丝，嘴里念了一声"咽嘘呵　　吸嘻吹乎"。芭蕉扇变大了。

皮皮鲁举着扇子朝大火扇了一下，霎时间平地卷起一股怪风，转眼间将大火吹灭了。

人们惊呆了，你看我，我看你。皮皮鲁趁机把芭蕉扇缩小，藏进上衣口袋。他正准备转身回家，一个中年人揪住了他的衣领子。

“你干吗？”皮皮鲁抗议。

“你是纵火犯！”那中年人衣着扑素，一看就像好人。

“你胡说！”皮皮鲁火了。

“我看见你用扇子扇火，是想让火烧大些吧！”中年人冷笑了一下。

“你！。……”皮皮鲁无话可说。他不能把牛魔王的秘密泄露出来。

这时候，救火车赶到了。转眼间，刚才围观大火的人都成了救火的英雄群体，他们绘声绘色地讲述灭火的经过，还把"纵火嫌疑犯"皮皮鲁交给了消防队。

消防队不大相信这么小的孩子能纵火，无奈证人众多，只好把皮皮鲁交给警察带走了。

那个中年人恨皮皮鲁恨得直咬牙--他才是真正的纵火犯。要不是皮皮鲁，他们的抢劫计　　划就成功了。

再说牛魔王和鲁西西在屋里等了半天，不见皮皮鲁回来，看看窗外，大火已经熄灭，街　　上人迹稀少。

牛魔王顿时起了疑心：莫不是皮皮鲁得了芭蕉扇，跑了？

要知道，那芭蕉扇可是稀世珍宝呀！

牛魔王火了：刚同人交上朋友就受了骗，何况还是个孩子，他能不生气吗？只见牛魔王一抖身体，现了原形，怒睁双目。吓得鲁西西直往后退。

牛魔王骑上碧水金睛兽，从窗户冲了出去，冷风把屋里的东西刮得乱七八糟。鲁西西知道牛魔王是去找皮皮鲁算帐，她为哥哥捏了一把汗。

牛魔王在失火的那栋楼旁转了一圈，没见皮皮鲁的影子，这难不住他。牛魔王拍拍碧水金睛兽的脑袋，碧水金睛兽立刻低着头在地上嗅着，它闻到了皮皮鲁的气味儿，然后顺着气　　味儿追踪而去。

牛魔王越想越生气，没想到连人间的小孩子也变得这么会骗人，他发狠要教训皮皮鲁，　　弄不好让他脑袋搬家！

碧水金睛兽驮着牛魔王来到一个大门前，它示意皮皮鲁就在里面。牛魔王推了推门，里边插着。牛魔王飞身上了墙头，只见皮皮鲁正坐在一间屋子里，向两名警察说着什么。

“原来是向警察告发我来了！”牛魔王恍然大悟！他断定皮皮鲁是假装把他当作朋友，实际上认定他还是那个不肯借给孙悟空芭蕉扇的坏蛋。哈，狡猾的皮皮鲁，这回我可要让你尝尝牛爷爷的厉害！牛魔王自从被孙悟空打败，跟观世音去修行后，已改掉恶习，从善多年。不想人们还用老眼光看他，认定他是坏蛋魔王。今晚好不容易碰上个"朋友"皮皮鲁，还是假装的！你想，牛魔王能不生气吗？

牛魔王悄悄来到窗前，他吸足了一口气，往屋里使劲儿一吹。只见屋里的人全被吹倒了，电灯也被吹灭了，房间里漆黑一片。

牛魔王趁机钻进屋里，夹起皮皮鲁扬长而去。

等警察们睁开眼睛，皮皮鲁已经不见了！啊，原来皮皮鲁真是纵火犯，还有同伙来"劫狱"呢！警察们骑上摩托车就追。可摩托车哪追得上牛魔王的碧水金睛兽呀！几分钟工夫皮皮鲁已被牛魔王弄到一千里以外的深山里去了。

◇ 第三章 皮皮鲁大战牛魔王 ◇皮皮鲁正回答警察提出的问题，忽然屋里起了一阵狂风，他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觉得被人夹住了身体，紧接着像腾云驾雾一样，两耳旁的风刮得呼呼的。皮皮鲁睁开眼睛一看，是牛魔王！他想喊，可牛魔王挟得好狠呀，皮皮鲁一声也喊不出来。

皮皮鲁明白了，牛魔王一定想把他抓到一个什么地方去，然后吃了他。皮皮鲁没想到牛魔王还是原来的牛魔王，他有点儿后悔自己不该轻信这个魔王。

牛魔王把皮皮鲁劫持到一座深山里，将他扔到地上。

皮皮鲁的屁股被摔得生疼，他咬着牙站起来，看着朝自己一步步逼过来的牛魔王。

深山老林，杳无人烟。皮皮鲁现在多想警察叔叔呀，他一步步后退着。

忽然，皮皮鲁想起了衣袋里的芭蕉扇！他悄悄把手伸进衣袋，掏出芭蕉扇，嘴里大喊一声：“咽嘘呵吸嘻吹乎。”芭蕉扇立刻变大了。

皮皮鲁举起芭蕉扇朝牛魔王猛扇。牛魔王没想到皮皮鲁会来这一手，他哪儿顶得住如此大风，一瞬间被扇出去几千里地。

皮皮鲁乐了，现在他不怕牛魔王了。

皮皮鲁想马上回家，可他不认识路，分不清东南西北。正当他抬头在天上找北极星时，只觉得身边刮起一阵冷风。皮皮鲁扭头一看，牛魔王回来了，真够快的！

皮皮鲁没等牛魔王站稳，又是一扇子。牛魔王第二次被扇得无影无踪。

这回牛魔王可真傻了眼，连皮皮鲁的身体都无法靠近啦！

牛魔王决定智斗皮皮鲁。

牛魔王悄悄回到深山里，变成一个老大爷，朝皮皮鲁走去。

听到脚步声，皮皮鲁忙回头，见是一位老爷爷，便放下举起的扇子。

“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在深山老林里？”"老大爷"问皮皮鲁。

“我是被坏蛋绑架到这儿的。”皮皮鲁说。

真会瞎编，我倒成了坏蛋了--牛魔王心想。”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老大爷"问。

“扇子。”皮皮鲁把扇子藏在身后。

“天不热呀！”"老大爷"觉得纳闷。

“您知道这儿离Ｂ城有多远吗？”皮皮鲁没回答"老大爷"关于扇子的疑问。

“离Ｂ城可远了，足有一千多里呢！”"老大爷"说。

“这个牛魔王，真坏！”皮皮鲁一听说此地离Ｂ城有一千多里，忍不住骂了一句。

“老大爷"一听吓了一跳，还以为皮皮鲁认出了自己的真面目。再一看皮皮鲁没举扇子　　，这才放心了。

“你看那边是什么？”"老大爷"用手指指皮皮鲁身后。

皮皮鲁一回头，"老大爷"趁机从他手上夺走了芭蕉扇。

皮皮鲁一惊，回头一看，哪儿还有什么老大爷，只见牛魔王站在他面前。

这回皮皮鲁没辙了。

“不算本事！”皮皮鲁不服气。

“什么算本事？骗人家的芭蕉扇算本事？！”牛魔王挖苦皮皮鲁。他准备狠狠收拾一下　　这个坏小子。

“骗你芭蕉扇？是你自己给我的！”皮皮鲁觉得牛魔王太赖。

“我是让你去救火，没让你去报警察！”牛魔王越说火越大。

“报警察？”皮皮鲁恍然大悟，原来是牛魔王误会了，以为他皮皮鲁是去告发牛魔王呢！

皮皮鲁把他被警察带走的经过说了一遍。

“有这么坏的人？”牛魔王半信半疑。他实在不能相信有人会诬陷一个孩子。

“这算什么！”皮皮鲁觉得牛魔王少见多怪，"那些个原先不敢靠近火的人，后来都成了救火的英雄，记者还给他们照相呢！”牛魔王半天没吭声。原先，他以为自己是最坏的人：面目狰狞可怕，明火执仗地干坏事。可现在，他觉得那些面善心不善的人更坏。他们居然会嫁祸给象皮皮鲁这么小的孩子！

要知道，牛魔王没改造好的时候都不欺负小孩儿！

“你怎么啦？”皮皮鲁看牛魔王发怔，问。

“我帮你去把那个诬陷你的人找出来，然后再去教训那些贪功受奖的'英雄'们！"牛魔　　王要助皮皮鲁一臂之力。

“太好了！咱们再把真正的纵火犯抓出来！”皮皮鲁补充道。

“天快亮了，咱们这就动身。”牛魔王骑上碧水金睛兽。皮皮鲁坐在牛魔王身后。碧水金睛兽腾空而起，直朝Ｂ城飞去。

◇ 第四章 牛魔王中弹 ◇当牛魔王和皮皮鲁到达Ｂ城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碧水金睛兽落到地上，皮皮鲁和牛魔王下来，一前一后朝城里走去。

皮皮鲁刚拐过一个弯，突然从墙角冲出两名警察。

“别动，你被捕了！”警察大喝一声。

皮皮鲁一愣，弄不清是怎么回事。原来，全城的警察都出动了，正在搜捕纵火犯皮皮鲁和犯罪集团--居然有人搭救皮皮鲁，那么肯定存在犯罪集团！

跟在皮皮鲁身后的牛魔王猛然出现在警察面前，两名警察吓了一跳，不知这是什么怪物。

牛魔王抓起皮皮鲁就跑。警察冲牛魔王开枪了。

牛魔王的胳膊被打伤了。碧水金睛兽驮上主人和皮皮鲁，转眼就跑得没影了。皮皮鲁发现全城到处都是警察，他成了被通辑的逃犯了。

“他们拿的是什么兵器"牛魔王用手按按伤口，问皮皮鲁。

“枪。枪里有子弹，可厉害啦！”皮皮鲁告诉牛魔王。

“幸亏当年孙悟空没这玩意儿！”牛魔王感叹道。

“得把你胳膊里的子弹取出来！”皮皮鲁看到牛魔王的伤口流血不止。

“你会取吗？”牛魔王问。他没想到来人间过牛年会挨一枪。

“我可不会。这得去医院。”皮皮鲁看看四周，这里已是城郊，没有大医院。

“到处都在抓咱们，怎么进城去医院呢？”皮皮鲁为难了。

“咱们可以变化嘛！”牛魔王提醒皮皮鲁。

“你能把我也变了吗？”皮皮鲁问。

“当然行。”牛魔王口中念念有词，接着朝皮皮鲁轻轻吹了口气。

皮皮鲁变成了一个小伙子。

牛魔王摇身一变，又是一个小伙子！

皮皮鲁觉得一切都是那么新鲜，身体一下子长高了这么多，真带劲儿呀！

“这碧水金睛兽？”牛魔王看着自己的座骑，拿不定主意把它变个什么。

“变辆小卧车吧！”皮皮鲁提议。

碧水金睛兽转眼间变成了一辆豪华的小轿车，而且是自动驾驶的，不用人操纵。

皮皮鲁和牛魔王钻进小轿车，朝城里开去。

碧水金睛兽变的小轿车还真舒服，开得又快又稳。皮皮鲁真想拜牛魔王为师，学一手飞檐走壁和变化多端的本领。可惜现在不是时候，等抓到真正的纵火犯，皮皮鲁再提这个要求　　也不晚。

“哎，站住！”皮皮鲁发现路口是红灯，可碧水金睛兽没停车，闯了过去。

原来，碧水金睛兽不懂交通规则。

交通警察驾着摩托车从后边追上来。警察立刻发现这是一辆没有牌照的汽车。牛魔王哪儿懂得给汽车变出一块牌子呀！

“截住那辆没牌子的小车！”骑摩托车的警察边追边通过步话机向前方路口的岗亭呼叫。

“快跑！”皮皮鲁催碧水金睛兽。

黑色的小轿车像箭一样飞驰着，把身后的交通警甩下了。

前方路口红灯！几名交通警正骑在发动着的摩托车上。

“冲上去！”皮皮鲁给碧水金睛兽加油。

小轿车擦着交通警的鼻子开过去了。警察们被激怒了，他们还没见过这么放肆的司机！

追！

“你看前边！”皮皮鲁指给牛魔王看。

前方路口被大卡车堵死了，这是交通警专门调来拦截这辆违章轿车的。

“没关系。”牛魔王一点儿不慌，还催小轿车"再快点儿！”眼看着轿车就要同大卡车撞上了，皮皮鲁吓得闭上了眼睛。

奇怪，皮皮鲁觉得车身忽然升了起来。他睁开眼睛一看，小轿车从卡车上边飞了过去。

“你别忘了，这是碧水金睛兽变的！”牛魔王提醒皮皮鲁。

皮皮鲁现在坚信他们能抓住真正的纵火犯了--牛魔王本事太大了。

小轿车降落在一条寂静的街道上。皮皮鲁说：“快把汽车变个样儿，再加上牌照。”牛魔王口中念念有词，转眼间小汽车变了样儿，还挂上了牌照。

皮皮鲁和牛魔王坐着小轿车从几名交通警察眼皮下边开过去，他们没认出来。

“前边就是医院，咱们先去治伤，我妈妈在那个医院当医生。”皮皮鲁告诉牛魔王。

◇ 第五章 母子相认 ◇

皮皮鲁和牛魔王把汽车停在医院门口，他们来到外科急诊室。

牛魔王头一次进医院，觉得十分新鲜。

“你坐在这儿等会儿，我进去看看。”皮皮鲁让牛魔王坐在走廊的长椅子上等他。

皮皮鲁刚要走进急诊室，就听见一位大夫接电话。

“什么？凡是来治枪伤的就扣下？行！”大夫挂上了电话。

皮皮鲁傻眼了。看来，公安局已经通知所有医院了。

“快走！”皮皮鲁回到走廊，小声对牛魔王说。

皮皮鲁把牛魔王带到楼梯拐弯处，牛魔王问：“怎么了？”皮皮鲁说：“医院已接到命令，凡是来治枪伤的就抓起来。”“那就别治了！”牛魔王不在乎。

“这可不行，要是感染了，弄不好得把胳膊锯掉呢！”皮皮鲁警告他。

牛魔王吓了一跳。要是来人间过牛年，丢条胳膊可不值呀！

“我看，警察也是抓坏蛋，咱们也是抓坏蛋，干脆合在一起抓得了！”皮皮鲁提议。

“那不行！你想，警察能接受我这个牛魔王吗？就算我变成这副人样子，人家就跟我要证件，要介绍信，要户口本，我有吗？”牛魔王不同意。他不知从哪儿听说证件这些东西。

“这倒是。”皮皮鲁觉得牛魔王说得有道理。

就在这时，皮皮鲁看见妈妈从楼梯上走下来。

“妈妈！”皮皮鲁不由自主地喊。

皮皮鲁的妈妈一愣，一个不认识的大小伙子管她叫妈妈！

“你？。……”妈妈以为碰到了神经病患者。

“我是皮皮鲁。”皮皮鲁小声说。

妈妈觉得这声音还真像皮皮鲁。可皮皮鲁一夜未归，而且公安局在全城搜捕他，说是他加入了犯罪集团呀！这个大小伙子莫不是坏蛋？妈妈警惕了。

“你认识皮皮鲁？”妈妈突然问。

“什么认识，我就是呀！”皮皮鲁忘了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了。

妈妈断定这两个人和儿子的失踪有关系。她本来就不信自己的儿子会参加什么犯罪集团，她认定这是冤枉。说不定，就是眼前这两个家伙把皮皮鲁绑架走了呢！

她决定想办法把这两个人抓祝“你说你是我儿子，你知道我在哪个房间给病人看病吗？”妈妈问小伙子。她儿子可是　　经常到医院来找妈妈。

“当然知道。”皮皮鲁笑笑。

“你领我去看看？”妈妈设圈套了。

“走。”皮皮鲁冲牛魔王抬了抬下巴颏，示意牛魔王跟着他走。

皮皮鲁准确无误地走进了妈妈的工作间。

工作间里正好没人。妈妈傻眼了，她原以为同屋的一位男大夫在房间里呢！

“妈妈，你给他把子弹取出来吧！”皮皮鲁让妈妈看牛魔王胳膊上的伤。

“子弹！”妈妈现在深信不疑这是两个罪犯了。她扭头就往外跑，被皮皮鲁拽住了。

“来--"妈妈大声喊"来人"，"人"字还没出口，被皮皮鲁堵住了嘴。

牛魔王觉得必须把皮皮鲁恢复原样，才能使他妈妈相信。

于是，牛魔王又施了法术，皮皮鲁恢复成了自己的模样。

妈妈忽然感到眼前的大小伙子变矮了，她一看，啊，皮皮鲁！

“皮皮鲁，你？”妈妈弄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牛魔王把门插上了。

皮皮鲁把经过告诉妈妈。

妈妈无论如何也不相信那位小伙子是牛魔王变的。再说，昨晚鲁西西也说什么"牛魔王”

，她和爱人还以为鲁西西说梦话呢！

“妈妈这是真的！”皮皮鲁恳求妈妈相信。

“你们应该和警察联合起来抓罪犯呀！”妈妈提出了疑问。

皮皮鲁把不能和警察联合起来的原因告诉妈妈，并说他和牛魔王还要教训那些冒功领赏的"救火英雄群体"，而这些人警察是无法管他们的。

妈妈信了，她认为应该教训那些假英雄。

“您快给牛魔王治伤吧！”皮皮鲁催促。

“可咱们不能去手术室呀！”妈妈为难了。

“找个没人的地方就行"。牛魔王说。

“太平间没人，去太平间吧！”皮皮鲁提议。

◇ 第六章 太平间幽灵 ◇牛魔王又把皮皮鲁变成小伙子，然后三个人悄悄来到医院的太平间。

太平间是医院专门停放死尸的地方，平时没人来，里边阴森森的。

一具具尸体躺在停尸车上，尸体上盖着白色单子。

皮皮鲁的妈妈让牛魔王躺在一辆空车上，她开始给牛魔王取子弹。

皮皮鲁放哨。他是头一次进太平间，觉得挺害怕，好在有牛魔王和妈妈，要不然，他无论如何不敢在太平间里呆这么长时间。

妈妈聚精会神地给牛魔王做手术。

皮皮鲁突然听到里边那间屋子传出一阵轻微的声音，那也是一间停放死尸的房间。

皮皮鲁不想打扰妈妈的手术，他轻轻走到那个房间的门口，慢慢把头探进去，往里一看--十几台停尸车整齐地排成一溜儿，白色的单子盖着一动不动的尸体。

房间里没人。

可皮皮鲁刚才明明听见有动静呀！

皮皮鲁仔细观察每一具尸体，他猛然发现第三台停尸车的尸体微微地上下起伏着！是在　　呼吸！

皮皮鲁差点儿喊出声来，他拼命堵住自己的嘴。

死人活了？鬼？皮皮鲁猜测着。他回头看了看妈妈，手术还没完。皮皮鲁决定先不声张　　，等手术完了再告诉他们。

皮皮鲁死盯着那具起伏的尸体，他越来越忍不住了，想知道那白单子下边究竟是什么。

皮皮鲁刚想进里间看看，就听妈妈说：“好了。”妈妈从牛魔王胳膊里取出了子弹，手　　术很成功。

牛魔王刚坐起来，太平间大门外边传来了脚步声和哭声。

“糟了，来推尸体了！”妈妈慌了。

“快躺在停尸车上，盖上单子！”牛魔王急中生智。

皮皮鲁、妈妈和牛魔王用最快的速度各躺在一台停尸车上，拿白单子把全身盖上，装死　　人。

大门打开了，进来几位护士和哭哭啼啼的死者家属。

两位护士走到牛魔王装死的停尸车旁，说：“就这个。”家属们拥上来围着牛魔王大哭　　起来。

护士推着牛魔王往外走，家属们簇拥着哭泣。

大门关上了。

皮皮鲁和妈妈忙从停尸车上跳下来。

“妈妈，你快去看看牛魔王！”皮皮鲁急了。他没想到护士工作这么马虎。

妈妈出去了。

皮皮鲁一个人在太平间里，他又听见了里间的响动。

皮皮鲁来到那个房间的门口，他悄悄探出头，只见那具会呼吸的死尸披着白单子站了起　　来，下了地，朝门口走去。

皮皮鲁忙闪到门旁。等那个白色的幽灵刚走出门来，皮皮鲁从后边扑上去，一把将它抱　　祝白单子掉了，是个活人！

皮皮鲁再一看，正是那个诬陷他"纵火"的中年人！真是冤家路窄。

中年人猛一抬胳膊，把皮皮鲁甩开了。他显然不认识变成小伙子的皮皮鲁了。

“行，够胆儿！”中年人伸出大拇指。

“你是谁？”皮皮鲁想弄清他的身份。”干吗躺在这儿装死人？”“你刚才不也装死人了吗？”中年人狡猾地笑笑，"咱们是一路！”“一路？”皮皮鲁不明白。

“我早就跟上你们了。你们还真够意思，那么多警察都抓不住你们，好样的！"中年人　　说。

皮皮鲁原来以为只有头发长、留小胡子的才是坏蛋，今天他总算知道了还有衣着扑素的　　坏蛋，而且更坏！

“你跟着我们干什么？”皮皮鲁问。

“咱们合伙吧？”中年人想吸收皮皮鲁和牛魔王加入他们的犯罪集团。

“你有多少人？”皮皮鲁趁机问，他想一网打荆"这个嘛，待会儿告诉你。先跟我到总部去一趟。”中年人老奸巨猾。

皮皮鲁决定去探探这个犯罪集团的老窝，可牛魔王不在，他自己去行吗？

◇ 第七章 孤身入魔窟 ◇中年人看出皮皮鲁是个"犯罪人才"，他打定主意要拉皮皮鲁入伙，给他们卖命。

“快跟我走。”中年人说。

“等等我那个哥们儿。”皮皮鲁想等牛魔王一起去。

“别等了，夜长梦多。再说他怎么脱身呢？”中年人认定牛魔王早被大家抓住了。

皮皮鲁为了不引起中年人的怀疑，一横心跟着他走了。皮皮鲁发誓要把这个犯罪集团连　　窝端了。

“那是你的汽车吧？”中年人指着医院门口停着的小轿车问。

皮皮鲁点点头，他想出同牛魔王联系的方法了。

皮皮鲁拉开车门，请中年人上车。

“这车什么牌子？还真漂亮！”中年人赞不绝口。

“碧水金睛牌。”皮皮鲁坐在驾驶员的位置上，假模假样地开车。

“往北，往西，对，再往东。”中年人给皮皮鲁指路。

汽车在一片小树林里的一座防空洞门口停下了。

“对了，公安局好像抓了一个小纵火犯，不知是怎么回事？”皮皮鲁好像偶然想起这么　　一件事，随便问问。

“那是我干的！那天夜里，我放的火。我们原打算趁混乱抢了附近的一家银行，没想到那小孩用扇子一扇，把火弄灭了！气得我直咬牙！”中年人边下车边说。

皮皮鲁恨不得一口吃了他。

“这就是我们总部。”中年人指指防空洞口。

皮皮鲁下车后，使劲儿关车门，他这是示意碧水金睛兽一会儿去叫牛魔王。

皮皮鲁跟着中年人走进防空洞。防空洞里阴森恐怖，墙上滴着水，空气潮湿腥臭。……“谁？”黑暗里传出一声大喝。

“笑面虎。”中年人回答。

皮皮鲁知道了中年人的绰号叫"笑面虎"。

“后边跟着谁？”洞里又问了一声。警惕性还挺高。

“新发展来的。”笑面虎得意地说。按他们的规矩，谁为团伙发展一个有本事的哥们儿　　，是要受奖励的。

皮皮鲁和笑面虎朝防空洞深处走去。也不知拐了多少个弯，终于看到了亮光。

这是一间四方形的钢筋水泥建筑，地上点着一根蜡烛。微弱的光使房间显得摇摇欲坠。

“你在这儿等会儿。我去打个招呼。”笑面虎对皮皮鲁说。

皮皮鲁点点头。

笑面虎拉开一扇沉重的水泥门，钻进去。

皮皮鲁站了一分钟，他看看四周没人，蹑手蹑脚地跟着笑面虎钻进小门。皮皮鲁想侦察一下这魔窟里到底有多少坏蛋。

这是一条低窄的走廊，黑极了，伸手不见五指。皮皮鲁一步一步往前蹭，他踩到了一个软东西。皮皮鲁蹲下一摸，是个人！他觉得手上沾了些粘乎乎的东西，凭感觉，皮皮鲁知道　　摸了一手血。

皮皮鲁摸摸那人的左胸，心脏已不跳了。他继续往前走，听到了说话声，是从一扇微掩着的水泥门里传出的。皮皮鲁凑过去。水泥门里有亮光。

“头儿，这小子不简单，还有汽车呢！”这是笑面虎的声音。

“可靠吗？”头儿不放心，"别是警察装的。”“警察正抓他们呢。另一个还挨了警察一枪！”笑面虎掌握的情况还不少。

皮皮鲁想看看头儿长得什么样，然后就去公安局报告，他把脸挨在水泥门上，使劲儿看。就在这时，两只大手象铁钳一样掐住了他的喉咙。

皮皮鲁被人从背后拎着推到了"头儿"跟前。

“这小子偷偷听你们说话！”抓皮皮鲁的人向头儿禀报。

“嗯--"头儿一抬脸，皮皮鲁吃了一惊，这是全国通缉的持枪在逃犯！半年了，还没抓　　住他，原来藏在这儿！

皮皮鲁从通缉令上知道，这家伙枪杀了十几个人，血债累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罪犯。

“你是什么人？说！”头儿突然大喝一声。面目狰狞。

“被警察追捕的人。”皮皮鲁很镇静，他说的是真话。皮皮鲁见惯了牛魔王的样子，才　　不怕这个逃犯的凶相呢。

“杀了！”头儿从牙缝儿里蹦出两个字。

◇ 第八章 牛魔王大战群魔 ◇“我是来投奔你们的，干吗杀我？！”皮皮鲁拖时间。

“别装蒜了，哄小孩去吧！”头儿真是"经验丰富"，一眼就看出皮皮鲁不是他们一路人。

“报告头儿，他的小轿车不见了！”一个人进来说。

笑面虎慌了，一把揪住皮皮鲁的脖领子，吼道：“快说，车上还藏着谁？”“就咱俩呀！”皮皮鲁知道碧水金睛兽已去接牛魔王，心头燃起了一线希望，他原以为自己是活不成了。皮皮鲁想，只要抓住这伙罪犯，自己死了也行，就怕白死。

“少跟他废话！”头儿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扔给笑面虎。

笑面虎拿着匕首，朝皮皮鲁走来。

刀尖已经碰到皮皮鲁的喉咙了。皮皮鲁闭上了眼睛。他此刻只有一个遗愿：下辈子上学，愿老师别再留那么多作业了。

“头儿，那辆小轿车又来啦！”门口放哨的罪犯跑进来报告。

“车上坐着警察？”头儿紧张了。

“不是，就一个小伙子。”

“我去看看。”笑面虎扔下匕首，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两名罪犯押着牛魔王进来了。

皮皮鲁真想大喊一声"万岁"！

牛魔王看见皮皮鲁还活着，松了口气。

“又来一个送死的！”头儿狞笑着。

“送死？”牛魔王故意逗他，"怎么死法？”“放肆！”头儿抽出匕首，朝牛魔王掷去。

匕首碰到牛魔王身上，象碰到石头上，发出"当啷"一声响，掉在地上。

头儿一看就知道牛魔王功夫不浅，急叫到：“还不快上，杀了他！”罪犯们一拥而上，　　要抓牛魔王。

牛魔王只轻轻一抖肩膀，罪犯全都摔倒在地上。

头儿拔出手枪，对准了牛魔王。

这回牛魔王傻眼了，他怕子弹。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皮皮鲁从侧面扑了上去。死死攥住头儿的手腕，枪响了，子弹打在　　墙壁上，冒出火花。

头儿毕竟会点儿武功，一下就把皮皮鲁摔倒在地，当他第二次举起枪的时候，他怔了。

牛魔王恢复了原形，张着血盆大口瞪着他。

头儿只觉得勾着扳机的二拇指直打哆嗦，手腕也乱晃，明明枪里有子弹，硬是打不出来。

牛魔王飞起一脚，把犯罪集团头子的手枪踢掉了，那家伙惨叫一声，手腕已断了。

牛魔王拣起手枪，收了起来，还自言自语道：“再碰上孙悟空，我可不怕他了。"这时，犯罪集团的小喽罗们纷纷往洞外跑，没想到碧水金睛兽早把洞口堵死了。

笑面虎看到没退路了，对同伙们大喊道：“弟兄们，反正活不成了，跟他拼呀！"亡命徒们拿着各种凶器朝牛魔王起来。

“你躲在我身后。”牛魔王对皮皮鲁说。

“把你的芭蕉扇给我。”皮皮鲁说。

“可别冲我扇！”牛魔王把芭蕉扇给了皮皮鲁。

亡命徒们冲了上来。

牛魔王拳打脚踢，罪犯们抱头鼠窜。他们哪儿是牛魔王的对手呀！

第二批亡命徒上来了。

“你让开！”皮皮鲁推开牛魔王，举起芭蕉扇朝罪犯们轻轻扇了扇。

平地卷起一阵狂风，把亡命徒狠狠朝水泥墙上摔去。

当场撞死五个！

“这叫正当防卫！”皮皮鲁还有点儿法律知识呢！

亡命徒们知道这二位的厉害了，纷纷跪下求饶。数笑面虎磕头最响。

“把他们都送到警察那儿去。”皮皮鲁对牛魔王说。”捆起来吧？”“牛年嘛，得有点牛年的特点，给他们都戴上鼻环。”牛魔王变出了几十个鼻环，要把罪犯的鼻子穿个孔，套　　上环。

“这。……不合适吧？”皮皮鲁觉得有点儿那个。

“这回你得听我的！”牛魔王给每个罪犯套上了鼻环疼得他们喊爹叫娘。

“一定是他对人给牛穿鼻子有意见。”皮皮鲁猜想。

所有的鼻环都被一根绳子连在了一起。

皮皮鲁拽着绳子头，出了防空洞。

牛魔王把碧水金睛兽变成了一辆囚车。罪犯都被押上了囚车。

“你还得变成人。”皮皮鲁提醒牛魔王。牛魔王又变成一个小伙子。

“把我变回去。”皮皮鲁说。

皮皮鲁恢复了原样。

◇ 第九章 隐身人戏弄"英雄群体" ◇满载着罪犯的囚车拉着警笛驶进公安局，"持枪在逃犯抓住了"！警察们欣喜若狂。

“谁抓住的？”

“就是那个小'纵火犯'！”

“冤枉人家了！”

“他怎么抓的？”

“反正有点儿神！”

公安局长亲自接见了皮皮鲁和牛魔王。

“你是哪个单位的？”局长问牛魔王。

“无可奉告。”牛魔王耸耸肩。

局长笑了。他理解牛魔王，不问了。

“这么说，那场火是你扑灭的？”局长问皮皮鲁。

皮皮鲁点点头。

局长也不问皮皮鲁一个人怎么扑灭大火，反正他相信皮皮鲁能扑灭--两个人抓了这么多　　罪犯！本事不小嘛。

局长看了看表，说：“现在他们正开发奖大会呢！”“什么发奖会？”皮皮鲁问。

“奖励救火英雄群体呗！”局长苦笑。

“正好，咱们去羞羞他们！”皮皮鲁对牛魔王说。

“走。”牛魔王二话没说。

局长没阻拦他们。这些冒功领赏的人不犯法，不归他管。

不妨让皮皮鲁他俩去管管。

囚车又变成了小轿车，皮皮鲁和牛魔王直奔发奖会常"你是怎么从停尸车上逃出来的？

”皮皮鲁问牛魔王。

“用隐身法呗！”牛魔王说。

“你还会隐身法？！”皮皮鲁只在神话书里见过隐身法。

“当然会，不信你看我！”

皮皮鲁一扭头，他身旁的座位上的牛魔王不见了。

“看见了吗？”牛魔王还坐在皮皮鲁身边，可就是看不见。

“能让我也隐身吗？”皮皮鲁问。

“当然能！”牛魔王说，"你再看看自己！”皮皮鲁低头一看，自己也没了，只能感觉　　到自己存在，却看不见！

“咱们就这样去发奖会场闹闹。”皮皮鲁有了主意。

两个隐身人来到了"救火英雄群体"发奖大会会常没一个人看得见他俩。

主持人宣布大会开始。

“先请英雄群体代表×××发言，介绍灭火经过！”雷鸣般的掌声。

一位四十多岁的妇女脸不变色心不跳地健步走上主席台，拿出了长达八十页的发言稿。

皮皮鲁也上了主席台，就站在她面前。

“我是。……”女英雄想说"我是英雄群体的一员"，可"英雄"二字还没出口，皮皮鲁捏　　住了她的鼻子！

她憋红了脸，不知是怎么回事--明明感到有东西夹住了自己的鼻子，可什么也看不见。

台下一片议论。不知这位"英雄"怎么了。

“她太激动了，请大家安静。”主持人随机应变，替"英雄"解围。

“我是。……”女“英雄"刚一感到鼻子上的夹子松口了，马上发言，可只说了两个字，又被夹住了。反正"英雄"两字不让她说。

女"英雄"急了，她伸手同"夹子"搏斗。台下观众看见"英雄"同空气打架，哄堂大笑。

“这是她在表演救火的动作！”主持人又给她一个台阶。

这可蒙不了听众，大家开始起哄。

女"英雄"满脸通红--本来她就问心有愧，急忙退到台下，又换了一个男"英雄"发言。

还是老样子，不说话，光表演"救火动作"。

皮皮鲁索性胳肢他腋下，让他笑个不停。全场哗然，认定这两位是神经病患者。

“发言取消，现在发奖金！”主持人宣布。

“救火英雄"们排队走上主席台，领取奖金。每人一个红纸包。

这个项目还算顺利。

“英雄"们感到纸包挺重，一个个喜笑颜开。他们回到座位上，悄悄打开一看，哪儿是什么钱，包内是一面锃亮的小镜子！

照照吧！

皮皮鲁乐了。这是牛魔王捣的鬼。

皮皮鲁和牛魔王离开了会常“这钱怎么办？”牛魔王问，他口袋里装满了钱。

“送到残疾人福利基金会去。”皮皮鲁一笑。

碧水金睛牌小轿车朝残疾人福利基金会驶去。

牛魔王的故事就先讲到这儿。后来，牛魔王去皮皮鲁的学校逛了一圈，还装过校长呢！

好玩极了。以后再讲给你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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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王醉酒

◇ 一 ◇

牛年终于盼到了。

牛王大喜。在位的时候碰上牛年，并不是每一代牛王都有的福气。

整个牛家族进入了兴奋时期。他们看到自己的形象出现在挂历上，报刊上，邮票上，电影上。……连今年出生的人都要属牛！

牛王陶醉了，他觉得自己一夜之间成了整个世界的大王，他渴望对全世界行使至高无上　　的权力。

牛家族的臣民们纷纷向自己的大王进贡。各种各样的礼物堆积如山，有鲜草罐头，有固体饮料，还有味精、冰糖。……不知是谁，送给牛王一坛美酒。

牛王向来听说酒是人间的宠儿，但他一直不敢问津。一是那股呛鼻的辣味儿他受不了，二是怕酒后失态，有损牛王的形象。

可现在非同以往，既然身为整个世界的大王，岂有不会喝酒之理？牛王决定喝酒。

为此，牛家族举行了隆重的仪式。

文武百官齐集王宫，争睹牛王饮酒的风采。

侍从斟满一碗白酒，双手献给牛王。

牛王接过美酒，先来一番祝酒词：“今年是咱们牛年，咱们成了世界的中心。为了庆祝牛的节日，干杯！”牛王把碗送到嘴边，酒味儿直冲鼻孔，他皱了皱眉。牛王先微微用嘴唇碰了碰白酒，真辣，比草的味道差远了。不过，牛王是不会当着部下的面退却的，他很有一股牛劲儿。

牛王一闭眼，一仰脖，一碗白酒下肚了。

王宫里响起一片赞美声。

牛王来劲儿了，又喝了一碗。

雷鸣般的掌声。

三碗，四碗，五碗。……牛王把一坛白酒统统喝光了。

◇ 二 ◇

牛王醉了。

“现。……现。……现在。……我。……是全。……全世界。……界的。……的大。………王，大。……大牛王。如。……果。……有谁。……对。……对咱们。……牛。……不尊重。……重，立。……即。……禀。……报。……"牛王开始行使全世界大王的权力了。

“禀报大王"，一头文官奏道，"臣发现人间有一件侮辱咱们牛家族的事。”“你。……你。……快。……说。……”牛王催促道。

“人身上爱长一种癣，这是一种很不好的皮肤玻人非常讨厌这种玻他们竟敢管这种皮肤病叫牛皮癣，这不是对咱们牛家族的最大侮辱吗？”文官慷慨陈词。

“竟。……竟。……有。……这。……这等。……事？”牛王的眼珠鼓了出来。怎么？

人身上长了癣，却要骂我们牛？牛皮癣？

“你。……你们。……认。……认为。……应。……该。……怎么。……办？”“臣认为，"一头武官说，"这并不是对咱们牛家族的侮辱。

咱们的皮肤和人身上的牛皮癣一模一样。如果不一样，他们这么叫，才是侮辱。”“胡。……说！”牛王大怒，"我，我，我。……就不信，咱们……的。……的皮。……肤。………就。……就。……不。……能。……变……细，我。……我。……一定。……要把。……把。……咱们。……牛……牛家族。……的。……的皮肤变。……变成。……没有皱。……纹的。……的皮。……肤，让他。……他们。……不能。……能再管。……皮肤。……病。

……叫。……叫牛。……皮。……癣。……”“大王英明！”一头文官奉承道。

“你。……们。……快。……想。……个。……个办。……法。……"牛王头直打转。

“臣有办法了。”文官叩首。

“快。……讲。……”牛王大喜。

“现在人间有一种抗皱美容霜，涂在皮肤上就能把皮肤上的皱纹消除，还能使皮肤变细变白。”“你。……你。……说的。……是。……真。……话？”牛王瞪大了眼睛。

“有半句假话，愿受千刀万剐。”文官发誓。

“快。……快。……去。……给。……我。……弄。……一箱。……来……"牛王急不可待。他认为当全世界的大王是不能长着一身牛皮癣的。

“是！”文官刚要转身，被一头武官拦住了。

“启禀大王，万万不可！”武官急切地说。

“什。……什。……么。……？”牛王不高兴了。

“我们身上长的可不是牛皮癣呀！”武官提醒牛王。

“拉。……拉。……出。……去。……斩。……了。……”牛王火了。

几名武士将武官拉出去斩首。

没人敢吭气了。

“还。……还。……不。……快。……去。……”牛王冲着愣在那里的文官大喝。

文官急忙带着几头牛兵到人间搞抗皱美容霜去了。

◇ 三 ◇

事情还算顺利，可能是牛年上帝照顾牛--不到一小时，一箱抗皱美容霜放在了牛王面前。

牛王大喜，命部下立即往他身上涂抗皱美容霜。

几头侍从打开包装箱，取出一个个精致漂亮的小玻璃瓶。

可惜侍从们的手太大，插不进瓶子。

“砸。……砸。……了。……”牛王醉意越来越浓。

２３牛王醉酒

好在牛们有的是力气，转眼玻璃瓶都碎了。

“快。……涂。……”牛王催促道。

侍从们将抗皱美容霜往牛王身上涂。

“大王的屁股上也涂吗？”一头侍从小心翼翼地请示。

“涂！哪儿。……哪儿。……都。……涂。……”牛王要把自己身上的牛皮癣都消灭干　　净。

抗皱美容霜糊了牛王一身--从头到脚。香味绕梁数日不绝。

这坛白酒的酒劲儿真大呀，牛王整整醉了十天！

这十天中，牛王每天都让侍从给他涂一次抗皱美容霜。

终于，牛王的皮肤变了！变得连牛王都不认识自己了。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全身没有一根毛，所有的皱纹都无影无踪，皮肤细腻白嫩。……牛　　王心花怒放。

牛王决定立即召见文武大臣，让他们瞻仰一下大王的风采。

◇ 四 ◇

文武百官奉召进宫，他们也急于想亲睹大王的英姿。

牛王出现在王位上。

文武百官愣了--这是牛吗？

牛王静候大臣们的赞美，半晌过去了，没动静。

“说话呀？”牛王纳闷，他们是怎么了？

还是一声不吭。

牛王急了，他点了一头武官的名。

“你说说，朕的皮肤怎么样？”

“我觉得，我觉得。……”武官鼓了鼓勇气，"您已经不是牛了。”“对，你已经不是牛了！”“你不是牛！”“你。……”“。……”文武百官七嘴八舌。

“放肆！”牛王的酒已经全醒了。”来人，把他们都推出去斩首！”武士们冲进来，他们一看见牛王的皮肤变成这样子，都愣了。

“都推出去斩首！”牛王怒喝。

武士们不承认他是牛王，不执行他的旨意。

文武百官立即合议，一致认为不能让一头不是牛的东西当牛王。于是，牛王被废黜了。

牛王万万没想到，在他梦寐以求的牛年刚开始时，他被开除了牛籍，失去了当牛的资格--因为他长了一身"人皮癣。”后来牛王怎样了呢？听说，他被制造抗皱美容霜的工厂抓去　　当活广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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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牛锁

◇ 一 ◇

李大伯养了不少家畜，有鸡、鸭、鹅、兔，还有一头黄牛和一只狗。

黄牛名叫牛锁。狗叫黑虎。

牛锁的住处和黑虎的住处紧挨着。黑虎经常到牛锁家里转转，牛锁从没去过黑虎家。

这天，李大伯给黑虎送饭。牛锁看见黑虎高兴得直摇尾巴。

牛锁的好奇心上来了。他想，主人给黑虎吃什么好东西了，黑虎这么高兴？对，去看看。

牛锁慢悠悠地走到黑虎家门口，往里一看，黑虎正津津有味地吃肉呢。他吃得真香呀，边吃边摇尾巴，舌头舔着嘴唇。

“你吃点儿吗？”黑虎逗牛锁。

“我不吃肉。”牛锁转身走了。

不知怎么搞的，黑虎吃肉那香喷喷的样子总是浮现在牛锁眼前。”肉一定很好吃。”他　　想。

牛锁一生下来就是吃草。他知道牛只能吃草，别的牛也是吃草的。

“我为什么不能试试吃肉是什么滋味儿呢？”牛锁突然冒出这么一个想法，他决定尝尝。

机会来了。

一天，李大伯买了一斤肉，放在窗台上。

牛锁看见没人，悄悄走过去。他先咬了一小块，哎哟，真香呀！怪不得黑虎见到肉那么兴奋呢。牛锁三口两口把肉吃光了。

李大伯发现放在窗台上的肉没了，大吃一惊。他第一个怀疑的是黑虎，可黑虎从来没偷吃过肉呀！”也许是野猪吧！”李大伯下了结论。

自从牛锁知道了肉的滋味儿后，他对草料再也不感兴趣了，他现在做梦都想吃肉。

◇ 二 ◇

一天下午，牛锁在院外散步时，碰见了李大伯养的一只鸡。

牛锁决定吃掉她。

牛锁先同鸡打招呼，鸡受宠若惊。要知道，牛锁是李大伯天天挂上嘴边的"红人儿"呀！

李大伯夸他忠厚老实，干活不偷懒，没有坏心眼。……全体家畜都对牛锁肃然起敬。

看见牛锁主动跟自己打招呼，鸡兴奋地来到牛锁身边。

“多憨厚的面孔呀，全世界的诚实都集中在这儿了。”鸡想。

“您好。”鸡有礼貌地说。

“你看那是什么？”牛锁指指鸡背后。

鸡一回头，脖子被卡住了。

鸡挣扎着，她扭头看看牛锁，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她终于明白了，牛锁是要吃她。不过，鸡的恐惧心理渐渐消灭了，因为牛锁在吃她时，表情一直是温和憨厚的，没有一丝狰狞面目。”反正比被黄鼠狼吃了好。"鸡临咽气时得到　　一丝心理上的安慰。

李大伯丢掉一只鸡，他怀疑是被黄鼠狼叼走了。

晚上，李大伯在鸡窝边设置了捉黄鼠狼的夹子。他还拿出了猎枪，守候在窗户旁边，准　　备惩罚那个偷鸡的坏蛋。

夜，悄悄地过去了。太阳在东方露出半张笑脸，李大伯打了个哈欠。黄鼠狼一夜没露面，李大伯收起猎枪，睡着了。

傍晚时，李大伯发现又丢了一只鸡。

“黄鼠狼白天出来偷鸡？”李大伯揉揉刚睡醒的眼睛，吃了一惊。

“黑虎！”李大伯叫道。黑虎跑过来。

“从现在起，你白天看守鸡群，我晚上看。”李大伯吩咐。

他想在夜间抓住黄鼠狼。

黑虎摇摇尾巴，表示听明白了。

◇ 三 ◇

白天，黑虎寸步不离鸡群，很是忠于职守。这天，没有丢鸡。李大伯刚要表扬黑虎，他　　忽然发现丢了一只鹅。

第二天又丢了一只兔子！

李大伯慌了，他认定附近有狼。

李大伯不许任何家畜出院了，他把院门关严，院墙外边还挖了陷阱。

李大伯最担心的是他心爱的牛锁被狼吃掉。这条黄牛是李大伯最喜欢的家畜，它老实、忠厚，干活不偷懒。为安全起见，李大伯把鸡、鸭、鹅、兔同牛锁圈在一起，让黑虎同时保　　护它们的安全。

黑虎一步也不敢离开院子，两天过去了，狼没有出现。

这天，黑虎憋得实在难受，他想出去溜溜。

“喂，牛锁，你帮我看着点儿，我出去一会儿就回来。”黑虎对牛锁说。

“去吧。”牛锁憨厚地一笑。

黑虎回来时，牛锁正睡觉呢。黑虎一点数，啊，少了一只鸡！

黑虎慌了，忙把牛锁推醒。

“少了一只鸡！”黑虎叫道。

“什么？”牛锁揉揉眼睛，"不会吧？”

“确实少了！”黑虎急得团团转。他想冲牛锁发脾气，可当他看到牛锁眼圈里的泪水时　　，心又软了。

这回李大伯真生气了，他狠狠打了黑虎一顿，并罚他两天不许吃饭。

两天后，黑虎饿得眼睛直冒金星。他有气无力地趴在地上，闭着眼睛。

突然，黑虎听到一声轻微的鸡的惨叫声。他使劲儿挣开眼睛，怎么？牛锁在吃鸡！

黑虎以为自己看错了，牛是不吃肉的呀！他使劲儿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仔细看，确确　　实实是牛锁在吃鸡！

黑虎明白了，怪不得怎么看也看不住，原来有家贼！

黑虎大喝一声，朝牛锁扑过去。

黑虎的叫声惊动了李大伯，他从屋里跑出来一看，黑虎正凶猛地向牛锁进攻呢。牛锁在招架着，不时发出令人同情的呻吟声。

李大伯火了，黑虎竟敢咬牛锁？他抄起一根棍子，没头没脑地打黑虎。

不管黑虎怎么表示是牛锁在吃鸡，李大伯也不信，他认定是牛锁从狼嘴里抢回来了死鸡。看，牛锁嘴上还有鸡毛呢！

黑虎决定置牛锁于死地，他不顾主人的棍棒，猛扑牛锁。

牛锁的表情是那样可怜，谁看了也会潸然泪下，在狗的凶猛进攻下，他显得束手无策，　　软弱可欺。

李大伯气急了，他举起木棍猛打黑虎的后腿。黑虎惨叫一声，他的后腿被打断了。

黑虎拖着伤腿逃离了主人家。

李大伯赶走了黑虎。

◇ 四 ◇

现在，牛锁可以随便受用他身边的这些食物了，鸡、鸭、鹅、兔的数量在一天天地减少　　着。

李大伯发现牛锁不爱吃草料了，他认定是黑虎把牛锁吓坏了。李大伯还专门请来兽医给　　牛锁看病呢。

不管李大伯怎么防范，最后一只鸡还是在一天下午失踪了。

现在，院里只剩下牛锁自己了。

李大伯突然意识到，下一个被吃的该是牛锁了，他打了一个寒颤。不能让牛锁遇难！李　　大伯决定寸步不离牛锁。

牛锁没的可吃了，他饿了两天，实在受不住了，他只好打李大伯的主意了。

这天下午，李大伯带牛锁出去散步。为了防备万一，他还背上了猎枪。

李大伯在前边走，牛锁跟在后边。

走到寂静的地方，牛锁看看四周没人，他准备从后边把主人扑倒。

正当牛锁要下手的时候，只听一阵疯狂的狗叫声，紧接着从草丛里跃出黑虎，朝牛锁扑　　上去。

李大伯回身一看，啊，他明白了！他的家禽都是被黑虎吃了。现在，黑虎又来吃牛锁了！

李大伯举起猎枪，瞄准了黑虎。

“啪！”黑虎倒在血泊中，他的眼睛一直盯着牛锁，死后还是这样。

“我怎么早没想到黑虎！”李大伯后悔莫及--黑虎爱吃肉呀！

牛锁跟在主人后边回到了家中。李大伯正准备给他心爱的黄牛拌点儿可口的草料，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衣服被什么东西咬住了。

李大伯一回头，牛锁把他拱倒了。

“牛锁，这，这是干什么？”李大伯愣住了。

牛锁脸上充满忠厚的表情，他一只脚踩在主人身上，同时用嘴咬住了主人的一只手。

李大伯忍着疼痛，叫着牛锁的名字。

牛锁不理他。牛锁太饿了。

当李大伯的一条胳膊进了牛锁的口中时，他忽然骂起自己来。李大伯觉得自己冤枉牛锁了，这吃他的动物一定不是牛锁，而是一只狗熊，自己眼花看错了！

哦，牛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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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牛喝咖啡

非洲有一种牛，既不会耕田，也不会拉车，甚至连走路也不行，常常是走不到半里，就得歇下来喘喘气。但它很会睡觉，每天吃饱喝足以后，倒头便睡。一睡就是二十多个小时，所以人们说它是"睡觉大王"。这种牛的长处是它能在不很长的时间内长出很多肉，大约可达一千磅左右，供人们作美味佳肴。

--摘自《人民日报》

一、帕达吓了一跳，如梦初醒咱们这部童话的主人公帕达就是一头睡牛。

帕达来到这个世界上时间不长，他已经长成彪形大汉了。

帕达每天的工作就是吃饭和睡觉。他为自己的迅速成长感到自豪，与他同时出生的另一头小牛，现在的身体还不及帕达一半大。

这天，帕达吃完了主人给他准备的午餐后，正准备睡觉，主人的小狗莉丝跑来靠在栅栏　　上。

平时难得有谁陪帕达聊聊天，他不愿放过这个机会。

“喂，你好！”帕达打了个哈欠。

“你好！”莉丝回答。她天天来这里转转，还是头一次碰到帕达醒着。

“你身体这么小，为什么不想办法长大点儿呢？”帕达想把话头往自己的优势上引。

“干吗要长大，我这不是挺好吗？”莉丝不以为然地说。

“你喜欢干什么？”帕达换了话题。

“喜欢在树林里跑。你呢？”莉丝问。

“我喜欢睡觉。”帕达说，"睡觉不费力气，还能做多种多样的好梦。”“梦到过跑吗？”“没有。”“梦到走路？”“也没有。”“那梦什么？”“梦睡觉。”“梦里也睡觉！

”“梦里睡觉还是梦睡觉，能套着十几个梦呢！”“怪不得你一天到晚总是睡。”莉丝恍然　　大悟。

“你看我身体发育得多快，这就是睡觉的功劳。”帕达喜滋滋地说。

“长到一千磅，主人就要把你杀了吃肉呢！”莉丝觉得有必要提醒帕达。

“什么？”帕达犹如听到一声晴空霹雳，愣住了。

“真的？”隔了半天，帕达才醒过神儿来，他不信。

“真的，不骗你。”莉丝有点儿可怜帕达了，"我见过好几头睡牛从这里拉出去被杀了，那时还没你呢！”帕达傻眼了。

“求你帮我想个办法吧！”帕达不想死。

“别再增加体重就行。”莉丝说。

“怎么才能不增加体重呢？”帕达这才发现长得快不是好事。

“少睡觉呀！”莉丝脑子转得快。

“哎呀，这可办不到。”帕达打了个哈欠，"别的都好说，这不睡觉。……要不，你帮我去向主人求个情。”“开玩笑！”莉丝简直想象不出一只狗怎么去向主人说--求求您，让　　睡牛多活几天吧！

帕达知道自己没救了。他哭了。

“别着急，有办法了！”莉丝忽然说。

二、帕达不睡觉，他出名了，　　 帕达急切地看着莉丝。

“我经常看见主人喝咖啡，喝了咖啡就有精神，不想睡觉。”莉丝说。

“真的？”帕达遇到了救星。

莉丝点点头。

“我现在就去给你拿碗咖啡来。”莉丝说完跑进主人家里。

正好，厨房里有一壶刚煮好的咖啡。莉丝趁主人不在，给帕达倒了一碗。

“真苦。”帕达尝了一口，皱皱眉头。

“这可是好东西，主人花钱买的！”莉丝告诉帕达。

“人真怪，干吗喜欢喝苦的东西。”帕达想。为了活下去，再苦也得喝。帕达一仰脖子　　，把一碗咖啡全喝进肚里。

还真管用，只一会儿功夫，帕达顿觉精神大增，一点儿睡意也没有了。

“以后我每天给你拿一碗咖啡来。”莉丝还真仗义。

“谢谢你。”帕达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

过了几天，主人惊奇地发现，他的睡牛不睡觉了！整天在栏里散步，精神很好，体重有　　减无增。

这可真是天下奇闻，消息传到了很远的地方。人们纷纷赶来参观这头不睡觉的睡牛。

帕达一刹那间成了新闻人物，有人来给他拍照，有人来同他合影。帕达的照片还上了报　　纸！

帕达真激动呀，他没想到自己还有这么一天，不但没被杀，而且出名啦！

遗憾的是好景不长，人们渐渐地感到不睡觉的睡牛不新鲜了，于是，没人来看他了。

主人也感到养一头不睡觉的睡牛干什么呀？干脆，让帕达去拉车吧。

“拉车？”帕达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到外边去拉车呀！不在这栏杆里关着啦！”莉丝强调了"外边"两个字。她知道，像帕达这样一生下来就被关着的牛最渴望自由。

“真的？太好啦！”帕达还从来没出去过呢。

“快把这碗咖啡喝了。明天好好玩玩。”莉丝没忘记给帕达带咖啡。

“谢谢你。”帕达说。

三、帕达拒绝喝咖啡了，他又开始睡觉第二天一早，帕达被主人从牛栏里牵出来。

一辆崭新的牛车在等待着帕达。

主人把车辕套在帕达身上，说了声"驾--"帕达不知道"驾"是什么意思，他站着不动。主人给了他一鞭子。帕达明白了，"驾"就是让他开步走。

这车真重呀！帕达吃力地拉着车，每走一步都要咬牙，汗珠断了线似地往下掉。

帕达后悔了。他吃不了这苦。什么外边不外边，还是牛栏里好，舒服呀！

帕达真不知道这一天是怎么熬过来的。当他回到牛栏里时，浑身象散了架一样。

“怎么样，开眼了吧？”莉丝端着咖啡来慰问朋友。

“我受不了，太累了。”帕达把莉丝递过来的咖啡推开。

“喝点儿咖啡，提提神。”莉丝劝帕达，"第一天劳动，都这样，慢慢就好了！”“我以后不喝咖啡了。”帕达宣布。

莉丝惊讶得睁大了眼睛。

“那。……”莉丝觉得后果不堪设想。

“死也比干活强。”帕达说完倒头便睡。

莉丝端着咖啡在帕达身边站了一个小时，直发呆。

第二天，主人发现帕达又恢复了睡觉的习性，于是不让他去干活了。

从这天起，帕达拒绝喝莉丝送来的咖啡了。一想起那天干活时的情景，就浑身哆嗦。他倒十分留恋人们来参观他的那段日子。可惜一去不复返了。

帕达的体重与日俱增。

莉丝心急如焚。

这一天终于到了。帕达被主人从牛栏里拉出来，准备送到屠宰场去。

莉丝泪汪汪地站在门口看着帕达。

帕达看了一眼莉丝，他忽然有点儿恨她：要不是她给他喝咖啡，他怎么会受那一天罪呢！

帕达跟着主人走了。

莉丝叹了口气，她不明白帕达为什么那么怕劳动。莉丝想起主人说过一句话：“不怕死的人就什么都不怕了。”莉丝现在觉得这话不一定对了。帕达就是一个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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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梁换柱的模特

◇ Ａ ◇

大路上，一头黄牛拉着车，正吃力地爬坡。太阳劈头照下来，地上散发着闷热的蒸气。

拉车的牛名叫牛小小，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干着笨重的体力活儿。牛小小真想舒舒服服地歇上几天，可主人不答应。

一天，牛小小拉着车路过一个橱窗，他无意识地往橱窗里瞟了一眼。

橱窗里贴着一张画，画上画着一头健壮的牛。许多人围着看，还议论纷纷，说这是当今　　最著名的画家画的牛。

牛小小忽然觉得画上的牛有点面熟，他停下来，仔细一看，啊！是他的哥哥牛大大！

牛小小忘记了一切，他拉着车朝橱窗前挤过去。

人们惊慌地朝四处躲着，牛小小的主人使劲儿扳车闸。

看清了，是哥哥！没错，脖子上有一小撮黑毛！牛小小想起几年前，他和哥哥一起被拉到市场上卖了。哥哥被一位戴眼镜的人买走了，牛小小被他现在的主人买来了。

原来，哥哥是被画家买去当模特的！牛小小一下子觉得自己有了出头之日，他决定去投　　奔牛大大。

从这天起牛小小就寻找着逃跑的机会。一天，牛小小趁主人不注意，踏上了寻找哥哥的　　旅程。

◇ Ｂ ◇

偌大世界，找哥哥谈何容易！不过这难不倒牛小小，他夜行昼伏，四处寻找着哥哥的踪　　迹。

一个月过去了，牛小小没有见到哥哥的影子。

这天，牛小小在草丛里叹气。

“你怎么了？”一只八哥站在树枝上问。

牛小小把找哥哥的事告诉她。

“你真笨！你哥哥又不会在外边干活，你怎么能看见他呢？”八哥说。

牛小小恍然大悟。

“那。……”

“你打听那位画家住在哪儿不就行了？”八哥提醒牛小校"我跟谁打听呀？”牛小小为　　难了。

“这样吧，我帮你打听去。”八哥是热心肠，说干就干，飞走了。

两小时后，八哥回来了。她把画家的地址告诉了牛小校牛小小十分感谢八哥。"不过，我想问问，你找哥哥干吗呀？”八哥挺好奇。

“我也想当模特儿。”牛小小说。

“当模特儿？被人关在栏里？！”八哥吓了一跳，她最喜欢自由。

“舒服呀！有饭吃，不干活。”牛小小对八哥的大惊小怪不屑一顾。

八哥摇摇头，她实在不理解。

夜色降临了，牛小小按照八哥给他的地址，找到了那位大名鼎鼎的画家住宅。

牛小小一眼就看见，院子角落里有一座牛圈，牛大大正站在里边。

牛小小轻轻走过去。

“哥哥！”牛小小亲热地呼唤。

牛大大先是一愣，当他认出了弟弟后，泪水顺着脸颊淌下来。

“哥哥，你怎么了？”牛小小问。

“谢谢你还来看我。”牛大大感动地说。

牛小小挺纳闷，哥哥是大画家的模特儿呀，干吗这么悲伤！

“哥哥，祝贺你出名了！”牛小小真诚地说。

“唉，别提多难受了！自从来这儿，我就一直被圈在牛栏里，憋死了。”牛大大伤心地　　说。

牛小小看到牛栏里有许多好吃的草料。”住在这里，不用干活，天天享福，哥哥真傻。

”牛小小想。

“我也想当模特儿。”他把自己的打算告诉哥哥。

牛大大吃了一惊。

“咱们俩换吧，我来当模特儿，你到外边去自由。”牛小小看出哥哥是真想出去。

“这。……”牛大大不忍心让弟弟受罪。

牛小小已经把牛栏门的插销从外边拔开了。

牛栏门打开了。牛小小迫不及待地钻进牛栏。牛大大只好从牛栏里出来了。牛小小让他　　从外面把牛栏门重新插好。

“画家不会发现吧？”牛小小问哥哥。

牛大大打量了弟弟的身体。

“你的腿比我的腿长。不过没关系，最近一段时间画家已经不来画我了。”牛大大说。

牛大大告别了弟弟，走了。他心里说不出是喜是悲。一来到外边，他就拼命地奔跑，把积蓄了几年的力量都发泄了出来，真痛快呀！可一想到弟弟，牛大大伤心极了。

◇ Ｃ ◇

牛小小终于过上了饱食终日的幸福生活，再也不卖力气干活了，真美呀！

没人发现模特儿已经换了。画家自从出了大名后，就不再画模特儿了。

想拜画家为师的学生，踩破了画家的门槛，画家不能收没有才气的学生，他决定择优录龋"你们去画我院里那头牛，然后把作品给我看看。”画家对一屋子求学者说。

学生们争先恐后地来到牛栏旁边，支起画架，挥笔疾画。

牛小小神气极了，他一想到自己的形象将传遍世界，就想大叫几声，可他没敢。

一小时后，学生们把自己的作品交给画家。

画家拿起一张画，摇摇头。

“怎么搞的？腿画得这么长！”画家心想。

他又拿起一张，摇摇头。

“又是把腿画长了。”

一共十八张画，画家摇了十八次头。

“一个不收。”画家宣布。

求学者悻悻地走了。

天天都有求学者登门，画家天天让他们画牛，求学者天天被淘汰。他们都把牛腿画长了。

“怎么搞的？”画家叹了口气，他为找不到一个得意门生感到惋惜。

画家现在已经是画牛的绝对权威了，他可以闭着眼睛画牛，他画的牛比真牛还值钱。然而，他找不到一个合格的学生来传授自己的技艺！

◇ Ｄ ◇

这天下午，又来了个求学的小伙子。

“去画牛。”画家只说三个字。

小伙子到牛栏旁假模假样画了一会儿。然后，他把事先预备好的临摹这位大画家的画交　　给了画家。

画家的眼睛亮了--牛腿不长。

“奇才！”画家脱口而出，"收你了！”

“谢老师！”小伙子不卑不亢。

画家发现了一个人才，兴致大发。

“来来，咱们现在就开始上课！”画家迫不及待地领着得意门生来到牛栏旁。

“你看，画牛腿就应。……”画家怔了，怎么，牛腿变长了？

画家揉揉眼睛，没错。

画家从前的牛腿是短腿，而那是他的成名作，不能改。

画家返回画室，给兽医站打电话，请他们给他的牛模特儿作截肢手术。

倒霉的是牛小小，他还一点儿不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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蜗牛过牛年

◇ 一 ◇

牛年到来的时候，蜗牛同牛打了场官司。这场官司惊动了整个动物界。事情还得从头说起--为了欢庆牛年的到来，牛们举行了盛大的庆祝活动，四方各界的动物都来向牛祝贺。

没想到，蜗牛们也以主人的身份出现在庆祝会上，接受大家的祝贺。

牛们不干了，他们不能容忍这种侮辱—-蜗牛也算牛！

于是，牛们推选一头名叫白鼻子的黄牛去向蜗牛们提抗议。

白鼻子来到蜗牛们跟前，他朝地上望去，蜗牛们正兴高采烈地庆祝牛年呢！

“喂！你们在干什么？”白鼻子吼了一声。

“请你小点儿声说话！”一只黄壳蜗牛说，"我们在庆祝牛年呀！”“庆祝牛年！你们有什么资格过牛年？”白鼻子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我们也是牛呀！老兄！”黄壳蜗牛居然同白鼻子称兄道弟起来。

白鼻子火了，"真不害羞，明明不是牛，为了过牛年，为了跟我们牛沾光，连祖宗都不要了！”“请你说话礼貌点儿！”一只白壳蜗牛气愤地说。

“就是，牛年是所有牛的，又不光是你们黄牛的！”“瞧他那神气样儿，好像他就代表所有牛似的！”蜗牛们七嘴八舌讥笑着白鼻子。

本来，蜗牛们从未把自己的家族同牛联系在一起。当牛年到来的时候，蜗牛们看到牛在一夜之间变成了动物界的中心，甚至连人类都把注意力转移到牛的身上：拍电影、印邮票、制贺年片。……蜗牛们非常羡慕牛。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咱们也是牛呀！

应该以牛的身份过牛年。”

蜗牛们一想，对呀！蜗牛也带个"牛"字。既然带牛字，就是牛，用不着客气。于是，蜗牛家族理直气壮地以主人的身份参加了庆祝牛年的活动。

没想到，牛们不干了。蜗牛们商量了一下，决定向法院申诉，请法官裁决蜗牛能不能过　　牛年。

◇ 二 ◇

法院开庭。审理蜗牛是不是牛。

来旁听的动物足足有好几千。

黄壳蜗牛代表蜗牛家族出庭，鹦鹉给他当辩护律师。

白鼻子代表牛家族出庭，八哥为他当辩护律师。

审判长狮子宣布开庭。

“蜗牛控告你们想剥夺他们以牛的身份过牛年的权利，确有其事吗？”审判长问白鼻子。

“确有其事。”白鼻子说，"因为他们不是牛。”“我们是牛。”黄壳蜗牛插嘴。

“你说你们是牛，他们说你们不是牛，请双方出示证据。”审判长说。

八哥开始为白鼻子辩护了：“众所周知，牛是有四条腿的。

请问，蜗牛有腿吗？”

鹦鹉律师毫不示弱，反问道：“大家都知道，形象相似是证明同一家族不可缺少的条件。大家仔细看看，蜗牛的头上生着两对触角，最后边的一对大些。他们在爬行时，总是把触角向前上方斜伸着，这神态多像黄牛！不信大家比比看。”鹦鹉律师说完拿出准备好的放大　　镜，请审判长和听众看。

大家这才发现，蜗牛的头同黄牛的头太像了！

“请注意，鹦鹉只说蜗牛头长得象牛，而有意回避了身体的其他部位。”八哥律师提醒　　审判长注意。

“头是任何动物的主要部份。请问，难道八哥律师不是用头而是用腿来想问题的吗？”

鹦鹉律师开始进攻。

“这。……”八哥律师赶紧换了个阵地，"大家都知道，牛的力气非常大，请问鹦鹉律师，蜗牛的力气大吗？”“法国有一种布尔贡吉亚蜗牛，能拖动超过自身体重二百倍的物体。请问，牛的力气再大，也不过如此吧！”鹦鹉律师击退了八哥律师的反击。

旁听席上议论纷纷。

“肃静。”审判长敲敲桌子。

“此外，蜗牛气粗如牛。”鹦鹉律师趁势大举进攻，"众所周知，牛的喘气声是很粗的，蜗牛喘气也很粗，只不过由于它个儿小，声音不容易听到罢了。不信大家可以看看。”鹦鹉律师点燃了一根蜡烛，黄壳蜗牛使劲一吹，烛火摇晃起来。

旁听席上一阵喝彩。

“从智力上讲，蜗牛也很聪明，就连专门研究我们的大生物学家达尔文还夸奖过蜗牛呢！”鹦鹉律师最后搬出名人来击败对手。

八哥律师张口结舌，败下阵来。

“本法庭宣判如下，"审判长宣读，"蜗牛有以牛的资格过牛年的权利，其享受的待遇应与牛一样。”蜗牛们欢呼起来。牛们垂头丧气。

◇ 三 ◇

蜗牛们把官司打赢了！尽管他们心里明白自己不能算是真正的牛，但作为牛过牛年对他　　们的吸引力实在是太大了。

被动物承认是牛，这标准太低了。蜗牛们决定让人类也承认他们是牛！

黄壳蜗牛带领几十个弟兄经过长途跋涉，来到一座城市里。他们爬进一间屋子。

墙上的挂历上画的是黄牛。书柜上的塑料牛是奶牛。桌子上的瓷牛是水牛。就是没有蜗　　牛！

蜗牛们认为人类不公平。黄壳蜗牛要同人谈谈，他连法庭都上过，自然不怵人。

一个男孩子跑进屋里。

“请问，为什么你家里没有我们蜗牛的形象？”黄壳蜗牛站在桌子上发问了。

小男孩听到声音愣了一下，当他发现是桌子上的蜗牛同他说话时，很惊讶。

“今年是牛年，所以到处都是牛。”小男孩向黄壳蜗牛解释道。

“我们也是牛呀！”黄壳蜗牛亮出身份。

“你是蜗牛！蜗牛怎么是牛呢？！”男孩子大笑起来。

黄壳蜗牛差点儿昏过去。他把法庭审判的结果讲给男孩子听。

“不管谁判的，你们也不是牛！”男孩子把眼泪都笑出来了。

黄壳蜗牛决定用事实来证明他们是牛。等男孩子出屋后，他招呼同胞们爬上挂历，爬上镜框，爬上电视的荧光屏，以此来造成牛年的气氛嘛。

等小男孩再回到屋里后，他愣了。天呀，哪儿来的这么多蜗牛！

他找来一个纸盒子，把蜗牛一个个装进去，然后把盒子盖严。

盒子里真黑呀！蜗牛们抗议着，可无济于事。黄壳蜗牛没想到牛年的主人会在人间受到如此冷遇和虐待。甚至被关押起来，他实在想不通。

夜里，蜗牛们越狱成功了。他们逃出这座屋子。尽情地呼吸着室外的新鲜空气。

“憋死了。”

“活受罪。”

“还不如不当牛呢！”

蜗牛们七嘴八舌发着牢骚。

黄壳蜗牛心里挺不是滋味。

其他到人间去的蜗牛也都回来了，不是碰了一鼻子灰，就是差点儿把命送了。同胞们凑到一起，觉得费了那么大劲打赢了的官司，没用。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既使得到了也是活受　　罪。

经过商议，蜗牛们决定放弃牛籍，他们发誓要奋斗出一个"蜗牛年"来。达尔文要是还活着，可真该为蜗牛的智力拍案叫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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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鼻子牛的故事

◇ 第一章 ◇

橡皮牛到这个世界上来，只有一天时间，可他已经觉得太长了。

橡皮牛原来是一块黄颜色的橡皮泥。小主人用这块橡皮泥捏了一头牛，像火柴盒那么大。本来一切都很好，橡皮牛全身上下和真正的牛一模一样。没想到小主人手里还多了一点儿橡皮泥。用这点儿橡皮泥干什么呢？小主人眼珠一转，给橡皮牛安上了一个大象的长鼻子。

就是这个象鼻子，叫橡皮牛不高兴。

咱们从橡皮牛出现的时候讲起吧。

小主人把橡皮牛放在桌子上，他跑出去玩了。

“快来看，又来了个新朋友。”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一眨眼，十几个小玩具把橡皮牛团团围祝橡皮牛看见有这么多朋友，特别高兴。

“哟，你是。……牛。……吧？”塑料鸭子问，她还没见过长着象鼻子的牛。

橡皮牛点点头，他清清楚楚地听见小主人管他叫橡皮牛。

“你不是牛！”木头牛摇摇头说。

“我是牛。”橡皮牛低下头，让木头牛看他头上的角。

“牛的鼻子没这么长，这是大象的鼻子！”木头牛把小布象叫过来。大家一看，可不是嘛，橡皮牛的鼻子和小布象的鼻子一模一样！

“那你是象吧？”塑料鸭子又问。

“我。……”橡皮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不是象！我们象怎么会长牛角呢？”小布象急忙说。

大家一想也是。

“那他是什么呀？”塑料鸭子问。

“什么都不是。”木头牛说。

“四不像。”小布象挺看不其他。

玩具们觉得和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东西没法交朋友，就都走了。

橡皮牛呆呆地愣在那里。他不明白，干嘛因为我长了个大象鼻子，大家就都觉得不对劲　　了呢？

过了一会儿，正好碰上塑料鸭子从他身边经过，橡皮牛问她：“咱们可以交个朋友吗？

”塑料鸭子摇摇头。

“为什么？”橡皮牛问。

“你没有名称呀！谁愿意和没有名称的东西交朋友呀！”塑料鸭子这样告诉橡皮牛。

“我有名称，我是橡皮牛。”

“牛是短鼻子，不是长鼻子。”

“那我是牛皮象。”

“象不长牛角呀！”塑料鸭子笑了。

“那。……”橡皮牛灵机一动，"我是象鼻子牛，行了吧？”“象鼻子牛？”塑料鸭子大笑起来，"世界上没有这么一种东西呀！”“那我是新出现的呀！”“新出现？那可不行！世界上原来有什么就有什么，新出现可不行！”塑料鸭子连连摇头，"大象就是大象，牛　　就是牛。

就拿我们鸭子来说吧，如果长一条猴子尾巴，算什么东西？”橡皮牛原以为只要能为大家做事就行了呢！闹了半天，没有名称，你想为大家做事，人家还不让呢！

橡皮牛叹了口气，怎么办呢？他埋怨起小主人来了，他干吗要给我安上一个象鼻子呀！

“管他呢，我就叫象鼻子牛！”

打这以后，咱们就得管他叫象鼻子牛了。

象鼻子牛看见房间里有许多电动汽车，有小卧车、大卡车、面包车，还有运油车、公共汽车。……玩具们驾驶着这些汽车在屋里跑来跑去。只有一辆红色的消防车没人开，停在墙　　角。

“他们大概都怕火，我去开！”象鼻子牛决定去开消防车，当个消防队员，让大家看看　　，他一样能为大家做事。

象鼻子牛来到消防车前，他拉开驾驶室的门，坐进去，驾驶室并排有三个座位。座位后边还有一张沙发床，可以睡觉。

象鼻子牛一下就喜欢上这辆消防车了。他决定以后就住在消防车里。

得先学会开车！象鼻子牛按了一下绿色按钮，汽车发动了。他双手把稳方向盘，用长鼻子按了一下黄色按钮，汽车向前跑了。

嘿，消防车的速度真快，而且越来越快。象鼻子牛有点儿慌，他还是头一次开车呀！眼看要和一辆小卧车撞上了，象鼻子牛一扳方向盘，消防车擦着小卧车开过去。想不到前面还有一辆车！象鼻子牛正急呢，忽然看见操纵台上有个开关，下边写着"警笛"。对，拉警笛！

消防车拉响警笛，呜啊--呜啊叫着，在屋里横冲直撞，吓得所有的车都往一边儿躲。

就因为消防车速度快，所以一直也没人敢开。大家看见有人敢开消防车，都吃惊了。

“谁这么大胆？”木头牛一边说一边往驾驶室里看，可车子开得太快，看不清。

“真了不起！”小布象连连夸奖。他猜想，开消防车的不是老虎就是狮子。

消防车在大家面前来了个急刹车，停住了。象鼻子牛从驾驶室里伸出头来。

“怎么，是他？”小布象大吃一惊。

大家都愣了。

“你不能开车！”木头牛最先喊了起来。

“对，你不能开车，你没有名称！”大家都嚷起来。

刚才大家不是都在夸奖他勇敢吗？原来他们没看清他是谁才夸奖他的！

象鼻子牛挺生气，他决定驾驶消防车出去闯闯，让大家瞧瞧世界上新出现的象鼻子牛，他跟大家一样，能做许多许多事情，他愿意帮助别人，也需要别人帮助他。

◇ 第二章 ◇

象鼻子牛驾驶着消防车冲出屋子，外面真大呀！象鼻子牛把头伸出车窗，脖子都酸了，　　也没看够。

蓝天，白云，草皮，大楼。……象鼻子牛觉得这个世界太美了，他决心要为这个世界做　　点事。

象鼻子牛先要找一个有水的地方，给他的消防车加上水，没有水怎么救火呀！消防车跑呀跑，在一个水塘旁边停下来。

他跳下汽车打开消防车后边的一个小门，从里边抽出一根帆布吸水管，准备往水塘里插。

“你要干什么？”从水里传出一个声音。

象鼻子牛往水里一看，是一条鱼。

“水不能随便抽！”鱼说。

“为什么？”

“水抽光了，我们怎么活呀？”这时候好多鱼游过来，一起喊起来。

“我就抽一点儿。”象鼻子牛请求道。

“你叫什么名字呀？”一条小鱼问，他还从来没见过这个样子的动物。

又是问名称！象鼻子牛小心地把自己的名字告诉鱼们。

“象鼻子牛？”鱼们都摇头，"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是怪物吧？”一条鱼害怕起来，退到水深一点儿的地方去。

“我不是怪物，是象鼻子牛！”象鼻子牛又说了一遍自己的名字，"就给我一点水，行吗？”“我们连你的名字都弄不清，怎么能给你水呢？”一条鱼说。

“就是！起码你得再找一头和你长得一样的象鼻子牛来，我们才相信有这种名称的动物。”另一条鱼想出个主意来。

到哪儿去找第二头象鼻子牛呀！象鼻子牛不想跟他们求情了，他拿着吸水管朝消防车走　　过去。

“看他多失望呀！咱们应该问问他要水干吗？”一条心肠软的鱼对大家说。

“喂，你要水干吗？”

“救火呗。”

“快让他抽水，他是去救火的！”鱼儿们同意了。

象鼻子牛高兴起来，把吸水管插进水塘，咕嘟，咕嘟，咕嘟。……水箱灌满了水，水塘里的水一点儿也不显少。象鼻子牛谢过鱼儿们，开着消防车走了。

前边是一片草丛，消防车开进草丛，就象进入大森林一样，光线暗下来。象鼻子牛忽然发现左边有一团火红的东西在跳跃，啊，是火！象鼻子牛把方向盘猛一扳，消防车来了个急转弯，飞快地开过去，在离火不远的地方停下来。他跳下车，从车后边拉出水龙头，哗哗哗，一根粗粗的水柱朝火喷射过去。只见火苗来回躲着，象鼻子牛让水柱死咬住它不放。

“你干什么？”火说话了！

象鼻子牛一愣，火会说话？他再仔细一看啊，一只全身湿透的大红公鸡朝他冲过来。

象鼻子牛慌忙扔下水龙头，钻进驾驶室。要是大红公鸡用嘴啄他一下，那就完了。

大红公鸡怒气冲冲地来到消防车旁边，一眼看见了驾驶室里的象鼻子牛，愣了一下，想　　：这是什么东西？牛？象？

“你干嘛用水浇我？”

“我，我以为。……”象鼻子牛明白自己闯了祸，他急得说不出话来。他想大红公鸡不会饶了他--没有名称，人家已经看不起，加上又冒犯了人家，真是的！

“你以为什么？”大红公鸡问。

“我以为你是火呢！”象鼻子牛鼓足了勇气说。

大红公鸡这才注意到象鼻子牛开的是消防车，原来他是来救火的。说实话，大红公鸡也　　怕火，他的气消了一半。

“火都是有烟的，我身上没烟！”大红公鸡说，"还当消防队员呢！连火是什样儿都不知道，笑话！”“我是第一次出来救火。”象鼻子牛总算知道了火是冒烟的，"真对不起。

”“把我的衣服都弄湿了，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把衣服弄湿呢。"大红公鸡十分爱惜自己漂亮的衣服，他心疼极了。

“脱下来晒晒吧！”象鼻子牛觉得真对不住大红公鸡。

“我的衣服脱不下来。”大红公鸡觉得象鼻子牛什么都不懂。”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象鼻子牛。”“象鼻子牛？是牛？”“我也不知道是牛还是象，反正我就是我。”大红公鸡有点儿同情这个小小的象鼻子牛了。

象鼻子牛看见大红公鸡不说话，以为他还在生气，忙说：“我帮你擦擦衣服吧？"大红公鸡说：“不用了，没关系。以后你可得小心点儿，象你这样长着一个象鼻子的牛，你没事，人家还会找你的碴儿呢！”象鼻子牛没想到大公鸡会这么说，他心里甜滋滋的。

“大家看惯了原来就有的东西，比如说象吧，就是象，牛就是牛。象你这个样子，牛的身体，却长个象的鼻子，大家当然看不惯了。”大红公鸡说。

“我一定要让大家看得惯。”象鼻子牛挺有信心，他想，世界上肯定还有好多像大红公鸡这样的朋友，他们会帮助我的。

“祝你成功！”大红公鸡对象鼻子牛摆摆手。

“谢谢你！”象鼻子牛发动了汽车。

“再见！象鼻子牛！”大红公鸡说。

“再见！”象鼻子牛头一次听人家叫他的名称，眼泪差点儿掉下来。

消防车又奔跑起来，象鼻子牛哼起了自己编的歌。

几只蚂蚁站在路中间，摇着小红旗，喊着：“停车，停车！”“怎么回事？”象鼻子牛　　把头探出车窗问。

“我们正在紧急搬家，请你绕道走，行吗？”一只蚂蚁说。

象鼻子牛往前方一看，可不是嘛，望不见头的蚂蚁队伍正急匆匆地通过大路。

“出了什么事？”象鼻子牛问。

“我们家失火了！”蚂蚁焦急地说。

象鼻子牛往远处一看，啊，烟！

◇ 第三章 ◇

烟，烟，冲上天--是真的失火了。

象鼻子牛对蚂蚁说：“快上车，去救火！”“你？去救火？”蚂蚁不相信一个长着象鼻子的牛会救火，他站着不动。

“快上车！”象鼻子牛急了，他看见烟越来越浓。

蚂蚁这才站到驾驶室旁的踏板上，抓住车门上的把手。消防车拉响了警笛，呜啊呜啊叫　　着，朝失火的地方开去。

原来是蚂蚁洞周围的草地着火了，烧得真旺。蚂蚁拚着命冲进洞里去，往外搬食物，不　　少蚂蚁被火烧伤了。

象鼻子牛这次可知道什么是火了，热气一阵一阵向四面八方冲去，火苗大口大口吞吃了　　小草，真凶呀！

象鼻子牛停了车，他拉出水龙头，打开开关，哗哗哗--水柱向大火喷过去。

水和火斗争，慢慢地，水占了上风，火低了头。蚂蚁们欢呼起来。

正在这时，水龙头坏了！火一看水没了，又神气起来！

象鼻子牛使劲敲水龙头，可它就是不出水。眼看火越烧越大了，他正急得团团转，忽然看见了自己的象鼻子。有了！

他爬到消防车上，打开水箱盖儿，把长鼻子插进水箱，吸了一鼻子水，对准大火用力喷去。可惜象鼻子牛的力气小了点儿，水没喷到火上就落到了地上。

得把消防车再往前开！可是这儿离火已经很近了，象鼻子牛身上都发烫了。

火更大了！

象鼻子牛一跺脚，钻进驾驶室。

消防车几乎挨着大火停下来，整个车身都发烫了。

象鼻子牛爬上车顶，把鼻子插进水箱，吸了满满一鼻子水，朝大火喷去。够着了，水射进火里去！他不停地吸水，喷火。大火终于被扑灭了。

象鼻子牛几乎瘫在车顶上。他的身体被烤软了。

蚂蚁们朝消防车跑来。几百只蚂蚁爬上消防车，他们围住象鼻子牛，用嘴往他身上吹凉气。象鼻子牛不一会儿缓过劲儿来了。

“谢谢你，谢谢你帮我们灭了火！”蚂蚁王亲自向象鼻子牛道谢。”你叫什么名字？”

“象鼻子牛。”“谢谢你，象鼻子牛！”大家一起说。

“谢谢你们！”象鼻子牛感动了。

“谢我们？”蚂蚁王不明白。

“谢谢你们管我叫象鼻子牛！”

蚂蚁王似乎明白了点儿，他转身对旁边的蚂蚁吩咐了一句什么，所有的蚂蚁就一起大声说：“谢--谢--象--鼻--子--牛--"象鼻子牛笑了：象鼻子啊，象鼻子，如果没有你，今天　　这火怎么救呢？

７９牛王醉酒

蚂蚁们开始抢救伤员。

象鼻子牛看见伤员们疼得直叫唤，心里很不好受，可他一点儿忙也帮不上。

“报告大王，有两百只蚂蚁严重烧伤！”

“报告大王，他们急需营养品。”

“需要什么营养品？”象鼻子牛问。他可以开车去找。

“牛奶。”蚁王说。

“牛奶！”象鼻子牛一想，自己是牛，就说，"我也许能生出牛奶来？”“你不是奶牛　　。”蚂蚁王说。

“奶牛？”象鼻子牛不知道还有专门生奶的奶牛。

“奶牛的身上是花的。”蚂蚁王告诉他。

“那你们快把我身上涂成花的！”象鼻子牛急忙说。

“这。……”蚂蚁们感动得说不出话来，"你身上的颜色多好看呀，涂成花的怎么行？

”“没关系，我喜欢花颜色，早就想涂呢！”象鼻子牛撒谎了。

蚂蚁们还是站着不动。

“快去拿颜料呀！”象鼻子牛急了，"伤员都等着喝牛奶呢。”蚁王同意了，他没有别　　的办法。

二十只蚂蚁抬来颜料和刷子，他们光把象鼻子牛的身子刷成白的，再涂上一块一块的黑　　颜色。

不一会儿，象鼻子牛就变成一头象鼻子奶牛了。蚂蚁们抬来一只小桶，在象鼻子牛身旁　　等着接奶。

８９牛王醉酒

过了半天，象鼻子牛一滴儿奶也挤不出来，他把脸都憋红了。

蚂蚁们和象鼻子牛总算明白了：只改个样子是没有用的。

试验失败了。

象鼻子牛更着急了，就问：“哪儿有奶牛呢？”“有！东边有个奶牛场，不过挺远。”

蚂蚁王说。

“没关系，我开车子去装！”象鼻子牛三步两步走上车子，"谁给我带路？”一只蚂蚁钻进驾驶室，坐在象鼻子牛旁边。

消防车拉起警笛，呜啊呜啊叫着。象鼻子牛紧紧把住方向盘，把车开得最快最快，就象　　飞起来了。

“你开车的技术真好！”蚂蚁夸奖象鼻子牛。

“谢谢。”象鼻子牛说，"其实我刚学会。”看见象鼻子牛不时地用鼻子按电钮，蚂蚁说：“牛身上长个象鼻子真不错，干事多方便呀！别的牛看见你一定很羡慕吧？"象鼻子牛没说话。他心想：还羡慕呢，人家根本不承认我是牛！

“绕过前边那座小山坡就到了。”蚂蚁指给象鼻子牛看。

◇ 第四章 ◇

看见奶牛场了。

象鼻子牛把车子开慢了些。

“小心别让人看见。”蚂蚁提醒象鼻子牛。

象鼻子牛开着车子，从栏杆下边钻了进去。

“看，奶牛在那边！”蚂蚁指给象鼻子牛看。

象鼻子牛看见奶牛了，真大呀！身子真是花的，漂亮极了。哪里知道，奶牛看见一个红颜色的东西向他们开过来，都挺生气，一起冲了过来，跑在最前面的一头奶牛低下头来一顶，把消防车撞出去好远，消防车连着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儿。象鼻子牛和蚂蚁只觉得天转地　　旋。

奶牛们又冲过来。象鼻子牛急了，他的消防车再给撞一下，不就完了吗？他急忙打开车　　门往外跳。

“危险！”蚂蚁想拉住他，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你们干吗撞我的车子？”象鼻子牛气呼呼的。

奶牛们看见这么小的奶牛--还长着大象的鼻子--又会开汽车，觉得好奇怪。

“你也是奶牛吗？”

“我是象鼻子牛，不是奶牛。”

“那你身上的颜色怎么跟我们一模一样？”象鼻子牛把经过的事情讲给奶牛们听。

一听说有好多蚂蚁受了伤，急需牛奶，奶牛们都抢着说：“把我的奶给他们带去！”“带我的！”"带我的！”象鼻子牛乐了，他忙把消防车里的水放掉，再把吸水管对准一头奶牛的乳头。不一会儿，消防车的水箱就灌满了牛奶。

“谢谢你们！”蚂蚁感动极了。

“那我们走啦。”象鼻子牛惦记着伤员们。他正要发动汽００１牛王醉酒车，忽然觉得　　车子飞了起来，升到空中。

“哈哈，这玩意儿不错，带回去给小孩玩！”奶牛场的饲养员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这里，他从地上拿起红色的消防车，朝他的宿舍走去。

奶牛们谁也没和谁商量，轰地跑过去，把饲养员团团围住，都把头压得低低的，用牛角　　对准他。

饲养员慌了，平时奶牛们对他很和气呀，今天这是怎么啦？啊，他终于发现了，奶牛们的眼睛都盯着他手里的消防车，就赶紧把消防车放到地上。

象鼻子牛发动了车子，奶牛们马上给他闪开一条道。

“再见，谢谢你们！”象鼻子牛把车子开走了，奶牛们这才散开，去吃草了。

消防车满载着香喷喷的牛奶，回蚂蚁洞去。

他们一路上又说又笑，忽然蚂蚁大声喊起来：“刹车，刹车！咱们光顾着说话，走错路了。”象鼻子牛赶紧刹了车，把车子掉了个头，就在刹了车那一眨眼时间，一只小老鼠窜到车子上来。小老鼠呀，小老鼠，他从来没见过汽车，更没有坐过汽车，好机会，这回他能坐　　上汽车玩玩了。

象鼻子牛看见了，就问：“他，他是谁呀？”蚂蚁也看见了，悄悄地对象鼻子牛说：”

是老鼠，老鼠爱偷东西吃，准是闻到咱们车子上的牛奶味，来偷吃牛奶的。……你听，他在拧水箱盖儿了。”象鼻子牛一听是小偷，生气了。他把车子开得很快很快，突然来个急刹车，扑通，小老鼠从车子上栽了下来，把腿摔断了。”哎哟，哎哟。……”那叫声真惨。

象鼻子牛听见那叫声，心里真不好受，就下了车去问老鼠：“你，你疼坏了吧？可是，你为什么来偷牛奶？”“牛奶？什么牛奶？”小老鼠不明白。

“水箱里的牛奶呀！”象鼻子牛慌了。怎么小老鼠不知道水箱里装的是牛奶？！"那你偷偷地上车干什么？”“我，我从来没坐过汽车，想尝尝坐汽车的味道，哎哟，哎哟。……”象鼻子牛傻眼了：真是的，你凭什么怀疑人家偷牛奶呢？

可是他为什么拧水箱盖儿呢。……小老鼠说：“是的，我拧过，我看着这东西挺好玩，拧了拧，不行吗？”“快上车吧，一会儿我送你去医院！”象鼻子牛脸红了，把小老鼠扶上车，让他躺在座位后边的软床上。

蚂蚁挺不放心，一直回头盯着老鼠，生怕他劫车。

小老鼠的腿真摔断了，他不停地哼哼。他每哼一声，象鼻子牛心里就难受一下。

象鼻子牛把消防车开回蚂蚁洞跟前。蚂蚁们听说运来了牛奶，都高兴得跳了起来，赶紧拿来桶和碗，在消防车旁排队接牛奶，伤员们喝了新鲜的牛奶，身体就好多了。

“谢谢你，象鼻子牛！”蚂蚁王这么说。她忽然发现象鼻子牛有点儿不高兴，就问：”

你怎么了？是不是累了？”象鼻子牛把摔伤小老鼠的事告诉蚂蚁王。

“老鼠？你可不能可怜老鼠呀？”蚂蚁王一听虎起了脸，"他们偷东西吃，还说谎。真坏！”“可是这只小老鼠没偷东西吃，我却把他的腿摔断了。”蚂蚁王说老鼠坏，蚂蚁们也说老鼠坏。象鼻子牛呢，不管他们怎么说，他只有一句话：“小老鼠没错，是我错了，我得　　送他上医院去！”

◇ 第五章 ◇

没想到，十只蚂蚁拦在车子面前，不让他把车子开走。

“不行！你不能帮助小老鼠。”

“我能帮助你们，为什么不能帮助小老鼠？”“他坏呀！”小老鼠在车子里听了这些话，伤心极了，一边哼哼一边说：“象鼻子牛，你别送我上医院了，大家都不喜欢我哪！你把我扔下，自己走吧。……”象鼻子牛觉得眼睛直发酸，他猛地拉响警笛，吓得十只蚂蚁急忙往两边闪开。就在这工夫，象鼻子牛把车子呼地开走了，开出好远，才慢慢让车子稳一些，怕把小老鼠的伤口震得更疼。

“坐汽车真痛快！”小老鼠顾不上腿疼，抬起头来往车窗外边看。

象鼻子牛心里挺不是滋味儿，他对小老鼠说：“等你伤好了，我带你坐车出去玩。”“真的？”小老鼠睁大了眼睛。

“当然，不过，不过，要是你以前偷吃过东西，以后别偷吃了，行吗？”象鼻子牛提了　　个要求。

小老鼠脸红了，他想了想说：“我保证以后不偷吃了！”他还从来没有碰见一个不是老鼠的动物对他这么好，他从心里感激象鼻子牛。再去偷吃？笑话！是呀，只有象鼻子牛这样新出现的动物才会这样对待他。

“医院还远吗？”象鼻子牛问。

“过了这座桥就是。”

消防车开过小桥，象鼻子牛看见了路旁有座乳白色的小楼，楼上刷着鲜红的十字。门口挂着一块大牌子：第一动物医院。

医院的两位壁虎护士听见警笛声，断定是来了救护车，她俩抬着担架从楼里跑出来--咦　　，门口停着的是消防车。

“我们医院没有着火呀！”护士心里奇怪，对象鼻子牛说。

“我是送病人来的！”象鼻子牛指指座位后边。

壁虎护士拉开车门往里一看，给吓得尖叫一声：“老鼠！”扭头就跑。不一会儿，从楼里走出几位医生，有螳螂医生，有蜘蛛医生，还有啄木鸟医生等等。

象鼻子牛跳下车子，对医生们说：“小老鼠的腿摔断了，你们快帮他接上吧！"螳螂医生皱了皱眉头，说：“我们不能给他治玻”“为什么？”象鼻子牛吃惊地问。

“他是老鼠。”螳螂医生回答。

“可他现在腿摔断了呀！”象鼻子牛急了。

“腿摔断了，他也是老鼠呀！”蜘蛛医生插了一句。

“要是你的腿断了，我们准给你治。”啄木鸟医生说。”尽管我们还没见过你这样的动物，不过可以肯定你不是老鼠。”象鼻子牛的心凉了，他没想到大家这么讨厌老鼠。

说来也怪，一路上小老鼠都在哼哼，现在反倒一声不响了。

“他真是腿断了吗？怎么不疼呀？是不是装的？”螳螂医生对小老鼠的伤发生了怀疑。

几位医生小声商量了一会儿，他们觉得光是不给小老鼠治伤还不够，还应该抓住他。他们决定先把小老鼠和象鼻子牛稳住，然后立即给猫打个电话。

螳螂医生走过来对象鼻子牛说：“这样吧，我们先给小老鼠拍张片子，看看他的腿是不是断了。”“谢谢你们！”象鼻子牛感激地说。看来，大家心眼都不错。

医生一招手，壁虎护士拿来担架，可是她们不敢靠近小老鼠。

“为了安全起见，能把他捆起来吗？”螳螂医生问象鼻子牛。

“捆起来干吗？”

“提防他呀！”啄木鸟医生说。

“那不行！”象鼻子牛火了，哪有把病人捆起来治病的？

“咱们走吧！”小老鼠对象鼻子牛说。

“别走，别走！咱们再商量商量！”螳螂医生忙说。他不能放小老鼠走，蜘蛛医生已经　　去给猫打电话了。

“商量什么？”象鼻子牛问。

“商量怎么治小老鼠的伤呀！”螳螂医生在拖延时间。

象鼻子牛还不知道这是医生们设下的圈套呢！

医生们呢？他们觉得，对待老鼠，使什么坏招儿都没关系。这不算干坏事。

象鼻子牛正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忽然看见小老鼠腾地一下坐起来。”不好，有猫来了！

”小老鼠挣扎着想从车上跳出去。

“你们跑不了啦！”螳螂医生大喝一声。

象鼻子牛全明白了，是医生们把猫叫来的。他想马上开车走，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猫已　　经跑过来了。

◇ 第六章 ◇

眼看猫就要扑上来了，象鼻子牛知道钻进驾驶室开车已经来不及了，他一急，倒想出主意来了。他窜到车子的顶上，拿起水龙头，水箱里还有一些牛奶哩，哗--乳白色的牛奶向猫喷去，喷得他眼睛都睁不开，只好一步一步往后退。

象鼻子牛又掉转水龙头，朝螳螂医生他们喷过去，把他们全打翻在地。他这才关上水龙头，飞快地钻进驾驶室，开着车子一溜烟儿跑了。

总算脱离了危险，象鼻子牛松了一口气。

看来，想让医生给小老鼠治伤不那么容易，没人会同情小老鼠。

小老鼠又哼哼起来。

象鼻子牛决定自己给小老鼠治伤，只有这个办法了。

可他从来没学过医呀！象鼻子牛为难了。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小老鼠。

小老鼠说：“你去医院偷偷看看医生怎么接断腿，再来给我接就行了，接不上也没关系。”“只好这样了。”象鼻子牛把车子开到第二动物医院旁边的草丛里，隐蔽起来，他得提防着别人，因为他的车里躺着一只小老鼠。他叫小老鼠等着他，自己轻手轻脚地下了车，到　　医院里学习骨科医术去了。

医院的走廊里静悄悄的，象鼻子牛来到一间屋子外边，趴在窗口一看，正好，几个刺猬医生在给一只断了腿的小麻雀接骨头。

一个护士给小麻雀打了一针，象鼻子牛使劲记住护士打针的动作。医生们开始给小麻雀接骨头了。接好骨头以后，打上石膏，护士又给小麻雀吃了两片药。象鼻子牛全记住了。等医生、护士、病人全出了手术室，他悄悄钻了进去，从消毒锅里拿出一个针筒、几个针头，　　又从药柜里拿了一瓶药片。

正当象鼻子牛找到石膏的时候，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他忙从窗口跳了出来。好险哪！

象鼻子牛回到消防车里，小老鼠不见了。他看见方向盘旁边有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象鼻子牛：谢谢你对我这么友好！我第一次得到温暖。我以后决不偷吃了，请你相信我。

我不能再麻烦你了，我走了。谢谢你让我坐了这么长时间汽车。

小老鼠

象鼻子牛断定小老鼠走不远，他的腿断了，根本走不动，他把针和药放在坐位上，就在　　草丛里找起来。

其实小老鼠就趴在消防车底下，他不想再连累象鼻子牛了。

“快出来！我已经会接骨头了！快！”象鼻子牛用鼻子勾住小老鼠的腰，硬把他从车子　　底下拖出来了。

小老鼠哭了。腿摔断了，他都没哭过。

象鼻子牛扶着小老鼠躺在软床上。手术开始了。

象鼻子牛开始给小老鼠打针，他刚才没看见护士往针筒里灌药水，以为只要把针插进病　　人的身子就行了。

象鼻子牛把一管空气推进了小老鼠的屁股，小老鼠的屁股上起了一个大包。

小老鼠只觉得疼极了，可他一声也不吭--人家是在为自己治病呀！

象鼻子牛拚命回忆刺猬医生的动作，他抓住小老鼠的腿，给他接好骨头，可是没有石膏。他猛地想起自己的身体和石膏差不多，对，先代替一下吧！他想了想，觉得尾巴可以当石膏用一用，他使劲一揪，把自己的尾巴揪下来，再把尾巴揉成一团，糊在小老鼠腿上。手术完成了。他再倒出一片药，塞进小老鼠嘴里。他哪里知道，这是安眠药。五分钟以后，小老鼠睡着了。象鼻子牛也累坏了，他靠在椅背上也睡着了。

半夜里，象鼻子牛被一声怪叫惊醒了，他看见两只绿颜色的眼睛盯着他。啊，是一只猫　　头鹰。

“你是谁？”猫头鹰问。

“我是象鼻子牛。”

“把你身后那只老鼠交出来！”猫头鹰的眼睛真尖。

“为什么？”象鼻子牛迅速把窗玻璃摇上去。

“什么为什么！他是老鼠！”猫头鹰还是第一次听人家问他为什么抓老鼠。

“不行！我不让你碰他。”

“那我可就对你也不客气了！”猫头鹰说。

“你要干什么？”象鼻子牛身上打了个哆嗦，猫头鹰的声音真吓人。

“把你的车子抓到天上去再扔下来，砸个稀巴烂。”猫头鹰说完一拍翅膀，飞上天空。

他在天上盘旋了一圈儿，忽然俯冲下来，一把抓住消防车，又飞到天空去。

象鼻子牛心里在想：什么时候猫头鹰的爪子一松，消防车从天空摔下来，啪哒，我跟小老鼠就这样完了吗？不成，不成！我还得活下去，等小老鼠的腿好了，带他玩儿去。我还要帮助人家做好事情。……想到这里，朝窗外一看，下面是一口水塘。对，车子掉在水塘里可砸不烂。他赶紧拉响警笛，呜啊--这突然一声响，吓得猫头鹰浑身的羽毛都竖了起来。他爪子一松，扑通，消防车正好掉在水塘里。

这三更半夜的，鱼儿们睡得正香，被这扑通一声惊醒了，迷迷糊糊的，还以为是天塌下来了。还好，还好，是一辆消防车，咕嘟，咕嘟冒了几个水泡，沉到水底去了。

鱼儿埋怨说：“这司机准是个冒失鬼！”"不，是喝醉酒了！”“好啊，喝醉酒开车，是该在水里浸一浸。”他们一边说，一边围拢来，仔细一看，认出来了，这是来借过水的消防车，开车的象鼻子牛可是个好样的。快，快把他救起来。

象鼻子牛给摔昏了，这时候才醒过来：“呀，我这是在哪儿呀？”他摇下窗玻璃，伸出脑袋一看，车子浮在水面上，许多鱼儿正托着它呢。是的，鱼儿们费了好大的劲，才把消防车从水底托到水面，一二三！他们再一使劲，把车子推到岸上去了。

象鼻子牛这才想起自己拉警笛吓唬猫头鹰，车子掉进水塘的事。好险哪！要不是鱼儿们好心救他，他和小老鼠全完了。他回过头来，朝座位后面的软床一看，小老鼠怎么了？

◇ 第七章 ◇

象鼻子牛回头一看，小老鼠的小眼睛慢慢睁开来，他也醒过来了。

“啊，我这一觉睡得好熟。”上了天，落了水，这些事儿，小老鼠一点儿也不知道。

“小老鼠，你腿好了吗？让我瞧瞧。”象鼻子牛把包在小老鼠腿上的橡皮泥扒下来，”

你把腿抬起来试试。”小老鼠抬了抬腿，哈，骨头接好了。乐得象鼻子牛用象鼻子在小老鼠　　脸上亲了又亲。

“哎，你的尾巴呢？”小老鼠忽然发现象鼻子牛的尾巴不见了。

“这不是吗！”象鼻子牛指指刚从小老鼠腿上扒下来的橡皮泥。

小老鼠这才知道象鼻子牛拿自己的尾巴当石膏，给他治伤，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可是象鼻子牛一点也不在乎，他说：“没尾巴又怎么了？一样做事过日子。”“这可不行！你多长了个鼻子，再少了条尾巴，人家更觉得你怪了。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些。可是你没了尾巴，到了夏天，拿什么赶苍蝇呀？”小老鼠拿起那团橡皮泥，搓了一条尾巴，给象鼻子牛安上。

“谢谢你。”象鼻子牛说。

“谢我--"小老鼠第一次听到人家对他说"谢谢"，他明白了怎么才会受到人家的尊重。

车子开出不远，天就慢慢地亮了，这是象鼻子牛见到的第一个早晨，空气真新鲜，微风　　吹来一阵阵野花的香味儿。

“这儿离我家不远！”小老鼠叫起来。是呀，车子来到昨天小老鼠跳上车来的地方。

象鼻子牛急忙刹了车，想了想说：“小老鼠，你该回家了，你的伤刚好，也得好好休养几天。”小老鼠想家了，可是又舍不得离开朋友，听象鼻子牛这么说，才下车来。”象鼻子牛，我的好朋友，你还来看我吗？”“当然！我要带你去旅游，还教你开车。”“那我天天在路上等你。再见，再见！”象鼻子牛开了车子往前走。离开水塘的时候，他给水箱灌满了水，准备着哪儿失了火就赶去救火，不过他希望哪儿也用不着他。

一座很大很大的圆形的房子，出现在象鼻子牛的眼前，近了，近了，象鼻子牛听见从这房子里传出一阵阵欢叫的声音，鼓掌的声音。

这是斗牛场！

象鼻子牛开着车子，闯进斗牛常啊，这儿正进行着一场生死搏斗！一个斗牛士拿着一块红布，来回逗弄着一头牛；牛被惹得发火了，翅着尾巴低着头，向斗牛士冲去，想拿角把斗牛士挑上天去。可是斗牛士身子一闪，闪到牛的后面去了。就这样斗了几回，斗牛士把牛斗　　败了。

又上来一个斗牛士和一头牛，牛也被斗败了。

裁判员正准备宣布比赛结果，忽然觉得有个东西压在脚上，低头一看，原是是一辆红色　　的消防车，小朋友的玩具。

“我要参加比赛！”象鼻子牛从消防车里跳出来嚷着。

裁判员马上向全场观众宣布：“有一头小牛向斗牛士们挑战，谁来和他斗？”裁判员把象鼻子牛放在手心里举过头顶。观众们纷纷举起望远镜，他们看见了象鼻子牛，这太有意思了！

“找一个和他一般大的斗牛士！”"裁判要公平！”观众们这么要求。可到那儿去找和象鼻子牛差不多大的斗牛士呢？

一个小观众跑过去，把他的小木头人递给裁判员。裁判员把小木头人和象鼻子牛放在一　　起比了比，不差。

“小木头人斗象鼻子牛，现在开始！”

全场一阵欢叫。大家都举起了望远镜。这是最精彩的斗牛啊！

小木头人手里拿着一块红布，朝象鼻子牛抖动着。象鼻子牛朝红布冲过去，小木头人学着斗牛士的样子一闪，看得出，他根本没把象鼻子牛放在眼里。

象鼻子牛假装扑了个空。观众都为小木头人喝彩。小木头人来劲儿了，他又朝象鼻子牛抖起了红布。象鼻子牛这回可不客气了，他看准了小木头人的位置，用最快的速度冲过去。

小木头人往旁边一闪，没想到象鼻子牛的长鼻子一甩，卷住小木头人的腰，把他高高举起，绕场一周。全场观众起立，爆发出长时间的欢呼声。

记者们拥进场地，给象鼻子牛拍照片。玩具厂的设计师们不顾一切地挤到象鼻子牛身边，他们要制造成千上万头象鼻子牛！

象鼻子牛松了一口气，他原来以为观众不会同意牛打败人呢！他小心地把小木头人放在地面上，说了声：“请原谅！”就在观众的掌声中驾车离开了斗牛场，他要把这个消息尽快　　告诉小老鼠。

一队青蛙抬着小桶正吃力地横过马路。

象鼻子牛停下车问：

“你们好！你们在干什么？”

“我们建造了一座游泳池，可池里没水，我们得从很远的地方一桶一桶抬水。"一只小　　青蛙气喘吁吁地说。

“游泳池里的水快挑满了吗？”象鼻子牛问。

“刚刚开始抬水，还早着呢！照这个速度，估计得花三个月的时间才能把游泳池灌满。

”“三个月！”象鼻子牛吃了一惊，"我帮你们拉水，几车就够了！”象鼻子牛让一只小青蛙带路，消防车朝河边开去。

在河边，象鼻子牛给消防车的水箱加满了水。消防车调头往游泳池开。

“你长得真逗。”小青蛙说。

“是吗？”象鼻子牛笑了笑，他问：“你们青蛙不都会游泳吗？干吗还要学？”“我们祖祖辈辈老是游一种蛙泳，这怎么行，得换个新花样呀！”小青蛙说。

“你们准备换什么姿势呀？”象鼻子牛感兴趣地问。

“还没定下来，大家都在设计动作，所以需要个游泳池。

真得好好谢谢你！”小青蛙觉得牛长个象鼻子很新鲜，有意思。

◇ 第八章 ◇

象鼻子牛开着消防车给青蛙们拉了七趟水，游泳池里的水满了。

“你真好！”青蛙们非常感谢象鼻子牛。

“祝你们发明出新的游泳姿式！”是呀，世世代代用一种姿式游泳，多枯燥呀！

象鼻子牛正要上车，忽然听见青蛙们惊叫起来。

“怎么啦？”象鼻子牛问身边的一只小青蛙。

“大蛇！”

真的！一条大蛇悄悄地爬到游泳池旁边，他嘴里的红舌头伸了出来，吓得小青蛙们乱叫　　乱跳。

象鼻子牛看出大蛇想吃小青蛙，他让小青蛙们躲在他身后。这一来，大蛇发火了。朝象鼻子牛扑过来。张着大嘴，真吓人！象鼻子牛的心怦怦怦地跳，可是他不敢躲；一躲，他身　　后边的小青蛙就要遭殃了。

象鼻子牛想用长鼻子卷大蛇的脖子，可大蛇又不是小木头人，他的头一闪，咬住了象鼻　　子牛的长鼻子。

象鼻子牛觉得自己的身体慢慢地被大蛇吞进嘴里去，可是他一点儿也不疼。

小青蛙们都吓傻了，他们不知道怎么办好。

一转眼，象鼻子牛全身都被大蛇吞进肚子里去了，蛇的肚子上鼓起了一个大包。

大蛇吞了象鼻子牛没两分钟，就知道自己犯了个大错误，这是一个不能消化的东西！他开始感到肚子发胀，接着是恶心，头晕，不一会儿，他就趴在地上不动了。

“呱，呱，怎么办？咱们得把象鼻子牛救出来呀！”一只胆大的小青蛙小心翼翼地走近大蛇，当他断定大蛇确实疼得昏过去了，青蛙们这才围了上来。

“呱，呱，就是，他是为了咱们牺牲的呀！”可是他们想不出一个好办法来。

一只小青蛙壮着胆子拍拍大蛇肚子鼓起来的地方，大声说：“呱，呱，象鼻子牛，你听见我说话吗？”“听见了。”从大蛇肚子里传出象鼻子牛的声音。哈，他还活着呢！

“象鼻子牛，你自己能从大蛇的嘴里走出来吗？”一只小青蛙问。

“我试试。这里边太黑，空气也不大好，对了，他的嘴在哪一头呀？我别走错了方向，　　怪恶心的。”象鼻子牛说。

青蛙们告诉他蛇嘴在哪一头。

蛇肚子上的大包动了一下，大蛇被疼醒了，哼哼起来。象鼻子牛就这么动了一下，他不　　动了。

青蛙们好着急，叫着：“你快走呀！”

“我一动，他就疼。”象鼻子牛说。这个象鼻子牛呀，被人家吞进肚子，还不愿意让人　　家疼！

大蛇听见了象鼻子牛的话。要是身上有劲儿，他非钻进地洞里去不可，多不好意思呀！

正在这时，一只小青蛙发现从远处跑来一只小老鼠。

小老鼠直奔消防车，他看见驾驶室里空空的，就跑过来问青蛙们：“你们看见象鼻子牛了吗？”“看见了。”青蛙们说。

“在哪儿？”小老鼠急忙问。

“在大蛇的肚子里！”青蛙告诉他。

小老鼠这才看见旁边还躺着一条大蛇。他很怕蛇，可不知怎么的，一听说象鼻子牛被大蛇吞进肚里去，他只想到要救出象鼻子牛，一点儿也不怕了。

“是你吗？小老鼠？”象鼻子牛在蛇肚子里问。

“是我！你还好吗？”小老鼠挺担心。

“没事，就是脚快跟身子粘在一起了。还有鼻子也粘到嘴上了。不过还能说话。对了，我在斗牛场赢了，你听说了吗？”“听说了，报纸、广播都登出来了。广告上画的是象鼻子牛，衬衫上印的是象鼻子牛，都是你的样子。”

“真的吗？”象鼻子牛可高兴了。

“现在你怎么出来呢？”小老鼠急了。

“我怕他疼，不敢动。”象鼻子牛说。

“你走出来吧，我不吭声。”大蛇说“对了，我的车上还有针呢，你给他打一针，就不疼了。”

象鼻子牛说。

小老鼠跑到汽车上找出一个针管，那还是象鼻子牛给他接骨头时用过的呢。

小老鼠给大蛇打了一针--尽管针管里什么也没有，大蛇立刻觉得不疼了。

象鼻子牛象在一条长长的胡同里，摸黑慢慢地爬，每走一步都要拿出全身的力气，他的　　腿和身子快粘到一起了。

青蛙们和小老鼠看见大蛇肚子里的大包移动的速度越来越慢。

“怎么啦？”小老鼠问。

“走不动了。”象鼻子牛小声说，他的嘴也快粘上了。

“咱们帮帮他！”小老鼠抓住大蛇的肚子，帮着大包往一边挤。

终于，大蛇张开了嘴，象鼻子牛从他嘴里出来了！

大家都愣了，这哪是象鼻子牛呀？除了脑袋，其他都成了一团橡皮泥了。小老鼠哭了，小青蛙们哭了，大蛇也哭了。

“你们别哭呀！再把我捏好不就行了吗？”从象鼻子牛嘴里传出微弱的声音。

这话提醒了小老鼠，对呀！象鼻子牛的尾巴还是他捏的呀！小老鼠的记性可好了，他把象鼻子牛的模样，记得清清楚楚，拿着橡皮泥就捏起来，小青蛙给他当助手。

“等一下。”象鼻子牛说，"别把我捏成象鼻子牛了。”“为什么？”小老鼠觉得很奇　　怪。

“世界上已经有那么多象鼻子牛了，你把我捏成牛鼻子象吧！”“牛鼻子象？世界上没这东西呀！”“原来不是也没有象鼻子牛吗？”小老鼠懂了，世界上常有新东西出现才好。

一会儿，牛鼻子象站在大家面前啦！

“谢谢你救了我们！”青蛙们说。

“不应该谢我，我是牛鼻子象，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上，什么事还没做呢！”“真对不起　　！”大蛇说。

“不用道歉，我刚来到这个世界上，谁也没有干过对不起我的事。”牛鼻子象说。

“那我们。……”大家不知说什么好了。

“你们祝福我好吗？祝我早日得到大家的承认！”“祝福你！牛鼻子象！祝你早日得到大家的承认！”朋友们一起说。

牛鼻子象笑了。比起象鼻子牛来，他的情况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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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棋里新添了一头牛

一、因为象棋里没有牛，黄墩儿罢工。

张老汉养了一匹马和一头牛。马叫黑驹儿，牛叫黄墩儿。

黄墩儿干活儿比黑驹儿卖力气，他最喜欢听张老汉夸他"不贪享受，不计较名利"。黄墩儿心里瞧不起黑驹儿--黑驹儿干活时流汗不如他多。

这天中午，黄墩儿和黑驹儿干完活，一起吃午饭。

黄墩儿看黑驹儿吃得那么快，鼻孔里"哼"了一声。

“怎么？”黑驹儿看出黄墩儿有话跟他说。

“你吃得真快呀！”黄墩儿话里有话。

“是吗？谢谢夸奖。”黑驹儿假装听不出来。

“主人要是在就好了。”黄墩儿叹了口气。他想，要是张老汉在旁边看着黑驹儿这么能　　吃，不生气才怪呢！

黑驹儿平时最看不惯黄墩儿动不动就摆出一付他是张老汉的宠儿的架子。他决定气气黄　　墩儿。

“你说张老汉喜欢谁？”黑驹儿设圈套了。

“当然喜欢我。”黄墩儿仰起头。

“不对，喜欢我。”黑驹儿得意地说。

“胡说！”黄墩儿觉得黑驹儿脸皮真厚。

“你别急呀。张老汉如果真喜欢你，那他的象棋里干吗没有牛，却有马呀！"黑驹儿这　　一炮真厉害。

黄墩儿被打懵了。

张老汉最喜欢下象棋，每天都要下几盘，一天不下就睡不着觉。这黄墩儿很清楚，可他　　从未注意过棋盘上有什么。

“不可能！”黄墩儿清醒过来，一定是黑驹儿瞎说。张老汉天天夸我干活好，他的象棋　　里一定有我--黄墩儿坚信。

“咱们去看看！”黑驹儿激黄墩儿。

“走！”黄墩儿不吃饭了，跟着黑驹儿来到大柳树下边。张老汉正和人下棋呢。

黄墩儿迫不及待地把头伸过去。怎么，真的没有牛？黄墩儿闭了一会儿眼睛，睁开再看　　，确实没牛。

“看看，有四匹马呢！”黑驹儿提醒黄墩儿。

黄墩儿不高兴了--我干活卖力气，张老汉的象棋上却没有牛；黑驹儿干活儿不卖力气，　　张老汉的象棋上居然有马！

忠厚的不计较名利的黄墩儿受不了这份，他决定罢工，不干了。黄墩儿清楚，张老汉离　　不开他干活。

二、鲁西西来到乡下。

象棋里添了一头牛。

黄墩儿不干活了，这可急坏了张老汉。要知道，他就指着黄墩儿过日子那！

张老汉认定黄墩儿是生病了，他请来了兽医。

７１牛王醉酒

兽医给黄墩儿作了全面的检查，结论是：很健康。

张老汉纳闷了：健康？还"很"！那黄墩儿为什么不干活呀？张老汉摸不透黄墩儿葫芦里　　卖的什么药。

张老汉的孙女在城里上学，这时正好放暑假，住在张老汉家。她看见爷爷为黄墩儿的事发愁，就对爷爷说：“我有个同学叫鲁西西，她有一支电子表圆珠笔，能翻译动物的语言。

我叫她来听听黄墩儿说什么话，不就知道他为什么不干活儿了吗？”“快写信！”张老汉大　　喜。

两天后，鲁西西抵达张老汉家。

鲁西西拿着电子表圆珠笔站在黄墩儿身边，听黄墩儿和黑驹儿的谈话。

真相大白了。

“黄墩儿嫌您的象棋里没有牛，不高兴了。”鲁西西告诉张老汉。

“啊？！”张老汉觉得真新鲜，"可。……可这象棋里。……历来没牛呀！”“爷爷，您就在象棋里添一头牛呗。”孙女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这怎么行！”张老汉下了一辈子象棋，没听说过棋盘上出现牛的。

“您不是想让黄墩儿干活吗？”鲁西西提醒张老汉。

张老汉权衡了一下，觉得还是黄墩儿不干活的损失大，于是一拍大腿：“添头牛！”为了让黄墩儿立即得到这一信息，张老汉特意在牛马圈旁同孙女摆开了棋局。

黄墩儿一看见张老汉下棋，气就上来了。他扭过头去，坚决不看。

“当头炮！”孙女大喝一声。

“把—-牛--跳--"张老汉运足了底气，声传万里。

“把牛跳？！”黄墩儿一跃而起，啊，象棋上新添了一头牛！

黑驹儿也喜出望外--这些天，本来该黄墩儿干的活都加到他身上了，他真后悔不该让黄　　墩儿去看下棋。

“祝贺你！”黑驹儿长嘶一声，趁热打铁。

黄墩儿顿时觉得扬眉吐气。天蓝了，树绿了，饭香了，没说的，用行动报答张老汉。

黄墩儿不停地用蹄子刨地，表示他要去干活。

张老汉乐了。孙女和鲁西西乐了。黑驹儿也乐了。

三、牛参加象棋大战。

勇敢换来全军覆灭。

黄墩儿高高兴兴干活去了，象棋里却热闹了。

元帅对于本军中失掉一匹马，换上一头牛表示忧虑。

“你会打仗吗？”元帅先摸摸底儿。

“不怕吃苦，不怕死。”牛回答得挺干脆。

“军中无戏言。”元帅说。

“不会比马差。”牛很自信。

“下一仗考验考验他。”一个卫士插话。他曾经多次救过元帅的命，是元帅的亲信。

元帅点点头。

“报告元帅，敌方在集结部队！”一个小卒报告。

“排好阵式，准备迎战！”元帅下令。

一场激烈的战斗开始了。

牛下决心要露一手，让大家看看牛比马强。

“元帅命令你火速向敌阵地右侧出击，迂回包抄敌帅府！”军令如山倒。

牛撒腿向敌方冲去，可惜他的速度太慢了，敌方的马已经抢先拦住了他的去路。

牛不怕死，他冲着敌方的马冲过去。

“这不是送死吗！”元帅急了。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本军中的马闪电般地奔驰到牛身边，别住了敌方的马腿，救了牛一　　命。

“你干吗？”牛大怒。他认为马夺走了他立战功的机会。

“元帅命你配合炮兵进攻！”一个小卒传来军令。

牛顾不上同马吵了，他转移到中路。炮兵跟在他后边，炮口对准了敌方的帅府。

“牛后炮！”棋盘上空大喝一声。

牛吓了一跳，回头一看，身后的炮口对着自己。他倒不是怕死，而是怕自己的身体挡住了炮弹，打不着敌军，于是他往旁边一闪。

牛救了敌军元帅的命。

形势急转直下。敌军大举反攻，我军将士纷纷战死，牛也被敌方马一脚踢出棋盘外。最后只剩下元帅光杆司令一人，宁死不屈，光荣牺牲。

在棋盘外的棋盒里，牛差点儿被本军的士兵们掐死。幸亏他力气大，挣脱了化悲痛为力　　量的士兵，逃走了。

四、张老汉戒棋。拖拉机和黄墩儿。

这天夜里，黄墩儿正在睡觉。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捅他的脚。

黄墩儿借着月光一看，是象棋上的牛！

“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黄墩儿问。

牛把经过说了一遍。

“真丢人！快回去，明天给咱们牛争口气！”黄墩儿脸都憋红了。

“我可不去了。”牛知道一回去准得被处决。

第二天，黄墩儿又罢工了。

这可难住了张老汉，往象棋里再添牛吧，象棋里双方都不干。不添牛吧，黄墩儿不干。

想来想去，张老汉还是离不开黄墩儿干活。干脆一横心，戒棋了！

黄墩儿乐了，干起活来劲头十足。

张老汉尽管想下棋想得手直发痒，可他更想吃饭。

第二年的秋天，张老汉用黄墩儿干活赚的钱买了台拖拉机。就在拖拉机开进家里的同时，张老汉又在柳树下摆开了象棋。棋盘上奔驰着四匹千里马。

这回黄墩儿不但没有罢工，反而干得更卖力了。

棋盘旁边停着拖拉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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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票上的决斗

亚旗上小学五年级，他喜爱集邮。今年是牛年，十二生肖系列邮票该发行牛票了。亚旗的爸爸还真像爸爸，早晨四点钟就跑到集邮公司门口去排队，好不容易给儿子买了一张牛年邮票。亚旗乐得合不拢嘴，他小心翼翼地将牛票插进集邮簿，放在鼠年邮票的旁边。亚旗哪里知道，就在他把牛年邮票插进集邮簿以后，里面就发生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决斗。亚旗的牛年邮票上的那头壮牛名叫汉斯。汉斯时常为自己家族的地位和荣誉感到自豪。人们称赞牛是埋头苦干，任劳任怨。人们还经常说"象老黄牛一样勤勤恳恳"。你瞧，连人都愿意把自己比喻成黄牛，而且还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荣誉呢！这是汉斯的家族的每一个成员通过辛辛苦苦的劳动换来的，汉斯十分珍惜它。

可是，现在，汉斯被激怒了。刚才，汉斯神气十足地来到集邮簿里，他的头昂起来，眼睛看着天上，等待着左邻右舍对他赞美。

“瞧，牛兄弟来啦！”汉斯身边传来一个尖尖的声音。

“兄弟？”汉斯心里一热，他想：怎么这里已有自己家族的兄弟先行一步，来到这集邮　　簿里了？

汉斯低头一看。他大吃一惊--刚才说话的是一只老鼠！

老鼠站在一张黄色的邮票上，正冲汉斯笑呢。”牛老弟，你好！”老鼠先打了个招呼。

“少称兄道弟！”汉斯勃然大怒。”老鼠是什么东西？好吃懒做，鬼点子多，追求享受，怕吃苦。……”汉斯越想越生气。

“你。……”老鼠不明白牛兄弟干吗发脾气。

“谁让你到这儿来的？”汉斯劈头质问老鼠，他觉得，这老鼠一定是偷偷跑到邮票上来　　的。

“人让我来的呀！”老鼠回答。

“胡说！人最讨厌你们老鼠！”汉斯说。

“确实是人让他来的。”一个粗声音插进来。

汉斯往前一看，老鼠旁边的邮票上站着一头猪。猪也为老鼠说话。

“对，是人让他来的，我们作证。”几个声音同时说。

汉斯再往前看，还有猴子、鸡、狗。

“你们？！”汉斯没想到他们都为老鼠说话。

“牛兄弟，你别生气，"猴子挤挤眼睛，"说老实话，舒克比你早来一年呢，他现在的身价比去年贵几倍，可不止八分了呀？”什么？老鼠还有名字？而且比我牛的身价还贵？汉斯清清楚楚地记得他是亚旗的爸爸花了八分钱买来的。自己就这么同一只老鼠站在一起？还排在他后边！汉斯认为这是奇耻大辱，他必须奋起捍卫牛的尊严，必须挺身维护牛家族的荣誉。

“我不能和你站在一起。”汉斯向舒克庄严宣布。

“为什么？”舒克仍然笑嘻嘻地说话。

“我要维护我们神圣家族的尊严。”汉斯一边说一边挺起胸膛，向大家显示一下牛的憨厚、忠实本色。然后，他又有意识地抬起前蹄，让大家看见他脚上厚厚的茧子，这是劳动的　　名誉呀！

大家都笑了。

汉斯火了。

“那你说怎么办呢？”舒克无可奈何地问。

“你从这儿立即滚出去！”汉斯盯着舒克一字一句地说。

“这不大可能吧？”舒克回头看看大家。

“当然不行，舒克怎么能走呢！”鸡说。

“就是，汉斯也太不讲理了。”狗说。

汉斯勃然大怒，他的牛脾气上来了：“咱们决斗！谁输了谁走！”汉斯向舒克挑战了。

大家都愣了。他们没想到，素有忠厚老实美名的牛，居然这么不通情理。

“算了吧，牛老弟，大家别伤了和气。”舒克说。

一听老鼠还厚着脸皮称他为"老弟"，汉斯认为这是对他的家族的公开侮辱，他低下头，把穉利的牛角对准了舒克，"你再管我叫老弟我就顶你！”汉斯剑拔弩张。

舒克没说话。他耸耸肩膀，觉得好笑。

“你敢和我决斗吗？”汉斯再次进逼。

“好吧。”舒克心平气和地答应了。

“怎么决斗呀？”鸡担心地问。

“比劳动！比谁干活快！比谁不怕累！比谁能吃苦！”汉斯一口气说了一串决斗项目。

大家都为舒克捏了一把汗。谁不知道牛力气大，是出名的能吃苦耐劳呀！

“比就比！”舒克答应了。

经过磋商，拟定了决斗的三个项目：一、比耕地。十亩地，看谁先耕完；二、比力气。两块各重一吨的大石头，搬运五十米，看谁先搬到；三、比拉车。

两辆满载货物的车，由汉斯和舒克拉，谁拉不动谁输。三局两胜。双方立了字据。

好在集邮簿里天地广阔，种类齐全，什么样儿的邮票都有。决斗场地和器械应有尽有。

猴子资格最老，他自告奋勇地当了裁判。

这是两张各有十亩地的邮票。现在成了汉斯和舒克的决斗常他俩要同时开始耕地，看谁　　先耕完。

“预备--"猴子举起了发令枪。

“啪！”枪声响了。

汉斯飞快地将犁套在肩上，开始耕地。只见他低着头，一步一个脚印，使出全身的力气前进。汗水滴答滴答地掉进泥土里，犁头翻卷着土花。……舒克根本不会耕地，他哪儿拉得动犁呀，不过这难不倒他。舒克熟悉集邮簿里的地形，他知道哪儿有拖拉机。不一会儿，舒克驾驶着拖拉机开进了他的十亩地。舒克悠闲地坐在驾驶座上，一边哼歌一边驾驶，一滴汗　　没出。

当汉斯耕完一亩地时，猴子示意他停止。

“怎么？”汉斯不解地问。

“舒克已经耕完了。”裁判通知他。

“胡说！”汉斯叫起来。

猴子掏出黄牌警告说：“请尊重裁判！”

汉斯卸下犁，跑到舒克那十亩地一看，天那，真的耕完了。

舒克正坐在拖拉机上跷着二郎腿哼小曲呢。

“你。……你这是偷懒！”汉斯跳了起来。

“地，耕完了。”舒克笑笑。

“你。……你没流汗！”汉斯一晃头，他脑袋上的汗珠掉在地上摔了八瓣，”啪啪"直　　响。

“地，耕完了。”舒克还是那句话。

“我抗议！”汉斯找到裁判。

“你又没说比流汗。”猴子提醒汉斯。

汉斯没话说了。

“第一局决斗，舒克胜汉斯。”裁判宣布战绩。

汉斯憋了一肚子气，他决定不惜一切力量争取第二局决斗的胜利。

两块各重一吨的大石头竖在地上，前方五十米处画了一道终点线，看谁先把石头搬到终　　点线。

枪声响了。汉斯冲到石头后边，用肩膀使劲儿顶石头。石头微微动了动。汉斯咬紧牙，使劲儿顶呀顶呀，大石头终于被汉斯的吃苦精神治服了，缓缓地向前移动着。

“这局我一定要赢！”汉斯坚定了一下必胜的信念。他侧头看看，舒克的石头纹丝不动，汉斯顿觉力增百倍，他毫不怀疑力气是世上最宝贵的东西，有了力气就有了一切。

舒克找来一包炸药，又找来一个小电子计算机。只见他劈劈啪啪按了一通计算机上的按钮，然后把炸药放在石头下边计算好的位置上。

舒克拿着遥控爆破的控制盒，坐在远处看汉斯顶石头。

舒克采用的方法是定向爆破，只要他小拇指一动，大石头就会被炸药的冲击波准确地送到终线以外。可舒克现在还不想按电钮。他想，既然汉斯愿意耗费自己的力气，就应该让他耗费，否则，他会不高兴的。有的人不是就喜欢汗水吗？

他们认为汗水和成绩成正比例。舒克却不是这样想。他决定在汉斯临到终线的刹那，按一下自己手中遥控盒上的按钮，也算成全了汉斯的汗水。

就在汉斯的大石头离终点线还有十毫米的时候，他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当汉斯再抬头看时，舒克的石头已经捷足先登了。

“投机取巧！”汉斯眼睛充血了。

“我的石头，先到终点线了。”舒克慢悠悠地走过来。

“你。……你没花力气！”汉斯急了。

“比的是谁先把石头搬到终点线，又不是比谁花的力气大。”裁判说话了。

舒克伸出两个指头。二比零。

“还比吗？”裁判征求汉斯的意见。根据决斗规则，三局两胜，舒克已经夺魁。

“比！”汉斯恼羞成怒。难道你舒克拉车还比我牛强吗？这回，汉斯接受教训了，他提了条件：双方必须驾辕，双脚着地。舒克没意见。比赛开始了。汉斯不顾疲劳，驾上辕，拉　　汽车就走。

舒克找来一台小发动机，安装在车上。

舒克也假模假样地驾车辕，其实，哪儿是他拉车，明明是车推着他走呀！

汉斯回头一看，舒克真的拉车了！他想，这局自己准赢了--不管赢了还是输--他争的是　　这口气！

十里路，二十里路，舒克跟在他后边！汉斯渐渐觉得体力不支了，眼睛直冒金星。但是，他一想到家族的荣誉，就决心坚持到底！

渐渐地，汉斯又觉得自己的脚已经不听使唤了，只是机械运动。他的大脑有些麻木了。

……跟在后边的舒克发现汉斯的汗水把道路都弄得泥泞了。

舒克觉得汉斯真可怜，他决定让他赢这最后一局。

“我拉不动了！”舒克大声宣布。这声音的响度却证明他起码还能再拉一百里地。

“这局你赢了！”裁判对汉斯说。

汉斯睁开眼睛，嘴角露出一丝骄傲的微笑。这胜利的喜悦只有付出了汗水的他才能享受　　，汉斯自豪地想。

大家跑过来帮汉斯卸下车，给他擦汗。

汉斯像英雄一样接受着大家对他的盛情。牛家族的荣誉呀，汉斯没有给你抹黑！

“现在宣布决斗结果，舒克以二比一取胜！”猴子大声说。

汉斯这才从梦幻般的陶醉中清醒过来，自己还是输了！

舒克从裁判手中拿过他和汉斯立的字据，撕了。

他走到汉斯身边说：“别走了，这都是开玩笑，咱们以后就在一起玩吧！牛老弟！”“住口。……”汉斯已经没力气嚷了。他不能同老鼠在一起。

他是牛，是勤勤恳恳的牛，不能同鬼点子多，爱偷懒的老鼠在一起。

大家极力挽留汉斯，但他固执地一句也听不进。

汉斯走了，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一张空白牛年邮票在那里。

汉斯不甘心自己被一只老鼠击败，他忽然想起老鼠怕猫，他决定看看集邮簿里有没有猫的邮票。对，请猫来把舒克轰走！憨厚老实的汉斯终于想出了办法。

汉斯看见了一张邮票上有猫！他悄悄走过去，正想同她打招呼。他忽然愣住了--猫的对面坐着一只米老鼠，和猫共进午餐呢！

汉斯的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觉得世道变了。他愤怒，他茫然，他委屈，他。

……想起人们在集邮公司门口抢购牛年邮票的情景，汉斯心头又燃起了希望。他决定离开集　　邮簿，到人间去！

汉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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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鼠打电话

◇ 一 ◇

居住在总督办公室的老鼠莫达，在总督下班后正要悄悄溜出来找吃的，忽然，办公桌上　　的电话铃响了。

铃声吓了莫达一跳，他定定神。好奇心促使他拿起了电话。

“喂，是总督大人吗？”电话里传出了声音。

“嗯。”莫达代总督答应了。

“我是粮食部长。请问本月粮食是否涨价？”“不涨！”莫达觉得粮食涨价对老鼠不利。

“是。阁下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有了。”

“祝您晚安。”

电话挂上了。

莫达兴奋了，他居然当了一回总督！莫达原以为总督是非常了不起的人物，必须具有非凡的才干。现在看来，总督也没什么了不起，他莫达不是也当了一回吗？而且还当得满不错，莫达得意地想，连部长都对他说"祝您晚安"。呃！看来，只要是总督，部长才不管是人还　　是老鼠，都会一样尊敬的。

莫达把出来找东西吃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刚才他的肚子还"咕咕"叫呢，现在也不叫了。

他决定用总督的名义往外边打个电话，试试自己是否真的胜任总督工作。

“下达什么命令呢？”莫达为难了，他在总督的大办公桌上来回踱着步。

“对，下达一条关于禁止养猫的命令！”莫达心里一亮。他在玻璃板下面的电话号码表中，查找卫生部长的电话号码。

莫达恨猫。他原来住在一家食品店里，同他的三个哥哥在一起？。那家食品店养了一只大猫，他处处同莫达兄弟作对。

为了生存，莫达和他的哥哥们绞尽脑汁同猫周旋。莫达几次差点儿被大猫抓住，都是哥哥们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了他。为了不给哥哥添麻烦，莫达偷偷从家里跑出来，到总督办公室落了户--在老鼠眼里，总督办公室比食品店的级别低多了。

离开家后的这些天，莫达时时刻刻都在惦念自己的哥哥们。莫达的哥哥对他太好了，弄来一点儿吃的东西，总是先让他吃；当大猫威胁到莫达的安危时，哥哥们总是奋不顾身地救　　护他。

卫生部长的电话号码找到了。莫达以总督的身份开始拨电话。

“喂，是卫生部长吗？”莫达问。

“是呀。”

“我是总督。”

“阁下有什么吩咐？”

“明天早晨发布一项命令。

“我拿一下笔。……好了，请阁下说吧。”“《关于本城禁止养猫的通告》。……”“禁止养猫？”“对！继续记录！”莫达经常偷听总督打电话，很熟悉他的口气。

“是。”

“近来本城猫患严重，影响到全市公民的健康。为此，卫生部奉总督之命，即日起禁止在本城养猫。如有违抗者，没收一切财产。完了。”“阁下还有什么吩咐吗？”“明天一早就发！”“是。祝阁下晚安。”两个部长祝过莫达晚安了。

◇ 二 ◇

放下电话，莫达在总督的办公桌上翻了一个跟头，他决定马上回家去，把这个意外的好消息告诉哥哥们。以后，他就要和哥哥们生活在一起了，再不会有猫来威胁他们的生存了。

想到这儿，莫达激动得站都站不稳了。他简直想象不出没有猫的日子该怎么过，他和哥哥们再不用为安全担忧，可以欢欢乐乐地在一起玩，随便吃东西，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莫达离开了总督办公室，借着月色，用最快的速度朝食品店跑去。

好不容易躲过了大猫的视线，莫达气喘吁吁地跑进他家的洞。

三个哥哥正围着一块点心互相推让着。

“你们在干什么？”莫达问。

弟弟的突然出现给三个哥哥带来了喜悦。自从莫达失踪后，他们到处找他，还以为莫达让大猫吃了呢！兄弟好久不见，格外亲热。他们热烈拥抱着。

“你们干什么呢？”莫达指指点心，又问。

原来，老鼠三兄弟使用调虎离山计--老大冒着生命危险引走大猫，老二和老三趁机弄来了这块点心。可弄回来后谁都舍不得吃，你让我，我让你。

“唉，从明天起，点心就随便吃啦！”莫达告诉哥哥们。

“随便吃？你在做梦吧！”老大笑了。

“真的，骗你是猫！”莫达把他用总督的名义发布的命令告诉了哥哥们。

“全城几十万人，会听你一只老鼠的命令？”老二摇摇头。

“我是在总督办公室打的电话呀！”

“在总督办公室打电话你也是老鼠呀！”老三笑得前仰后合。

说什么哥哥们也不信。

第二天上午，他们信了。食品店的大花猫被处决了。全城的猫都被处决了。

当总督关于禁止养猫的命令刚刚发布的时候，在全城的公民中引起了骚动。

“不许养猫？那老鼠怎么办，还不翻了天！”“粮食怎么办？本来就丢得够多了！”“找总督去！”公民们不干，在总督府门前抗议。

总督记不清自己昨天是否发布过关于禁止养猫的命令，就像他记不清自己的职责一样。

总督的智力水平相当于幼儿园的小朋友。他唯一关心的是维护自己的威信，他决不允许别人违抗他的命令--即使是错误的命令。

总督立即发布了关于禁止养猫的第二号通令，重申违抗者没收一切财产。

公民们老实了，其实他们就会瞎咋唬，一涉及财产就蔫了。于是，全城的猫倒霉了。

全城的老鼠都在开庆祝会。

莫达家里更是热闹非凡。

“老弟，你真行呀！”老大敬了莫达一杯酒。

“看来，咱们老鼠进了总督办公室，也能当总督。”老二说。

“那当然！一点儿不比他们差！”老三跟着说。

莫达给全城的老鼠家族立了大功，三个哥哥为有这样能干的弟弟感到骄傲。

“我永远也不和哥哥们分开了。”莫达这样想。

◇ 三 ◇

莫达万万没有想到，第二天，三个哥哥为了争夺一块奶油蛋糕发生了战争。

猫没有了，鼠兄弟们可以随便在食品店中出入了。这天夜里，四兄弟出来吃东西，莫达的三个哥哥几乎是同时发现了一块高级奶油蛋糕。

老三跑得快，抢先一步。他刚要动手，被身后的老二推倒在地。还没等老二张开嘴，老大一把将老二搡出去几尺远。

“我先看见的！”老三急了。

“我先看见的！”老二也急了。

“是我先看见的！”老大仗着自己劲大。

老三和老二互相看了一眼，从不同的方向朝老大盇E过去。

莫达吓坏了。他看见旁边有许多蛋糕，都可以随便吃呀！

干吗要打架呢？虽然只有这一块高级奶油蛋糕，可从前哥哥们能吃上普通的蛋糕就激动　　得三天三夜睡不着觉呀！

“别打！别打！”莫达冲上去劝阻。

老二推开莫达，朝老大扑过去。老三从另一个方向朝老大扑过来。三只老鼠滚作一团，发出尖叫声，厮咬声，地上开始出现了斑斑血迹。

奶油蛋糕被压得稀烂，谁也没吃成。

老二和老三加起来也不是老大的对手，他俩抱着头鼠窜而逃。老二被抓瞎了一只眼，老三的鼻子被撕了下来。莫达想拦也拦不祝他们逃跑的速度，比猫在后面追时还快十倍。

“大哥，这多不好！”莫达说。

“少废话！”老大吐出一颗松动的牙齿，"你跟他们走，滚！”莫达愣了。这就是曾经救过他命的大哥吗？这就是为了不让弟兄们饿死，经常冒着生命危险使用"调猫离山计"的大　　哥吗？

“滚！”

莫达含着眼泪走了。

从此，莫达和老二、老三被老大从家里轰了出来，他们在食品店的一个空箱子里住着。

老大将整个食品店的食品都霸占了，他不准莫达他们吃一口！莫达和两个哥哥饿得两眼发黑，四肢无力。他们发现，老大比猫难对付多了--他完全了解老鼠的底细呀！对他使用调虎离山计？笑话，他发明的！

现在，莫达和老二、老三比从前怕猫还怕自己的亲哥哥。

老大时刻想置三个弟弟于死地，这样，他就可以独霸整个食品店了。

◇ 四 ◇

终于有一天，老二和老三饿得实在受不了了，他们密谋吃掉莫达。

莫达没白在总督办公室住过，他向总督学了一手窃听别人谈话的过硬功夫。哥哥的密谋　　被他察觉了。

莫达提前藏了起来。

他亲眼看着老二将老三吃了。

莫达两腿发软，他强忍着逃出了食起店。莫达回想起第一次离开食品店的情景，那是因　　为怕大猫呀！

外界的情景更使莫达大吃一惊。老鼠们互相残杀着，身强力壮的老鼠霸占着食物，吃不上东西的老鼠比猫在时多多了。成为霸主的老鼠对自己的同胞比猫凶狠几十倍。……莫达想起了猫在的时候，老鼠家族的和睦情景。

莫达想猫了。

一只名叫莫达的老鼠想猫了。

◇ 五 ◇

城市的全体公民终于意识到了总督的英明：自从禁止养猫以后，丢失的粮食大大减少了！

报社记者争相采访总督。关于总督如何如何拟出禁止养猫的通令以及他的英明乃至洞察一切的报道比比皆是。据说，靠报道这次新闻起家的记者就有两百多人！

莫达无家可归了，他随时都有被同胞吃掉的危险。

莫达想起了总督办公室的电话。

“再以总督名义打一个提倡养猫的电话！”莫达灵机一动。

夜间，莫达来到总督办公室，拨通了警察局长家的电话，他要让警察局长来传总督的命　　令：必须养猫！

电话拨通了。

“警察局长吗？我是总督。”

“阁下有何吩咐？”

“明天早晨，不，就是现在，你发布一条关于公民必须养猫的通令。”“必须养猫？”

“对！”“是。我记录。”“《关于全城公民必须养猫的通令》。本局奉总督之命宣布，从即日起，本城公民每户必须养猫一只以上，多养者有奖，不养者逮捕法办！”“完了？”“完了。现在就发。”“是！祝阁下晚安！”莫达对这最后一句话已经不感兴趣了。

一只老鼠，一只叫莫达的老鼠，在幽静的夜里，以总督的名义，发布了全城公民必须养　　猫的命令。

打完电话后，莫达美美地睡了一觉。明天，他的同胞就会和好的。关于这一点，莫达坚信不疑。但他作梦也没想到，全城公民一致反对养猫。因为他们懂得了消灭老鼠最好的办法　　就是不养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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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鼠整容

◇ 一 ◇

小老鼠拉丝发现了一个奇迹：他居住的这座房屋里的主人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只松鼠，关在笼子里，每天还喂他好吃的！

拉丝纳闷了：他在野外见过松鼠，那些家伙偷起粮食来一点儿也不比老鼠差，为什么人　　却养着他们呢？

拉丝终于明白了，一定是因为松鼠被关在笼子里，不能再去偷粮食了，所以人也就对他　　好了。

房间里还有一只空笼子。拉丝为了能过上饱食终日的生活，决定把自己关进去。

晚上，拉丝悄悄钻进那只空笼子，把小门关上。

第二天早晨，拉丝等着主人喂他。

主人喂完了松鼠，准备出门了，他根本没看见拉丝。

拉丝使劲儿在笼子里上下蹦跳着，故意发出响声，想把主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啊！老鼠！”主人惊叫道。”大明，快把隔壁二婶家的黑猫抱来！”那只黑猫是拉丝的死对头。拉丝一听主人的儿子去抱黑猫了，慌忙推开笼子的小门，夺路而逃。

“总算没落到黑猫手里，谢天谢地。”拉丝喘着粗气跑回洞里。

◇ 二 ◇

拉丝越想越生气，干吗他松鼠可以享受这般高级待遇，而他拉丝却不行？如果松鼠不偷粮食，拉丝才不眼红呢，可松鼠偷得比拉丝不差呀！

“主人不知道他也偷粮食吧？”

拉丝决定去问问松鼠。

这天，趁房间里没人，拉丝爬到关松鼠的笼子上。

“老弟，那天吓坏了吧？嘻嘻！”拉丝还没开口，松鼠先说话了，他嘲笑拉丝。

“你别得意！”拉丝被激怒了，"你也偷吃粮食，别在这儿人模狗样地装正经！我告诉你的主人去！”“告诉去吧，主人早就知道！”松鼠满不在乎地说，"他们的《辞海》里都写着呢！知道《辞海》吗？那书厚得能砸死你！再说一遍，《辞海》里都写着我们松鼠也偷　　粮食吃！”拉丝愣了。

“那。……那他们干吗还养着你？”拉丝嫉妒了。

“我长得漂亮！”松鼠边说边故意在拉丝面前摇了摇大尾巴。

拉丝明白了，只要长得漂亮，偷多少粮食都没关系。人恨老鼠，并不是因为老鼠偷粮食　　，而是因为他们长得难看。

拉丝泄气了，长相无法改变呀！再没有比提前知道自己一生都不会有出头之日更令人伤　　心的事了。拉丝绝望了。

晚上，拉丝忽然想起大街上有一座美容院，听说长得难看的人进去后能变得好看。生活在美容院里的老鼠一定会整容--看也看会了！

拉丝兴奋了，他决定去美容院整容。

◇ 三 ◇

拉丝来到美容院，找到了居住在这里的同胞。

“能给我整容吗？”拉丝开门见山地问。

“你，整容？”同胞们吃了一惊。他们还是头一次听说老鼠整容。

拉丝肯定地点点头。

“干吗整容？你不是很漂亮吗？”一位鼠姑娘酸溜溜地说。

“你看着漂亮，人看着可不漂亮！你们能按照人的标准给我整容吗？”拉丝接着说出了　　自己的想法。

老鼠们觉得这是个新鲜事儿，说不定整容后真能受到人类的宠爱呢！反正又不是在自己身上做试验，让这位非亲非故的同胞去冒一次险，无关痛痒，也许能改变大家的命运呢！

美容院的老鼠们同意给拉丝整容了。他们对整容的方法早就看会了，只需把一些工具改装得小一些就行，这难不住老鼠们。一个小时后，准备工作就都做好了。

“先整脸吧！”老鼠美容师说。

“行。”拉丝躺在椅子上。

“别怕疼，我给你割一道双眼皮。”老鼠美容师举起刀子。

“人觉得双眼皮美。”

“那就割四道眼皮吧！”拉丝想，既然双眼皮美，那一定越双越美。

拉丝还真不含糊，为了美，连一声都没吭！

“把你的胡子烫一烫吧？”另一位老鼠美容师建议。”人都爱把毛弄成弯弯曲曲的。”

“好吧！”拉丝毫不犹豫。

“冷烫还是电烫？”美容师问。

“冷烫？电烫？”拉丝不懂。

美容师解释给他听。

“哪种能把胡子烫得更弯？”拉丝问。

“大概是电烫吧！”

“那就电烫。”

几个铁夹子把拉丝的胡子夹住，电烫开始了。

烫完胡子后，美容师们决定把拉丝的鼻梁加高一点儿。由于缺乏经验，这项手术失败了。最后只好从拉丝的尾巴上截下一段，缝在鼻子上。

“尾巴能换个大点儿的吗？像松鼠那样的。”拉丝要求。

“没问题！”美容师们找来一个兔子的尾巴，移植到拉丝的屁股上。

别看兔子尾巴长在兔子身上不显眼，可安在拉丝身上就非常壮观了。

“身上的毛能改变一下颜色吗？”拉丝问。

“可以，人还染发呢！”老鼠美容师立即拿染料去了。

“染什么颜色？”

“黄的吧！”拉丝觉得黄颜色显眼。

转眼之间，拉丝全身上下变成了黄色。

现在，连拉丝也不认识自己了，多漂亮的一只老鼠呀！真是美鼠男子。

拉丝告别了第一代老鼠美容师们，决定去人间闯闯。

◇ 四 ◇

拉丝的出现，立即轰动了人类整个动物研究界，继而轰动了整个世界！别说拉丝，就连发现拉丝的那个孩子也出了大名。

作为世界珍奇动物，在几十名便衣警察的护卫下，拉丝被送进一座乳白色的大厦里。从此，拉丝的命运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每天，来采访拉丝的新闻记者络绎不绝，他们给拉丝拍电影，拍电视，拍彩色照片，还为他写专访。拉丝还在记者群里认出了他原先的主人。主人为了挤进来给拉丝拍一张相，累得满头大汗。其实，拉丝和他在一个屋顶下生活了两年。

拉丝每天喝牛奶，吃"山珍海味"。还有几个专门护士给他做脑电图，心电图，量体温，测血压。拉丝想起他的主人曾经为了做一次脑电图，四处奔走，到头来还是没做成。拉丝觉得当一个普通的人，真不如当一头稀有动物好。

拉丝心满意足了，他过着豪华的生活。几百个专门人员伺候他。全世界的人都通过电视见他。只有外国元首来访问时，才被允许亲眼见他一次，连部长都不行！拉丝已接见过几十　　位外国元首了。

◇ 五 ◇

拉丝地位的变化，轰动了整个老鼠世界，成千上万的老鼠赶到美容院来整容。

美容院生意兴隆，老鼠美容师们都发了大财。来整一次容，必须带三斤香肠，四斤油炸花生米，一斤香油。少一点儿也不行。

老鼠美容院扩建成一座真正的美容院，就在人的美容院下边，和人的美容院同时营业，互不干扰。当然，整容的原料都是人的美容院免费供应的。

所有来整容的老鼠都要求按照拉丝的模样整，这倒方便了美容师们--只要准备一道工序　　就行了。

来整容的老鼠越来越多，到目前为止。已经预约到二十年后了。连外国的老鼠也不远万里赶来了。据说，有一只还上过月球呢--他的生活待遇也远远不如拉丝。

兔子的尾巴成了奇缺的物品。美容院为此贴出布告，凡来整容者，需自带兔尾巴。于是，世上的兔子尾巴越来越短--都因为拉丝移植的是兔尾巴。如果他移植的是猫尾巴，那就更　　热闹了。

整过容的老鼠越来越多，他们连做梦都想得到拉丝那样的显赫地位。

◇ 六 ◇

近来拉丝发现，来看他的人渐渐少了。食物的质量也在急剧下降。体温不量了，脑电图　　没人给做了。

原来，新发现的像拉丝一样的老鼠越来越多，而且数量增长之快，令人类吃惊！拉丝不　　新鲜了。

终于，动物研究所决定将拉丝制成标本，作为发现的第一只这种老鼠，留作纪念。

其实，拉丝本可以不死的。只要他逃出去，到美容院把身上染成绿颜色，再换一只狗尾巴，就可以恢复原先的地位。

拉丝被成了标本，放在动物研究所里。

那些按照拉丝的模样整了容的老鼠一个也没过上好日子。据说，人类已经公布了一条关　　于消灭新型鼠群的条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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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鼠转笔刀

◇ 一 ◇

皮皮鲁过生日时，妈妈送给他一件小小的礼物--塑料老鼠转笔刀。皮皮鲁是属老鼠的，所以他特别喜欢这件礼物，把它放在写字台上。

没想到只过了三天，老鼠转笔刀不见了！还丢了一支铅笔！皮皮鲁翻遍了抽屉、书包、柜子。……都没有老鼠转笔刀的影子。

看儿子急成这样，爸爸又给皮皮鲁买了个老鼠转笔刀。这次皮皮鲁用细绳子把它拴在台礎E上。没想到第二天老鼠转笔刀又不翼而飞了，只剩下半截绳子拴在台礎E柱上。

这回爸爸妈妈不相信儿子了，他们觉得一定是皮皮鲁在捣乱。不管皮皮鲁怎么苦苦哀求和解释，爸爸妈妈也不给他买老鼠转笔刀了。

“可他总得有个转笔刀呀，你看他用刀子削出来的铅笔，多难看！”爸爸跟妈妈商量。

“那就给他买个别的转笔刀吧。”妈妈说。

于是，皮皮鲁得到了一个小鸭子转笔刀。你说怪不怪，小鸭子转笔刀一直皮皮安安地呆在皮皮鲁的桌子上，为皮皮鲁写作业立下了汗马功劳。

一年以后，皮皮鲁在床底下偶然找到了那两个老鼠转笔刀，他高兴极了！可是，老鼠转笔刀已经锈了，不能削铅笔了。

“它们是怎样跑到床底下来的？”怪了。这可真是一个谜。

为了庆祝鼠年，老鼠世界出版了一起专刊，披露了这件事的内幕。

◇ 二 ◇

“特大新闻！特大新闻！”一只嘴特别尖的小老鼠从洞外跑进来。

“什么事？”一只长着长尾巴的小老鼠问。

“来了一只陌生的老鼠！”尖嘴兴奋地说。

“在哪儿？”长尾巴迫不及待地问。

“在皮皮鲁的桌子上。”

“在皮皮鲁的桌子上？现在？大白天？”“真的，不信你去看。”长尾巴不相信一只老鼠敢大白天呆在皮皮鲁的桌子上。

他跟着尖嘴出了洞。

长尾巴和尖嘴是弟兄俩，在皮皮鲁家住了很长时间了。尖嘴和长尾巴既怕皮皮鲁又恨皮皮鲁。皮皮鲁老让他们没饭吃。

尖嘴和长尾巴没事儿就在一起骂皮皮鲁，连皮皮鲁的名字他们都觉得不顺耳。

“真的！他真敢大白天呆在皮皮鲁的桌子上！”长尾巴惊呆了，他揉了揉眼睛。

“这家伙一定有点儿本事！”尖嘴说。

“别急，皮皮鲁还没回来呢，咱们看看皮皮鲁回来后他怎么对付他。要是皮皮鲁进屋后他还敢呆在桌子上，我才服他呢！”长尾巴说。

门响了。皮皮鲁放学回家了。

尖嘴和长尾巴躲在床底下等待着惊心动魄的场面出现。

“他还没跑！”尖嘴屏住呼吸说。

“够意思！”长尾巴不得不承认桌子上的老鼠有点儿胆量。

“哎，皮皮鲁抓住他了！”尖嘴惊叫起来。

“啊！”长尾巴简直不敢想象被皮皮鲁抓住是什么滋味儿。

想一下，浑身就打一次哆嗦。

“你看，皮皮鲁干什么哪！”尖嘴愣了。

皮皮鲁把一支铅笔插进那只老鼠的屁股里，使劲儿转着。

不一会儿，铅笔被削尖了。

“多疼呀，皮皮鲁真狠！”长尾巴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屁股皮皮鲁把那只老鼠放回桌子　　上。

“他还不跑？！”尖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见皮皮鲁对那只老鼠说：“谢谢你！”还剥了一块糖放在他面前。

“糖！”尖嘴咽了一下唾沫。”那个傻瓜，他怎么不吃！”“还是奶油糖呢！”长尾巴　　羡慕地死盯着看。

尖嘴和长尾巴不明白皮皮鲁为什么对这只老鼠这么优待。

“他可以公开呆在桌子上！”尖嘴嫉妒了。

“旁边就是饼干盒子！”长尾巴强调说。

“一定是他能帮皮皮鲁削铅笔，"尖嘴恍然大悟，"皮皮鲁就对他好！”“这小子还挺仗义。”长尾巴眼珠一转。”要是咱们也帮他削铅笔呢？”“他也会给咱们糖吃！”“也会让咱们呆在饼干盒旁边！”尖嘴和长尾巴激动了，他们决定试试。

◇ 三 ◇

这天晚上，长尾巴和尖嘴从皮皮鲁的桌子上偷回了一支铅笔。

“你先试吧？”尖嘴看着粗粗的铅笔，有点儿发怵。

“你先试吧！别那么没出息，你看桌子上那家伙，个头比你小多了，他都能忍住疼。”

长尾巴给尖嘴打气。

“来！”尖嘴想起能吃奶油糖，胆子大了。

尖嘴往地上一趴，撅起了屁股。

“哎哟！”尖嘴疼得直咧嘴。他觉着自己的肠子被铅笔绞得乱了套，"哇"的一声吐了。

“不干了！不干了！”尖嘴往前一窜，摆脱了铅笔，在一旁揉屁股。

长尾巴一看尖嘴疼成这样，有点儿害怕。可又一想，自己还是试试吧，万一有这本事呢！

尖嘴拿起了铅笔。……只听长尾巴大叫一声，疼得昏了过去。吓得尖嘴慌忙给长尾巴做　　鼠工呼吸。

试验失败了，长尾巴和尖嘴没有削铅笔的本事，他们吃不上奶油糖了。

◇ 四 ◇

尖嘴和长尾巴每天躲在床下看着皮皮鲁和那只老鼠亲近。给他东西吃--尽管他不吃。第三天，尖嘴和长尾巴受不了了。

这天晚上，长尾巴和尖嘴悄悄爬上了桌子，小心翼翼地走到那只老鼠身边。

“喂，本事不小呀！”尖嘴试探地问了一句。他随时做好跑的准备。他们还不摸这位同　　胞的底细。

看他没反应，长尾巴走近了一步。

“够意思，天天守着饼干盒呀！”长尾巴酸不溜丢地冒出一句。

那只老鼠还不说话。

“气巴！”尖嘴骂人了。”看你和皮皮鲁那亲热劲儿！”“以后每天给我们送点儿吃的怎么样？”长尾巴厚颜无耻地说。

那只老鼠不理他们。

尖嘴忽然冲上去踢了他一脚，又赶紧退回来。那老鼠仍然一动不动。

长尾巴来劲了，他就喜欢打不敢反抗的东西，只见他劈头盖脑打了那只老鼠几个耳光。

还是没反应。

“把他拖走，谁也别享福！”尖嘴说。

长尾巴二话没说，和尖嘴把那只老鼠拖回了洞里，关起门来。

长尾巴和尖嘴心里踏实了，他们美美地睡了一觉。

◇ 五 ◇

“又来了一只会削铅笔的老鼠！”尖嘴告诉长尾巴。

“啊？！”长尾巴生气了。他和尖嘴一样，恨所有会用屁股削铅笔的老鼠--因为他和尖　　嘴没有这种本事。

“绑架！”长尾巴咬牙切齿地说。

当天晚上，第二只会削铅笔的老鼠被关进了洞里。

长尾巴、尖嘴贝服了，尽管他们像往常一样饿肚子，但饿得痛快、解气！

“来了一只会削铅笔的小鸭子。”一天，尖嘴从外边跑进来，语气一点儿也不惊讶。

“鸭子？”长尾巴也没生气，"鸭子可以。”只要不是老鼠就行！

◇ 六 ◇

一年以后，当皮皮鲁找到两个老鼠转笔刀时，他们的刀锋都生了锈，不能削铅笔了。

尖嘴和长尾巴笑了--饿着肚子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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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过鼠年

◇ 一 ◇

“看！老鼠！”黑利悄悄告诉自己的伙伴白利。

“真胆大！他竟敢站在桌子上！”白利气呼呼地说。

这只老鼠真是胆大包天，大白天的居然站在桌子上，还冲黑利和白利笑呢！不过他的个头真不小，和黑利白利差不多大。

“我还是头一次见这么大的老鼠。”白利一边磨爪子一边说。

“他耳朵真大，一定很好使。咱们得轻点儿。”黑利说。

“你从左边，我从右边。咱们同时冲上去。”“行。”黑利和白利是女主人养的两只猫，每当他俩抓到老鼠，女主人都要奖赏他们，给他们鱼吃。

“预备--冲！”黑利发口令了。

黑利和白利像两颗炮弹，"嗖"地飞了过去，一跃就窜上了桌子，一左一右，紧紧地抓住　　了大老鼠。

只听"噗哧"一声，大老鼠瘫在了桌子上。

“我当他有多厉害，原来是个胆小鬼！”黑利得意地说，“快叫主人！”白利大声叫起来。每当抓到老鼠，他们都是这样向主人报功的。

门开了，女主人从另一间屋里跑过来。

“啊？”女主人一看就火了，黑利和白利把她刚买来的塑料吹气老鼠给抓破了！

“好啊，你们简直是胆大包天！”女主人顺手抄起笤帚，没头没脑地朝黑利和白利打去。

黑利和白利傻了，一时反应不过来。今天是怎么啦？抓老鼠反而挨打！

黑利和白利身上、头上重重地挨了几下笤帚，疼得他俩慌忙钻到床底下。

女主人的叫骂声不时传到床下。黑利和白利一边打哆嗦，一边偷偷往外看。

“黑利，你看，女主人干什么哪？”白利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黑利一看，女主人拿起瘫在桌子上的那只大老鼠，把它贴在自己嘴上。

“啊！她亲老鼠呢！”黑利愣住了。

白利和黑利一下瘫倒在地上。他俩实在想不通这是怎么回事。

◇ 二 ◇

“你听，哪儿在敲锣打鼓？”黑利说。

“好像是。……”白利仔细听了听，"老鼠洞里。……”黑利和白利悄悄来到老鼠洞旁边，往里一看，哎哟，里边真热闹，不但吹吹打打，还跳舞呢！

“你看看，他们在干什么？”白利说，"黑利你眼神儿好。”黑利趴在洞口往里一看，好家伙，老鼠洞里灯火通明，小老鼠们围成圈跳着欢快的舞蹈，洞里还挂着一块红布，上边写着四个大字：庆祝∈竽辍八窃谇熳Ｊ竽辍！焙诶嫠甙桌*　　 “鼠年？”白利一愣。

“就是，哪儿来的什么鼠年？”黑利也是头一次听说。

“静一静，静一静！”老鼠洞里传出一个声音。小老鼠们停止了舞蹈，乐队也安静下来。

“快听！”黑利对白利说。

“诸位同胞，"一个小老鼠在讲话，"今年是我们鼠年，连今年出生的人都要属我们老鼠，什么挂历上呀，邮票上呀，都要画上我们老鼠！能碰上鼠年不容易呀！十二年才转一次呢！

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才过上一次！”

“噢--"小老鼠们欢呼起来。

“咱们鼠在属相里还是头一个呢！”另一只小老鼠说，"下边才是牛年、虎年。……"白利和黑利屏住呼吸等着说猫年，可是，猪年一完，就没了。

“没有咱们猫年？”黑利不信。

“没有。”白利垂头丧气地说。

“没听错？”

白利点点头。

黑利和白利不明白：人讨厌老鼠，为什么还有鼠年？人喜欢猫，干吗没有猫年？

“一定是他们又喜欢老鼠了！”黑利叹了口气。

“怎么会呢？老鼠吃粮食呀！”白利不信。

“咱们也吃粮食呀！”

“可咱们不偷呀！”

“野猫就偷。”

“。……”

◇ 三 ◇

黑利和白利本以为女主人要轰他俩走，谢天谢地，没有轰。不过，自从他俩咬了女主人心爱的大老鼠后，女主人一直对他俩绷着脸。黑利和白利小心翼翼地看着女主人的脸色行事。

大老鼠又站在桌子上了。黑利和白利对于一只老鼠这样公然地站在他俩面前很快就习惯了，他俩再不敢对他有半点儿不敬了。

女主人每天都要亲大老鼠一次。”大概是因为我们咬伤了他吧。”白利和黑利这么想。

从前，女主人是亲白利和黑利的。

一天，窗外吹进来一阵风，把大老鼠从桌子上吹到了地上。

白利和黑利吓坏了，他俩争先恐后地跑上去抬起大老鼠，把他送回桌子上。正巧女主人进来了，她看见黑利和白利对大老鼠这样友好，高兴极了，赏给黑利和白利一条鱼。

从前是抓到老鼠赏鱼。现在是对老鼠友好赏鱼。只要能吃到鱼就行，黑利和白利一边吃　　一边想。

这几天变化真大呀！女主人的窗帘上、挂历上、床单上，都画着老鼠。黑利和白利为了讨女主人高兴，为了吃到鱼，每见到家里新来的老鼠都要鞠一个躬，逗得女主人哈哈笑，还　　让他们给客人表演呢！

◇ 四 ◇

“要是把地洞里的老鼠们都请出来玩，女主人一定赏给咱们很多鱼！”黑利太想吃鱼了。

“对，去请他们！”白利赞成。

黑利和白利来到床底下的老鼠洞旁。

“尊敬的老鼠先生们，你们能出来玩一会儿吗？”黑利对着洞口柔声柔气地说。

“你又耍什么花招儿呀？”一只小老鼠问。

“不敢！不敢！我是真心实意请你们。”黑利一听见老鼠说他耍花招儿，吓了一跳。心想，这话要是让女主人听见了，还不得扒去他黑利一层皮呀--竟敢对老鼠耍花招儿？

“我去给他们拿点儿吃的来！”白利跑出去了。不一会儿，他端来一盘点心。

黑利把点心一块一块递进老鼠洞，一边递一边想，要是女主人知道了，会多高兴呀！

“你先吃一口！每个都咬一口！”小老鼠们又把点心都推了出来。

“哎呀，你们想到哪儿去啦！”黑利在每块点心上咬了一口。

白利又把点心递进洞里，说：“别嫌脏。”小老鼠们趴在洞口看见黑利没动静，就大吃　　起来。

“能出来玩一会儿吗？”白利低声下气地邀请小老鼠们。

一只胆子大的小老鼠跑出来，黑利和白利向他鞠了一躬。

瞧他小老鼠看看没事儿，也都跑了出来。有的拽黑利的胡子，有的往白利的耳朵里塞土。黑利和白利看见小老鼠们笑得前仰后合，心里真高兴，他俩唯一觉得遗憾的是--女主人不　　在旁边。

“明天晚上六点，我和白利请诸位阁下会餐，敬请光临。”黑利想出了一个好主意。

小老鼠们同意了。

晚上六点，是女主人下班到家的时间。黑利和白利要把小老鼠们请到女主人的餐桌上会餐，让女主人高兴高兴！她一定会重赏黑利和白利的。

◇ 五 ◇

这天晚上，当女主人下班走进屋时，她惊呆了。

在她的餐桌上，二十多只小老鼠围成圈儿大吃大喝。黑利和白利站在一旁端着盘子伺候。

看见女主人回来了，白利和黑利更来劲儿了，使劲儿往老鼠们的碗里添菜。

女主人用力闭了一下眼睛，睁开再看，她全身的血几乎都涌上了头。

女主人勃然大怒，她抄起门后的拖把，横扫过去，黑利、白利和小老鼠们全被扫下了桌　　子。盘子、碗摔得粉碎。

女主人追着小老鼠打。

黑利和白利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又不喜欢老鼠了！”黑利很快作出了反应。

“啊！”白利稍微迟疑了一下，但他已练出了迅速适应变化的本领。

白利一个猛虎抓食，死死抓住了桌子上那只神气的大老鼠，并且狠狠地咬了他一口。大老鼠像上次那样瘫在桌子上。

黑利也不甘落后，他往墙上一蹿，把那张画有老鼠的挂历猛地拽下来，三下两下撕得粉　　碎。

白利和黑利又把床单上的老鼠、窗帘上的老鼠统统撕破，直到女主人的棍子落到他俩头　　上，他俩才住手。

这一棍子真狠呀！打得白利和黑利两眼冒金星。他俩没命地逃出屋子。身后传来女主人　　歇斯底里的骂声。

晚上，白利和黑利试探性地回到屋里，立刻又被女主人打了出去。这回，白利和黑利明　　白了，女主人不要他们了。

从此，白利和黑利变成野猫了。他俩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流浪生活。

白利和黑利到死也不明白，为什么有鼠年而没有猫年，为什么在鼠年他们有这等遭遇？

其实，他们应该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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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星求药记

◇ 一 ◇

小老鼠米克在电影《动物世界》中扮演过角色，因而在老鼠家族中名声显赫，被捧为电　　影明星。

整个老鼠家族都为有米克这样一位出色的同胞而感到骄傲。电视台播放米克主演的电影那天，老鼠家族像过节一样欢天喜地。为了让所有的老鼠都能看到这部电影，鼠王下令出动全部工程兵部队，整整忙了三天三夜，新开辟了几十个临时洞口，供鼠民们看电视用。

当米克在电视屏幕上出现时，老鼠们一阵欢呼。鼠王激动得掉下了眼泪。怎能不让人高兴呢--老鼠家族在世上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上电影呀！

“导演对我可好呢，还喂我奶油饼干呢！整盒的，没开包呢！”米克绘声绘色地讲给同　　胞们听。

“没开包的？！”一只小老鼠嘴。

“奶油饼干！哎呀。……”另一只老鼠咽了口唾沫。

“可不是，那奶油比饼干还多，都流出来了。对，叫饼干奶油。”米克说。

“嚄！”

“真棒！”

一阵赞叹声。

“导演是干什么的？”一只小老鼠问。

“导演就是指挥拍电影的头儿，"米克两手一背，来回踱着步，"他告诉演员该怎么演，他还教我哪！”“那他自己演不更省事儿吗？”“他长得不好看。”“长得难看的人才能当导演吗？”“大概是。”米克点点头。他不喜欢同胞们这样刨根问底。

再问下去，米克快招架不住了。

“拍电影的礎E可亮呢，"米克赶紧换个话题，"比十个太阳还亮！”“够热的吧？"一　　只小老鼠为米克担心了。

“不热，摄影棚里有冷气，可凉快呢！”

“夏天哪儿来的冷气"老鼠们惊讶了。

“冬天的时候把冷气存在罐头里，夏天拿出来这么一打开，不就有冷气了吗？"米克边说边比划，好像他真的见过冷气罐头。

“今年夏天咱们也弄几筒冷气罐头来，洞里太热了。”老鼠们说。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了！”米克觉得夏天还早呢，到时大家早忘了。

◇ 二 ◇

这一年的夏天热得出奇，老鼠们憋在洞里实在受不了，连呼吸都困难了。

一只小老鼠想起了米克说过的冷气耀头。

“大王，米克说过有一种冷气罐头，打开以后能把屋里变凉快。”小老鼠告诉鼠王。

“真的？”鼠王满头大汗地问。

“千真万确。”

鼠王命令米克带四只身强力壮的搬运鼠去弄一筒冷气罐头来。

米克傻眼了，连他自己都忘了冷气罐头的事。鼠王这么一说，他才想起来，后悔也晚了。

米克硬着头皮领了旨，带着四只搬运鼠出了洞。

到哪儿去找冷气罐头啊！米克边走边动脑子，他们来到了一家商店。

米克很快就发现了许多罐头。米克爬上货架，不由得愣了一下：哪一筒是冷气罐头呢？

米克他们不认字。不过这难不倒米克，他不愧是电影明星，聪明过人。他在商店里到处找，终于找到一筒特别轻的，断定里面装的是气体。又数数上面的字，一共四个。他又掰着爪子数了数"冷气罐头"，正好，也是四个字！没错，就是它。

“搬！”米克下令，搬运鼠一拥而上，每只老鼠扛一筒，胜利而归。他们不知道，那里　　边装的是不能呼吸的气体。

◇ 三 ◇

鼠王见米克这么快就弄来了冷气罐头，大喜，命令立即打开。

没有开罐头的工具可难不住老鼠们，只见一只小老鼠抱着冷气罐头咬了一口，罐头筒发　　出了"嗤。……”的漏气声。

“冷气！”老鼠们欢呼起来。

不知怎么搞的，老鼠们真的觉得凉快多了。

过了一会儿，老鼠们觉得恶心起来，一个个头昏眼花，四肢无力。

“你拍电影时吃冷气恶心吗？”鼠王有气无力地问米克。

“不，不恶心呀。”米克忍着头痛回答。

“那这冷气罐头怎么。……”鼠王快说不出话了。

“不。……不知道。……”米克也力不从心了。

“看。……看来，都。……都快。……不行。……了，你。……快去……找。……找导演，求他。……给。……咱们。……点儿。……药……"鼠王断断续续地说。

导演对米克好，这可是真的。米克二话没说，强忍着站起来，撕下罐头的商标叼在嘴里　　找导演求援去了。

◇ 四 ◇

米克咬着牙，总算来到了导演家。

米克最怕导演的儿子，那小子爱恶作剧，整天嬉皮笑脸，没正形儿。拍电影时，有一次他趁导演不在，把米克放在脸盆里泡了整整一个小时，还管米克叫什么"潜水艇"。要不是导演及时赶回来，米克早就淹死了。当时，导演狠狠地训了儿子一顿。

真是冤家路窄，米克刚一进导演家的门，就被导演的儿子发现了。

“爸爸，快看，小老鼠！”导演的儿子一个鱼跃扑上来，抓住了米克。

“快松手，多脏！”导演的老婆嚷嚷起来。

导演的儿子没听妈妈的话，他把米克放在手掌里托着。立刻，他惊讶地睁大眼睛。他认　　出了米克。

“爸爸，他是你的演员！”儿子叫起来。

“胡说八道！”导演不理他。

米克壮着胆子对导演的儿子说：“我找你爸爸！”“爸爸，他说他找你！”儿子把米克　　递到爸爸眼前。

导演往后退了一步，皱了皱眉头。

米克把老鼠家族病了的情况讲给导演听，并把商标交给他，希望导演能给他的同胞们一点儿药，救救他们。米克还说，他的同胞们看到那部电影时高兴极了，他们非常感谢导演能让老鼠上电影。……米克边说，导演的儿子边笑，显得开心极了，米克的肺都快气炸了。看人家导演，脸上多严肃，听到米克的同胞病了时，心情多难过，眼睛里还含着泪花呢--虽然刚打了一个哈欠，可干吗早不打，晚不打，偏偏这时候打呢！导演真有同情心，米克感动地想。唉，像导演这样的好人，怎么生了这么个坏儿子！

“好，我去给你拿治这种病的药，你的同胞真不幸。”导演看着罐头的商标沉痛地对米　　克说。

米克哭了。

导演走进里屋，他老婆跟了进去。

“你疯了！给老鼠治病？”老婆说。

“傻瓜，我是给他耗子药！让他带回去，不是能把一窝老鼠都毒死吗？”导演小声说。

“真有你的！人家还给你拍过电影哪！”

“不是已经拍完了吗？”

“那上次儿子把这只老鼠泡在脸盆里，你还骂了儿子一顿！”“那时我救他是对的，现在我毒死他也是对的。”导演从里屋走出来，把药递给米克。

“快回去，把药给大家吃了，一会儿就会好的，欢迎你常来玩！”导演热情地对米克说。

米克接过药，不知没什么好，深深地给导演鞠了一躬，同时瞪了导演的儿子一眼--刚才　　他还揪米克的胡子呢。

米克离开了导演的家。

◇ 五 ◇

米克走出不远，听见有人喊他。

米克回头一看，不好，是导演的儿子追上来了！这小子一定又要拿米克开心了。

米克想跑，可身上没劲。

“我爸爸给你的是毒药，千万别吃！”导演的儿子气喘吁吁地追上来，对米克说。

“给，这是解毒药，"导演的儿子把一包药用绳子套在米克的脖子上，"千万别吃我爸爸那包。”导演的儿子扭头跑回家了，他是背着爸爸出来的。

米克气坏了，心想这小子坏点子真多，不定又玩什么坑人的花招儿呢！他想把脖子上的药包拽下来，可怎么也拽不动。

回家要紧。米克顾不上脖子上的药包了，急匆匆朝家走去。

快到家时，米克实在走不动了，他觉得四肢无力头发晕。

米克想起了手里拿着的导演给的药。

“对，先吃点儿！”米克打开药包，吃了几口。

一阵剧烈的腹疼立刻传到米克的全身，他的四肢一阵痉挛。米克扔下药包，咬着牙走了　　几步，一头栽倒了。

米克仰面朝天躺在地上。他实在想不出导演的儿子什么时候把他的药和他爸爸的药换了包。这小子太鬼了，米克恨自己疏忽大意。米克知道自己不行了。他望着天上的白云，想起自己拍过电影，想起导演喂过他，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唉，人要是都像导演这么正直善良就好了！”电影明星米克这样想完后，闭上了眼睛。

◇ 六 ◇

两只出来接应米克的小老鼠把他的尸体抬回了家。

老鼠们吃了米克脖子上挂的药后，病都好了。

“米克是为了救我们死的呀！”

“米克脖子上挂着药，可他一口也舍不得吃！”“他是电影明星呀！多可惜！”“导演真好，他的药救了我们！”老鼠们感叹着。

鼠王决定，为米克举行最隆重的葬礼。

米克的治丧委员会还邀请导演来参加米克的葬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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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克和贝塔历险记

一、先向你介绍舒克。

舒克生在一个名声不好的家庭里。

“舒克，你都大了，可以自己出去找东西吃了。”一天，妈妈对小老鼠舒克说。

“真的吗？”舒克高兴了。从他生下来以后，就一直憋在洞里，从来没出去玩过。

“今天晚上，我带你出去，先认认路，以后你就可以自己去了。”妈妈一边说，一边磨　　牙。

舒克也学着妈妈的样子，磨磨牙。他很馋，爱吃好东西。

每次妈妈给他带回来好吃的，他都吃个没够。

夜里，舒克跟在妈妈身后出了洞。

“好大的屋子呀！”舒克惊叫道。

“小声点儿！”妈妈告诫舒克说。接着，妈妈告诉舒克，那是大立柜，那是写字台，那是床。舒克把眼睛都看花了，他觉得这个世界很有意思。

“这个柜子对咱们最有用，里面全是好吃的，叫食品柜。”妈妈把舒克带到一个不大的柜子跟前，"可它的门总是关着，得找机会才能进去。现在，咱们到写字台上面去，那里有一盘花生米。”一听说有花生米，舒克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他跟着妈妈爬上了写字台。果然，桌子上有一盘香喷喷的花生米。

舒克和妈妈大吃起来。花生米真香啊！

“小偷！这么小就学偷东西！”黑暗里传来一个声音，吓了舒克一跳。

“偷吃人家的东西，真不要脸！”又是一声。

舒克借着月光一看，桌子上有一只小布狗，还有一只木头羊，刚才的话，就是他俩说的。

听人家管他叫"小偷"，舒克脸都红了。他看看妈妈，妈妈就像没听见一样，继续吃着。

“你吃饱了？”妈妈看见舒克不吃了，问。

“妈妈，咱们这叫偷吗？”舒克小声问。

“傻孩子，什么偷不偷的，咱们老鼠世世代代就是这样活下来的。别理他们，快吃吧，埃"舒克又吃了两颗花生米。他觉得，今天的不如以往的香。

第二天夜里，舒克自己出来找吃的了。他又来到写字台上，可那盘花生米不见了。舒克正准备下去，小布狗又喊起来：“没羞！没羞！小偷又来了！”“真是的，有什么样儿的妈妈就有什么样儿的儿子。”木头羊也跟着说。

还有好多舒克叫不出名的玩具也跟着哄叫。

“胡说！我妈妈说，我们不是小偷！”舒克要争这口气，他大声对布狗说。

“这些吃的东西是你劳动得来的吗？”小布狗问舒克。

“这。……”舒克说不出话来了。

“不是你劳动换来的，就是偷！”木头羊耸耸鼻子。

“哼，你妈妈不但偷，还净搞坏，大立柜里的衣服就是被她咬坏的！”不知是谁说。

舒克愣住了。

“你出去打听打听，谁不知道你们老鼠是坏蛋！你敢大白天出去吗？人家都说，老鼠过街，人人喊打！”小布狗说。

舒克真没想到自己家的名声这么坏。他委屈极了，自己干吗生下来就是只老鼠呢！舒克　　哭了。

二、舒克开着直升飞机离开了家。他吃了有生以来最香的一顿饭。

舒克不愿意当小偷，他决定离开家，到外面去闯闯，用自己的劳动来换取食物。

舒克看中了床头柜上那架米黄色的电动直升飞机，它有一副红色的塑料螺旋桨，漂亮极了。舒克看见直升飞机在屋里飞过，真带劲儿！

这天清晨，窗户大开着，直升飞机静静地停在床头柜上。

舒克悄悄地来到直升飞机旁边，他趴在舱门上往里一看，塑料飞行员正好不在。这可真是个好机会。舒克轻轻地去开舱门，"可是。……这也是偷吗？”他的手又缩了回来，想赶快离开。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一眼，玻璃罩的机舱，小座椅上的飞行服和飞行帽，那么诱人，舒克心里痒痒的，忍不住对自己说：“我先借一会儿，用完再还回来。借，不能算偷。”

他钻进了飞机，这架直升飞机的机舱挺大，除了驾驶员坐的地方以外，后面还有两排椅子。

舒克想起了"老鼠过街，人人喊打"的话，他决定化装一下，别让人家看出他是老鼠。

舒克忍着疼，把胡子都拔下来。他穿上飞行服，可尾巴放在哪儿呢？对了，就缠在腰里吧。舒克看见床头柜上有一筒牙膏，他跑过去打开盖，挤出许多来，涂在脸上。

一切都准备好了，舒克坐进驾驶舱，戴上飞行帽。

“现在我已经不是老鼠舒克了，是飞行员舒克。”舒克兴奋地想。他打开了发动机，红色的螺旋桨转了起来，越转越快，不一会儿，直升飞机就离开了床头柜。

舒克驾驶着直升飞机在屋里盘旋了一圈，还故意擦着写字台飞了过去，当看见小布狗他　　们认不出他时，得意极了。

小老鼠舒克，不，飞行员舒克驾驶着直升飞机，从打开的窗户飞出了屋子。

外面真大呀！到处是碧绿的田野，起伏的丘陵，还有宽阔的河流和美丽的花丛。……舒克驾驶着直升飞机尽情地在天上飞呀飞呀，他高兴极了。

舒克觉得肚子有点儿饿，他决定去找点儿吃的。

舒克操纵着直升飞机下降高度，他把头探出飞机，注意着地面。

“救命呀！救命呀。……”舒克忽然听到地面上传来呼救声。

舒克一看，原来是一只蚂蚁掉进了水洼里，正在拼命挣扎。

舒克急忙将直升飞机开到了水洼上空，然后操纵飞机垂直下降。

“我来救你！”舒克把头探出飞机，大声喊。他将飞机悬在空中，离水面只有两寸远。

可飞机上没有绳子呀，蚂蚁怎么上来呢？

眼看小蚂蚁不行了，舒克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尾巴。他急忙解开裤子，把尾巴从腰上解下来，打开飞机舱门，将尾巴伸向水面。

“你抓住绳子爬上来，快！”舒克大声喊。

小蚂蚁抓住舒克的尾巴，爬上了直升飞机。

舒克关上舱门，驾着直升飞机拉起了高度。

“谢谢你，谢谢你！”小蚂蚁一边擦身上的水，一边感动地说。

活这么大，舒克头一次听别人说谢谢他，他真有点儿激动了。

“你叫什么名字？”小蚂蚁问。

“我叫飞行员舒克。”舒克说。

“这架直升飞机真漂亮。”小蚂蚁打量着机舱说。他忽然看见了舒克的尾巴，"哟，你的绳子真像老鼠尾巴。”“啊，是吗？”舒克一惊，这才想起忘了将尾巴藏起来。他一边把尾巴往裤子里塞，一边说：“直升飞机上的绳子都是这样的，有弹性。”小蚂蚁仔细地打量　　了舒克一下，笑了。

舒克真怕小蚂蚁认出他是老鼠来。看样子没有，要不，小蚂蚁肯定不会对他再笑了。

“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家。”舒克说。

小蚂蚁把头贴在玻璃上，给舒克指路：“就在那棵大树后面。对，再往前飞，冲过那个土堆。看见了吗？就是那个洞口。”直升飞机平稳地降落在蚂蚁洞旁边。

舒克给小蚂蚁打开舱门，小蚂蚁跳了下去。

舒克赶紧把尾巴缠在腰里。

不一会儿，小蚂蚁领着一大群蚂蚁走到飞机旁边。

“舒克，这是我们蚁王，她来谢你了。”

一听是蚁王，舒克赶紧从飞机上下来。

“谢谢你救了我的孩子！我能为你做点儿什么吗？”蚁王和蔼地问舒克。

“不用谢。”舒克心里美滋滋的，"我，我有点。……饿。”“快去拿最高级的食物。

”蚁王命令。

很快，几百只蚂蚁抬着许多米饭粒、面包渣，放到舒克面前。舒克大吃起来。真怪，他觉得，这些东西比花生米还香！

“你们以后有什么事，就来找我帮忙，我经常在这一带飞。”舒克吃饱以后对蚁王说。

“我们也欢迎你经常来！”蚁王笑眯眯地回答。

“你可经常来呀！”小蚂蚁眼圈都红了。

舒克心里也挺酸，可他不敢哭，要是眼泪把牙膏冲掉了，人家认出他是老鼠来，谁还理　　他呀！

舒克钻进直升飞机，冲大家招招手，起飞了。

三、舒克的飞机多转了一个弯。

舒克开着直升飞机来到一片花丛上空，他看见许多蜜蜂在采蜜。

“今天的蜜真多，都运不回去了，怎么办呀？”一只蜜蜂对大家说。

“是呀，怎么办呀？”大家都很着急。

舒克把头探出窗外：

“我来帮你们运吧！”

蜜蜂们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是一架米黄色的大直升飞机悬在空中。

“你是谁？”

“我是飞行员舒克。”

蜜蜂们一看有飞机帮他们运蜜，高兴了。

直升飞机在花丛中着陆了，蜜蜂们把蜂蜜运进机舱。

“你自己送去吧，我们还得采蜜。我们家就在小河对岸那棵最高的树上。”一只金翅膀　　蜜蜂说。

一只白翅膀蜜蜂不放心，小声说：“咱们又不认识他，要是他。……”“你别把人家都想得那么坏，我看他不会。”舒克看见金翅膀蜜蜂这么相信他，很感动，说：“你们放心，我一定送到。”直升飞机起飞了。机舱里充满了蜂蜜的香味儿。小时候妈妈给他吃过蜂蜜，真香啊！舒克回头看了眼一盒盒的蜂蜜，咽了一下口水，舒克心想，人家这么相信自己，自　　己可不能偷吃呀。

舒克看见了小河，他驾驶飞机转弯向小河对面飞去。

飞机转弯的时候，盒里的蜜洒出来一点儿。

舒克用手指蘸着吃，真甜！原来，这是没有加工过的花粉蜜。舒克想，这可不算偷吃，是它自己洒出来的。这么想着，他又操纵飞机在小河上面做了一个更急的转弯，这回洒出来的蜜更多了。”这倒不错，既没有偷，又能吃饱。”舒克很满意地想。

舒克把蜂蜜安全地送到了蜜蜂的家。他来来回回帮助蜜蜂空运了十几次，蜜蜂们都很感谢他，收工时，给他搬来了一大盆蜂蜜。

“我说他是好人吧！”金翅膀蜜蜂对白翅膀蜜蜂说。

舒克想起自己在飞机上吃人家的蜜，有点儿后悔。

“我不要蜂蜜了。”舒克说。

“那还行，一定得留下。”蜜蜂们不容分说，将蜂蜜搬进了机舱。

“你以后想吃蜂蜜就来，咱们是好朋友了，我们对朋友一点儿不吝啬。可上次有只老鼠来偷蜜，我们就狠狠地教训了他一顿。”金翅膀说。

舒克真怕蜜蜂看出他是老鼠来，他向蜜蜂们告别后，急急忙忙起飞了。

四、舒克为自己的名声苦恼。

舒克开着直升飞机在天上转悠。他知道，只要人家认不出他是老鼠来，都会对他友好。

可一旦人家知道他是老鼠，那就不会理他了。想到这儿，舒克把飞行服整了整，再摸摸腰里的尾巴缠得牢不牢，又将飞行帽戴好。

“砰！”地面传来一声枪响。

舒克往下一看，一个小男孩拿起枪将一只麻雀从树上打下来。麻雀的翅膀被打伤了，在地上一蹦一蹦地跳着，小男孩从远处追过去。

舒克架着直升飞机来了一个俯冲，落在小麻雀身旁。他打开舱门，喊：“快！快上来！

”小麻雀也来不及细想，就上了直升飞机。

好险哪！小男孩刚跑到跟前，米黄色的直升飞机已腾空而起。小男孩愣在那里。

“你真勇敢！”小麻雀望着舒克说。

“你伤得重吗？”

“翅膀伤了，真疼。”

“他干吗打你？”

“我也不知道。他总拿枪打我们。妈妈就是让他打死的。”“他比老鼠还坏吧？"舒克问。他想，老鼠就是偷点儿东西吃，可总没拿枪打别人呀！

“老鼠？老鼠最坏。”

“可老鼠没用枪打死别人呀？”

“老鼠名声不好。”

名声，就是这个名声！害得舒克整天穿着飞行服，戴着飞行帽，还把尾巴缠在腰里，热死了，也不敢脱。舒克恨死"名声"这个东西了。

“你怎么了？”小麻雀看到舒克不吭气了，"对了，我还忘了问你是谁呢？”“飞行员舒克。”舒克不大情愿地回答。他不明白，自己救了他，为什么不能理直气壮地说真名字--

小老鼠舒克！

“你真好，谢谢你，飞行员舒克！”

这次听到人家谢他，舒克心里却不大是滋味儿。他多想听到"谢谢你，小老鼠舒克"呀！

不过，舒克一会儿就把不愉快的事忘了。他请小麻雀吃蜜，小麻雀说不喜欢吃蜜，喜欢吃虫子。舒克答应给她去抓。

天快黑了，舒克将直升飞机停在一座楼房的房顶上。他让小麻雀在机舱中休息，自己跑　　出去给她抓虫子。

舒克从来没抓过虫子，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抓到了几条。

小麻雀看到虫子，高兴地吃起来。舒克笑了。

第二天，舒克把小麻雀送回了家。跟小麻雀分手时，贝克真差点儿哭了，小麻雀也难过　　极了。

五、舒克永远是大家的朋友。

舒克经常为大家办好事。渐渐地，谁都知道有个飞行员舒克，开着米黄色的直升飞机，　　最爱帮助别人。

这天，经小麻雀提议，大家宴请飞行员舒克。主办宴会的是蚂蚁国王、蜜蜂皇后。许许多多受过舒克帮助的朋友都来了。

宴会可丰盛了，有好多好吃的食物。大家坐好了，在等舒克。

舒克开着直升飞机去参加宴会，他多高兴呀！这些日子，通过自己的劳动，交了那么多好朋友。舒克看见下面有一片花丛，他操纵飞机降落下去，想给朋友们带点儿鲜花。

舒克摘了一朵红花。”这朵送给小麻雀。”他想。

舒克又摘了一朵黄花。”这朵送给金翅膀小蜜蜂。”忽然，舒克身后刮来一阵急风，他感到一阵颤栗，浑身发软，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肩膀已经被牢牢地抓住了。

“我当什么飞行员舒克，原来是只老鼠！”舒克身后传来一阵大笑。

舒克回头一看，天哪，是只小花猫！小时候，舒克就听妈妈说过，猫是老鼠最大的敌人　　，祖祖辈辈是冤家。

“你以为化装了，就能逃过我的眼睛？走，我要让小麻雀他们看看你的真面目，然后再处决你。”一听说要带他去见小麻雀他们，舒克急了，他哀求道：“我求求你，现在就把我处死吧，千万别让他们知道我是老鼠。”舒克真怕失去朋友们的友谊，宁可死了，也要保个　　好名声哪！

“想得倒美！走！”小花猫才不理会舒克的苦苦哀求，用手轻轻一提，就把舒克拎走了。

“这下完了。”舒克闭上眼睛，想到一会儿大家骂他的场面，心里难过极了。

“你们的飞行员是只老鼠，看看吧！”小花猫把舒克往地上一扔，大声宣布。

舒克站起来，他不敢睁开眼睛。

大家都愣住了。

“我现在就去处决他！”小花猫像审判长一样宣布，说完抓起了舒克。

“住手！”小麻雀飞到小花猫跟前，"你干吗要处决他？”“因为他是老鼠！”“可他没干过坏事呀！”“老鼠都是坏蛋！”“不对，舒克就不是坏蛋！”“对，舒克不是坏蛋！

”大家一起嚷道。

“他是一只老鼠呀！”小花猫急了。

“老鼠不老鼠我们不管，他是我们的朋友舒克！我们的朋友舒克！”小蚂蚁大声说。

“对，他是我们的朋友舒克，不许你伤害他！”金翅膀蜜蜂飞起来，只要小花猫敢动舒　　克一根毫毛，他就蜇。

舒克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刷地一下流了下来。他不怕把脸上的牙膏冲掉了。

小麻雀过来给他擦干眼泪。

“舒克，来，宴会开始。”小麻雀宣布。

舒克笑了，他把飞行帽摘掉，坐在了餐桌正中央。

“他们疯了！和一只老鼠在一起会餐！”小花猫讨了个没趣，怏怏地走了。他实在想不　　通。

从那以后，舒克再也不怕别人知道他是老鼠了。塑料飞行员也答应把飞机借给他。他每天驾驶着米黄色直升飞机，为朋友们做好事。

六、现在向你介绍贝塔。贝塔饿得手脚发软。

贝塔也是一只小老鼠。从他降生的那天开始，就有一个可怕的影子始终跟踪着。那影子　　就是小花猫咪丽。

咪丽害得贝塔已经两天没吃着东西了。这天晚上，一股香味儿从洞外飞进来，贝塔忙拿出他的小布口袋，将香味儿装进去。这是贝塔想出的办法。每当香味儿飞进来时，就用口袋把它装起来，留着以后饿了时闻。虽说解不了饿，也总管点用吧。

可今天贝塔实在太饿了，越闻香味儿越想吃东西。他决定出去冒一次险。

贝塔先把头探出洞外。屋里静悄悄的。

“咪丽大概出去玩了吧？”他小心翼翼地出了洞。

立柜旁边有一只碗。那里边总是有好吃的，什么鱼呀、肉呀。……但贝塔就是饿死也不敢过去吃。因为那是咪丽的饭碗。

贝塔想在地上找点儿剩饭吃。可正在这时候，他忽然听见有响动。探头一看，好家伙，　　咪丽正盯着他呢！

他赶忙窜回洞去，吓得直喘粗气。

“小偷！你敢出来吗？”咪丽在洞口吓唬贝塔。

贝塔连答话都不敢，哪还敢出去啊！就这样，贝塔被咪丽又一连堵了三天！他已经饿得　　全身无力，手脚发软了。

咪丽呢，每天故意大吃大喝馋贝塔。主人这几天似乎特别优待她，给她吃雪白的米饭时　　，还拌鱼肉汤呢！

看着咪丽大吃一气，贝塔咽了一下口水。”干吗她每天可以大模大样地吃这么多东西，而我吃一点儿就是偷？要是主人每天也给我一点儿东西吃，哪怕比咪丽的少得多，我就不会去偷了，主人真是个怪东西。”贝塔想。

贝塔不愿饿死，他得想办法活下去。

七、贝塔当上了坦克兵，击败了咪丽。

贝塔唯一的乐趣，就是每天晚上看电视。屋里的电视机正好对着贝塔的洞口，他不用出　　去就可以看电视。

这天，一部电视剧吸引了贝塔。电视上演着一群坦克在进攻，把敌人打得落花流水。坦克什么都不怕，连高大的墙都被它撞塌了。

“坦克这么厉害！”贝塔想起床底下有一辆绿色的电动坦克，他的眼睛闪出了奇异的光。

趁咪丽出去喝水的空儿，贝塔钻出洞，跑到床底下找到了那辆绿色的电动坦克。

贝塔学着电视上驾驶员的样子，打开坦克上的盖子，钻到了坦克里面。然后，关紧炮塔上的盖，从里面把插销插上，又使劲儿推了推，直到他确信咪丽从外面肯定打不开时，才松　　了一口气。

坦克里面很宽敞，装三个贝塔都不成问题。贝塔仔细打量着坦克里面，这里的一切对他都很陌生。贝塔坐在驾驶员的座位上，发现前面有一个小镜子，他把脑袋凑过去，真逗，居然能看到外面！贝塔想起来了，电视上说过，这叫潜望镜。

潜望镜下面有一排漂亮的电钮。贝塔试着按了一下红色的电钮，坦克起动了，飞快地向前驶去。贝塔又按了一下黄色的电钮，坦克向后退去。

贝塔开心极了，他把所有的电钮都按了一遍。有的能操纵炮塔转圈，有的能加大前进速度，有的能让坦克拐弯。不一会儿，贝塔就能熟练地操纵坦克了。

现在，贝塔不怕咪丽了，有时甚至盼着咪丽快点儿回来。

这种心情，贝塔还是头一次有呢！

贝塔把坦克隐蔽在床下，焦急地盼着咪丽的出现。

过了一会儿，贝塔从潜望镜里看见咪丽回来了，他按了一下电钮，操纵着坦克冲过去。

咪丽看见一辆坦克从床底下开出来，当她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时，坦克已撞到身上，把她撞了一个跟头。她刚站稳，坦克又冲过来了，又是一个大跟头！

咪丽急忙跳上桌子，气喘吁吁地看着这辆凶猛的坦克。

坦克上的盖子打开了，露出贝塔的头来。

“喂，怎么样？害怕了吧？”贝塔嘲笑地说。

咪丽一看是贝塔，猛地从桌上扑下来。

贝塔连忙钻进坦克，等咪丽刚落地，坦克又把她撞了个跟头。这次撞在头上，咪丽两眼　　直冒金星。

咪丽傻眼了，忙跳回到桌子上。

这回，贝塔不理咪丽了，他开着坦克来到了咪丽的饭碗旁边，把咪丽的食物都搬进了坦　　克。

贝塔在坦克里大吃起来，真香啊！通过潜望镜，看见咪丽急得直跺脚，贝塔得意地笑了。

这天，咪丽没吃上东西。

贝塔决定以后就住在坦克里了。他找来一些棉花，在坦克里铺了一张舒舒服服的软床。

又找了一个纸盒子，当贮藏食物的仓库。

白天，贝塔把坦克开到床底下隐蔽起来。晚上，他开着坦克出来吃主人给咪丽准备的食　　物。

一到夜里，整个屋子就成了贝塔的天下。他驾驶着坦克横冲直撞，追得咪丽满屋子乱窜。

八、咪丽去搬援兵。贝塔大获全胜。

咪丽决定去搬援兵。

“臭贝塔，你等着，一会儿非把你的乌龟壳翻个底朝天不可，哼！”咪丽边说边跑出屋　　子。

“她要真叫来十几只猫，把坦克翻过来就糟了。”贝塔着急了。

他忽然看见了坦克上的大炮，对，用大炮打他们！可没有炮弹呀，贝塔眼珠子一转，想　　出个好主意。

床底下的篮子里有不少生的花生米，贝塔拿了个口袋，装了满满一口袋，搬进坦克里。

他把一颗花生米塞进炮膛，一按电钮，"啪！”打出去一颗。

贝塔高兴极了。他很快发现炮上也有一个小镜子，那是瞄准镜。他又装进一颗"炮弹"，瞄准了挂在墙上的气球，一按电钮，"啪！”气球炸了。

现在贝塔什么都不怕了。他把炮口对准门口，装好炮弹，等着咪丽。

果然，咪丽叫来了五只猫！

“他在哪儿？”一只黄猫刚进屋就问。他简直不相信一只老鼠能把猫治祝话音未落，就听"啪"的一声，黄猫的门牙被打掉了，疼得他“嗷嗷"直叫。

另一只灰猫朝着坦克冲过来。

贝塔瞄准他的鼻子又是一炮，"炮弹"打进小灰猫的鼻孔里出不来了，疼得他掉头就跑。

另外几只小猫都傻了眼，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只见一辆绿色的坦克从床下冲出来，一边开炮一边横冲直撞，便吓得溜之大吉。

从此以后，不管白天晚上，整个屋子都成了贝塔的天下。

就是咪丽跑到大立柜上，贝塔的"炮弹"也能打着她。

咪丽想了许多办法，可每次都是败在贝塔手下。她的饭碗已经成了贝塔的饭碗了。主人惊奇地发现，近几天来从未丢吃的，他还以为这是咪丽的功劳哩，所以决定好好慰劳慰劳她。他哪儿知道，他是在慰劳一只老鼠啊！

九、贝塔不忍心看咪丽挨饿。咪丽恩将仇报。

咪丽已经整整四天没吃东西了。这天中午，她悄悄地爬上了餐桌。……“好啊，你竟敢偷吃东西！我每天给你那么多饭还不够吃？

你个馋猫！”

主人看见咪丽居然敢爬到餐桌上偷吃他的饭，大发雷霆，抄起鸡毛掸子没命地打咪丽，　　吓得咪丽在屋里上窜下跳。

贝塔在床底下开心极了。当咪丽躲到床底下时，他就开炮把她轰出去。

这天晚上，主人用绳子把咪丽捆在椅子腿上，惩罚她。

贝塔的坦克缓缓地停在了咪丽身旁。当贝塔确信咪丽已经被捆得结结实实之后，他打开坦克舱盖，钻出来坐在炮塔上，二郎腿一跷，悠闲自得地看着咪丽。

咪丽看了一眼贝塔，闭上了眼睛。她饿极了，再加上全身被打得火烧一样的疼，浑身无　　力，骨头都快散架了。

贝塔本来想好好取笑她一番，但看到咪丽这副可怜的样子，便想起了自己从前挨饿的日子，他开始同情咪丽了，后悔不该把咪丽弄到这个地步。

贝塔从坦克上跳下来，走到咪丽身旁。

“饿肚子最难受了，我知道。”贝塔一边说，一边用嘴开始咬捆在咪丽身上的绳子。

咪丽睁了一下眼睛，看见贝塔，又闭上了。

“我一会儿给你点儿吃的。”贝塔继续咬着绳子。

尼龙绳很结实，贝塔的牙齿都咬疼了，还剩最后一根。贝塔稍微歇了一会儿，用劲儿把　　最后一根绳子咬断了。

咪丽猛一回身，一口咬住了贝塔！

贝塔万万没有想到，咪丽会来这一手。他不顾背上火辣辣地疼痛，回头咬了咪丽鼻子一　　口。

咪丽疼得大叫一声，松开了嘴。她实在太饿了，无力追捕贝塔。

贝塔钻进坦克。把坦克开到床下时，听到主人起来了。

十、咪丽被主人痛打。贝塔驾驶坦克出走。

主人打开灯一看，见咪丽居然敢把绳子咬断，勃然大怒。

他拿起鸡毛掸子又是一顿猛打。这回咪丽连跑的劲儿也没有了。

打完之后，主人又把咪丽捆在椅子腿上。

贝塔通过潜望镜看着这一切，开始觉得挺出气，可后来又觉得咪丽挺可怜。但贝塔实在想不通，咪丽干吗还要咬他呢？

贝塔觉得，自己要是能吃上饭，咪丽就吃不上饭。如果咪丽有饭时，那他贝塔就得挨饿。要是他俩能一起吃该多好呀！可看样子咪丽不会这样干。

“干脆，我离开这个屋子，自己到外边去闯闯吧！”贝塔拿定了主意。他不愿意咪丽总　　是饿肚子。

贝塔的坦克又缓缓地停在了咪丽的身旁。这回，咪丽连眼睛都不敢睁了，她估计贝塔一　　定会狠狠地报复。

咪丽觉得鼻子前面有香味儿，睁开眼睛一看，贝塔把坦克里的食物搬出来放在她面前。

“我要走了。请原谅，我实在不敢再把绳子咬断了。”贝塔说，"你吃吧，饿肚子最难受了。好，再见吧！”贝塔说完钻进坦克里。一想到再见不着咪丽了，贝塔心里还有点儿酸　　溜溜的感觉，真怪！

贝塔又把坦克舱盖打开，最后看了咪丽一眼。咪丽正大口大口地吃着贝塔给她的食物。

贝塔头一次看见，咪丽的眼睛里有晶莹的泪花……。……贝塔盖好舱盖，驾驶着坦克，从咪丽出入的小门驶出了屋子。外边是满天星斗。

十一、贝塔的炮弹打伤了小麻雀。舒克的直升飞机救出了小麻雀。

贝塔开着坦克来到野外。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贝塔什么也看不见，他打开了照明灯。

通过潜望镜，贝塔看见四周都是灌木丛，前方有一堆小石子。

“拿花生米当炮弹太可惜，"贝塔想，"不如用小石子当炮弹。”贝塔对屋外这个世界还很陌生。由于他一生下来就始终在惊恐的气氛中生活，所以养成了谨小慎微的习惯。这次如果没有坦克壮胆，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跑到外面来的。贝塔决定把炮弹储备得足足的，以防　　万一。

贝塔把坦克停在石子堆旁边，听听四周没有动静，悄悄打开舱盖儿，钻出来，将许多小石子运进了坦克。有这么多炮弹，贝塔心里踏实多了。

贝塔忙完后，吃了两颗花生米，躺在坦克里他的软床上，呼呼地睡起大觉来。

一阵吵闹声惊醒了贝塔。他趴在潜望镜上一看，天已亮了，一群麻雀落在他的坦克上，正叽叽喳喳地议论着：“这是什么呀？昨天还没有呢！”“可不是吗，怎么一动不动呀？”

“是个死东西吧？”“讨厌！”贝塔决定吓唬他们一下。他悄悄发动了坦克，猛然向前一冲　　，麻雀们吓得都飞了起来。

贝塔得意极了。他操纵坦克掉回头来，通过潜望镜看着落在树枝上的麻雀们。

“这是乌龟吧？”一只小麻雀说。

贝塔不高兴了，"乌龟"是骂人的话，咪丽就这样骂过他。

他要教训这只小麻雀一下。

贝塔把炮口对准了小麻雀，装上石头炮弹，一按电钮，只听"嗵"的一声，小麻雀掉在地上一蹦一蹦的。炮弹打中了小麻雀的翅膀。

贝塔清楚地看见小麻雀的翅膀上滴着血。他原以为打小麻雀也像打咪丽一样，不会打伤呢。没想到炮弹由花生米换成了石子，小麻雀哪儿受得了呀！

贝塔挺后悔，他把坦克开到小麻雀身旁，可又不敢走出坦克。

贝塔这一炮可把麻雀们吓坏了，他们眼巴巴地看着小麻雀在地上挣扎，眼睁睁地看着坦克缓缓地朝小麻雀开过去，干着急没办法。

“对了，快去叫舒克！”一只麻雀忽然想到了舒克。舒克神通广大，在这一带已出了名。

舒克正在擦他的直升飞机。一只麻雀气喘吁吁地飞过来，差点儿撞在飞机上。

“舒克，快去，不好了。……小麻雀被。……被一个怪物……。……打断了。……翅膀。……”“啊？！”舒克一听说好朋友小麻雀遇险了，急得直跺脚。

“快上飞机！”舒克和那只麻雀钻进直升飞机。不到一秒钟，直升飞机便腾空而起，以最快速度朝出事的地方飞去。

正当贝塔犹豫着是不是应该出去给小麻雀道歉时，他忽然听见天上传来一阵发动机的声音。贝塔往上一看，是一架直升飞机！贝塔在电视里见过这玩意儿，似乎也挺厉害。

舒克操纵飞机下降高度，看清了，那怪物是一辆坦克。贝克决定先把小麻雀救出来再收　　拾那坏蛋坦克。

直升飞机在坦克上空盘旋，贝塔弄不清它要干什么。只见飞机下边伸出来一根绳子，飞机上的麻雀喳喳地叫着，受伤的小麻雀赶紧用爪子抓住绳子头儿，被救上去了。

贝塔心里挺不是滋味儿。也说不清为什么，他有点儿恨那架直升飞机。

十二、舒克的直升飞机和贝塔的坦克之间展开的一场大战。

正当贝塔准备离开这块是非之地时，坦克猛烈地晃动了一下，他的头重重地撞在炮膛上　　，起了一个大包。

只听一阵飞机轰鸣声由近而远。

当贝塔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时，坦克又一次震动，贝塔的头也就又撞了一次炮膛，　　两个大包了。

一阵飞机轰鸣声由近而远。

贝塔清醒了。他一面捂着脑袋一面往外看，原来是那架米黄色的直升飞机故意使劲儿往贝塔的坦克身上落。贝塔火了。他找出坦克帽戴在头上，这样就不怕撞了。然后把坦克发动起来，停在原地不动，等着直升飞机再一次往下压他的坦克。

舒克的直升飞机第三次降下来压贝塔的坦克。就在直升飞机的轮子刚要撞着坦克时，贝塔操纵坦克躲开了，直升飞机控制不住，撞在地上，把地撞了一个大坑。

贝塔操纵坦克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全速朝舒克的直升飞机撞过来。

舒克毕竟是有丰富经验的飞行员，就在坦克要撞上飞机的一刹那，直升飞机飞了起来，而贝塔的坦克刹不住车撞在一棵树上，把树撞倒了。幸亏贝塔戴着坦克帽，要不然头上又该　　多一个大包了。

这次贝塔可真生气了，他瞄准悬在前方空中的直升飞机就是一炮，直升飞机被打穿了一个小窟窿。舒克害怕了，连忙把飞机拉得高高的。

“这家伙真坏，仗着自己有大炮，就欺负人。”舒克看看躺在机舱里受伤的小麻雀，心想，一定要治治这个开坦克的坏蛋。

舒克开着直升飞机离开了贝塔的坦克。他到河边装石头去了。贝塔以为自己把直升飞机打跑了，正得意地吃花生米呢！

“嗵！”舒克从天上往下扔石头，就像飞机扔炸弹一样。石头砸在坦克上，几乎砸穿了　　车身。

贝塔开着坦克就跑。舒克驾驶着直升飞机在天上追，边追边扔石头，可是，不是扔早了就是扔晚了，再加上贝塔一会儿开快，一会儿开慢，老砸不着。

贝塔看见前方有一片小树林，想出了一个好主意，他操纵坦克用最大速度朝小树林驶去　　。舒克在空中紧追。

贝塔的坦克钻进了小树林，舒克的直升飞机也在小树林中穿行。贝塔的坦克一会儿往左拐，一会儿往右拐。终于，贝克的直升飞机被挂在树上了。

这下贝塔可得意了。他往炮膛里装了一颗大炮弹，瞄准了直升飞机的驾驶舱。但是贝塔的手没有按电钮，他也不知为什么。

舒克清清楚楚地看见坦克的炮口对着自己，他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只好闭上眼睛等着坦　　克开炮。

就在这时，几十只麻雀飞落到挂着直升飞机的树枝上，一齐使劲儿摇着树枝。直升飞机被摇了下来。就在落地的一刹那，飞机的螺旋桨起动了，直升飞机拔地而起，好险哪！

“这家伙技术真不错！”贝塔不得不承认。

直升飞机飞走了，这次大战宣告结束，谁也没赢，谁也没输。贝塔真没想到，外面的世界这么复杂，刚出来就打了一仗，总算还平安。贝塔有点儿累，他检查了一遍舱盖儿确实锁牢了，就躺在他的软床里睡觉了。

十三、贝塔的坦克飞到了天上。坦克和飞机同老鹰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空战。

贝塔睡得迷迷糊糊的，忽然觉得身体摇晃起来。他睁开眼睛一看，自己还在坦克里呀！

是做梦吗？贝塔爬起来，趴在潜望镜上往外一看，差点儿叫出声来----他的坦克飞起来了，　　外面是蓝天，下边是大地。

贝塔揉揉眼睛，没错，他的坦克上天了！这是怎么回事？

贝塔把发动机发动起来，一点儿用也没有，车轮只是空转。

贝塔忽然听见头顶上有飞机的声音，他把炮塔上的舱盖儿打开一条小缝儿，往上一看，天呀，那架直升飞机用绳子把他的坦克给吊起来了！

原来，舒克和小麻雀们昨天晚上商量了一下，觉得这辆来历不明的坦克严重危害到大家的安全，于是，舒克想了这么个好办法。趁贝塔睡觉的功夫，大家悄悄地用绳子把贝塔的坦克捆了起来。天一亮，舒克就驾驶着直升飞机把贝塔和他的坦克一起吊到了空中。

现在，舒克正用最大速度吊着贝塔的坦克朝西北方向飞去。他也不知道把坦克运到哪去　　，反正越远越好。

贝塔急了，他往炮膛里塞了一颗炮弹，可炮口不能往上抬九十度射击呀。贝塔按住炮塔旋转按钮不放，他的炮塔发疯一样地旋转起来，可绳子是捆在炮塔上的，一点儿用也没有。

贝塔的头转晕，一松开按钮，拧成麻花的绳子又往回转，整个坦克也跟着往回转，他都快吐　　了。

忽然，贝塔觉得上面往下滴水，还以为下雨了，挺高兴。

他一天没喝水了，立刻把嘴接在滴水的地方。哎呀，真臊！不是雨，是尿。原来舒克怕绳子不结实，才急中生智想出了这个办法，把绳子弄湿了不就不会断了吗？贝塔知道又上当了，可他干着急，干生气，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舒克觉得飞得够远的了，即使这辆坦克往回开，也得开上三天三夜。他准备找一个合适　　的地方着陆了。

就在这时，舒克发现在他的直升飞机上方出现了一个大黑点儿。那黑点儿越来越大，舒克觉得脖子后面有点儿发凉。

啊！他看清楚了，那是一只老鹰！

老鹰的眼睛最尖，一眼就看清楚直升飞机里的舒克是他喜欢吃的食物，他收拢翅膀，飞　　快地俯冲下来。

你说怪不怪，贝塔没看见老鹰，但他也本能地预感到有危险就要降临，脖子后面也发凉。

就在老鹰扑过来的一瞬间，舒克拉起了直升飞机，老鹰扑了个空。

贝塔从潜望镜里看清楚了，是一只老鹰！老鹰转过身子，又飞起过来。

贝塔的炮里正好有一发炮弹，他瞄准了老鹰就是一炮。糟糕，没打中。要知道，在空中射击是非常困难的，因为双方都在运动中，很难打中。

舒克发现吊在下面的坦克冲老鹰开炮，他马上把这个敌人当成了自己的同盟军。舒克原打算立即把坦克扔下去。因为吊着它非常不灵活，很难躲过老鹰的袭击。现在，舒克决定不　　抛开自己的同盟军了。

老鹰又冲过来了。

贝塔装上一发大炮弹，瞄准了目标。

近些，再近些！贝塔的手直哆嗦，他看清了老鹰那带钩的嘴和刀子一样穉利的爪子。就在老鹰的爪子刚要抓住吊坦克的绳子时，贝塔按下了射击按钮。

打中了！老鹰掉了下去，但马上又飞了起来。老鹰毕竟是老鹰，不像麻雀那样娇嫩。

老鹰没想到对手还有武器。他同直升飞机保持了一段距离，在想对策。

“这家伙还真有两下子！”舒克到现在还不知道坦克里是谁，不过他已喜欢上他了。舒克忽然想起直升飞机里有电台，他戴好耳机，对着话筒喊起来。

贝塔的坦克里也有电台，贝塔不知道它的用处。现在电台里传出了声音，贝塔觉得挺好　　玩。

“喂！喂！喂！”舒克在呼叫。

“干吗？干吗？”

“我是舒克。”

“什么舒克？”

“飞行员舒克。”

“啊？就是你把我吊到天上来的！”

“真对不起！你是谁？”

“不告诉你！”

贝塔不愿意让人家知道他的身份，他觉得这个世界上谁都可以欺负自己。

“谢谢你开炮打跑了老鹰！”

“这算什么，我还没使劲儿打呢！”

“咱们交个朋友吧。”

“你先把我放到地上去。”

“哎呀，不好，老鹰又来了！”

贝塔一看，可不是吗，狡猾的老鹰从下面往上飞起过来。

贝塔的炮打不着。

“降低高度！”贝塔命令。

“明白！”舒克操纵飞机急速下降。

贝塔的炮口瞄准了老鹰。

“这次你使点儿劲按炮钮。”舒克说。

“少废话，敢情不是你的炮！”

又打中了！看来这次老鹰痛得够呛，挣扎着逃跑了。

舒克和贝塔胜利了。

十四、舒克的直升飞机坏了。舒克和贝塔降落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他俩终于见面了。

舒克现在对吊在下面的这个同盟军佩服得五体投地。

“你真行！”

“少来这套！”贝塔想起舒克把他吊到天上来就有气"我现在就送你回去。”舒克想起自己把人家吊到天上来，心里也挺过意不去。他开始操纵直升飞机返航了。

“这还差不多。”贝塔往嘴里塞了一颗花生米，觉得味儿不对，原来舒克的尿浇在了花生米上。”是你刚才往下撒尿了？”“我，我憋不住了。”“那你不往上尿，干吗往下尿？

”“你现在往上尿吧，我一定不生气。”“尿就尿！”贝塔想出这口气。可他又一想，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说不定舒克能吃了他呢！谁敢保证舒克不是一只猫呢？算了，忍了吧。

“让你占一次便宜！”贝塔宽宏大量地说。

舒克觉得发动机的声音有些不正常，糟糕，飞机出故障了！

“注意，飞机出故障，马上要起降！”舒克通知贝塔。

“什么破飞机，白给我都不要！”贝塔嘴上这么说，心里挺害怕。他知道，飞机要是掉　　下去，他就没命了。

舒克发现地面上有一座城堡，他想操纵飞机绕过这座城堡，降落在野地里。可飞机已不听他的话了，一个劲儿往下掉。没办法，只好在城堡里着陆了。

如果舒克知道这是一座什么城堡的话，那他宁愿摔死也不敢在这里降落。这里就是有名的猫城--克里斯王国！克里斯王国的所有公民都是猫！

舒克总算平安地把飞机降落在一块开阔地上，坦克先着陆，直升飞机落在一旁。

贝塔从潜望镜里看着停在一旁的直升飞机，他想看看这个同盟军是什么东西。

直升飞机的舱门打开了，贝塔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

飞行员舒克也和他贝塔一样？！

舒克跳下飞机，把悬吊贝塔坦克的绳子解开收好。

舒克正准备修理飞机，却突然呆在那里，一动不动了。贝克和贝塔几乎是同时看见远处　　有三只穿着军装的猫！

“快进来！”贝塔打开坦克舱盖儿，叫舒克。舒克想了一下，觉得坦克比飞机要安全，　　因为飞机已经不能飞了。

舒克急忙钻进了贝塔的坦克。贝塔把盖儿盖紧，锁牢。

“怎么，你也是。……”舒克真没想到这个英雄的同盟军竟是自己的同胞。

“我叫贝塔。”能见到自己的同胞，贝塔真高兴。

“你看。”贝塔看见那三只猫宪兵朝坦克走过来。

“别怕。”舒克安慰贝塔，其实他的心跳得特快。

十五、舒克不让贝塔开炮打猫宪兵。

贝塔驾驶着坦克甩掉猫宪兵。

贝塔趴在潜望镜上，看见猫宪兵越走越近。

“你的飞机怎么维修的？够呛！”贝塔小声埋怨舒克。他太怕猫了。

“从来没出过故障呀，准是你的坦克太重了！”舒克把责任推到贝塔身上。

“我又没请你把我的坦克吊到天上！”贝塔生气了。

“算了算了，是我不好！”舒克觉得现在不是吵嘴的时候，"快看看，他们要干什么？

”通过潜望镜，贝塔看见三只猫宪兵站在坦克前面，好奇地看着。其中一只摸摸坦克的履带，另一只朝舒克的直升飞机走过去。

贝塔往炮膛里装了一发石子炮弹，瞄准了一只猫。

“别打！”舒克小声说。

“干吗？”贝塔不明白。

“现在他们不知道坦克里边是什么东西，你一开炮，他们该报复咱们了。再说，咱们还不知道这是座什么城堡，看样子想逃出去不大容易，还是让他们弄不清咱们的底细安全些。

”贝塔觉得舒克说的挺有道理，没开炮。

“那咱们也不能老呆在这儿呀！”贝塔实在害怕这三只猫。

“咱们去别处看看，先躲开猫再说！”舒克也怕猫。那次他去赴蚂蚁皇后的宴会时，差点儿被小花猫吃了的险情一直没忘，想起来身上就发抖。

这时，一只猫爬上了坦克。

贝塔按了起动按钮，坦克猛然向前开去，把那只猫甩到地上。三只猫宪兵定了定神儿，　　跟在坦克后面追上去。

十六、舒克和贝塔被克里斯王国　　 的猫公民们包围了。

“快，再快点儿！”舒克催贝塔。

贝塔已将速度按钮按到底了，坦克呼啸着朝前驶去。

“你的飞机不要了？”贝塔边开边问。

“先把这三只猫引开，一会儿回来修。”

“这家伙挺鬼！”贝塔想。他不得不承认舒克点子多。

舒克看见坦克里有花生米，拿起一颗。

“可以吗？”舒克一边往嘴里送一边问。

贝塔点点头，顾不上说话。

“哎呀，什么味儿？”舒克皱皱眉头把花生米吐了出来。

“活该，那是你的尿味儿！”贝塔觉得太开心了。

舒克这才想起自己在天上往下撒尿的事。反正是自己的尿，舒克不嫌脏，大口大口吃起　　来。

绕过两座房子，坦克来到街上。

潜望镜里的情景使贝塔大吃一惊，他操纵坦克来了个急刹车。舒克的头重重地撞在舱壁　　上。

“你干什么？”舒克火了，"刹车也不告诉一声！”“你看！”贝塔离开潜望镜，让舒　　克看。

舒克趴在潜望镜上一看，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街上到处都是猫！

“倒车！”舒克忙说。

坦克掉过头，朝相反方向开去。没开多远，又是一个急刹车！

这回舒克没发火，他推开贝塔，凑到潜望镜跟前一看，啊，还是猫！

舒克和贝塔终于明白了，这是一座猫城！

这时，街上的猫都被这个新奇的玩艺儿吸引住了，潮水般地朝坦克围过来。

舒克和贝塔无路可逃了。

十七、贝塔用炮弹把猫公民们吓跑。

猫宪兵把坦克翻了个底朝天。

“反正他们打不开坦克的舱盖儿！”贝塔自己给自己壮胆儿。其实他的腿直哆嗦。

“就是！别看他们是猫，根本治不住坦克！”舒克也一边发抖一边给自己鼓劲儿。

贝塔又检查了一遍舱盖儿，确实被锁牢了。

这时，几百只猫把坦克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的议论声传进了坦克里。

“这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

“没见过。”

“从哪儿来的？”

“听说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天上？”

“能打开吗？”

“试试。”

于是就传来了"哧"、"哧"的抓坦克舱盖儿的声音。

舒克和贝塔紧紧靠在一起，眼睛死盯着舱盖儿。

舒克想起了小花猫。贝塔想起了咪丽。他俩几乎是同时蹦起来。

“咱们不能等死呀！”舒克说。

“就是，拚拚看！”贝塔立即支持。

贝塔坐到驾驶座上。舒克坐在炮长的位置上。他们系好安全带。

“我转炮塔，吓他们一下。”贝塔让舒克作好准备。”你不怕晕吧！”“飞行员还有怕晕的？”舒克觉得贝塔太小看他了。

“好，那我就转了。”贝塔按下了炮塔旋转按钮。

坦克上的炮塔飞快地旋转起来，炮管把好几只猫撞出去老远。

克里斯王国的公民们吓坏了，他们扭头就跑，边跑边发出尖叫声。他们弄不清这是什么　　怪物。

猫们发现怪物没追上来，才停住，站在老远的地方胆怯地望着。

“他们怕我的坦克！”贝塔兴奋了。

“他们怕咱们！”舒克也来劲儿了。

原来猫也是胆小鬼！舒克和贝塔决定治治这些老鼠的冤家。

“用坦克撞他们！”舒克提议。

“行！”贝塔发动了坦克，一推操纵杆，坦克的履带飞快地转起来。

“哎，坦克怎么不动呀！”贝塔从潜塑镜往外一看，坦克纹丝不动，可履带却在转。

舒克凑过去一看，慌了。两只猫宪兵把坦克抬起来了，坦克的轮子空转着呢！

紧接着，舒克和贝塔只觉得天旋地转，他俩头朝下了！要不是系着安全带，非得重重地　　撞一下头不可。

原来是猫宪兵把坦克翻过来了。坦克轮子朝天，任贝塔怎么加大速度，轮子也只能空转。

贝塔和舒克傻眼了。

十八、舒克和贝塔的坦克变成潜水艇。舒克和贝塔落入渔网，被克里斯王国的猫公民活捉。

看到怪物被治住了，吓跑的猫公民们又慢慢围拢过来。但他们作好了随时跑的准备。

“这回安全了，舱盖儿想打也打不开了。”贝塔说，他头朝下吊着。

“我的头有点儿受不了啦。”舒克也是头朝下，他的脸都憋紫了。

“飞行员还怕头朝下？”贝塔撇撇嘴。

舒克不吭声了。他原想解开安全带，把身子正过来，可又怕贝塔笑话他--飞行员还不如　　坦克兵，只好忍着。

其实贝塔也快不行了。但他下决心一定要坚持到舒克忍不住为止，煞煞他那飞行员的优　　越感。

“把这怪物扔到池塘里去吧，放在大街上太危险。”一只猫提议。

“喵呜。”所有的猫都赞成这个办法。

舒克和贝塔的心本来就快到嗓子眼儿了--他们头朝下。现在听说要把他们扔到池塘里去，他俩的心差点儿从嘴里掉出来。

坦克被翻过来了。猫公民们抬着坦克朝池塘走去。

“你这坦克漏水吗？”舒克问。

“又不是船，当然漏。”贝塔说。

“咱们要是鱼就好了。”

“我可不愿意当鱼。”

“怎么？”

“当鱼还得让猫吃！”

“真是的。那咱们要是乌龟就好了。”

“少废话，想点儿办法吧！”

贝塔把床上的棉花拿起来，见缝儿就塞。舒克也学着贝塔的样子堵缝儿。

通过潜望镜，贝塔看见他们的坦克已被抬到池塘边上。

“一、二、三！”猫们一起使劲儿，只听"噗嗵"一声，坦克被扔进池塘里。

还好，坦克里边没进水！舒克和贝塔只觉得气短，呼吸越来越急促。

“糟糕，坦克里快没空气了。”贝塔说“把炮管抬起来，说不定能伸出水面。”舒克灵机一动。

贝塔按电钮操纵炮管往上抬，炮管果真伸出了水面。

“快，把炮弹退出来！”舒克说。

贝塔把炮弹从炮膛里退出来，然后把嘴对在炮膛上，有空气了！坦克变成了潜水艇。

“你来！”贝塔让给舒克。

舒克只吸了一口，又让给贝塔。

“你多吸两口！”贝塔说。

“我是飞行员，体质好。”舒克说。

又来了，贝塔最讨厌舒克跟他摆飞行员架子。

“我的体质也不差！”贝塔堵气，不吸。

舒克呼吸越来越急促。

贝塔也快挺不住了。可谁也不去吸空气。不过，他俩的头不由自主地离炮膛越来越近。

贝塔忽然觉得脚有点儿凉，他低头一看，糟糕，坦克漏水了！贝塔忙拿棉花去堵漏洞。

舒克也帮着堵。

漏进来的水越来越多，已经没到舒克和贝塔的胸部了。

“等舱里的水满了，咱们也就完了。”舒克耸耸肩膀。

“好在你是飞行员，体质好，不怕。”贝塔冲舒克挤挤眼睛。

“当然。不过。……”舒克喝了一口水。水已经到他下巴了。

“出去吧？”贝塔问。

“当然。等着淹死不如出去碰碰运气。”舒克脱下套在飞行服外面的救生衣，递给贝塔。”你穿吧，这是救生衣，能浮在水面上。”“不要，我会游泳。”贝塔摇摇头。

“穿上吧！我是……。……体质好。”舒克没敢再提飞行员。

贝塔穿上了救生衣，冲舒克笑笑。

这时，坦克舱里的水已经快满了。贝塔恋恋不舍地看看自己心爱的坦克，打开了舱盖儿。

舒克和贝塔钻出坦克，向上游去，把头露出水面。

天那！池塘四周都是看热闹的猫！他们看见舒克和贝塔，叫起来。几只猫跑去拿来打鱼的大网，把舒克和贝塔网住了。

十九、克里斯王国的猫没有见　　 过老鼠。他们对舒克和

贝塔佩服得五体投地。

舒克和贝塔被克里斯王国的猫公民们用渔网从池塘里捞上来。

舒克和贝塔明白，他俩的末日到了。

“再见了，飞行员舒克！”贝塔在渔网里递给舒克一个勉强的笑容。

“再见，坦克兵贝塔！”舒克耸耸鼻子。

“我真想让你再把我吊到天上。”贝塔说。

“我也想让你用炮再打我一次。”舒克说，"说实话，你的炮打得不赖。”“说实话，你的体质还真不错，不愧是飞行员。”贝塔说。

渔网拖上岸了。舒克和贝塔被猫们从渔网里拽出来。他们闭上眼睛，等着猫吃他们。

“这么多猫，还不把我和贝塔撕成碎片啊！”舒克想。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怪事，这些猫干什么哪！

舒克和贝塔睁开眼睛，他俩身边都是猫。这些猫好奇地看着舒克和贝塔。

贝塔和舒克纳肁E了，他们怎么还不吃呀？看什么？难道还有不认识老鼠的猫？！

“请吃吧！”舒克实在受不了这种侮辱，他要维护一个飞行员的尊严。”还等什么？”

“吃什么？”一只猫问。

“吃我们呀！”贝塔说。真怪，他现在反而一点儿也不怕了。

“吃你们？你们能吃？”猫公民们惊讶极了。

“你们听说过老鼠吗？”舒克心里一动，他问猫公民们。

“老鼠？”猫公民们摇摇头。

哈！原来克里斯王国的猫没见过老鼠。他们这儿从来没有过老鼠。他们不知道猫和老鼠　　是冤家。

“你们是谁？”一只猫宪兵问。

“我是飞行员舒克。他是坦克兵贝塔。”

“干吗到我们克里斯王国来？”

舒克把他和贝塔怎么在天上遇到老鹰，飞机怎么出了故障，以及他们怎么在克里斯王国起降等等，统统讲给他们听。

“飞机真能飞到天上去？”猫们不信。

“池塘里那怪物是坦克？”猫们大惊小怪起来。

克里斯王国的猫公民们真热情，有的去捞坦克，有的给贝塔和舒克端水喝。

在舒克和贝塔心目中，猫是凶狠的化身。他们万万没想到，猫还会笑着说话，还会这么　　热情！

坦克捞上来了，贝塔和舒克在猫公民的帮助下，把坦克车身上的水擦干净。

虽然同猫在一起干活舒克和贝塔还不大适应，但他俩觉得这些猫仗义。

“真对不起！”一只猫说。

这只猫大概是世界上第一只给老鼠道歉的猫。舒克和贝塔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

“要是世界上的猫都像他这样就好了。”贝塔想。

这时舒克心里也这么说。

坦克擦干净了，贝塔钻进去，试试车，发动机正常。

“给我们表演一下行吗？”一只猫提议。

“当然可以！”贝塔很乐意显示一下自己高超的驾驶技术。

他招呼舒克进来。

贝塔表演完，一只猫问：“能让我们看看飞机上天吗？”

“当然可以！”舒克来劲儿了。”我先去把飞机修好。”克里斯王国的猫公民们抬起贝塔的坦克，浩浩荡荡地朝舒克的直升飞机走去。贝塔和舒克站在坦克的炮塔上，神气极了。

直升飞机上的发动机出了故障，幸亏舒克对他的直升飞机很熟悉，只用了十分钟就修好　　了。

猫公民们把舒克的直升飞机和贝塔的坦克围得水泄不通。他们很喜欢这两位有本事的飞　　行员和坦克兵。

舒克钻进直升飞机的驾驶舱。

“上来吧？”舒克邀请贝塔。

“你自己去吧，我在下边等你。”贝塔对舒克的直升飞机的安全性表示怀疑。

直升飞机的螺旋桨转起来了。紧接着，直升飞机腾空而起。

猫公民们先是愣了一下，接着一起欢呼。

舒克驾驶着直升飞机在克里斯王国上空作着各种高难度的飞行表演。一会儿空中悬停，一会儿急转弯，一会儿垂直起落。……猫公民们看花了眼，赞叹声连成一气。

贝塔把头伸出炮塔，他不得不承认舒克的飞行技术是第一流的。贝塔想，他的坦克如果和舒克的直升飞机联合起来，就谁也不怕了。

克里斯王国的公民们大饱了眼福，他们对舒克和贝塔佩服得五体投地。

二十、克里斯王国的国王要接见飞行员和坦克兵。舒克和贝塔　　 看见国王后大吃一惊。

舒克驾驶着直升飞机安全着陆了。

猫公民们拥到飞机旁边，把舒克抬起来，抛向空中，然后接住，又抛起来。……当他们被抬到一片绿色草地上的时候，迎接他们的是丰盛的宴会。猫公民们纷纷从自己家里把最好吃的食物拿来。舒克和贝塔已经饿坏了，他们准备饱餐一顿。

再说，猫宴请老鼠，这意义也不一般呀！

这时，走来一队猫宪兵。

“我们的国王听说你们来了，要接见你们。”宪兵对舒克和贝塔说。

“国王！”贝塔一愣，看着舒克。

舒克也觉得国王一定是见多识广的老猫，肯定认识老鼠。

“我们吃完饭去，行吗？”舒克说。他想来个缓兵之计，等吃完饭，就和贝塔立即飞走。

“可以，请快点儿吃。”猫宪兵站在远处等着。

舒克悄悄把他的计划告诉了贝塔，动员贝塔把坦克丢掉，跟他一起坐直升飞机先跑，过几天再悄悄回来把坦克吊走。贝塔同意了。

“你们的国王很老吗？”舒克边吃边问猫公民。

“没见过。”坐在舒克身边的一只猫说。

“没见过？”贝塔不信。

所有的猫都摇头说没看见过。

“国王厉害吗？”舒克问。

听舒克一问，猫公民们的脸都吓白了。舒克和贝塔看出，克里斯王国的国王一定很凶。

“国王有法术，会放电。”一只猫小声告诉舒克。

“会放电！”舒克大吃一惊。

“咱们快走吧！”贝塔催舒克。

舒克觉得应该和猫公民们打个招呼，不然太不仗义了。

“多谢大家，我们走了。”舒克站起来和猫公民们告别。

一听说舒克和贝塔不见国王就走，猫公民们吓坏了。

“你们要是走了，我们可就没命了。”一只猫说。

“国王该发皮皮了！”另一只猫一边打哆嗦一边说。

舒克和贝塔愣住了。

“还走吗？”舒克问贝塔。

贝塔耸耸肩膀，坐下了。

舒克也坐下了。

猫公民们感激地望着舒克和贝塔。

舒克和贝塔小声商量了一会儿，决定开着坦克和飞机去王宫，见机行事。

吃完饭后，贝塔钻进坦克，在猫宪兵的引导下，向王宫驶去。舒克的直升飞机在空中跟　　着。

克里斯王国的王宫很明亮，是大理石建筑。王宫前面有一座广常贝塔的坦克停在王宫门前的台阶下边。舒克的直升飞在坦克旁着陆。

舒克和贝塔跟着猫宪兵走进王宫。他俩数着，一共经过了三十七道岗！

“跑不成了！”舒克小声说。

到了一座大殿门口，宪兵示意舒克和贝塔等一会儿。

国王宣召舒克和贝塔进殿。

舒克和贝塔硬着头皮走进去，他俩看见国王后大吃一惊--国王是一只老鼠！一只白老鼠！

二十一、克里斯王国国王的来历。

一年以前，一只名叫白路的供医学试验用的小白鼠，当医务人员在他身上移植了老虎胆和人工心脏后，他利用医务人员的疏忽，逃出了医院。

可想而知，这只装着老虎胆和人工心脏的小白鼠，来到外界后，围绕着他，一定会发生　　一系列极为有趣的事件。

下面是他出逃后的遭遇。

白路首先遇到一只大猫。

这么干净的白老鼠，大猫还是头一次见到。他咂咂嘴，朝白路逼过来。

“你不怕我电死你？”白路原地不动，像没事儿一样，说。

“电？”大猫站住了。他怕电。

白路按了一下胸脯，人工心脏上的红灯一闪一闪地亮起来。

大猫被吓住了。这小子身上还真有电！

“怎么样，想尝尝电的滋味儿吗？”白路朝大猫走过去。

大猫连连倒退着。

“不，不，哪儿的话呀！”大猫扭头就跑。

“站住！再跑我就放电啦！”白路吓唬他。

大猫立刻乖乖地站祝

“跟我走。”白路说完转身就走，连头也不回。

大猫断定白路身后有电眼，只好老老实实地在后边跟着。

从此，白路就把这一带的猫都镇住了。猫们每天向他进贡食物。他们都怕电。因为他们不知道电是什么东西，只听说厉害。

一天，白路听说几十里外有一个克里斯王国，王国里有几千只猫，于是，他决定去克里　　斯王国当国王，享享福。

白路轻而易举地就把克里斯王国的国王赶下了台。一是因为克里斯王国的猫公民们从来没见过老鼠；二是因为他们也怕电，怕得要命。

白路当上了克里斯王国的国王，只有少数几个大臣可以见到他。白路命令王国的公民们为他修建了豪华的宫殿，猫公民们只好老老实实地侍候国王，又怕又恨。

其实，只要有一只猫公民稍微试一下，就能知道国王身上只不过装着一节电池，根本没有杀伤力。可是，谁也不敢试，而且越传越神，越神越怕。

二十二、国王也大吃一惊。舒克　　 和贝塔拒绝吃猫肉。

当舒克和贝塔发现克里斯王国的国王是他们的同胞后，觉得不会有危险了。

白路国王万万没想到召见的飞行员和坦克兵是两只老鼠--他的同胞！白路国王心里一惊，他怕舒克和贝塔把他的底细--一只老鼠泄露出去。再说，看到两只老鼠穿着飞行服和坦克　　装，他心里也有点儿发颤。

国王眼珠一转，想出计策。他要害死舒克和贝塔。

国王辞退了大臣们。大殿里只剩下他、舒克和贝塔。

“你怎么能当上猫国的国王？”舒克亲热地问。

“一下还说不清。”国王也亲热地说，"你们怎么当上飞行员和坦克兵的？”舒克和贝　　塔把经过告诉国王。

“真是咱们老鼠家族的英雄。”国王竖起大拇指，"我宴请你们。”“我们刚刚吃过饭　　。”舒克说。

“那也得吃。”国王说。

盛情难却，舒克和贝塔只得从命。

国王命令侍从去准备宴席，并悄悄吩咐在舒克和贝塔的碗里下毒药。

舒克和贝塔很感激国王，他们觉得老鼠当国王一定比猫心地善良--老鼠受的苦太多了。

在国王的陪同下，舒克和贝塔来到宴会大厅。真明亮呀！

高大宽阔的宴会厅到处是鲜花，宽大的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饭菜。舒克和贝塔眼睛都看　　花了。

“请入席。”国王说。

舒克和贝塔挨着坐下。

“这是红烧猫肉。这是清炖猫肉。这是炒猫肝儿。”国王向客人介绍说。

正准备进餐的舒克和贝塔停住了。怎么？这一桌子都是猫肉？国王吃自己臣民的肉？

“吃呀？”国王急了，他怕舒克和贝塔不吃，里面有毒药呀！

“你天天吃猫肉？”舒克问。

“是呀！猫肉很好吃。别客气，快吃！”国王催促道。

舒克和贝塔想起了猫公民们怕国王的情景。他们万万没想到，老鼠当了国王，比猫更残　　忍。

“你怎么能吃猫肉呢？”贝塔火了。生来怕猫恨猫的贝塔，居然为猫说话了。

“猫能吃我们老鼠肉，我们老鼠为什么不能吃猫肉呢？”国王反问。

“这。……”舒克和贝塔答不上来，反正他们觉得国王吃自己的臣民不对。

看见舒克和贝塔不吃，国王急了。

二十三、舒克和贝塔大战克里斯国王。

猫公民们要吃自己的国王。

“你们吃不吃？”国王拉下了脸。

舒克和贝塔摇摇头。

“我放电了？你们不怕电？”国王按了一下胸脯。人工心脏上的红灯一闪一闪地亮了。

舒克和贝塔互相看了一眼，笑了。原来这就是国王身上的电呀！舒克和贝塔的飞机、坦克上都装着电池，他们懂得电，所以不怕电。

国王见舒克和贝塔不怕他身上的电，有点儿慌。他站起来，走近舒克和贝塔。

“我放电了？”国王拿出放电的架式。

“放吧，我身上正需要电呢！”舒克张开双臂。

国王傻眼了。其实他根本放不出电。

“来人呀！”国王大声喊叫起来。

几只猫宪兵跑进来。

“把他俩抓起来！他们是老鼠！猫应该吃老鼠！”国王一急，忘了自己也是老鼠了。

真没想到，老鼠当了国王，对自己的同胞比猫还凶！贝克和贝塔互相看了一眼，同时朝　　国王走过去。

舒克一拳将国王打倒，贝塔用最快的速度打开国王的人工心脏，取出了心脏里的电池。

国王躺在地上不动了。

猫宪兵早就恨国王了，国王吃了他们不少亲戚朋友。看见国王躺在地上不动了，猫宪兵们欢呼着跑出王宫，把喜讯告诉全体公民们。

转眼间，猫公民们潮水般地涌进王宫。他们要吃掉国王。

舒克和贝塔不干了。他们一听说猫吃老鼠就火冒三丈。

猫公民们才不管舒克和贝塔的劝阻呢，他们叫骂着冲上前来。

“快把电池装上！”舒克急中生智。

贝塔忙把电池装进国王的人工心脏里。

国王站起来了。猫公民们吓得连连后退，纷纷跪在地上磕头。

舒克和贝塔笑得前仰后合。他们明白了，白老鼠之所以能在克里斯王国称霸，原因在猫　　公民身上。

二十四、国王辞职。舒克和贝塔带着　　 白路飞离克里斯王国。

舒克和贝塔动员猫公民们先离开王宫，由他俩治服国王。

猫公民们退出去了。

国王老老实实地把他的来历告诉给舒克和贝塔。舒克和贝塔为难了：把白老鼠留下吧，他会继续戚负猫公民们；把他身上的电池取出来吧，猫公民们又要吃他了。

看来，只有把白老鼠带走。带到一个人人懂电而又没有猫的地方去，他才会老老实实地　　生活。

“把他送到发电厂去，那儿人人懂电；听说也没有猫。”贝克提议。

贝塔同意了。

白路不敢反对。

舒克和贝塔走出王宫，向克里斯王国的猫公民们宣布，白路国王辞职了，由他们把国王　　带走。

猫公民们高兴得跳起了舞。看见自己下台后臣民这么高兴，白路心里挺不是滋味儿。

舒克和贝塔开始检查直升飞机和坦克。为了方便，舒克和贝塔在坦克上安装了一个铁环，在直升飞机下边安装了一个铁钩子。这样，直升飞机吊起坦克就能起飞。

一切准备工作完成了。猫公民们送给舒克和贝塔好多食物，几乎把直升飞机和坦克都塞　　满了。

白路和舒克登上了直升飞机。

贝塔钻进坦克。

直升飞机起飞了，它悬停在坦克上空，用钩子钩住了坦克。

“准备好了吗？”舒克通过无线电问贝塔。

“准备好了！”贝塔回答。

舒克一拉操纵杆，直升飞机向天上飞去，坦克跟着拔地而起。

猫公民们向舒克和贝塔招手，白路在飞机里挺惭愧。

克里斯王国的城堡越来越小了。

二十五、在去发电厂的途中，白路准备劫持舒克的直升飞机。

舒克一点儿也没发觉。

舒克的直升飞机吊着贝塔的坦克，离开克里斯王国，飞到空中。

“贝塔！贝塔！你知道发电厂在哪儿吗？”舒克通过无线电询问贝塔。

贝塔正躺在坦克里的床上吃东西呢。

“不知道。我在电视上见过，发电厂有大烟囱，还有许多电线。你把飞机拉高一点儿，看看四周有没有。”贝塔一边吃一边回答。

舒克操纵直升飞机向高空飞去。

“你也帮着找找。”舒克对白路说。

白路暗中一直注意观察舒克是怎样驾驶飞机的，他准备劫持舒克的直升飞机。

自从登上直升飞机，白路就被这个现代化的空中飞行物迷住了。他觉得当个飞行员比当国王还要来劲儿！在王宫里是贝塔和舒克一同对付他，而现在飞机上只有舒克自己，一比一，白路不怕！你别忘了，白路身体里装的是老虎胆。

白路眼光不离舒克，他已经摸到一点儿驾驶飞机的门道了。

“你老看我干吗？还不快帮着找找发电厂。”舒克说。他一点儿也没发现白路的企图。

“我到后边看看。”白路走到机舱的后边，假装往下看。

下边是一片麦地，还有村庄和河流。

“找到发电厂了！”舒克兴奋得叫起来。

白路跑到舒克旁边往前一看，真的，一座雄伟的发电厂出现在机头前方。

“舒克，舒克，我也看见了！”耳机里传来贝塔的声音。

“注意，我准备降低高度。”舒克通知贝塔。

白路觉得要是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他趁舒克正在聚精会神地操纵飞机，悄悄地来到舒克背后。……二十六、舒克和白路在直升飞机上进行激烈的搏斗。直升飞机失去控制。

舒克正在寻找合适的着陆地点，猛然觉得胳肢窝特别痒痒。回头一看，白路在胳肢他。

“你。……你要。……干吗？”舒克忍住笑，夹紧胳膊，死死握住驾驶杆。

“我要你的飞机！”白路更加使劲地胳肢舒克。

“别。……别闹，飞。……机会掉。……下去的！”舒克还以为白路同他逗着玩呢。

“谁和你闹，我真要你的飞机！”白路腾出另一只手来搔舒克的肚子。

舒克万万没想到白路会来这一手。他痒痒得受不住了。贝克松开驾驶杆和白路搏斗起来　　。直升飞机失去了控制。

躺在床上的贝塔忽然觉得坦克忽上忽下，他弄不清舒克在搞什么名堂。

“舒克，你在干什么？我刚吃了东西，你这样折腾会弄得我消化不良的！”贝塔通过无　　线电喊起来。

舒克正和白路在直升飞机上滚作一团。他听到贝塔的声音，急忙对着话筒喊：“贝塔，白路要劫持飞机！”啊？白路要劫持飞机！贝塔傻眼了，他后悔没坐在直升飞机上。就靠舒　　克自己，很难打过白路。

贝塔急得团团转，直升飞机就在头顶上，他干着急，上不去。

贝塔趴在潜望镜上往外一看，吓出了一身冷汗--前方是一个巨大的烟囱，眼看直升飞机　　就要撞到烟囱上了！

“舒克！舒克！快拉驾驶杆！”贝塔大喊一声，闭上了眼睛。他知道来不及了。

舒克听到贝塔的叫声，知道一定有紧急情况，他顾不上往外边看--也看不成，白路压在他身上--用脚使劲往后一钩驾驶杆，直升飞机笔直地向天空升去，螺旋桨几乎擦着了烟囱，　　好险哪！

闭着眼睛等待和烟囱相撞的贝塔睁开了眼睛，他的坦克服都湿透了。贝塔决定去支援舒　　克，可怎么上去呢？

二十七、白路企图把贝塔甩下　　 直升飞机。直升飞机

掉进烟囱里。

贝塔打开坦克舱盖儿，从坦克里伸出头来。嚄，风真大，呼呼地响。贝塔把帽子系好。

直升飞机在头顶上轰鸣着。贝塔抬头一看，铁钩子又细又长，要想顺着它爬到直升飞机上去真不容易，弄不好就会掉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直升飞机忽上忽下，忽左忽右，他随时都有摔下去的危险。

“反正也是死！”贝塔一咬牙，钻出坦克。他两手抓紧铁钩子，开始向上爬。

往常，贝塔根本不把爬桌子、爬柜子放在眼里，可现在每爬一步，他都要使出全身的力气。光是风就可以把他吹走。

正当贝塔快要抓住直升飞机的轮子时，白路发现了贝塔。

白路明白，只要贝塔爬上直升飞机，他劫持飞机的图就会落空。那时，舒克和贝塔不把　　他从飞机上扔下去才怪呢！

白路突然放开舒克，走向驾驶台，猛烈地摇起驾驶杆来--他想把贝塔甩下去。直升飞机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贝塔一下没抓住，松开了手和脚，被抛到空中。

幸亏贝塔早有提防，把自己的尾巴拴在铁钩子上，当作安全带。

贝塔的身体在空中飞舞着，他的尾巴死死地系在铁钩子上。

舒克发现了贝塔的危险处境，他过去用劲把白路从驾驶台前推开。

直升飞机垂直地下降。

贝塔忽然觉得眼前一黑，一股呛人的烟味儿刺得他直咳嗽。

直升飞机和坦克掉到大烟囱里了！

滚滚的浓烟刺得贝塔两眼流泪，连连咳嗽。直升飞机越往下，温度越高。

白路已经吓傻了，老虎胆在烟囱里也不管用了。

烟囱里黑古隆冬，什么也看不见。舒克拉起了驾驶杆，直升飞机向上升去。舒克知道，直升飞机随时都有和烟囱相撞的危险，可他一点儿办法也没有--什么也看不见呀，听天由命　　吧！

奇迹发生了，直升飞机居然飞出了烟囱！

贝塔深深地吸了口气，用力向上一窜，抓住了直升飞机轮子。然后把尾巴从铁钩子上解　　开，爬上了直升飞机。

白路想把飞机门从里边插死。但他动作慢了一步，舒克已经把机门打开了。贝塔冲进机　　舱。

“我投降！我投降！”白路退到了机舱的角落里。

舒克和贝塔把他身上的电池取出来，白路咕咚一声躺在地板上。

舒克和贝塔反劫机成功了，紧紧地抱在一起。

二十八、舒克的直升飞机没电了，在一座大楼的凉台上起降。

“你真行！”舒克一边操纵飞机一边夸贝塔。

“哪儿有你飞行员厉害呀！用脚丫子开飞机！”贝塔听贝克说了倒勾驾驶杆的精采技艺　　，十分佩服。

“这家伙劲儿真大！”舒克回头看看白路。

“找个地方，把他放下吧！”贝塔提议。

“这儿正好是发电厂。”舒克同意。他寻找着陆地点。

直升飞机开始下降。贝塔的坦克先着陆了，直升飞机停在一旁。

“糟糕，我的飞机电池不足了！”舒克说。

“这是白路身上的电池。”贝塔把电池递给舒克。

“那他。……”舒克看看躺在机舱里的白路。

贝塔也想起白路如果离开电池，心脏就不会跳动了。

“还是给他装上电池吧。不然把他扔出去，就活不成了。”舒克说。

贝塔把电池给白路装上。白路站起来。

“你走吧，这儿就是发电厂。”舒克打开机舱门，对白路说。

白路没想到舒克和贝塔这么宽大他，他怔怔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快去吧！”贝塔催促。

“真对不起！”白路冲舒克和贝塔鞠了一躬，跑出机舱。

“咱们怎么办？”贝塔问舒克。

“来时我看见不远的地方有一座城市，咱们去那儿找电池。”舒克说。

“能飞到吗？”贝塔担心电量不够。

“行。”舒克发动了飞机。”你就在飞机上吧。”贝塔点点头。他不敢离开直升飞机了。

直升飞机吊着坦克升到空中，向城市飞去。这时，天已渐渐黑了。

直升飞机很快飞到了城市的上空。

“没电了！”舒克来回摆了摆驾驶杆，直升飞机不受操纵了。

“怎么办？”贝塔慌了。

“快找个着陆的地方！”舒克注意观察地面。

“下边是个凉台！”贝塔告诉舒克。

只有在这座大楼的凉台上起降了。

舒克的直升飞机和贝塔的坦克悄无声息地在凉台上着陆了。

当舒克和贝塔准备开机舱门时，他们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二十九、小花猫变成了大花猫。舒克和贝塔被一个男孩子抓获。

原来，一只大花猫蹲在凉台上，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的直升飞机。

借着月光一看，舒克就认出来了，这不是以前蜜蜂皇后为他举办宴会时，要处死他的那只小花猫吗！转眼都长这么大了。

“糟了，这是我的冤家！”舒克小声告诉贝塔。

“快起飞呀！”贝塔把电池没电的事忘了。

“没电呀！”舒克提醒贝塔。

贝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大花猫觉得从天上落下来的这架直升飞机挺面熟，可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舒克的直升飞机原来是米黄色的，刚才在大烟囱里被熏黑了。

啊，想起来了！大花猫终于想起来了：这是一只名叫贝克的小老鼠的直升飞机！”哼，你再为大家办事，也是一只老鼠呀！”大花猫一边想一边做好了扑上去的准备。

“不好，他要向咱们进攻了！”贝塔眼尖，他发现了大花猫的企图。话音还没落，大花猫已扑上来，死死抓住直升飞机，大声叫起来。

屋里的灯亮了。接着，凉台门打开了，走出一个男孩子。

“这下完了！人最恨咱们老鼠！”贝塔耸耸肩膀。

“你不恨我吧？”舒克忽然问贝塔。恨你？干吗恨你？是我把你吊到天上才有今天呀！

“当然恨你。恨你干吗把飞机从烟囱里开出来，还不如掉下去呢！”舒克笑了。贝塔也　　笑了。不过笑得挺惨。

男孩子低头一看，眼睛亮了，哟，一架直升飞机！后边还有一辆坦克！

“哪儿来的？”男孩子往凉台下边看看。十二层高的楼，大花猫不可能叼着直升飞机和　　坦克爬上来呀！

“自己飞来的！”男孩子激动了，他弯腰拿起直升飞机和坦克，冲进屋里。

三十、舒克和贝塔第一次和人交朋友。皮皮鲁款待他俩。

男孩子把直升飞机和坦克放在桌子上，大花猫窜上了桌子，蹲在旁边，随时准备抓获舒　　克和贝塔。

男孩子向飞机里面看，他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来。直升飞机里有一只穿着飞行服的小老鼠和一只穿着坦克装的小老鼠！是这两只小老鼠驾着直升飞机到他的凉台上来的！

男孩子乐了，他打开直升飞机的舱门。

大花猫一下子扑上去，几乎把直升飞机撞到桌子下边。

“干什么！”男孩子火了，"不许你动他们！你要动他俩一根毫毛，我饶不了你！"大花猫愣了。”怎么？人不许猫抓老鼠！”“下去！”男孩子发令了。

大花猫乖乖地从桌子上跳下去。

贝塔和舒克松了一口气，他们很感激这个男孩子。

“咱们交个朋友好吗？”男孩子说，"你们叫什么名字？”名字？人问老鼠叫什么名字！舒克和贝塔差点儿流出眼泪来。从前，他俩只知道人管他们统统叫老鼠，没想到这个男孩　　子这么尊重他俩。

“我叫舒克。他叫贝塔。”舒克说。

“我叫皮皮鲁，咱们是朋友了。”皮皮鲁兴奋极了，"你们干吗到我家来呀？”

舒克把他和贝塔怎样到克里斯王国，又怎样把白路送到发电厂，以及同白路在空中搏斗，后来又怎样电池没有电了等等，统统告诉了皮皮鲁。

皮皮鲁听着，眼睛一眨不眨，而且越睁越大。

舒克得意极了。原来他还以为，人对他们老鼠的生活一点儿也不感兴趣呢！

孩子比大人好。这是舒克和贝塔的共同感觉。

“我去给你们找电池！”皮皮鲁说完拉开柜子，从柜子里拿出爸爸的电动刮胡刀，取出里边的电池。又从半导体收音机里拿出电池。

舒克和贝塔感激地看着皮皮鲁，他俩觉得要是再不从直升飞机里下来，就是不相信朋友　　了。

舒克和贝塔走出直升飞机。皮皮鲁笑了。

舒克把电池装进直升飞机。

“你能给我表演一下吗？”皮皮鲁问舒克。

“当然可以！”舒克看了看房间，足够他折腾了。

“我为你表演开坦克。”贝塔也愿意为朋友效劳。

“太好了！”皮皮鲁叫起来。

皮皮鲁看着表演，快活极了。

但大花猫却蹲在墙角气得要死。

表演结束后，皮皮鲁帮助舒克和贝塔把直升飞机和坦克身上的烟迹擦干净。还给贝塔洗　　了澡！

最令大花猫不能容忍的是，皮皮鲁竟然把大花猫的饭碗给舒克和贝塔端去，请他俩吃饭！

“今晚你们就住在我家吧！”皮皮鲁说。

舒克和贝塔商量了一下，同意了。他俩决定明天晚上飞走。舒克和贝塔有一个心愿，就　　是想为皮皮鲁干点儿什么。

为了安全起见，舒克和贝塔钻进坦克，甜甜地睡了一觉。

大花猫无可奈何。

三十一、舒克和贝塔把全城的时间拨快半小时。所有学校都提前放学。

第二天早晨，舒克和贝塔发现皮皮鲁不大高兴。

“我们能为你干点儿什么吗？”舒克问皮皮鲁。

皮皮鲁耸耸肩膀。

“你不高兴了？”贝塔问。

“该去上学啦！你们要是有能让我提前放学的本事就好了！”皮皮鲁背起书包，一步三　　回头。

“咱们帮皮皮鲁一次忙吧！”舒克对贝塔说。

“怎么帮呀？咱们又不能改变时间。”贝塔无可奈何地说。

“你看见那座大楼上的钟了吗？他们全城的人都以这个钟为标准时间。咱们开着直升飞机去把长针拨快半圈，皮皮鲁不就能早放学了吗？”舒克说。

“真有你的！”贝塔对舒克佩服到家了。

舒克和贝塔开始做准备工作。他俩找了一根绳子，一头挽成一个圈套，另一头系在直升　　飞机上。

快到十一点半时，舒克和贝塔驾驶直升飞机飞出了敞开的凉台门。

“看，就是那座大楼！”舒克一边操纵飞机一边告诉贝塔。

“这钟真大呀！”贝塔吐吐舌头。

直升飞机飞到大钟跟前。这时，正好十一点半，大钟的长针垂直向下。

“我操纵飞机靠近钟，你把绳子套在长针上。”舒克说。

“行。”贝塔二话没说，打开机舱门。他一手抓住扶手，一手把绳子甩出去套长针。

舒克和贝塔想得太简单了，在空中用绳子套长针，谈何容易！

几十次都失败了。长针又走了五分钟。

想到朋友在课堂上盼着下课的难受样子，贝塔决定冒一次险。

贝塔把绳子拴在自己腰上，跳出了直升飞机。真壮观呀！

贝塔一下就抓住了长针，他死死地抱祝舒克拉起了驾驶杆，直升飞机向上升去，长针被直升飞机往上拉了将近半圈，十二点了！

“当！当！当！”的报时钟声差点儿把贝塔耳朵震聋。

全城所有的学校都提前半小时放学了。全城所有的人都发现自己的表慢了近半小时！没　　有人怀疑钟楼的钟不准。

钟表修理店门口排起了长长的人龙。

三十二、舒克和贝塔决定驾驶直升飞机参加航模比赛。

当皮皮鲁知道是舒克和贝塔帮他提前放学时，真感谢这两位朋友。

“全城的人都去修表了！”皮皮鲁觉得有趣极了。”咱们痛痛快快地玩吧！”可惜好景不长，一点钟提前半小时到了。皮皮鲁下午要提前去上学了！

“我们再去把钟拨回来！”贝塔提议。

“千万别去了，被大人们发现，非抓住你们不可！”皮皮鲁把凉台门关上。

“那你。……”舒克觉得挺对不住朋友。

“没关系。早上早下嘛！”皮皮鲁倒想得开。

“你干吗不喜欢上学？”贝塔问。

“老师不喜欢我，总是看我不顺眼。”皮皮鲁委屈地说。

舒克和贝塔同情地看着皮皮鲁。没想到，人群里也有像他们老鼠一样被别人瞧不起的。

“我申请参加航模小组，老师说我不够资格，不批准。唉，明天就要举行全市航模比赛了。”皮皮鲁叹了口气，他非常喜欢参加航模活动。

“什么叫航模比赛？”舒克觉得航模似乎同飞机有关。

“就是模型飞机比赛！”皮皮鲁拉开门，准备去上学。

“我明天帮你去参加航模比赛，行吗？”舒克问。

皮皮鲁眼睛一亮，哎呀，他怎么没想起来！要是舒克开着直升飞机出现在比赛场上，保　　准把全场都镇了！

三十三、舒克和贝塔驾驶直升飞机作精采表演。航模选手们决定联合起来击落舒克的直　　升飞机。

当天晚上，舒克、贝塔和皮皮鲁做好了准备工作。听说航模比赛还有空战项目，皮皮鲁特意把自己的两支弹弓枪安装在舒克的直升飞机上，让贝塔担任射手，并为他提供了充足的　　石头子弹。

第二天上午，全市航模比赛开始了。整个体育场人山人海。皮皮鲁和本校师生坐在观众席上，老师还差点儿不让皮皮鲁来呢！

当本校航模队入场时，师生们一阵欢呼。只有皮皮鲁无动于衷。原先，皮皮鲁也极力为本校队员喊"加油"，谁不希望自己的学校光彩呀！可每次老师都说他是"假招子"。

“你要真想给本校争光，怎么考试没有得一百分呀！”这是老师挖苦皮皮鲁的口头禅。

后来，皮皮鲁索性无动于衷了。

航模比赛开始了。一架架小飞机呼啸着升到空中，开始表演各种飞行动作，不断赢得喝　　采声。

“瞧瞧人家！再看看你们！唉！”老师又开始挖苦自己不满意的那些学生了。

“舒克准备！舒克准备！”皮皮鲁悄悄按按书包里的坦克，利用上面的无线电同舒克联　　系。

舒克和贝塔此时正坐在直升飞机里，停在皮皮鲁家的凉台上待命。

“明白！”舒克回答。

“起飞！”皮皮鲁下令。

一架米黄色的直升飞机出现在体育场上空，它立刻引起了全场观众的注意。

裁判员愣了，参加比赛的飞机中没有直升飞机呀！

只见直升飞机忽而空中悬停，忽而垂直降落，忽而盘旋……简直就像有人驾驶一样灵活。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阵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裁判员也不得不连连点头。

“擦着观众的头飞！”皮皮鲁发令。

“明白！”舒克一压驾驶杆，直升飞机擦着观众的头绕场一周。

观众们先是一惊，紧接着又爆发出一阵掌声。

所有参加航模比赛的选手们都被激怒了，他们立即联合起来，决定在下一个比赛项目--

空战中击落这架直升飞机。

三十四、舒克和贝塔同航模飞机展开了一场真正的空战。皮皮鲁不让贝塔朝本校的飞机开火。

当裁判员刚一发出"空战开始"的口令时，几十架航模飞机腾空而起，同时向舒克和贝塔　　的直升飞机扑去。

“舒克，快撤退！”皮皮鲁慌了。

“别撤！咱们得给皮皮鲁争口气？！”贝塔不同意撤退。

“对，你快准备子弹！”舒克说。

一架红头飞机抢先朝直升飞机冲过来。

贝塔把子弹装进弹弓枪，拉满了橡皮筋，瞄准红头飞机。

“打！”舒克说。

贝塔一钩扳机，石头子弹射了出去。只听"叭！”的一声，红头飞机的螺旋桨被打掉了。红头飞机一个倒栽葱掉下去。

全场一阵欢呼！直升飞机上有真炮，能击落对方！孩子们激动了，这是真正的空战呀！

皮皮鲁把手都拍红了。

“注意后方！”皮皮鲁提醒舒克。

舒克早就注意到后边有一架蓝飞机想偷袭他。这时，前方正好有一架双翼飞机扑过来。

就在双翼飞机快要撞上直升飞机的一瞬间，舒克操纵直升飞机垂直升起来。

双翼飞机和蓝飞机相撞了。

连裁判员都欢呼起来。

贝塔又接连击落了两架飞机。

“你的枪法真准！”舒克夸奖贝塔。

“炮手打枪，小意思！”贝塔得意了。

这时，空中还有十几架敌机，它们不敢靠近直升飞机了，在远处盘旋。

“咱们进攻一下吧？”贝塔提议。

“行。”舒克调转机头，朝一架白色的飞机冲过去。

贝塔瞄准了白飞机。

“别打！别打！那是我们学校的飞机！”耳机里传来皮皮鲁急切的声音。

“别打！”舒克赶快阻止贝塔。

“怎么？”

“那是皮皮鲁学校的飞机。”

“他们学校不是不让他参加航模小组吗？”“谁知道怎么回事！他不让打就别打呗，飞行员得服从地面指挥，懂吗？”“还有哪架不能打，先说！”贝塔不高兴地说。

经过一个小时的空战，体育场上空只剩下直升飞机和皮皮鲁学校的飞机了。

三十五、大花猫暗算舒克和贝塔。舒克和贝塔在夜色中告别皮皮鲁。

皮皮鲁的学校获得了这次航模比赛的冠军。

全校师生潮水般地涌向校航模队的运动员们，把他们抬起来，抛向空中。

其他观众和裁判员都为那架米黄色的直升飞机悄然离去而感到迷惑不解。

那是舒克和贝塔按照皮皮鲁的命令返航了。他们俩一点也不明白皮皮鲁为什么这么做，他们本想让皮皮鲁大大地神气一番呢。

“你看大家，都为本校得冠军高兴。就你无动于衷，一点儿荣誉感也没有！”老师又挖　　苦皮皮鲁了。

皮皮鲁顾不上理老师，撒腿往家跑，去感谢舒克和贝塔。

皮皮鲁作梦也不会想到，舒克和贝塔已经大祸临头了。

原来，大花猫对皮皮鲁如此热情地对待舒克和贝塔，早就不满了。他今天趁皮皮鲁不在家，等舒克和贝塔刚一在凉台上着陆，就准上去抓住直升飞机，连同飞机里的舒克和贝塔塞进事先准备好的纸箱子里，再把纸箱子封死，推到床底下尽里头。

当皮皮鲁跑进屋子时，大花猫正趴在桌子上假装睡觉。

皮皮鲁跑到凉台上一看，没有直升飞机！屋里也没有！

“看见舒克和贝塔了吗？”皮皮鲁拍拍大花猫。

大花猫打了个哈欠，摇摇头。

皮皮鲁慌了。他站在凉台上往外面看，没有直升飞机的影子。

“又没电池了？被人抓走了？出飞行事故了？”皮皮鲁猜测着。

皮皮鲁想起书包里的坦克。他拿出坦克，打开舱盖儿，从里边拿出小话筒。

“舒克，舒克，你在哪里？你在哪里？”皮皮鲁呼叫着。

“我是舒克！我是舒克！我在床底下的纸箱子里！我在床底下的纸箱子里！”“床底下？纸箱子里？”皮皮鲁莫名其妙。他爬到床下，拉出纸箱子，打开一看，直升飞机真在里边。

大花猫吓傻了，他浑身开始哆嗦起来，他相信皮皮鲁一定饶不了他！

皮皮鲁把直升飞机从纸箱子里拿出来。

“你们怎么藏在这儿？”皮皮鲁惊奇地问。

“跟你开个玩笑呗！”舒克看见大花猫浑身发抖，不忍心揭发他。

“对，开个玩笑！”贝塔点点头。

“你们真逗，把我急坏了！”皮皮鲁笑了。

大花猫松了一口气，表情挺不自然。

皮皮鲁用最丰盛的饭菜款待舒克和贝塔。吃完饭后，贝克和贝塔决定和皮皮鲁告别了。

他俩觉得待在大花猫身边凶多吉少。皮皮鲁找来几节新电池，送给舒克和贝塔，又赠送给他　　俩许多食物。

“我们以后来看你！”舒克说。

“我等着你们！”皮皮鲁真舍不得让舒克和贝塔飞走，可他不敢长长留舒克和贝塔。要是让妈妈发现这架来历不明的飞机，她不把飞机交给学校老师才怪呢！

舒克登上直升飞机，贝塔钻进坦克。

夜色降临了。直升飞机吊着坦克起飞了。皮皮鲁站在凉台上冲舒克和贝塔招手。

一场恶战在野外等待着舒克和贝塔。……三十六、舒克和贝塔在空中听到紧急呼救声。

野猫不怕坦克发射的炮弹。

舒克和贝塔离开皮皮鲁家，朝城外飞去。

“贝塔，你在干什么？”舒克一边开飞机一边通过无线电问坦克里的贝塔。

没有回答。

“贝塔！贝塔！”舒克以为贝塔出了什么事。

贝塔正在坦克里偷偷掉眼泪呢。他觉得皮皮鲁真可怜，没人理解他。不知怎么搞的，贝塔想起了自己从前在家里时的处境，想起了咪丽欺负他的情景。

“贝塔！贝塔！”舒克叫着。

“干吗？”贝塔问舒克。

“我还以为你被大花猫绑架了呢！”舒克说。

“净瞎操心！”贝塔说完打开坦克舱盖，把头伸出来。他觉得坦克里憋得慌。

天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星星，贝塔一直弄不清这些星星是怎么被人安到天上去的。”大概也是用飞机运上去的吧？”贝塔想。

“救命啊--"忽然从地面上传来一阵呼救声。

贝塔觉得这声音挺耳熟，他顾不上细想，忙叫舒克：“舒克！舒克！地面有呼救声！地面有呼救声！请你降低高度！”“明白！”舒克操纵直升飞机下降。

呼救声越来越大，借着月光，贝塔看见三只大野猫在咬一只小花猫。小花猫拚命挣扎。

“地面上怎么回事？”舒克问。

“三只猫在欺负。……”贝塔还没说完，舒克就急了：“准备参战！”“三只猫在欺负　　一只猫！”贝塔把话说完。

“猫和猫打架？”舒克操纵直升飞机悬停在空中。他觉得似乎没必要去干涉猫之间的战　　斗。

贝塔也是这么想。

直升飞机现在离地面很近了，贝塔忽然呆住了--那只喊救命的小花猫是咪丽！

“舒克！舒克！帮帮咪丽吧！”贝塔请求。

“咪丽？什么咪丽？”舒克不明白。

“就是我原来跟你说过的那个咪丽呀！”

“就是欺负你的那只小花猫？”舒克不信，哪有这么多巧事。

“就是她！没错！”贝塔肯定地说。

“去救她？”舒克觉得贝塔的心眼儿真不错。

“救她！你把我的坦克放到地面上，你在空中掩护我！”贝塔说。

舒克同意了。他一推驾驶杆，直升飞机迅速下降着。贝塔觉得坦克一阵震动--着地了。

舒克用高超的飞行技术摘下钩在坦克上的铁钩子，驾驶飞机升到空中。

贝塔好长时间没开着坦克打仗了，他的手早痒痒了。贝塔把一发炮弹塞进炮膛。通过潜望镜，贝塔看见三只大野猫正围着咪丽咬呢。

贝塔驾驶着坦克朝三只野猫冲过去。

一只大野猫的屁股正对着坦克。贝塔加大速度撞上去，大野猫连打了两个滚儿。

另外两只野猫愣了一下，马上朝贝塔的坦克扑上来。他们没把这个小玩艺儿放在眼里--

野猫的身体比贝塔的坦克大一倍。

贝塔对准其中一只野猫的肚子开炮了，那只野猫挨到炮弹后稍稍停顿了一下，又冲上来　　。大野猫不怕贝塔的炮弹！

贝塔索性一按电钮，坦克迎着野猫开上去，履带压着了一只野猫的脚，疼得他大叫起来。

咪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呆了。她眼睛忽然一亮：是贝塔的坦克。

三只野猫凑到一起碰了下头，一起朝坦克走过来。

贝塔操纵坦克掉头就跑。一来他想把野猫引开，让咪丽脱离险境；二来他怕这三只野猫　　把他的坦克翻个底朝天。

野猫奔跑的速度非常惊人。贝塔的坦克几乎飞了起来。野猫在后边紧紧地跟着坦克，眼　　看就要追上了。

“刹车！”从空中传来舒克的声音。

一句话提醒了贝塔。贝塔突然来个急刹车。三只野猫停不住，冲到前边去了。贝塔掉头　　往回开。

贝塔从潜望镜里看见咪丽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傻子一样。

野猫又追上来了。

三十七、舒克驾驶直升飞机参战。舒克把野猫吊离战常野猫们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朝坦克　　扑过来。

“请求空中支援！请求空中支援！”贝塔对着话筒喊起来。

舒克早已做好了准备，他把两支弹弓枪都压上了子弹。

“贝塔，你掉头跑！”舒克说。

贝塔操纵坦克掉头就跑，野猫在后边追。

舒克驾驶直升飞机压在野猫的头顶上飞。直升飞机离野猫只有一尺的距离。

舒克一手握驾驶杆，另一只手钩住弹弓枪的扳机。

枪口几乎挨着了一只野猫的后脑勺。舒克钩动了扳机。

那只野猫惨叫一声，在地上连着打了好几个滚儿。

另外两只野猫还是死咬住坦克不放。

“舒克！用铁钩子钩野猫的耳朵！”贝塔想出个好办法。

“太棒了！”舒克忘了发挥铁钩子的作用，经贝塔这么一提醒，他觉得铁钩子一定厉害。

野猫还在高速奔跑着。舒克的直升飞机与野猫保持着同等的速度。直升飞机下边的铁钩子在一只野猫的耳边来回晃动着，要想钩住他的耳朵也真不容易。

终于钩上了！可野猫太重了，飞机只能把他的两条前腿吊离地面。这就够了，野猫被直升飞机拖着，疼得他大声喊"饶命"。

“把他拖远点儿！”贝塔说。

舒克驾驶直升飞机拖着大野猫朝远处飞去三十八、舒克和贝塔大获全胜。咪丽感谢贝塔，贝塔决定和咪丽一起回家。

剩下的一只野猫不敢再追贝塔的坦克了，他跑到那只被舒克击中后脑勺的野猫旁边。两只野猫商量了一会儿，溜走了。

贝塔驾驶着坦克来到咪丽身边。

“谢谢你救了我，贝塔！”咪丽肯定坦克里一定是贝塔。

贝塔不敢出来。他牢牢记着咪丽猛然回头咬他一口的教训。

“你怎么到野外来了？”贝塔在坦克里问。

“你走后不久，主人就把我从家里赶出来了。”咪丽委屈地说。

“为什么？”贝塔不明白。他不在了，咪丽应该生活得好呀！

“主人说，没有老鼠，养猫也就没用了。”咪丽伤心地说，"原来都怪我不好。原谅我吧，贝塔！现在我懂了，没有你，主人根本不会养我。”贝塔简直不相信这是真的--猫是因为有了老鼠才受到人的优待，如果没有老鼠，人根本不会养猫。

“我原来不该恨你，应该感谢你才对。”咪丽对着坦克说，"你出来吧，贝塔，我不会咬你了。”贝塔半信半疑地从坦克里伸出头来。他作好了随时钻回去的准备。

“刚才他们干吗欺负你呀？”贝塔看到咪丽浑身是伤。

“我好不容易找到一点儿吃的，他们来抢，我不给，他们就咬我。我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咪丽一边说一边掉眼泪。

要不是亲眼看见，说什么贝塔也不会相信猫咬自己的同胞时比咬老鼠还狠。

贝塔钻回坦克，给咪丽拿出一根香肠。

“你吃吧！”贝塔把香肠递给咪丽。

咪丽想从前自己不让贝塔吃饭，难过极了。

“吃吧！”贝塔又说了一遍。

咪丽大口大口吃起来。

“你以后怎么办呀？”贝塔问。

咪丽摇摇头。

“你在家里过惯了贝服日子，出来真够受罪的。”贝塔说。

咪丽又哭了。

一个念头在贝塔脑子里产生了，他想帮帮咪丽。

“我帮你再回到主人家怎么样？”贝塔问。

“再回到主人家？”咪丽摇摇头，不相信。

“我先回去，你在屋外等着。主人一看见我回来了，不就又会收养你了吗？”贝塔说。

“啊！。……”咪丽被贝塔的牺牲精神感动了。

咪丽和贝塔就这样决定了。

三十九、舒克决定去看妈妈。

贝塔和咪丽到了家。

“舒克！舒克！你在哪里？你在哪里？”贝塔呼叫舒克。

“我把大野猫扔到河里了，他洗了个澡！我马上回来！”耳机里传来舒克兴奋的声音。

不一会儿，直升飞机出现在贝塔和咪丽的头顶上。

从空中看到贝塔和咪丽在一起，舒克吓了一跳。

“贝塔！注意安全！”舒克提醒贝塔。

“你着陆吧，没事！”贝塔说。

直升飞机在坦克旁边着陆了。舒克打开驾驶座旁边的玻璃窗，他不敢下来。

贝塔把咪丽介绍给舒克，并把他要帮咪丽回家的决定告诉了舒克。

“和我们一起走吧！”贝塔说，"去一天，咱们再走。”听说贝塔要回到原来住的地方去，舒克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妈妈。自从他开着直升飞机离开家后，舒克还从未见过妈妈呢。

尽管自己的妈妈有着不光彩的名声，可她毕竟是他的妈妈呀！

“我想回家去看看妈妈，劝她跟我一道出来。”舒克说。

“她会肯吗？”贝塔问。

“试试看呗。难道她就高兴让大家喊贼吗？”“那这样吧，你去看妈妈，我去帮咪丽回家，咱们随时用无线电联系，争取明天下午会合，行吗？”贝塔提议，他不能和舒克分开。

“好吧！一小时联络一次！”舒克说。

朋友要分手了，虽然只有一天，可他们心里都很难受。

舒克钻进直升飞机，他冲贝塔和咪丽摆摆手。直升飞机起飞了。

“祝你一路平安！”贝塔说。

“祝你顺利！”耳机里传来舒克的祝愿。

“咱们走吧！”贝塔对咪丽说。

咪丽心里挺不好受，是她把贝塔从家里逼走的。而现在，却是贝塔把她送回家。

从潜望镜里，贝塔已经看见他原先居住的那座房子了。

贝塔把坦克停在咪丽身旁，打开舱盖儿，钻出半个身子。

“你在这儿等着。听到主人在里边喊叫后，你就进去，保准主人对你好！”贝塔对咪丽　　说。

“你不会有危险吧？”咪丽有点儿替贝塔担心。

“没事儿！”贝塔钻回坦克，把舱盖儿锁牢。

坦克从咪丽出入的小门驶进了屋子。

四十、贝塔大闹一常

咪丽受到主人热情的欢迎。

屋里黑古隆冬的，主人睡觉了。

贝塔把坦克开到床底下隐蔽好，他悄悄地从坦克里钻出来。

这里的一切对贝塔来说太熟悉了。大立柜，写字台，电视机。……几乎一点儿变化也没有。贝塔一下就想起了他从前的生活。

贝塔走进他原来居住的洞里，他觉得这洞又黑又校贝塔真奇怪，从前他住在这里怎么一点儿也没觉得小过。脚下一个东西差点儿绊了贝塔一个跟头，低头一看，是他从前用来装香　　味儿的布口袋。

贝塔想起自己饿肚子时的难受劲儿，他真可怜自己。

贝塔想起咪丽还在屋外等着，他准备行动了。

贝塔钻出洞，爬上食品柜。

食品柜上放着一盘油炸花生米，贝塔不客气地大吃起来，还故意把花生米撒了一桌子。

主人睡得挺香。

贝塔把一个铁缸子从柜子上推下去。

“咣当！”

主人被吵醒了。

贝塔趁机大叫起来。

主人打开电源，看见了食品柜上的贝塔。

“老鼠！”主人一惊，掀开被子朝食品柜走了过来。”抓住他！”贝塔一溜烟儿地钻到　　床底下。

“谁让你把咪丽轰跑了，看，老鼠回来了吧！”“这。……”“怎么办呀！哎呀，把花生米撒了一桌子！”主人家里吵翻了天。

正在全家手足无措时，咪丽像天使般地出现在主人面前。

“咪丽！”主人兴奋得大叫起来。

“太好啦，咪丽回来了！”

“咪丽回来了！”

主人全家一起欢呼。

“快去给咪丽拿吃的！”

“快去给咪丽洗澡！”

咪丽受到了最隆重的接待。

贝塔在床下看着这一切，心里有点儿那个。他多想也像咪丽这样受到人们的欢迎呀！贝塔明白这是做梦。不过他很清楚，是他使咪丽受到这样隆重的欢迎的。他扮演着一个不光彩的角色，用来换取咪丽在主人面前大放光彩的位置。

咪丽要感谢贝塔，他钻进床底下。

“咪丽去抓老鼠了！”主人喊道。

这话吓了贝塔一跳。他慌忙钻进坦克，盖好舱盖儿。谁能保证咪丽不是来抓贝塔向主人　　献殷勤的呢？

四十一、贝塔心里很难过。贝塔教咪丽学老鼠叫。咪丽很快　　 就学会了老鼠叫。

“贝塔！贝塔！”咪丽站在坦克旁边叫。

“干吗？”贝塔问。

“谢谢你！”咪丽感激地说。

“……"贝塔没说话。

“你出来呀，我给你带来好吃的了！”咪丽说。

贝塔越想越不是滋味儿：咪丽为什么可以光明正大地受人宠爱，而他贝塔却要躲在这阴暗的床下。尤其使贝塔生气的是，咪丽还是打着抓他的旗号钻到床底下来的。

咪丽明白贝塔为什么伤心了，她哭着说：“贝塔你别伤心。我真想和你换换，让你当猫　　，我当老鼠。

是你帮我回来的，你却得藏在床下挨骂。刚才听主人骂你，我心里真难过。咱们走吧，贝塔，我宁愿去野外流浪。”坦克舱盖儿打开了，贝塔钻出来。

“别哭了。净说傻话，这儿过得多贝服呀！我一点儿也不伤心，只要你不挨饿就行了。

”贝塔一边说一边抹眼泪。”我明天就走了，你在这儿好好过吧！”“你一走主人又该轰我　　了。”咪丽说。

贝塔觉得咪丽的话有道理。

“你就留在这儿吧，每天有吃有喝，多好呀！”咪丽提议。

“那可不行，我得和舒克在一起，我哪能把舒克扔在外边呢？”贝塔不干。

咪丽挺惭愧，她觉得贝塔对好朋友真讲义气。

贝塔忽然想出了一个好主意。

“咪丽，我想出一个好办法，不过你别嫌脏。”“什么办法？”“我给你留点儿我的屎--也就是耗子屎。你每天拿一点儿撒在主人的饭桌上，主人肯定就不会轰你走了。”“这。

……”咪丽觉得有点恶心。

“你别小看老鼠屎，它能给你换来香喷喷的饭！一般人我还不给呢！”咪丽一想，这办　　法不错。

“可是老鼠屎要是用光了呢？你每隔两天能给我送一次吗？”咪丽不放心。

“两天送一次？这我可做不到。”贝塔吐吐舌头。

“那老鼠屎用完了以后主人又该轰我了。”咪丽现在觉得老鼠屎是无价之宝了。

贝塔眼睛一亮，对咪丽说：“干脆我教你学老鼠叫吧！你学会了老鼠叫，每天晚上叫一会儿，主人听到这种声音就不会轰你了，天天还得给你好吃的。”咪丽觉得这办法好！

“来，现在就教。”贝塔当了老师。

“吱--"贝塔作示范。

“喵--"咪丽跟着发音。

“不是'喵'，是'吱'--”

“吃--”

“也不是'吃'，是'吱'。你注意看我的口型。”贝塔把牙露出来，嘴角向后咧。

咪丽模仿贝塔的口型：

“斯--”

“不对，不对，是'吱'--”

“。……”咪丽不敢发音了。

“别灰心，要想生活得好就得下功夫。你看主人学外语时不是也很费事吗？来，再试试，吱--”“次--”“好，快了！吱--”“次--吱--”“对！就这样！再来一遍。”“吱--吱--吱---”咪丽学会了老鼠叫！这样，贝塔走后，主人还会继续宠爱她。

四十二、咪丽自己抓自己，主人上当。

舒克贝塔失去联系。

为了保险起见，贝塔决定让咪丽演习一次。

咪丽在床底下连续发出"吱--"的叫声，同时用爪子抓纸箱子。

主人被吵醒了，他打开灯。

“吱--吱--”

“喵--喵-—”

“吱--吱--”

“喵--喵--”

咪丽一会儿学老鼠叫，一会儿又发出猫叫的声音，同时在床下乱踢乱抓，好像床下正发　　生着一场猫鼠之间的恶战。

“你们快听，咪丽抓老鼠呢！”主人对家人们说。

床下越打越热闹。床上的主人高兴得咧着嘴笑。立柜上的贝塔手舞足蹈。

老鼠叫声没有了。猫叫声继续着。

“抓住了！抓住了！”主人兴奋地跳下床，趴在地上往床底下看。

咪丽一边抹嘴一边从床底下钻出来。

主人抱起咪丽亲了一下。

“这么快就把该死的老鼠吃了！”主人夸奖咪丽。

贝塔心里又有点儿不是滋味儿。但一会儿就过去了。

主人睡觉后，贝塔从立柜上下来，钻进床底下。

“像真的一样！”贝塔认为咪丽可以毕业了。

“对不起，是你帮助了我。而主人每次夸奖我时都要骂你，真对不起！”咪丽心里很难　　过。

“没关系，我不怕骂。”贝塔安慰咪丽。

贝塔忽然一拍脑袋：“哎呀，该和舒克联系了！”贝塔钻进坦克，戴上耳机。

“舒克！舒克！我是贝塔！请你回答！”

“。……”

“舒克！舒克！我是贝塔！请你回答！”“。……”“舒克！舒克！我是贝塔。……”

“。……”“糟糕，舒克一定出事了！”贝塔钻出坦克，焦急地对咪丽说，"我得马上走。

再见了，咪丽！”“我和你一起去！”咪丽连想都没想就说。和贝塔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可咪丽的身上已经起了变化。

“你？不在这儿过贝服日子了？”贝塔不信。

“说不定我能帮你们忙呢！”咪丽说。

贝塔觉得有一只猫跟着他，的确可以安全些，就同意了。

咪丽和贝塔迅速离开了屋子，用最快的速度朝舒克家奔去。

四十三、舒克的直升飞机在房顶上着陆。舒克在桌子上碰见木头羊和小布狗。木头羊和小布　　 狗反对舒克看妈妈。

舒克和贝塔分手后，驾驶着直升飞机去看妈妈。

舒克飞到了自己熟悉的地方。他看见了和贝塔打仗的地方，看见了蜜蜂皇后宴请他的地　　方，还有小麻雀的家。

舒克多想见见小麻雀他们呀。自从他把贝塔的坦克吊走后，还一直没回来过呢，小麻雀　　他们一定急坏了。

舒克决定还是先去看妈妈。他已经看见了妈妈住的那座房子。直升飞机朝房子飞去。

为了安全起见，舒克把直升飞机停在房顶上。他把一根绳子拴在飞机上，另一头扔下来　　，绳子正好经过窗户。

舒克顺着绳子溜下来，落到窗台上。

窗户没插。舒克悄悄钻进屋里。

舒克借着月光一看，屋里变化真大，床和桌子都挪了位置。舒克从窗台跳到桌子上。

“这不是舒克吗？”黑暗里传来一个声音。

舒克吓了一跳。

舒克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是木头羊。旁边还有小布狗。

“你们好！”舒克说。

“你好！”小布狗热情地说，"我们听说你现在变得可好了，净帮助别人。”“听小麻雀说，你还救过她的命呢！”木头羊说。

“应该做的。”舒克不好意思了。

“你来干什么？”小布狗好奇地问。

“我来看看妈妈。”舒克说。

“看妈妈！你不是已经变好了吗？”

“我妈妈。……”舒克不知说什么好。

“你妈妈还偷东西呐！”小布狗提醒舒克。

“我要接她出去。……”

“简直胡闹！让她跟你在一块真丢人！”木头羊说。

“可。……她。……总是我的妈妈呀！”舒克说。

木头羊和小布狗开始气嘴了，接着他俩又交头接耳地嘀咕起来。

“再见！”舒克说完从桌子上爬下来，朝自己家走去。

四十四、舒克恨自己没有早点儿想到妈妈。舒克想给妈妈找吃的东西。舒克遇险。

舒克的家没有变化，洞口还是老样子。

舒克趴在洞口听听，里面没动静。他蹑手蹑脚地钻进去，生怕吓着妈妈。

一钻进洞里，舒克立即想起了自己的童年，想起妈妈每天从外边带吃的回来喂他的情景。

“谁？”黑暗中传来一个颤抖的声音。

舒克定了定神，走过去一看，角落里躺着一只年迈的老鼠，正是他的妈妈。

“妈妈，我是舒克！”舒克简直不相信这是自己的妈妈，她多老呀！牙齿都快掉光了。

“舒克？舒克！”妈妈惊讶地欠起身子，一把抓住舒克的胳膊，又躺下了。”你怎么回来了呢？你不该回来！”“妈妈，你病了？”舒克问。

“我老了，不行了，好多天没吃上东西了。”妈妈有气无力地说，"听说你在外边混了个好名声，妈妈也就放心了，千万要保住这个好名声呀！妈妈知道，老鼠混个好名声难呀！

你快离开我吧，不然好名声就会丢了！”望着饿得有气无力的妈妈，舒克忽然恨起自己来：为了自己有个好名声，就把年迈的妈妈扔在家里不管！这样做，好名声到手了，可良心到哪儿去了？没有良心的好名声能算好名声吗？

“妈妈，我对不起你！是你把我养大的，我怎么可以扔下你不管呀？”舒克哭了。

“别这样说，你快走吧！妈妈能见上你一面，也就放心了。

记住，保住好名声，保住好名声呵！”妈妈拨开舒克的胳膊，闭上眼睛。

舒克擦干眼泪，他决定留在妈妈身边，伺候妈妈。等妈妈身体好一点儿，就带他出去。

”什么名声不名声，去他的吧！”丧失良心的名声再好，舒克也不稀罕了。

舒克钻出洞，准备跟贝塔取得联系，然后去野外给妈妈找吃的。他还没站稳，就觉得背后刮来一阵疾风，紧接着，贝克的肩膀被死死地抓住了。

舒克回头一看，是大花猫！皮皮鲁家的大花猫！

四十五、舒克又见到小麻雀他们。

朋友们不理解舒克。大花　　 猫准备处决舒克。

原来，自从舒克和贝塔离开皮皮鲁家后，大花猫越想越生气，他不但不感谢舒克和贝塔“包庇"了他一次，反而更恨舒克了。他悄悄离开皮皮鲁家，来到舒克家附近潜伏着，下决心　　要抓住舒克。

果然，舒克开着直升飞机回来了。大花猫等舒克从窗户钻进屋子后，他也跟着钻了进去。

“你还有什么说的？装成飞行员，到处招摇撞骗，混个好名声，又回贼窝了！"大花猫冷笑了一下，死死地抓住舒克不放。

舒克觉得肩膀像火烧一样疼，他请求大花猫：“你别松开我，让我向妈妈告个别吧，她快死了。”“老鼠也配当妈妈？笑话！”大花猫不同意。

“咱们从前听到的舒克变好了的消息都是假的！”木头羊对小布狗说。

“就是，他这么留恋他的老鼠妈妈，真不像话。”小布狗说。

一想到妈妈在家里饿得昏了过去，听着刚才这些侮辱妈妈的话，舒克闭上了眼睛。

“走，去见见小麻雀他们，让大家认识认识你的真面目！”大花猫拎起舒克，从窗户跳　　了出去。

天，渐渐亮了。

大花猫押着舒克来到小树林里。这里的一草一木舒克都非常熟悉。

“快来呀！大家快来看呀！我抓住了贼小子！”大花猫扯着嗓子喊。

小麻雀飞来了。小蜜蜂飞来了。蚂蚁们跑来了。

“舒克！”朋友们惊喜地喊叫起来。自从舒克开直升飞机把贝塔的坦克吊走后，他们一　　直在找舒克。

“你干什么？”小麻雀生气地质问大花猫。

“他溜回贼窝了！”大花猫说完用力压了压舒克的肩膀，贝克差点儿趴在地上。

“你胡说！”小麻雀火了。

“你放开他！”小蜜蜂飞到大花猫头上，准备蜇他。

“让他自己说是不是！”大花猫理直气壮。

“舒克，不是这么回事，对吧？”小麻雀问。

“是这么回事。”舒克说。

小麻雀他们都愣了。

“不，不会是这么回事！”小麻雀急了。

“是这么回事！”舒克又重复了一遍。

“舒克，你干吗还想那个家呢？”小麻雀奇怪地问道。

“我妈妈快饿死了。”舒克说。

小蜜蜂和小麻雀不言语了。他俩不明白舒克为什么留恋一个不光彩的妈妈。

“我现在就去处决他！”大花猫看到大家认出了舒克的“真面目"，得意极了，他拎起　　舒克，朝草丛里走去。

四十六、贝塔驾驶坦克来救舒克。咪丽和哥哥重逢。大花猫释放贝克。小麻雀他们后悔了。

大花猫把舒克拖进草丛，正准备动手。忽然，一颗石头炮弹打在他后脑勺上。

“哎哟！”大花猫大叫一声。

一辆电动坦克朝大花猫撞过来。

大花猫定定神，认出是贝塔的坦克。他松开舒克，准备朝坦克冲过去。

“哥哥！”坦克后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大花猫一看，是他分别已久的妹妹咪丽！

“咪丽！”大花猫顾不上坦克了，他一下跳到咪丽身边。

“咪丽，你从哪儿来？”大花猫激动得喘不过起来，自从小时候和妹妹分离后，他几乎　　天天在想妹妹。

“我来救舒克！”咪丽没想到抓舒克的是她的哥哥！

“救舒克？”大花猫吃了一惊。

咪丽点点头。

“舒克是老鼠！”大花猫把"老鼠"两个字说得特别重。

“我知道舒克是老鼠！”咪丽说。

“那你？”大花猫退后一步，仔细打量着自己的妹妹，她疯了？

咪丽把舒克和贝塔怎么救她，主人因为没有老鼠，就把她轰出来了，以及贝塔怎么帮她　　回家等等都讲给哥哥听。

大花猫听着听着头慢慢地垂下来了。”没有老鼠，人不会养猫"，他觉得咪丽这话挺有道理。”再说，舒克还救过妹妹的命呐！”大花猫走到舒克身边，给舒克拍拍身上的土，什　　么话也没说。

舒克扭头就跑。

“你去干吗？”贝塔急了。

“我去给妈妈找吃的。”舒克头也不回。

“我这里有吃的。我跟你去！”贝塔带着香肠跳出坦克，跟着舒克跑。

小麻雀和小蜜蜂飞过来。

“怎么啦？”小麻雀问大花猫。

“舒克是我们的朋友，你们不该这样！”咪丽说。

“你哥哥说他又回贼窝，他。……他妈妈。……”小麻雀结结巴巴。

“舒克的妈妈也是妈妈呀！她也有生存的权利呀！难道就你的妈妈是妈妈吗！舒克心疼自己的妈妈，有什么不好？一个连妈妈都不爱的人，怎么会爱大家呢？"咪丽不客气地训斥小麻雀。”人家还救过你的命呢！关键时刻不够朋友！”“可是。……"小麻雀还有些想不　　通。

“可是什么？人家接妈妈出去，是想结束妈妈那种不光彩的生活呀！”小麻雀这才不响　　了。

小蜜蜂也脸红了。

“咱们去给舒克道歉！”小麻雀提议。

四十七、朋友们慰问舒克的妈妈。咪丽承担抚养舒克妈妈的任务。”舒克--贝塔航空 公司"成立。

舒克的妈妈吃了东西后醒过来了。舒克和贝塔把妈妈从家里抬出来--朋友们要慰问她。

看到舒克的妈妈骨瘦如柴的样子，大家心里都挺难受，都对舒克不满了--他怎么早没想　　起照看自己的妈妈呀！

“老鼠妈妈，您受苦了。”小麻雀说。

“老鼠妈妈，我们对不起您。”小蜜蜂说。

大花猫给舒克的妈妈找来许多吃的。

听到这么亲切的话，受到这样的尊敬，舒克的妈妈承受不了啦。她一辈子都是在别人的　　起视和侮辱中度过的。

“我也想体体面面地过日子，我也恨自己干吗是一只老鼠呀！我生舒克时也像你们的妈妈一样受罪，可为什么我的儿子只有抛起了我才能混到好名声呀！”舒克的妈妈哭了。

从来不掉泪的大花猫也哭了。

经过商量，大家决定今后由咪丽把舒克的妈妈带回主人家抚养。这样一举两得。

舒克干吗不和妈妈在一起呢？舒克又有了新的任务，他和贝塔决定成立"舒克--贝塔航空公司"，更好地为朋友们服务。舒克和贝塔觉得他们的朋友太好了，一定得为朋友多做好事。当然，舒克每隔一天都要去看妈妈一次。

“舒克--贝塔航空公司"成立后，发生了许许多多有趣的故事，例如有一次舒克开着直升飞机和真正的飞机在空中相遇了。后来。……关于"舒克--贝塔航空公司"的趣闻，等我以　　后有时间再讲给你们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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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王做寿

◇ 一 ◇

为庆祝鼠王五岁大寿，众鼠纷纷献上礼物。按照惯例，谁的礼物最好，最受鼠王欢喜，就由谁当下一任宰相。这是一步登天的唯一的竞争机会，鼠民们绞尽脑汁，提前一年就开始　　准备了。

一只老鼠打着一个大圆筒子上殿了。

“此为何物？”鼠王感兴趣地问。

“这叫电动刮胡刀，是人间最新式的产品。”那只老鼠把肩上的电动刮胡刀放在地上，打开开关，电动刮胡刀发出了"嗡嗡"的声音。老鼠把脸凑过去，不一会儿，胡子就刮干净了。

“这玩艺儿不错，"鼠王点点头。

“谢鼠王陛下！”那只老鼠兴奋得满脸通红。

送东西给人家，还要说谢谢！

另一只老鼠抱着一个小盒子向鼠王叩头。

“鼠王陛下，这是臣送给陛下的珍珠霜。”“珍珠霜？”鼠王觉得今年净是新鲜货。

“涂了它，能使皮肤光滑细嫩。”老鼠打开瓶盖，一股香味直冲鼠王扑来。

鼠王抠出一点儿，往屁股上涂。他把"皮肤"听成了屁股。

“鼠王陛下，这是涂。……”老鼠突然停住了，他不敢说是涂脸的，要是鼠王听见管他的屁股叫脸，非得发怒不可。

“涂什么？”鼠王问。

“是涂屁股的。”老鼠诚惶诚恐。

“我这不是正在涂嘛！”鼠王接着涂。

向鼠王奉献礼品的鼠民络绎不绝。鼠王身边的礼品已经堆成了山。

一只小老鼠背着一只闹钟来到鼠王面前。

“我把人间最宝贵的东西奉献给鼠王陛下。”小老鼠把闹钟放在鼠王跟前。

“这不是表吗？”鼠王纳闷了。

“不是表，是时间。”

“时间？时间是什么？能吃？”鼠王问。

“人认为时间是最宝贵的东西。”小老鼠拿出一摞纸，呈献给鼠王。

鼠王接过一看，都是人类称赞时间的话，当然，小老鼠已将人的文字翻译为鼠文，并在　　文末注明了原文出处。

“人间一切，时间最宝贵。”鼠王边翻边念。

“浪费时间是犯罪。”

“珍惜时间就是珍惜生命。”

“时间就是一切。”

“一切！”鼠王大惊，"时间就是一切！这么好的东西，我怎么早不知道！”“快把时间拿来！”鼠王迫不及待地说，他急于要得到人间的一切。

小老鼠指了指闹钟：“陛下，这就是时间。”"胡说！这不是表吗？”“启禀陛下，表里面装的都是时间。”小老鼠把他知道的所有关于表和时间的关系告诉了鼠王。

“这么说，我现在就有了一切了？”鼠王大喜。

“正是这样。”小老鼠说。

“朕任命你为宰相！”鼠王宣布。

从此，鼠王使用上了时间。不再靠往墙上划道来过日子了。

◇ 二 ◇

鼠王最害怕死，说来也怪，他在没当官时一点儿也不怕，随着地位的升高，就越来越怕。到当上鼠王时，就怕得要命了。

鼠王最大的愿望就是长生不老，活得越长越好。

一天，鼠王忽然想起了"时间就是生命"这句话。他立即召见宰相。

“一天多少个小时？”鼠王明知故问。

“２４个小时。”宰相不明白他的用意。

“朕的时间今后改为每天２０个小时。”鼠王下旨。

聪明的宰相恍然大悟，鼠王是要偷时间呀！他每天偷四个小时出来，就可以比别人多活　　好多天了！

“陛下英明！”宰相说，"这样，陛下就可长生不老了！”鼠王大喜。

从此以后，掌管鼠王时间的闹钟每天只走２０个小时，省下的四个小时推迟到第二天使　　用。

渐渐地，鼠王又觉得不满意了，他下令每天只使用１２个小时。这样，鼠王的寿命增加　　了一倍。

时间既然这么宝贵，鼠民们一下子从人间偷来了成百上千只表，几乎每鼠一只。为此，鼠王专门颁发了圣旨：圣旨关于使用时间的规定：一般鼠民--每天３６小时大臣--每天２６小时发现私下偷时间者，处以极刑。

鼠王

鼠王成了掌管时间的最高权威。不知为什么，他希望他的臣民活得短一些，多换几代。

时间也成为鼠王对臣民赏罚的工具。有功的臣民，鼠王奖他每天减几个小时。犯法的臣民，鼠王罚他每天增加几个小时。有一次，一只老鼠连续七天未向鼠王献礼，鼠王罚他的时　　间是一天走１００个小时！

◇ 三 ◇

日子一长，鼠王又不满足了。他决定把自己的时间减少为每天零小时。这样，他就可以　　永远不死，永远当鼠王了。

于是，鼠王的闹钟停止了运转。他成为世界上第一只不长岁数的鼠王。

这下鼠民们可慌了。原先，他们生活中唯一的希望就是盼鼠王死。只有鼠王死了，他们才有当鼠王的可能--尽管这可能小得可怜。这下可好，鼠王的岁数原地不动了！鼠民们傻眼了，再没有比知道自己肯定当不上鼠王更令鼠民们伤心的事了。

一天，鼠王忽然觉得在自己的生活中缺少了什么。再一想，原来是自己不过生日了，鼠民们也不给他送生日礼物了。

不行，还得过生日！鼠王既不想长岁数，又想过生日，这可怎么办好呢？

宰相献计道：“您可以把表针往回拨--您的时间倒着过。这样，您既可以庆祝自己的生日，比如先过四岁生日，然后是三岁生日。……又可以越活越年轻。”鼠王兴奋了！他可以　　倒着使用时间！

鼠王一高兴，下旨每天减少宰相的时间五个小时！宰相磕头谢恩不止。

◇ 四 ◇

筹备庆祝鼠王四岁生日，准备进献礼品的圣旨发出了。鼠民们只得像往常一样，纷纷绞　　尽脑汁，准备礼物。

这次生日出乎鼠民们意料，那么多礼品都没引起鼠王的兴趣，而宰相的一句话竟博得了　　鼠王的欢心--宰相留任了。

宰相只说了一句：

“陛下比去年年轻了！”

从此，每逢鼠王过生日，鼠民们争相奉献上美好的言辞，说他越活越年轻--尽管鼠王已　　老态龙钟。

鼠王有时也觉得奇怪，怎么年龄越小走路越困难呀？可又一想，刚生出来的小鼠是不会　　走路的呀！鼠王坦然了。

终于，隆重庆祝鼠王零岁生日的时候到了。这时的鼠王，已经不能动弹了，真像刚刚出生的小老鼠，还需要别人喂他饭吃。

鼠王的眼神儿也不行了，他矇矇眬眬看见来祝寿的鼠民们都空着手！鼠王忽然明白了：过了零岁就没有了呀！鼠王慌了，他下令赶快把他的时间停住，别倒着过了！可是已经晚了　　，鼠王的话谁也听不清了。

鼠王在庆祝自己零岁大寿时，死了。临死前，他后悔莫及--应该在一岁生日时把时间停祝据说，下一任鼠王接受了前任的教训，他的表针既没动弹过，也不想过生日。不知他是否　　一直活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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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只老鼠和一只猫的故事

◇ 一 ◇

有四只小老鼠，他们恨一只叫丽娜的猫。丽娜对他们凶极了，经常逼得他们走投无路。

一天，小老鼠们从木偶剧团弄来一只布袋木偶狗，他们决定化装成狗，去吓唬丽娜。小　　老鼠们见过丽娜怕狗。

四只小老鼠像人跳狮子舞那样钻进布袋木偶狗身体里。

两只小老鼠骑在另外两只小老鼠脖子上，后边的一对儿抓住前边一对儿的尾巴，布袋木　　偶狗就站起来了。

他们操练了两天，直到自己满意为止。

这天下午，木偶狗出现在丽娜面前。四只小老鼠运足了劲，准备狠狠地吓唬一下丽娜。

丽娜看见木偶狗后，笑眯眯地走过来。

木偶狗里只有最上边那只老鼠能通过狗眼睛上的小孔看到外面。因此，一切行动都由他　　来指挥。

担任指挥官的小老鼠刚准备发出进攻的口令，忽然，他愣住了----丽娜还会笑！

原先，小老鼠们以为丽娜不会笑，只会龇牙咧嘴地露凶相呢！怎么，居然她也会笑？而　　且笑得还挺甜！

“怎么还不进攻呀？”下边的小老鼠等急了。

“等等，丽娜笑了！”指挥官说。

“丽娜笑了？胡说八道！”另外三只小老鼠异口同声地说。

“真的，她笑着过来了。”指挥官说。

“你好！”丽娜彬彬有礼地问候。

天哪，丽娜的嘴里居然能发出"你好"的声音！下边的三只小老鼠信了。从丽娜的嘴里听到这种声音，他们觉得比从朋友嘴里听到还亲切。

“快回答人家呀！”下边的小老鼠催上边了。

“你好！”木偶狗也彬彬有礼地回答。

丽娜看到狗这么尊重她，受宠若惊，已往她碰到的狗，总是欺负她。

“我们交个朋友好吗？”丽娜激动地说。

“好的。”木偶狗答应了。

“我叫丽娜。你呢？”

“我。……我，我叫小四。”老鼠瞎编了一个名字。

“小四，多好听的名字！”

指挥官老鼠的心都快化了，丽娜温柔起来多可爱呀，他简直不相信眼前这个丽娜曾经咬　　过他。

丽娜和木偶狗小四交上了朋友。

◇ 二 ◇

从这以后，木偶狗小四每天下午都来找丽娜玩。他们一起做游戏，一同聊天，丽娜还经　　常用好吃的招待小四。

“咱们玩逮老鼠吧！”一天，丽娜提议。

“不，不玩。你没听人家说，'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吗？”“假装的。”“假装的也不玩。”“那咱们玩什么？”“玩老鼠娶媳妇儿。”“你当老鼠？”“行，当就当！"木偶狗小四和丽娜玩起了老鼠娶媳妇的游戏。最后，小四和丽娜拉着手跳起了舞。

丽娜的劲儿用得大了点儿，把骑在上边的小老鼠拉下来了。这一来不要紧，四只小老鼠全摔倒了----木偶狗小四倒在地上。

丽娜一边笑一边去扶小四，她无意中碰了木偶狗的布衣服----她看见一条老鼠尾巴。

丽娜干脆揭开木偶狗的布衣服，啊！四只老鼠！丽娜变了脸，大叫一声，龇着牙扑过去。

四只小老鼠吓得慌忙朝四个方向逃窜。谢天谢地，没让丽娜抓祝"她不是和咱们交朋友了吗？”回到洞里，一只小老鼠喘着气说。

“她哪儿是和咱们交朋友呀，是和狗交朋友呢！”“丽娜凶起来真吓人！”“她还是笑着好看。”“以后再也看不着她笑了。”“唉。……”“真。……”三丽娜发觉上了老鼠的当后，气得差点儿昏过去。她发誓要报复—-他们竟然敢欺骗丽娜的感情，真是狗胆。……　　不，真是鼠胆包天！

第二天下午，丽娜觉得心里空空荡荡的。往常这时木偶狗小四会来找她玩的，可今天，　　小四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丽娜多希望木偶狗能像从前那样站起来和她玩呀！她走到小四身边，但马上皱了皱眉，一扭头走了。没走两步，她又回过头来，怅然地看着躺在地上的木偶狗。

这天，丽娜失眠了。

自从木偶狗瘫在地上后，丽娜就像丢了魂儿一样，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尽管她一直在心里想，那是老鼠扮成狗，根本不值得留恋，可她还是想他--天晓得这狗怎么会是老鼠装的　　呢！

丽娜的饭量越来越少，每到下午，她就一动不动地趴在木偶狗身边，盼望着他能站起来。丽娜一天天瘦下去，身体虚弱极了。

终于，丽娜忍受不了这种折磨了。她决定去请老鼠出来装狗，哪怕陪她玩一会儿也行。

事情败露后，四只小老鼠心里也挺不是滋味儿，他们老想看丽娜的笑脸。可一只老鼠要能看到猫的笑脸真是太不容易了。他们希望下辈子当狗。

丽娜居然来求他们了！

“不能出去吧？万一是计呢？”一只小老鼠担心地说。

“看她那样儿不像。”

“去吧，不会的。”

“咱们防着点儿。”

小老鼠们太想看丽娜笑了。他们觉得冒这样的险值得。

◇ 四 ◇

四只小老鼠当着丽娜的面钻进木偶狗身体里，不一会儿，木偶狗活灵活现地站起来了。

丽娜眼睛一亮，她兴奋了，可是，当她想起木偶狗的身体里是四只老鼠时，就觉得恶心。丽娜本能地大吼一声，扑过去。

幸亏四只小老鼠有所准备，顺利地逃走了。

木偶狗又瘫在地上。丽娜愣了一下，走上去抱住木偶狗哭起来。

她实在受不了，又去求老鼠了。

小老鼠们禁不住看丽娜笑的诱惑，再一次让木偶狗站在丽娜面前。

像上次一样，丽娜只笑了一下，立刻又扑上去！木偶狗又瘫在地上。丽娜撕着自己的耳朵。……无论丽娜怎么苦苦哀求，小老鼠们也不敢再出来装狗了。

丽娜天天都在想着她和木偶狗游戏的日子。她恨自己，恨自己不该发现木偶狗是老鼠装的；她恨老鼠，恨老鼠不该露出马脚。

丽娜不吃不喝，在忧郁中死去了。

四只小老鼠把丽娜和布袋木偶狗埋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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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力、果力和丁丁

◇ 一 ◇

像其他小老鼠一样，果力和糖力也怕猫，怕得要命。在他俩生下来那天，爸爸妈妈就告诉他们，听见猫叫就跑。果力和糖力一直牢牢记着爸爸妈妈的话。虽然他们也经历过不少次危险，差点儿被黑猫丁丁抓住，可总算没有落到丁丁手里。

现在，果力和糖力的爸爸妈妈已经老了，不能出去。找食的工作全落在果力和糖力身上。

如果没有丁丁的威胁，果力和糖力一定能让爸爸妈妈吃上丰盛的食物。可丁丁几乎很少离开屋子，更不许果力和糖力拿食物。就这样，果力和糖力的爸爸妈妈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　　生活。

看到年迈的爸爸妈妈吃不饱肚子，果力和糖力心里很难过。

“哥哥，咱们得想点儿办法呀，看把爸爸妈妈饿的！”糖力对果力说。

“唉，有什么办法？昨天我不是差点儿让丁丁抓住？”果力叹了口气。

“那天我听收音机里说，音乐能治玻说不定，音乐也能解饿吧？”“拿音乐给爸爸妈妈吃？音乐怎么拿呀？抓得住吗？”“录音机呀！你忘了，桌上有一个那么小的录音机，咱俩准抬得动。”果力眼睛一亮，"对，把录音机搬回家去，给爸爸妈妈听听音乐！”趁丁丁出去的机会，果力和糖力把录音机搬回了家。

“这是什么？”躺在床上的爸爸问。

“录音机。”糖力说。

“录音机？”妈妈没听说过。

“这里边有音乐，音乐能解饿。”果力告诉爸爸妈妈。

爸爸摇摇头，不信。

糖力按了一下录音机上的按钮，喇叭里传出了优美的动物音乐。这是他们家里头一次出　　现音乐，爸爸妈妈笑了。

看到爸爸妈妈笑了，糖力和果力也笑了。不错，音乐真能解饿。

忽然，录音机里传出一阵猫叫声！多日没下床的爸爸妈妈用最快的速度下床就跑，糖力　　和果力也吓得掉头就跑。

他们跑到自己家的另一间屋子，才气喘吁吁地站祝怪事，猫没追上来呀！

“你。……你。……你们拿回来的，是。……是一只。……猫？”爸爸脸都吓紫了。

“不。……不。……不是猫，是。……是录音机呀！”糖力喘着气说。

“那。……那。……那怎么。……会学猫叫？”妈妈着心口问。

在自己家里听见猫叫，还是头一次，把她吓坏了。

糖力探头往录音机那边看了看，它还在原地呆着，继续发出猫叫声。

爸爸妈妈和果力的腿不住地哆嗦着。

“明明不是猫嘛！”糖力想。他决定去冒一次险。

◇ 二 ◇

糖力不顾爸爸妈妈的劝阻，一步一步地朝发出猫叫声的录音机走去。他随时做好掉头逃　　跑的准备。

录音机纹丝不动，没有冲过来的迹象。

猫叫声继续着。

糖力离录音机越近，腿越哆嗦，他壮着胆子蹭到录音机旁边，猛然冲过去，关上了录音　　机。

猫叫声果然停止了。

果力扶着爸爸妈妈回到床上。

糖力现在不怕录音机了，既然自己能关上它，就说明它不如自己厉害。

糖力好奇地又按下了放音按钮。录音机里又传出了猫叫声。

爸爸妈妈和果力又朝里屋跑去，但比上次跑得慢多了。糖力虽然也有点儿害怕，但他没　　跑，随手把录音机关上了。

这样反复开关了几次，连爸爸妈妈也不跑了。糖力和果力就更甭说了，还能和着猫叫打　　拍子呢！

糖力全家欣赏着音乐，一直到他们的肚子的叫唤声超过了音乐声为止。

“咱们出去找点儿吃的吧？”果力提议。

糖力和果力出去了。

◇ 三 ◇

当果力和糖力找到了几颗花生米，正要往家搬时，丁丁已经在暗处盯上了他们。

丁丁悄悄地接近了果力和糖力。他忽然大叫一声：“喵--"怪事！果力和糖力听到猫叫没有像往常那样掉头就跑，而是很从容地站在那里，慢慢地回过头来。

原准备冲上去的丁丁愣了。从他生下来时，妈妈就教给他见了老鼠先大叫一声，见他们一跑就追。可今天他们怎么不跑呀？莫不是有了什么特殊的本领？丁丁隐约也听说过，有能　　吃猫的老鼠呢！

果力和糖力对猫叫已经习惯了，可当他们回头一看，是丁丁时，还是吓了一跳！可丁丁为什么不冲上来呀？他好像还有点儿害怕？

果力、糖力和丁丁就这么对峙着，随着时间的增长，糖力的胆子大起来了。他朝丁丁迈出了一步。丁丁本能地退了一步。

糖力又前进了一步。

丁丁再后退一步。

糖力前进了两步。

丁丁掉头就跑。

糖力和果力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但这确确实实是真的呀！

果力和糖力把丁丁饭碗里的食物统统带回了家。

看着爸爸妈妈吃得那么香，糖力和果力高兴极了。

“哪儿来这么多食物？”妈妈一边吃一边问。

果力把刚才发生的事讲了一遍。

爸爸妈妈根本不信，他们以为儿子是在开玩笑呢！

◇ 四 ◇

从此以后，丁丁的饭碗就被果力和糖力占领了，每天果力和糖力从丁丁的饭碗里取出主　　人给丁丁的食物。

丁丁只能躲在暗处伤心地看着，不敢出来。

一天，果力和糖力正从丁丁的饭碗里取食物，忽然听见从墙角处传来哭泣声。

果力和糖力跑过去一看，是丁丁趴在地上哭呢！

“你哭什么？”糖力问。

“我妈妈就要饿死了。”丁丁有气无力地说。看来他也饿得快不行了。

“你妈妈？”糖力不知道丁丁还有妈妈。”她怎么不在屋里？”“她老了以后，主人就把她赶走了。”丁丁伤心地说，"她一直躺在屋外的草丛里，我每天给她送饭。”“是这样。”糖力心软了，他想起自己的爸爸妈妈饿肚子时的可怜情景。再说，丁丁的妈妈是住在露　　天呀！

“把这个带给你妈妈吃吧！”糖力把一包吃的递给丁叮"这个给你吃。”果力也递给丁　　丁一包吃的。

丁丁哭了。他拿起食物朝屋外跑去。

◇ 五 ◇

慢慢地，糖力、果力和丁丁交上了朋友。丁丁饭碗里的食物，一半儿给丁丁的妈妈，一半儿给果力和糖力的爸爸妈妈。

没事儿时，糖力、果力和丁丁就在屋里做游戏，开心极了。丁丁还经常让糖力和果力骑　　在背上，玩得高兴极了。

“现在怎么天天有吃的？”一天，爸爸问果力和糖力。

果力把一切都告诉了爸爸妈妈。

“什么？和猫交上了朋友？”爸爸和妈妈犹如听到一声晴天霹雳，惊叫起来。

“你妈妈的尾巴就是让丁丁的妈妈咬断的！”爸爸急了。

“啊！”果力愣了。

“可。……丁丁的妈妈现在已经被人赶走了呀，她连饭都吃不上。”糖力说。

“活该！”妈妈解气地说。她没想到，丁丁的妈妈会落得这个下场！想当初，她为主人多卖力呀！果力的舅舅就是被她吃掉的。

糖力不明白妈妈爸爸干吗这么记仇，丁丁的妈妈不是老了吗？

“不许你们再和丁丁交朋友，绝对不许！”爸爸气急败坏地吼叫着。

为了不让爸爸妈妈生气，糖力和果力只好假装答应了。

当丁丁的妈妈听自己的儿子说他和老鼠交上朋友时，更是大发雷霆！

“你、你、你怎么能同老鼠交朋友？！”

“我。……”丁丁不理解妈妈干吗发这么大皮皮。

“你对不起主人！你应该抓住果力他们！”“可您抓了一辈子老鼠，到头来还不是被主人赶出来了？”“住嘴！”天哪！他怎么会这样想？妈妈气得昏死过去了。

丁丁吓坏了，他忙去找果力和糖力想办法。

果力和糖力从抽屉里给丁丁的妈妈找了几瓶药，又帮着丁丁把药塞到丁丁的妈妈嘴里。

想起丁丁的妈妈曾经害过自己的妈妈，糖力和果力心里总有点儿不是滋味儿。可看着眼前这个干巴巴的猫老太太，他们实在恨不起来。

◇ 六 ◇

后来，果力、糖力的爸爸妈妈和丁丁的妈妈是在气愤中死去的。他们恨自己，恨自己不该生这样的孩子。他们死的时候都没闭上眼睛。

果力、糖力和丁丁一直是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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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米老鼠

◇ 一 ◇

一只小老鼠费尽心机，冒着生命危险，偷来一块牛奶糖。

他最爱吃糖，自称糖老鼠。

当糖老鼠正准备美美地享受一番时，他大吃一惊--牛奶糖的包装纸上也有一只老鼠！

“人最怕我们老鼠偷吃他们的东西，怎么把个老鼠放在糖纸上？”糖老鼠纳闷了。

“喂，老弟，你不喜欢吃糖？”糖老鼠对这位同胞的自制力表示惊讶。

“我是米老鼠。”糖纸上的老鼠说。

“噢，米老鼠可能爱吃米。”糖老鼠想。

“那我可不客气了。”糖老鼠说完三口两口把牛奶糖吞了。

吃完糖，糖老鼠抹抹嘴，还想吃：“喂，你是怎么住在这块糖上的？”“在糖果厂住上的。”米老鼠说，"糖果厂里还有我的许多弟兄，每只米老鼠住一块糖。”“我去行吗？”

糖老鼠脑子一转，要是天天住在糖堆里，那日子，该多甜呀！

“你这模样不行，人家一眼就能发现你不是米老鼠。”“那要是我化装一下呢？”“你试试。”糖老鼠照着米老鼠的样子化装了一番，还挺像。

化装成米老鼠的糖老鼠出发去糖果厂了。

◇ 二 ◇

来到糖果厂，糖老鼠混在米老鼠群里，没被工人发现。

糖老鼠也分到了一张漂亮的玻璃糖纸。

朝思暮想的时刻到了，糖老鼠得到了一块牛奶糖。他使劲儿咽着口水。在车间里他没有轻举妄动：被人发觉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糖老鼠跟着牛奶糖刚一进仓库，便迫不及待地从糖纸上跳下来，扛起牛奶糖就跑。

糖老鼠跑回家，告诉他的伙伴们，他可以天天吃糖了，还动员伙伴们和他一起去装扮米　　老鼠。

能天天吃糖！老鼠们一传十，十传百。转眼间，成千上万只老鼠化装成米老鼠，跟着糖老鼠，"浩浩荡荡地向糖果厂进军了。

没过几天，糖果厂就发现牛奶糖大批丢失：仓库的地上净是空白的糖纸，上边的米老鼠　　也不见了！

“一定是混进了假米老鼠。”工程师说。

“怎么办呢？”经理慌了，工厂的损失太大了。

“养一只猫吧！让猫来鉴别真假米老鼠。”工程师点子多。

经理大喜，命令人立即找一只猫来。买也行。

于是，糖果厂花大价钱买了一只花猫。花猫进厂那天，受到了全厂职工的隆重欢迎。大家把她看成是救星--丢失糖果的经济损失，影响大家的福利了。

厂方先款待了花猫一顿红烧鱼。以后，不断有人给花猫送好吃的。

◇ 三 ◇

花猫忠实于自己的主人，她每天都从米老鼠群里抓出不少假米老鼠，而且从来没冤枉过　　真米老鼠。

假米老鼠们恨死了花猫，不管他们化装得多像，也躲不过花猫的眼睛。

假米老鼠越抓越少，牛奶糖也不大丢了。终于，假米老鼠全抓光了，牛奶糖也一块不丢　　了。

花猫等待着主人重重地赏她。

这天上午，花猫蜷缩在经理的办公桌底下睡觉。经理和工程师的对话吵醒了她。

“现在糖果已经不丢了。”工程师说。

“很好。”经理笑了。

“花猫已经没用了。她每天要吃一元钱的食物，十天就是十元，一年就是三百六十元，十年就是。……”“哎呀，这给厂里造成的经济损失太大了！”“明天把她卖了吧！”“扔了也行。”花猫傻眼了，她不想离开糖果厂。

怎么办呢？趁经理他们不注意，花猫回到自己的窝里。她把十几只假米老鼠关在笼子里，作为玩艺儿，没事儿时逗着玩。

花猫打开笼子门，请假米老鼠们出来。

假米老鼠不敢出来。

“快出来！谁不出来我吃了谁！”花猫急了，"快去仓库，去吃糖！越多越好！"假米老鼠们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那只糖老鼠也在笼子里，他胆子大，带头朝仓库跑去。其他老鼠跟　　在后面。

糖老鼠他们帮了花猫的忙--糖果厂又开始丢糖了。花猫不能走！

◇ 四 ◇

这回花猫有经验了，她把假米老鼠控制在一定数量之内。

为了保持平衡，她还抓了不少真米老鼠呢！

每当花猫馋了时，就让假米老鼠的数量多一些，这样厂方就重视她了，给她好吃的，哄着她。吃够了油水，花猫再把假米老鼠的数量减少一些，让主人知道没白喂她好吃的。花猫　　呢，顺便消化油水。

后来，假米老鼠们一只只吃得肥头大耳。

花猫也吃得大腹便便。

年终糖果厂授奖时，花猫数居然最多。

糖老鼠有点儿不服气，他觉得花猫的功劳也有他一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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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不溜博士

◇ Ａ ◇

达不溜博士是全世界第一只获得博士学位的兔子。这是地球上有生物以来，第一位非人类生物获得这种学位。这件事震动了整个星球，使得人类对兔子的智商刮目相看。

达不溜博士是混血儿，他的父母是不同种族的兔子。达不溜一生下来就不同凡响，他很快听懂了人类的语言并掌握了它，在《野生动物保护法》的保护下，他进入了学校，而且连续跳级。他品学兼优，天资聪颖，生性善良，深受师生的喜爱。

达不溜获得博士学位后，准备进行科学研究，他要给自己定一个选题，也就是主攻方向。

为此，达不溜博士先要翻阅大量的有关资料。这天，他来到图书馆。

他先借了本《自有人类以来重大科学发明》，坐在阅读室里贪婪地看着。

看着看着，达不溜博士的拳头握起来了，眉毛拧到一起了。

他先是对飞机的发明者崇敬万分，可当他发现轰炸机、战斗机在世界大战中断送了那么多人的生命后，他恨发明飞机的那个人了。

接着达不溜博士又对发明激光的科学家产生了好感。然而好景不长，当激光枪、激光炮映入他眼帘的时候，他的眉毛又拧到了一起。

发明船的科学家导致了军舰的问世。核物理学家制造了原子弹，一颗就能摧毁一座城市！

“啪！”达不溜博士的拳头重重落在桌子上，阅览室里的人都惊讶地望着他。

“什么科学家，简直是刽子手！”达不溜博士大喝一声。

原来，所有科学家的发明都曾被当作杀人武器使用过！达不溜博士的眼前出现了血淋淋的场面，兔子是见不得血的，他感到头晕。

晕眩中，达不溜博士脑海里映现出那些科学家领取诺贝尔奖时的情景。他觉得应该送他们上断头台，而不应该给他们奖。

达不溜博士头重脚轻地回到住所，他喝了杯咖啡，定定神。他的脑子渐渐清楚了，他决定发明一种能使人变得善良的科学成果，他要用自己的研究成果，给世界带来和平。

舆论界对达不溜博士的想法很感兴趣，为此，达不溜博士专门在梯山大饭店召开了记者　　招待会。

几百名记者聚集在会场里，闪光灯发出刺眼的光，仿佛要把达不溜博士脑子里的想法都　　显影出来似的。

“请问达不溜博士，您为什么对前辈科学家不满？”一位记者问。

“他们的科学成果给人类带来的灾难比幸福要多得多。”达不溜博士说。

“请举例。”

“拿核物理学家来说吧，"达不溜博士的目光扫视了一遍会场，"核发电站固然解决了一部分能源问题，可原子弹能摧毁整个地球！它给地球带来的威胁远远超过了它给地球带来的利益。”“听说您要从事新的研究？”一位女记者问道。

“是的，我要从事一种能使世界变得和平的科学研究。”达不溜博士挠挠长耳朵。

“这项研究是哪方面的呢？物理学？化学？生物学？还是……"女记者追问。

“具体领域还没有确定，也许是综合性学科。”达不溜博士若有所思。

“您计划用多长时间来完成？”有记者问。

“一年左右。”达不溜胸有成竹。

上百台录音机工作着。

第二天，世界各大报都在显著位置刊登了关于达不溜博士即将进行一项对人类和平有益的科学研究的消息，许多慈善机构妇女儿童保护委员会残疾人协会都给达不溜博士发来了贺　　电并祝他早日成功。

达不溜博士感觉到了肩上的重任，在社会各界的赞助下，他筹建了达不溜研究中心，招募了几名助手，添置了各种实验设备。

研究工作正式开始了。

◇ Ｂ ◇

达不溜博士首先遇到的问题是从哪儿去弄能使人变得善良的物质。

人工合成？难度太大了，不行。

达不溜博士在实验室里来回踱着步，他的助手们站在一旁。

“从生物身上提取！”达不溜博士的大脑里出现了灵感。

助手们飞快地记录。

一位助手拿来了《动物百科全书》。

达不溜博士打开百科全书，寻找着合适的对象。

“老虎太凶，不行。”

“狐狸太狡猾，也不行。”

“大象憨厚，可发起脾气来也够狠的。”达不溜博士一个一个地否定着。

最后，达不溜博士把目光放在了自己同胞的身上。

兔子--善良，胆小，逆来顺受，没脾气，生性和平。……每条都符合达不溜博士的要求。

“就从兔子身上提取！”达不溜博士合上百科全书，对助手们说。

“我们去找兔子。”助手说。

“我亲自去找。”达不溜博士了解自己的同胞，也有爱斗的。”你们去准备汽车，下午出发。”助手们把汽车的油箱加满。

下午，达不溜博士一行乘汽车出发了。

“往城外开，到森林里去找。”达不溜博士吩咐司机。

面包车驶出城市，飞速向郊外奔驰。望着美丽的田野，迷人的村庄，达不溜博士更加感觉到自己肩头的重任，他要通过科学手段使这个世界充满和平，他不但要得诺贝尔科学奖，　　还要得诺贝尔和平奖。

汽车驶进了大森林，一只兔子从车前闪过。

“跟着它！”达不溜博士对司机说。

司机盯住那只兔子，一会儿往左打方向盘，一会儿往右打方向盘。

就在这时，一只狼出现了。

达不溜博士的助手拿起了麻醉枪。达不溜博士示意他别开枪，先看看那只兔子的表现。

兔子发现了狼，它没有跑，也不想反抗，只是温顺地望着狼，那眼神像是在说：随您便吧，只要您高兴，只要能给您带来欢快。

狼一步步朝兔子走过去。

达不溜博士确定这只兔子身上具备他要找的素质。

他朝助手点点头，麻醉枪响了。狼睡着了。

那只兔子见狼忽然躺下了，吃了一惊，忙上前去给狼摸脉，充分展示了它高贵的品质。

达不溜博士打开车门，跳下车，朝兔子走去。

“你好啊！”达不溜博士用兔子的语言说。

“你好！”兔子惊恐地看着面前这位穿衣服的同胞。

“我是达不溜博士，认识你很高兴！”达不溜博士伸出手来。

“啊，达不溜博士！”兔子显然听说过达不溜的大名，他是整个兔家族的骄傲啊！

“我正在从事一项划时代的科学研究，我要发明一种东西，这东西能使全世界所有生物都变得善良和平。”达不溜博士说。

“真的？连狼也能变得善良？”兔子半信半疑。

“当然。”达不溜博士顺手从地上摘下一朵磨菇，"我打算从最善良的生物身上提取这种物质。根据我的观察，你身上具备这些优点，你愿意同我合作吗？”“同您合作？！”兔子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去城里搞科学？”达不溜博士肯定地点点头。

“愿意。愿意！”兔子激动了。

“你还认识和你具备同样优点的兔子吗？”达不溜博士问。

“当然有。我爸爸最和平。有一次老虎抓住他，吃他之前，他还说，'我最近正在拉肚子，别传染上您，您就着蒜吃！'你看他心多善良。还有我姐姐，比我爸爸还和平。你骂她多难听她都冲你笑。”兔子滔滔不绝，"我舅舅更善良，猎人抓住了我舅妈，要烤着吃了她，找不到柴，还是我舅舅帮着找的柴禾呢！”“让你全家都跟我去城里吧！”达不溜博士没　　想到这么快就解决了问题。

兔子蹬上汽车，指引着汽车朝它家开去。

汽车来到一个大树洞旁边停下了，兔子跑进树洞。不一会儿，兔子全家都钻进面包车。

汽车回城了。

◇ Ｃ ◇

达不溜博士把兔子一家安置在研究中心住下，研究工作正式开始了。

用什么方法从兔子身上提取善良和平的物质呢？达不溜博士首先想到了粪便。

粪便是从兔子体内排出的，它们经历了兔子身体的全过程，准含有大量的善良和平物质。

达不溜博士让助手留取兔子全家的粪便，特别是兔爸爸，要多留一些，他是重点。

兔子全家的粪便分别装在精制的容器里拿到了达不溜博士的实验室里。

达不溜博士戴上口罩、手套，将兔爸爸的粪便先放在显微镜下。

博士聚精会神地观察显微镜。

显微镜里显示出的主要是大肠杆菌。达不溜博士有些失望。他忽然发现了一种长着两条尾巴的小小微生物，他没见过这种形状的菌。

达不溜博士的心脏"嗵！嗵"跳起来，他认定自己有了重大发现，说不定这就是善良的细　　菌呢！

达不溜博士将这种细菌提取出来，放在培养皿里培养。

一个星期过去了，这种两条尾巴的细菌繁殖出了成千上万。

助手们找来一只供试验用的狼，达不溜博士用注射器将他定名为"双尾善良菌"的新发现　　注入了狼的身体。

如果这"双尾善良菌"能改变狼凶狠的秉性，达不溜博士的试验就成功了一半！

不知是谁把消息透露了出去，报社、电台、电视台的记者都赶来采访新闻，电视转播车　　也开来了。

摄像机的镜头对准了那只注射了"双尾善良菌"的狼。达不溜博士和助手们眼睛一动不动　　地盯着狼。

狼在笼子里慢慢地踱着步。

达不溜博士示意助手将一只鸡扔进笼子。

狼看见了鸡，眼睛里射出贪婪的光。它身子往后一蹲，扑了上去。

达不溜博士失望了。记者们也准备收起摄像机和照像机。

就在这时，奇迹出现了。狼松开了鸡，它朝笼子的一个角落退去，眼睛连看都不看鸡一　　眼。

达不溜博士怔了一秒钟，接着他蹦起足有一米高，成功了，狼不吃鸡了，改变了凶残的　　本性！

闪光灯的光顿时连成一片，记者们发疯似地奔向有电话的地方，争先恐后地往自己的报社、电台发消息。有两位记者为抢一台电话争吵起来。

“我先来的！”胖记者说。

“我先来的！”瘦记者不让。

胖记者拿起话筒。

瘦记者拨他的报社的号码。

胖记者打开瘦记者的手。

瘦记者抢胖记者手中的话筒。

“应该给你注射'双尾善良菌'！”胖记者发火了。

“你才需要呢！”瘦记者反唇相讥。

胖记者终于依靠体力上的优势拨通了电话。

“喂、喂，是××报社吗？我是记者×××，快记录！达不溜研究中心已从兔子的粪便中提取出'双尾善良菌'。这种菌能使人类变得善良。……”胖记者说到这里，狠狠地踢了扑　　上来抢电话的瘦记者一脚。

瘦记者急了，他抄起一块砖头，威胁胖记者，如果他再不让出电话，砖头就要出击了。

所有的电话机旁边都为争相报道"双尾善良菌"的问世而展开着肉搏。叫骂声，肉体的不　　同部位相碰发出的"啪！

啪"声，电话机的破裂声，这一切都说明了人类对善良的渴望。

此时此刻，达不溜博士反倒镇静自若。他没想到成就来得如此轻而易举。只有一个答案，自己是超天才。达不溜博士这样想。

记者们围住了达不溜博士。

“请问，您准备通过什么途径将'双尾善良菌'传播给人类？”有记者问。

“我还没考虑。”达不溜博士耸耸肩膀。

“您认为您能得诺贝尔奖吗？”又有记者问。

“当然。”达不溜博士笑笑。

“请您说说您领奖时准备穿什么服装去？”《时装》杂志记者问。

“我什么也不穿。”达不溜博士说。

众记者大吃一惊！光着身子领诺贝尔奖？！

“我要显示出我们兔民族的本色。”达不溜博士解释道。

记者们松了口气，他们这才想起达不溜博士的兔籍。兔子穿不穿衣服原来不要紧的。

当天下午，某大报头版头条出现了这样的标题--《裸体诺贝尔奖可能获得者--达不溜博士》电台电视台也向全世界播发了达不溜博士的科研成果。

一瞬间，达不溜博士成了全球议论的中心。

◇ Ｄ ◇

第二天上午，助手惊慌地跑来向达不溜博士报告，说是那只狼不但不吃鸡，连饭也不吃　　了。

达不溜博士预感到事情不妙，他来到笼子旁边。助手往笼子里塞了一块生肉。

狼见了肉，皱皱眉头，向后退去。

达不溜博士用夹子把肉往狼跟前送。狼"哇"地一声吐了。

达不溜博士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来。他又吩咐助手换了各种各样狼喜欢吃的食物，　　狼见了食物就吐。

两天后，狼饿死了。

经过尸体解剖，证实狼患了一种见到食物就恶心的病，这种病目前在地球上还未出现过。达不溜博士将它定名为"螺旋呕吐症"。

毫无疑问，"螺旋呕吐症"是由从兔子粪便中提取的"双尾善良菌"导致的。

试验宣告失败。

达不溜博士赶忙通知新闻界，宣布所有关于"双尾善良菌"的消息都是不真实的。

人们对达不溜研究中心产生了怀疑，纷纷打电话给有关司法部门，询问该研究中心的合　　法性。

达不溜博士的声誉受到了威胁，他恨透了记者。

“必须迅速试验成功，才能证实我们的地位。”达不溜博士召集助手们商议对策。

“试验要保密进行，不让新闻界知道。”助手一建议。

“采纳。”达不溜博士点头。

“我觉得，兔子的粪便里不可能有善良的物质存在。”助手二说。

“为什么？”达不溜博士问。

“众所周知，粪便是不纯洁的东西，而善良是纯洁的东西，纯洁的东西怎么可能产生于粪便之中呢？”助手二推理。

达不溜博士若有所思。

“咱们是否在兔子的血液里找找？”助手三建议。

“兔子怕血，见血就死。”达不溜博士深知同胞的秉性。

“把它们的眼睛蒙上抽血。”助手一想了个主意。

“只有这样了。”达不溜博士同意了。

兔子全家被蒙上了眼睛，它们这才知道来达不溜研究中心不光是住好房子和留粪便。

兔家庭的每位成员都贡献出了一管血液，尽管它们被蒙上了眼睛，可还是有五只休克了。

“我的善良的同胞！”达不溜博士赞叹道，他为同胞怕血的高贵品质深深感动着。

达不溜博士开始在显微镜里观察兔子的血液。

时钟上的短针一圈圈地旅行着。一天过去了，达不溜博士一无所获。

助手们焦急地围在博士身旁，等待佳音。

达不溜博士无意中看见了屋角的冰箱。

“把血冻成冰，善良的原素说不定就显现出来了。”达不溜博士灵机一动。

盛有血液的容器被放进冰箱里。十分钟后，血液冻成了冰。

冰块来到显微镜下，达不溜博士看见血液中的白细胞增大了许多。

他取出一个白细胞，用刀子剖开。

白细胞里流出一股青色的液体。

达不溜博士小心翼翼地将青色的液体吸进注射器。

又一只供试验用的狼装在笼子里被送进了实验室。

助手们将青色的液体注射进狼的身体。

嗅觉灵敏的记者们凭直觉感受到达不溜研究中心的研究工作有新的进展。他们把研究中心的大门都快敲破了，还是进不去。

两小时后，一只鸡被塞进狼的笼子。

狼看着鸡，无动于衷。它的眼睛里流露出友善的目光，那光不像是从狼的眼睛里射出来的，倒像是从兔子眼睛里射出来的。

这回达不溜博士沉住气了，他命令助手将食物放进笼子。

狼大口大口吃着食物，还邀请鸡吃呢！

试验成功了！达不溜博士兴奋得不顾危险，打开了关狼的笼子。

助手们紧张起来。

狼慢慢地从笼子里走出来，它轻轻来到达不溜博士身边，友好地在达不溜博士腿上蹭痒　　痒。

奇迹！

几滴液体就改变了狼的凶残本性，赋予它善良的品质！

“我去叫记者！”助手一沉不住气了。

“等等！”达不溜博士制止助手。

原来，达不溜博士预想的成果要具备三项功能：善良、逆来顺受和胆怯。现在善良已经有了，逆来顺受和胆怯还未试验。

达不溜博士命令助手弄来一只狼，同那只已改变本性的狼关在一个笼子里。凶残的狼开始向善良的狼进攻。善良的狼在向对手表示不想打仗后，忍无可忍地回击了。

“白细胞里只含有善良的因素。”达不溜博士断定。他要再试试红细胞。

◇ Ｅ ◇

达不溜博士把兔子的血液蒸成鸡蛋羹的形状，血液中的红细胞增大了。博士切开红细胞，从红细胞里流出了紫色的液体。

助手们将紫色的液体注射进狼的身体。

两只狼又被关进一个笼子。

凶残的狼又开始向善良的狼进攻。善良的狼不但不反抗，还把脸凑过去让对方抓。脸抓破了后，又把屁股掉过去让对方抓。

逆来顺受，标准的逆来顺受！

达不溜博士控制不住自己了，他想出去叫记者。

助手二提醒他：

“博士，还有胆怯呢？”

“对，还有胆怯！三者缺一不可。”达不溜博士感谢助手的提醒，他又一头钻进了实验　　室。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几个不眠之夜，他终于从兔子血液中的血小板和血色素里提取出　　了"胆怯素"。

“胆怯素"注射进狼体内后，狼变得谨小慎微，一点儿小的声响就能吓得它浑身打哆嗦。

达不溜博士乘胜进军，他把三项成果来了个三合一，制成一种混合素，定名为"达不溜混合素"，经过反复试验，有效率达到百分之百。

可以通知新闻界了。达不溜博士恨不能在一秒钟之内让全世界知道他的成果，恢复他的名誉。也恨不得让瑞典皇家科学院在一秒钟内颁给他诺贝尔奖。还恨不得在一秒钟内让全世界的居民服用"达不溜混合素"。

为了使消息传播得快一些，为了防止上次记者抢电话的事件重演，达不溜博士给每位记者准备了一颗"达不溜混合丸"，进门前必须服用。

为了抢发新闻，记者们无条件的在门口服用"达不溜混合丸"。

记者招待会开始。

“请问。……”"请问。……”

两位记者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口。

“你先问。”胖记者谦让。

“你先问。”瘦记者不甘落后。

“还是你先问。”

“还是你先问。”

“你瘦，体质弱，你先问吧！”

“你胖，站着累，你先问吧！”

“你问。……”

“你问。……”

达不溜忍不住了，说：

“谁先问都一样，快提问吧！”

记者们还是推来推去，气氛柔和。

“这……。……”达不溜博士纳肁E了。

“大概是混合素的作用。”助手提醒达不溜博士。

博士恍然大悟。他只好主动向记者介绍情况，并且当众给一只凶残的狼注射了"达不溜混合素"。一分钟后，狼变得温顺可爱。

记者们轰动了。

达不溜博士盼望记者们争着去抢发消息。可记者们为谁先出门谁后出门的问题谦让起来　　，谁也不肯先出去。

达不溜博士急了，忙叫助手把电话机挪到会场来，供记者们发消息用。

记者们又开始谦让电话。

“你先打吧！”高记者说。

“你先打！”矮记者不干。

“你矮，你离电话近，你先打！”高记者笑眯眯地说。

“你高，你离电话远，应该优待你！”矮记者甜滋滋地说。

“还是你先打吧，你路近。”

“不，让路远的先打！你回去还要花费比我长的时间。”一个小时过去了，愣是没人往　　外打电话。

达不溜博士急死了，别说消息发不出去，如果这些记者都不出去，他也养不起他们呀！

“往出赶！”达不溜博士顾不上礼仪了。

助手们拿着拖把往外打记者。

记者们不但不反抗，还把头伸过去让人家打。反正没一个记者离开达不溜研究中心。

最后，报社和电台的总编辑们忍不住了，他们纷纷乘车来到达不溜研究中心，看看记者　　们为什么一去不复返。

消息终于发出去了。达不溜博士的大幅照片登在各报的显著位置上。有关"达不溜混合素"的消息几乎覆盖了全球所有报纸的版面，有关这次科学试验的通讯几乎占据了全球所有　　电台的发射频率。

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能使人类变得善良的科学发明。历史学家、社会学家、教育家、心理学家、政治家、医学家。……都从不同的角度解释这项成果的重大历史意义和现实意义。

全世界的居民都感到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再不会有战争了，再不会有压迫了，善良统治着所有的人，地球上一片歌舞升平。

诺贝尔评奖委员会召开了紧急会议，商议破例提前发给达不溜博士诺贝尔奖的问题。有人提出达不溜博士的种族问题。于是委员们翻阅了诺贝尔的遗嘱，遗嘱中没有说该项奖不能　　颁发给人类以外的科学家。

E

达不溜博士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他要立即将"达不溜混合素"投入实用。要想满足全世界的需要，光靠从兔子血液中提取是不行的。必须人工合成"达不溜混合素"。

经过一个月的奋斗，人工合成"达不溜混合素"成功了。

达不溜博士可以在一个星期内生产出二十吨"达不溜混合素"。

达不溜博士决定通过食物来传播"达不溜混合素"。他同一家面包厂签订了合同，联合生　　产达不溜混合素面包。

生产达不溜混合素面包的消息刚一传出，达不溜博士所在的Ｍ国的上千家超级市场争相向面包厂订货。公民们翘首以待，谁不希望自己是善良的人呀！

出售达不溜混合素面包的这天，真是盛况空前。各大超级市场门口排起了长队。尽管面包厂连续一个月没休息，可货源还是供不应求。超级市场不得不定量供应--每人只准买一个　　面包。

达不溜博士坐在寝室里观看现场直播电视节目。节目主持人正鼓着他那如簧之舌现场采　　访买面包的顾客。

“请问，您喜欢这种面包吗？”主持人问一位中年妇女。

“当然。”中年妇女点头。

“为什么？”

“这还用说，谁不想当个善良的人！”

“您家几口人？”

“四口。”

“准备都吃吗？”

“当然。今天晚上就吃。”

“我可以跟您去家里采访吗？”

“欢迎。”

电视台的转播车跟着中年妇女来到她家。

节目主持人会同中年妇女走进她家里。

达不溜博士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

中年妇女全家坐在餐桌旁，她把面包分给家庭的每个成员。

大家刚要往嘴里送面包，丈夫说话了：“咱们吃了，如果别人不吃怎么办？”

大家都愣了。是呀，如果我们家变善良了，别人还是老样子，那咱们不是等着挨欺负吗　　？！

到嘴边的面包又放回到桌子上。

“怎么、不吃了？”节目主持人问主妇。

“暂时不吃了。我们得弄清楚别人吃不吃。”主妇说。

电视转播车开到另一家。那家也是不敢吃，也是生怕别人不吃。

全国没一个人敢吃！

达不溜博士傻眼了。

第二天，达不溜混合素面包滞销，卖不出去了。

人们拿着面包来到国会前的广场，要求国会制定公民必须食用达不溜混合素面包的法律。

国会立即召开紧急会议，还请达不溜博士列席参加。

“请达不溜博士先介绍一下有关混合素面包的情况。”议长说。

达不溜博士走上讲台。

“混合素面包能提高国民的素质，使人变得善良。如果人人服用这种面包，那我们国家就再不会发生吵架之类的事情，人人敬老爱幼，遵纪守法，谦让礼貌。"达不溜说。

“那为什么大家都不吃呢？”一位议员问。

“他们担心别人不吃。我建议制订一项法律，本国公民必须食用混合素面包。"达不溜　　博士说。

“请诸位议员发表高见。”议长说。

“我同意制订这项法律。”一位议员表态。

“可以考虑。”又一位议员赞同。

“如果我国食用了这种面包，可别的国家不食用怎么办？”一位深谋远虑的议员问。

全场哗然。

“是呀，那咱们不挨欺负才怪呢！”

“太可怕了。”

“这事非同小可，一定要慎重。”

“。……”

“。……”

议长连连点头。

达不溜博士慌了，他没想到这项能给人类带来幸福的科研成果如此难以实用。

“我看，咱们弄个提案，交给联合国，建议全世界同时食用达不溜混合素面包。"一位　　议员提议。

一致通过。

Ｇ

Ｍ国关于建议在全球同时食用达不溜混合索面包的提案交到了联合国。

联合国秘书长立即召开了紧急安理会。安理会决定马上召开联大特别会议，讨论Ｍ国的　　提案。

这是一项能促进全球和平的措施，联合国的官员们感到兴奋。他们设想，如果全球公民都食用了达不溜混合素面包，他们就不用再四处奔走调解战争纠纷了。

参加联合国特别大会的各国代表陆续抵达，达不溜博士作为特邀代表出席大会。

大会在一座圆形的会场里举行。秘书长宣布会议开始。

Ｍ国代表宣读了该国的提案。

关于达不溜混合素试验成功的消息，所有代表都已知道。

他们关心的是如何在全球推广这项科学成果。

“为什么要在全世界各国同时食用混合素面包呢？”Ｓ国代表问Ｍ国代表，“谁不愿意让自己的国民先变得善良呢？”“这。……”Ｍ国代表迟疑了一下，”如果本国国民先食用了，本国政府担心。……担心其他国家。……”代表们都明白了。

“所以，我国建议全世界同时食用达不溜混合素面包。”Ｍ国代表说。

大会辩论开始。

“谁能保证全世界所有国家同时食用呢？”一位代表问。

“就是，如果有的国家不吃怎么办？”另一位代表问。

“我建议联合国派和平部队监督各国食用。”又一位代表提议。

“联合国哪有这么多部队？”

“那就各国出兵互相监视。”

“打世界大战呀！”

“。……”

“。……”

代表们唇枪舌剑，各种语言交织在一起，各种肤色相映生辉。

达不溜博士呆坐在座位上，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宏大的场面，全世界各国都出兵到邻国去，士兵们荷枪实弹地监督邻国的公民食用达不溜混合素面包，谁不吃就枪毙。

达不溜博士感到头都大了。

辩论持续了十天，不断有国家提交新的提案。诸如《关于人类食用了混合素面包后如果被动物征服怎么办》、《关于儿童食用混合素面包的剂量问题》、《关于孕妇是否食用两个混合素面包的疑问》、《关于ＵEＯ飞碟食用混合素的设想》、《关于非洲土著吃混合素　　面包的困难》等等。

达不溜博士坐在会场里，他感到不能靠食物来传播混合素，应该有一种在一瞬间能使所　　有人接受混合素的方法。

一位代表提出了《全球食用达不溜混合素面包后原子弹怎么办？》的提案。

达不溜博士心里一动，对，制造达不溜混合素炸弹！炸弹一爆炸，能让混合素通过空气进入人的呼吸道再进入人体。

达不溜博士一跃而起，他顾不上向大会请假，坐上飞机回国了。

达不溜博士赶回研究中心，助手们向他询问大会的情况。

“咱们马上开始一项新的试验。”达不溜博士向助手吩咐。

“研究什么？”助手们问。

“炸弹。”达不溜博士说。

“炸弹！”助手们以为博士疯了。博士最反对杀人武器呀！

“达不溜混合素炸弹！”博士解释。

助手们还是不明白。他们无论如何不能把如此善良和如此凶残的两样东西联系在一起。

“咱们制造一种混合素炸弹，这种炸弹一爆炸，就能强迫人们变得善良！”达不溜博士说助手们这才明白他们要研究的炸弹不是杀人武器，是和平炸弹。

达不溜研究中心变成了军工厂。

Ｈ

达不溜博士首先要把达不溜混合素由固体变成汽体，还要保证在这种质的转变中不改变混合素的性质，这是一项难度极高的工作。

助手们翻阅了大量的资料，找不到可以借鉴的经验。

达不溜博士想起了蒸饭的锅。

助手们把混合素放进锅里蒸。锅盖上有个放气的小孔，孔上边接着一个盛水用的大塑料　　袋。

锅里边的水开了。混合素转化为气体，被贮存在塑料袋里。

一颗炸弹被运进实验室。

达不溜博士指挥助手小心翼翼地将塑料袋里的气体充进炸弹壳里。

达不溜混合素炸弹制成了。达不溜博士决定下午到郊外进行爆炸试验。

下午，面包车载着达不溜博士、助手们以及试验用的狼和炸弹来到郊外。炸弹试验是在　　保密状态下进行的。

试验用的炸弹里边只灌了很少的一点儿混合素气体，估计辐射半径只有三米。三米内摆　　放了五个关着狼的笼子。

不知出于何种考虑，达不溜博士和助手都戴上了防毒面具。

“引爆！”达不溜博士一声令下。

助手按下电钮。

达不溜混合素炸弹爆炸了。只见从炸弹里放射出一股五颜六色的气体，那气体慢慢在空中凝聚，像原子弹的蘑菇云那样翻滚着，然后缓缓向四周扩散。……半小时后，达不溜博士和助手们戴着防毒面具走上前去检查笼子里的狼。

凶残的狼变成了善良的狼。

爆炸成功。

达不溜博士和助手们欢呼起来。

“我晚上就乘飞机去联合国！”达不溜博士对助手说。他在心里打定了主意，制造一颗特大号的合成素炸弹，这颗炸弹只要一爆炸，全世界的人都会变得善良。

达不溜博士和助手们乘坐面包车凯旋而归。

一辆乳白色的小轿车尾随着他们。

达不溜博士回到研究中心刚坐下休息，助手走进他的办公室：“有位自称是Ｌ国特使的人要见您。”“让他进来。”达不溜博士整整领带。

五分钟后，一位风度记忆翩翩的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走进来。

“达不溜博士，久仰。我是Ｌ国特使米哈。我受本国首相委托，专程来同您洽谈有关您的重大发明的事情。”“欢迎。”达不溜博士同米哈特使握手。

“您的科学发明能使我们的星球改变互相残杀的惨状，您的成果拯救了地球，我们首相　　向您致敬！”米哈特使说。

“过奖，过奖！”达不溜博士心里高兴。

“我们听说您已研制成功了达不溜混合素炸弹。”米哈特使笑眯眯地问。

达不溜博士点点头，他对米哈特使的信息工作表示佩服。

“我国想购买十颗达不溜混合素炸弹，先把本国公民的素质变好。”米哈特使点燃一根　　香烟。

“贵国不怕国民先变善良了吃亏？”达不溜博士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们愿意带这个头。”米哈特使吐了个烟圈。

“谢谢贵国！咱们签合同。”达不溜博士感动。毕竟有人理解他的事业。

半个月后，达不溜研究中心生产出了十颗达不溜混合素大炸弹。每颗炸弹的辐射范围都　　在方圆五百公里左右！

Ｌ国用直升飞机运走了这十颗炸弹。达不溜博士分文不取，免费赠送。

达不溜博士等待着新闻界的"地震"。

Ｉ

米哈特使的真实身份是Ｌ国国防部长。Ｌ国首相是一位贪婪的凶神，他早就对邻近Ｑ国的富饶国土垂涎三尺，但慑于Ｑ国强大的军队和富有反侵略传统的人民的威力，他一直不敢　　轻举妄动。

当Ｌ国首相从报纸上看到达不溜博士的发明时，他高兴得手舞足蹈，立即派国防部长米哈密切注视达不溜博士的研究进展情况。

当首相获悉达不溜博士试验成功混合素炸弹时，立即指示米哈购买十颗。

现在，十颗达不溜混合素炸弹运到了Ｌ国。首相指示，严格安全措施，绝不许在国内引　　爆这种炸弹。

首相召开了紧急内阁会议。

“现在，我们可以不费一枪一弹占领Ｑ国领土了。”首相对内阁成员们说。

内阁成员们以为首相病了。要知道，Ｑ国有几百年反抗外来侵略的历史呀！

“我有一种最新式的武器，今天晚上我们开始行动。全国立即进入紧急状态！"首相一　　挥手。

“可以问问是什么武器吗？”一位部长问。

“达不溜混合素炸弹。”国防部长说。

内阁成员们相信首相的话了。

当天晚上，两架挂着达不溜混合素炸弹的轰炸机起飞了，它们借着夜色的掩护飞到了Ｑ国的上空，将两颗达不溜混合素炸弹投掷在Ｑ国的领土上。

炸弹在Ｑ国领土中心爆炸了。混合素弥漫了Ｑ国的所有空气，又顺着Ｑ国公民的呼吸道　　进入了他们的体内。

第二天清晨，身兼本国武装部队总司令的Ｌ国首相向部下发出了进军Ｑ国的命令。

Ｌ国的军队在坦克的掩护下向Ｑ国进发，当他们接近Ｑ国的边境时，本能地举起枪，瞄　　准前方。

奇迹出现了。有着百年抗击外国侵略军光荣历史的Ｑ国军队举着鲜花欢迎Ｌ国侵略军入境，那真诚的目光，那感人的热泪，连Ｌ国侵略军都感到恶心。

Ｌ国侵略军不费一枪一弹就占领了Ｑ国。侵略军走到哪里，都受到隆重的欢迎。Ｑ国人民拿出珍藏的美味佳肴款待侵略军，抢着让侵略军住在自己家里，还把自己的钱财主动向侵略军进贡。……Ｌ国首相向全世界宣布成立ＬＱ联邦共和国，由他出任总理。

Ｌ国的侵略行为震惊了全世界。联合国为此召开紧急会议，向Ｌ国提出警告。

Ｌ国首相带着原Ｑ国总理亲自来到联合国。原Ｑ国总理当众表示愿意做Ｌ国联邦，愿意　　接受Ｌ国的侵略。

各国代表哗然。

联合国情报部门调查清了事情的真相，据了解，Ｌ国的下一个目标是Ｋ国。挂有达不溜混合素炸弹的轰炸机即将起飞。

联合国秘书长大惊失色，他吩咐秘书立即接通达不溜博士的电话。

“喂，是达不溜博士吗？”秘书问。

“我是。”达不溜博士答道。

“联合国秘书长同你讲话。”秘书把话筒交给秘书长。

“您知道Ｑ国发生了什么事吗？”秘书长开门见山。

达不溜博士这几天一直在听广播，他当然知道Ｑ国被侵略军占领了，可他不知道这是为　　什么。

“知道。”达不溜博士说。

“Ｌ国使用了您制造的混合素炸弹，不费一颗子弹就占领了Ｑ国！”“。……"达不溜　　博士愣了，手开始哆嗦。

“我希望您马上飞往Ｌ国，制止他们继续使用您的炸弹侵略邻国。顺便问问，您一共给了他们多少炸弹？”“十。……十颗。……”“他们使用了两颗，现在又要往Ｋ国投掷了，你等等。”秘书长同别人说起话来，"行了，刚才Ｌ国又往Ｋ国投了两颗！”达不溜博士差　　点儿昏过去。

“Ｌ国首相疯了，他还会继续投的！请问有什么防范措施吗？”秘书长问。

“戴防。……防毒。……面具，"达不溜博士实在不愿说"防毒"二字，"没有的，戴口罩也行。”Ｌ国的其他邻国的公民在一小时内都戴上了防毒面具和口罩。

Ｌ国首相宣布成立ＬＱＫ联邦共和国，由他担任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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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不溜博士乘飞机来到Ｌ国首都。

ＬＱＫ国总统亲自到机场迎接他。

一下飞机达不溜博士就质问ＬＱＫ国总统：“你们怎么能使用我的发明侵略别人？”“您别发火，尊敬的博士，请问世界上哪项科学发明不沾上血腥味儿呢？再说，这也不叫侵略，不信咱们现在就去敝国Ｑ省视察。”总统说完请达不溜博士上了另一架飞机。

飞机在Ｑ省降落，总统陪达不溜博士来到大街上。

几位原Ｑ国的公民正在抢一个Ｌ国侵略军。

“让他住在我家吧！”一位妇女央求同胞。

“让他住我家。我家有空调。”一位男子汉不干。

“还是住我家吧，我家有录相机。”一位老太太说。

几个人往几个方向拉侵略军。

“怎么样？这是侵略？”总统问达不溜博士。

达不溜博士看着这场面，感到恶心，一群亡国奴！

侵略军受不了这东拉西扯，给了那男子汉一脚。

男子汉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把脸伸过去，说：“您打得好！

再往我脸上来一下，快点儿呀！”

达不溜博士闭上了眼睛。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自己从兔子血液中提取混合素的情景。他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他为侵略者制造了威力无比的武器，比原子弹厉害一万　　倍。

达不溜博士决定马上回国，他要想办法制止ＬＱＫ国总统的侵略。

“您去哪儿？”总统问。

“回国。”达不溜博士说。

“您哪儿也别去，就留在敝国。”总统笑容可掬地说。

“干什么？”达不溜博士预感到不妙了。

“我要垄断达不溜混合素炸弹，不能让别的国家也得到它。”总统说完一挥手，来了辆　　装甲车。

达不溜博士被"请"进装甲车，拉到了一座有七米高围墙的深宅大院里。

这是ＬＱＫ国为他提供的研究中心。

达不溜博士彻底绝望了。他失去自由是小事，他成了侵略者的帮凶。

达不溜博士连想都不敢想诺贝尔奖了，人民不把他送上断头台就是便宜了他。

尾声

在绝望中，达不溜博士的心头萌生了一丝希望，他要进行一项新的研究，一项能使Ｑ国和Ｋ国人民反抗侵略者的研究。

达不溜博士日以继夜地工作着。他试验的仍然是炸弹，名称也还是"达不溜混合素炸弹”

。只不过，这新的混合素里的物质不是从兔子身上提取的，而是从老虎、豹子、狼、狐狸身　　上提取的。

达不溜博士盼望这炸弹早日投掷在原Ｑ国和Ｋ国的领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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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弃兔年

兔家族召开全球性会议，商量隆重庆祝兔年事宜。安排住宿颇费周折。

在兔年就要到来的前夕，兔家族决定召开一次全球性会议，商量如何隆重庆祝兔年。会　　议的地点定在白塔山。

会议的前一天，代表们陆续抵达白塔山宾馆报道。

黑兔是乘火车来的。白兔坐汽车。野兔步行。安哥拉长毛兔乘船。

家兔乘坐直升飞机。他的座机在白塔山宾馆上空转了一圈，当他发现其他代表的交通工具不如他的先进时，连忙对飞行员说：“千万别降落！”“为什么？”飞行员不明白。

“找一个偏僻的地方着陆，别让人家看见我。”家兔一边往下俯视一边说。

“您不是来开会的吗？”飞行员纳闷了，来开会还怕别人看？

“人家都坐车，唯有我乘飞机，影响不好。”家兔说。他怕别人议论他。

直升飞机悄悄地在一片树林里着陆了。

家兔步行前往白塔山宾馆报到。

宾馆的报到处挤满了来参加会议的代表。大家都争着抢条件差的房间，尽管住宿是免费的。有两只兔子甚至为抢住一间不带卫生设施的房间争吵起来。

“我住这间，我年轻。”胖兔子说。

“我住吧，我可以三天不大便。”瘦兔子说。

“还是您住带卫生间的吧！我可以五天不洗脸。”胖兔子去抢服务员手里的钥匙。

“这不行，我要住！我岁数大，你得让着我！”瘦兔子不依。

家兔在一旁看着，心里感动极了。看我们兔家族，多么谦让有礼。要是老虎或狮子开会，不为抢好房间打起来才怪呢！

争吵还在继续，大家都耐心地排在后边等着。

“你得让我住，我不能显得没风格。”瘦兔子急了。

“你也得照顾到我的荣誉！”胖兔子生怕人家说他灵魂不干净。

代表们心里都热呼呼的。还没开会，他们已看到了兔家族的美好品质。

“我看这样吧，"服务员说，"你们两个一人住一天不带卫生间的房间。”大家都觉得这　　办法不错。

“可会议开七天，谁住四天，谁住三天呢？”瘦兔子问。

服务员对胖兔子说：“你年轻，你住三天吧，对年长的前辈要尊重嘛。”胖兔子想了想　　，同意了。

等到全体代表的房间安排好了后，会议已经推迟四天了，几乎每位代表都要对自己下榻的房间太高级而同服务员交涉一番。

伙食标准又起风波，

最后决定每天吃六顿饭

在预备会上，当代表们听说会议每天的伙食标准是三元钱时，不干了。

“太高了，平均一顿一元！”白兔首先亮出了思想觉悟。

“咱们是来开会的，不是来解馋的！”安哥拉长毛兔后起直追。

“这会让人家说闲话的。”家兔提醒大家。

“还有不少兔同胞在挨饿呀！”黑兔叹了口气，然后掏出手绢抹眼圈。

“那。……减到两元？”会务组组长征求大家意见。

没人吭声了。

“我看这样，咱们由每天三顿饭改为每天吃六顿饭，伙食标准就由一顿一元降为一顿五　　角了。”白兔提议。

“这个办法好！”安哥拉长毛兔举手赞成。

“同意。”

“没意见。”

全数通过。

《兔报》记者如实地记录下这感人的场面，准备把这个通讯放在明天头版头条，题目是：《从六顿饭看兔民族的希望》。

但在先提谁后提谁的问题上《兔报》记者发愁了，最后决定按姓氏笔划为序。大多数代　　表由此决定回家后改姓"-"。

许多美好的建议。白兔

的话引起顾虑。问题越来越严重。

正式会议终于开始了，会议主持人由各位代表轮流担任。

现在是安哥拉长毛兔主持会。

“兔年就要到了，这是我们兔民族的大喜事，大家商量一下如何欢庆兔年。”主持人说。

“咱们兔民族应该借这个机会提高我们的地位。”一位代表说。

“应该通过庆祝活动提高全兔民族的自信心。”另一位代表说。

“我建议举行一次庆祝兔年马拉松环球接力赛，扩大影响。”黑兔说。

“可以举办一次义演，咱们兔家族不是有不少动画明星嘛！”瘦兔子提议。

“义演赚的钱给谁呢？”有代表提问。

“给残疾兔呀！”瘦兔子早有准备，对答如流。

“我建议举办兔年奥运会，当今世界只有体育最能扩大影响。”胖兔子点了一根烟。

“咱们这么折腾，狼不高兴怎么办？”白兔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会场立即静下来。是啊，狼是兔子的冤家，本来兔子就躲着狼。最近兔子同狼举行了谈判，通过了每年由兔子向狼进贡的决定，狼才暂停袭击兔家族。如果大张旗鼓庆祝兔年，狼　　会高兴吗？

“可没有狼年。”家兔冒出这么一句。

还有个遭嫉的问题。

“也没有熊年。”安哥拉兔说。

“没有豹年。”

“没有狮年。”

“没有鹰年。”

“没有。……”

“没有。……”

天那，这么多兔子的强大冤家都被排斥在十二生肖之外！

代表们感到问题的严重了。

“人家这么强大，都没列入十二属相，我们兔民族出这个风头干什么？”家兔说。

“就是，这影响多不好！人家会说我们骄傲自大，会说我们不自量力。”白兔严肃极了。

“弄不好还会给我们民族招来灭顶之灾。”瘦兔子把问题提到了民族生存的高度上。

“马拉松环球赛万万不能搞了。”黑兔撤回自己的建议。

“义演的提法不妥，我考虑不周。”瘦兔子作自我批评。

“办奥运会的想法太天真了。”胖兔子掏出手绢擦额头上的虚汗。

“那些比我们弱小的民族会说我们什么呢？比如松鼠，比如蚂蚁，比如细菌。……"家　　兔的声音越来越低。

“会说我们翘尾巴。”安哥拉长毛兔叹了口气？。

“可我们的尾巴翘不起来呀！”瘦兔子站起来，回头看自己的短尾巴。

“翘尾巴是比喻。”安哥拉长毛兔说。

“到吃第五顿饭的时间了。”会务组长来通知。

“吃完饭接着开。”主持人站起来。

家兔提出放弃兔年。

白塔山宾馆少了许多茶杯。

代表们都没心思吃饭，他们在餐桌旁三三两两地继续着会议上的谈话。

饭后，接着开会。

这回由家兔主持会议。

“大家出出主意，咱们兔民族怎么才能平安度过兔年？”家兔说。

代表们你看我，我看你。

“庆祝活动千万不能搞。”

“报上不要宣传兔年。”

“在兔年里，我们兔民族的每一只兔子一定要谦虚谨慎。”“不能让人家说我们闲话。

”“增加给狼的贡品数量。”大家七嘴八舌献计献策共度难关。

“我有个建议。”家兔咳嗽一下。

代表们洗耳恭听。

“我们放弃兔年！”家兔一字一板地说。

大家愣了。

“这是最能体现我们兔民族品质的举动。既能显出我们的高姿态，我们的谦虚，又能避免灾难，避免流言。”家兔解释自己的想法。

“那兔年就成了空白啦？”瘦兔子就盼着兔年呢，他有点儿不甘心。

“谁愿意争就让谁来争。比如狼年、狮年都行，谁争谁遭骂，让人看不起。”安哥拉长　　毛兔想得更深刻。

“同意放弃兔年。”

“同意。”

“同意。”

“。……”

“。……”

一致通过。

《兔报》记者授权撰写了一篇《兔民族致全球居民的公开信》，向全世界庄严宣布：兔　　民族决定放弃兔年。

代表们陆续返回家乡。他们纷纷争相同服务员合影留念，体现出平易近人的风度。白塔山宾馆的服务员很感动，他们回忆起老虎曾经在这里开会的情景，更是心潮澎湃。尽管几乎每个房间都少了茶杯、烟灰缸之类的物件，可他们还是觉得兔子好。

在兔年前夕，兔子决定放弃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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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萝卜罐头

甲

最令兔子们头疼的事，要算是夏天没有胡萝卜吃了。

胡萝卜是兔家族的每一位成员喜爱的食物，天天吃也不会腻。所以兔子们喜欢过冬天，冬天有胡萝卜吃。他们害怕夏天，夏天没胡萝卜。

黑耳朵是兔家族中公认的秀才，他曾经被人抓进城里，在城里生活了三个月，经过九死一生，又逃回来了。黑耳朵经常向伙伴们侃谈城里的新鲜事。

冬天的一个夜晚，兔子们坐在树林里一边吃胡萝卜，一边听黑耳朵侃大山。

“那汽车，开起来飞快。咱们都追不上。”黑耳朵啃了口胡萝卜，津津有味地说。

关于汽车的速度，兔子们都听了一百八十遍了，不感兴趣了。

“喂，黑耳朵，你在城里见得多，你有办法让咱们夏天也吃上胡萝卜吗？”一只岁数大　　的兔子问。

“这。……”黑耳朵挠挠头，"对了，他们人类有一种保存食品的方法，叫罐头。把食物装进罐头里，可以放很长时间。”“那咱们把胡萝卜装进罐头，夏天不就能吃上胡萝卜了　　吗？”另一只兔子说。

大家都觉得这办法好。

“黑耳朵，你会做罐头吗？”大家问。

“不会。不过我可以进城去学。”黑耳朵鼓足了勇气说。要知道，进城可不是闹着玩的。被人抓住，重则杀头，轻则关禁闭。可黑耳朵想，为了改变兔家族历来夏天吃不上胡萝卜　　的状况，冒这个险，值得。

“我跟你去。”一只素来以胆大闻名的名叫白尾巴的兔子说。

大家都很感动，经过一番千叮咛万嘱咐后，将黑耳朵和白尾巴送到树林边上。

乙

黑耳朵和白尾巴借着大路边上草丛的掩护，向城市进军。

经过一天的奔波，在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他们来到了城市边上。

“天亮时不能进城，咱们先在草丛里睡一会儿觉，等天黑了进城。”黑耳朵经验丰富。

白尾巴和黑耳朵躺在草丛里睡觉。

天黑了。黑耳朵提醒白尾巴。

“跟在我后边，如果有危险，咱们分头跑，到这儿集合。”黑耳朵交待。

“行。”白尾巴点点头。

借着夜色的掩护，他们进城了。

城里的公路宽大平坦，上边行驶着众多的车辆，道路两旁的建筑物上灯光五彩缤纷，变　　幻无穷。

白尾巴看呆了。

“快走，沿着墙根儿。”黑耳朵叫同伴。

他们来到一座商店旁边。

“你看那橱窗里，摆着的就是罐头。”黑耳朵指给白尾巴看。

“真漂亮，花花绿绿的。”白尾巴眼睛都不眨了。

“咱们得去找制作罐头的工厂。”黑耳朵说。

两只兔子，要在城里找制造罐头的工厂，难度真够大的。

经过五天的努力，他们终于在一只好心肠的老鼠的指引下，找到了罐头食品厂。

现在，黑耳朵和白尾巴藏在罐头车间外边的废料堆里。

“你在这儿等着，我先去侦察侦察。”白尾巴对黑耳朵说。

他已经对城里的一切熟悉了。

半小时后，白尾巴回来了。

“你猜这车间是做什么罐头的？”白尾巴气呼呼地说。

“什么罐头？”黑耳朵问。

“兔肉罐头！”

“啊--”

“车间那边的笼子里关了许多兔子。”

“啊--”

“咱们想办法把同胞都放了吧！”

“嗯，等等，咱们先学会做罐头，再放他们，要不然就白来了。”“行。”白尾巴和黑耳朵钻进车间里，怀着悲痛的心情观看制作兔肉罐头的全过程。

他俩集中了全部精力学习。他们知道，早一点儿学会，就能多救几位同胞的性命。

他们学会了做罐头后，就把笼子里关的几千只兔子全放了。

罐头食品厂大乱，工人们追赶"越狱"的兔子，叫骂声，吆喝声，跺脚声，此起彼伏。

丙

黑耳朵和白尾巴掌握了制作罐头的技术，凯旋归来。

树林里顿时热闹起来，自从他俩进城后，大家都舍不得吃胡萝卜了，留着做胡萝卜罐头　　用。

罐头加工厂建成了，今天准备正式投产。

“制作多少胡萝卜罐头呢？”黑耳朵征求大家的意见。因为胡萝卜只有这么多，最好冬　　天吃一半，夏天吃一半。

“统统做成罐头。”

“对！”

“同意。”

大家对夏天吃不上胡萝卜印象太深了。

“那咱们冬天不吃了？”黑耳朵问。

“不吃了！”

罐头加工厂正式生产了。一筒筒胡萝卜罐头制造出来了。

兔子们蹦着欢呼，他们夏天可以吃上胡萝卜了。

全部胡萝卜都制成了罐头，每只兔子分到了二十筒。

整整一个冬天，兔子们没吃胡萝卜，他们东奔西找，希望能有其他食物充饥。他们饥一顿饱一顿，天天看着胡萝卜罐头，心里想着，我有，似乎那股难受劲儿就减轻了许多。

丁

夏天到了，兔子们在同一天像过节那样打开了胡萝卜罐头。

天哪，臭气熏天，胡萝卜都发霉了。

原来，黑耳朵和白尾巴不知道要把罐头里的空气抽出来！

这样，兔子们还得东奔西跑，整整一年没过上饱食的痛快日子。

黑耳朵和白尾巴第二次进城取经，终于掌握了做罐头的全部技术。尽管如此，兔子们也没有把全部胡萝卜制成罐头，干嘛冬天就要忍饥挨饿哩！能保证夏天吃饱就行啦。兔子们想　　通了这个道理。

夏天能吃上胡萝卜了，这是兔家族历史上的一个里程碑。

为了给黑耳朵和白尾巴记功，让后代牢记他俩的丰功伟绩，胡萝卜罐头的商标取名"黑　　耳朵白尾巴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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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窝里安了窃听器

◇ 一 ◇

一辆抛锚的汽车给哥拉家族带来希望；族长使用"调虎离山"计智取窃听器。

居住在白塔山上的几十只兔子同属于哥拉家族。哥拉家族祖祖辈辈定居在白塔山上，按兔家族繁衍的速度来计算，哥拉家族的数量早该逾万了，可至今哥拉家族的成员非但没有增加，反而日趋减少。导致这种现象的罪魁祸首，是居住在白塔山下的狼家族。

哥拉家族对山下的这个邻居可谓深恶痛绝。这窝狼时常来偷袭兔家族，三天一小扰，五天一大扰，少则抓走一两只兔子，多则绑架四五只兔子，闹得整个哥拉家族日夜不宁，闻狼　　色变。

这种状况，持续了几十年，无法改变。

一天，一只兔子气喘吁吁地从外边跑进兔窝。同胞们以为狼来了，纷纷拿出跑的架式。

“从哪个方向来的？”族长哥拉问。

“不是。……狼来了。……给。……”兔子递给族长一张五颜六色的纸。

“这是为什么？哪儿来的？”族长接过纸问。

“山下的路上有辆汽车坏了，停在那儿。车上装的都是纸箱子，这是我从箱子上撕下来　　的。”那兔子说完擦汗。

大家围过来看那纸。

原来是一张产品说明书。

族长一边看一边喜上眉梢。

“什么东西？”远处的兔子们问。

“这是一张窃听器的使用说明书。”族长兴奋得扬扬手中的纸，"咱们可以摆脱狼的袭击啦！”“真的？”“不可能吧？”“怎么摆脱？”“。……”兔子们七嘴八舌。

“这上边说，只要将窃听器的窃听装置安放在敌人的住处，咱们守着监听装置，在家里就可以听见敌人说什么。”族长眉飞色舞，"咱们把窃听器安在狼窝里，不就知道狼的行动计划了吗？”兔子们乐了，他们遗憾怎么早不知道世上有窃听器这玩意儿。

“现在咱们去那辆车上弄一台窃听器来！”族长说。

兔子要想从人的汽车上弄点儿货下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们制订了周密的计划。

◇ 二 ◇

勇士携带窃听器出发前往狼窝，族长奖给他三根胡萝卜外加白菜一棵。

警察局买了一车窃听器，汽车走到半路坏了，司机和押车的警察正忙着修车。

“真倒霉！”司机一边修一边发牢骚。

“这车也该换了。”警察给司机递工具。

一只瘸腿兔子进入了他们的视野。

“看见了吗？”警察冲司机努努嘴。

司机点点头，不动声色。

“你从左边出击，我从右边，抓住它。”警察说。

“预备--冲！”司机大喝一声。

警察和司机同时跳下汽车，朝兔子冲过去。

兔子把警察和司机引进丛林中。

埋伏在车旁的兔子们爬上汽车，大家齐心协力，扛走了一箱窃听器。

当瘸腿兔得到同伴给他的信号后，立即恢复了正常的行走姿态，溜之大吉。留下警察和　　司机站在树林里发呆。

兔子们把纸箱扛进窝里。

族长亲自打开纸箱，满满一箱窃听器！

“这么多！”

“这么小！”

兔子们开了眼，他们被人类的智慧惊呆了。

“怎么才能把窃听器安放到狼窝里去呢？”一只兔子提醒同胞。

兔窝里顿时安静下来。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睛小眼。

“谁去？”族长威严地巡视家族的每一位成员。

“我去！”装瘸腿的兔子自告奋勇。

大家感激地看着这位大胆的同胞，谁都清楚，这是有去无回的差事。

族长奖给勇士三根胡萝卜和一棵白菜。

勇士吃完后，装上一台窃听器，出发了。

◇ 三 ◇

狼吞食窃听器；勇士的胞弟继承遗志；　　 狼窝里安上了窃听器。

兔子们在窝里围坐在监听器旁，聚精会神地听那位勇于献身的同胞的脚步声。

“他过小河了。”不知谁说。

“走过那棵老槐树了。”

“接近狼窝了！”

大家屏住呼吸。仿佛自己站在狼窝跟前似的。

脚步声消失了。显然，同胞犹豫了，只听见他的心脏发出"嗵！嗵"的响声。

“别后退！”

“为了大家！”

“我们永远记着你！”

兔子们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他们顾不上同胞听不见他们的喊叫，纷纷告诫他。

突然，一阵狼叫从监听器的喇叭里传出来。接着是一阵奔跑声，撕叫声，兔同胞的惨叫　　声。

从声音上判断，是几只狼在同时向兔同胞进攻，他们互相争夺着兔肉。

兔子们一只只像木头兔一样伫立在地上，听着同胞的惨叫声渐渐消失。喇叭里传出一阵　　“咕噜咕噜"的声音。

“什么声？”族长用颤抖的声音问。

“窃听器掉进水里了？”有兔猜道。

“准是狼连同窃听器一起吃进肚子里了。”一只想象力丰富的兔子判断。

监听器里又传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大家确信这是狼的肚子里正在消化同胞兔肉的声音。

不知是谁先堵上了耳朵，大家都陆续堵上了，谁也不忍心听这种声音。

往狼窝里安窃听器的第一次行动失败了。

光荣牺牲的兔子的弟弟愿意完成哥哥未尽的事业，他带上窃听器出发了。

狼们刚刚吃饱，他们把这第二只送上门来的兔子带进窝里，留着晚上再吃。

兔子趁狼们不注意，将窃听器塞在一块大石头下边。

兔家族终于在自己强大的对手狼的大本营里安上了窃听装置，他们能随时掌握狼的信息了，这不能不说是一件令人兴奋的事情。

◇ 四 ◇

窃听器折磨兔子们；兔子们　　 想入非非痛不欲生。

“咱们再不用担心狼的突然袭击了，咱们能事先知道他们的行动计划和时间了！"族长　　向同胞们宣布。

兔子们一阵欢呼。

“静一静，咱们现在听听。”族长打开监听器的开关。

大家都竖着耳朵听狼窝里的动静。

“阿欠--"一只狼在打哈欠。

“吃饱了就犯困。”另一只狼说。

“今天这两只兔子也怪，怎么送上门来让咱们吃？”又一只狼说。

“送上门来还不好，你是捡了便宜卖乖。”“咱们什么时候再去山上抓兔子？”“后天下午吧。”“行，就定在后天下午！”什么，狼群后天下午来！兔子们慌了，尽管还有两天时间，可他们从来没有这么坐立不安过！

兔子甲想：“我会在后天下午死吗？”

兔子乙想：“被狼咬死时一定很痛苦！”

兔子丙想：“说不定我只能活两天了？！”兔子丁想：“我从现在起到后天下午不能睡觉！”族长想得更多：“万一我死了，谁当新的族长呢？他们会怀念我吗？他们是真拥护我还是假拥护我呢？。……”狼们制订好计划后，呼呼睡大觉了。可这两天兔子们是怎么熬过　　来的呀！

他们是在一分钟一分钟地算时间。有的兔子嫌时间过得慢，这么仔细地研究思索自己的末日简直是活受罪。有的兔子嫌时间过得快，他们断定自己跑得慢，后天下午准死，他们在一秒一秒地"享受"这生命的最后时刻。

由于事先有了准备，到了后天下午，狼发动突然袭击时，没有一只兔子遇难。

可兔子们并不兴奋，要知道，这两天时间他们是怎么挨过来的呀！比死还难受。

族长又打开了监听器。

“今天下午这帮兔子怎么了，一个个跑得无影无踪！”一只狼说。

“明天中午再去！”狼群的头儿说。

兔子们又开始经历磨难了。有的想象自己被狼抓去的场面，有的想象自己被狼撕扯的惨状，有的想象自己被狼吸光了血的躯体。他们一个个抱着头蹲在地上，痛不欲生。

族长更是痛苦，他注视着自己家族的每一位成员，想象着其中的某一位会接替自己当新的族长，说不定还会推翻他立下的族规，制订新的族规。

在第二天中午，兔子们虽然又一次成功地逃避了狼的袭击，但他们感到比被狼吃了还累。

◇ 五 ◇

兔家族面临一个星期的煎熬；　　 狼群见了兔子不吃。

当族长的手又伸向监听器时，众兔子一齐跪下了，"请求族长，千万别再开那玩意儿了。”族长本来也在犹豫，他立刻把手缩回来了。

大家松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儿，一只兔子说：“一会儿如果狼来偷袭，可就把咱们堵在窝里了！”大家惊慌起来。

“快打开窃听器！”

“快！”

“还是事先知道有准备好！”

族长打开了窃听器。

窃听器告诉兔子们，狼过一个星期才来！

“天那，干吗是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可怎么熬呀！”

“。……”

“。……”

兔子们撕着自己的耳朵，歇斯底里地叫着，跳着。他们不知道怎样才能熬过这漫长的一个星期。用整整一个星期来琢磨自己的生死问题，兔子们的神经承受不了了。

一只兔子开始诅咒窃听器了，所有的兔子跟着骂起窃听器来。可没有谁去砸了窃听器，谁也不愿失去提前知道狼袭击的机会。

一个星期后，狼来了。他们惊讶地看着一窝饿死的兔子，还发现了一台能听见狼窝里的　　声音的窃听器。

狼们不明白，兔子们有了如此先进的预警设备，怎么反倒死了呢？

狼们耍开了心眼儿，他们没吃死兔子，怕有毒。

哥拉兔家族从白塔山上消失了，他们总算对得起祖先，没有把祖先留给他们的肉体喂狼。

哥拉家族灭亡后，狼家族没有了食物来源，也日渐衰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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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过月球的兔子

◇ 一 ◇

宇航局决定找一只兔子同勇敢号宇宙飞船一起上月球，然后把兔子留在月球上。一个月　　后再派飞船把兔子接回来。

科学家们打算拿这只兔子进行科学试验。

宇航局的工作人员分头去找兔子。

一位工作人员来到农贸市常家畜部人头躜动，讨价还价声，叫卖声，家畜的鸣叫声，汇　　集成杂乱无章的交响乐。

宇航局工作人员的目光被一只铁笼子吸引住了。笼子里关着十几只兔子。

他朝兔笼走过去。

笼子里的兔子们紧张了。它们知道，谁被买走，等待谁的就是死亡。

工作人员看中了一只全身雪白的大兔子。

“要这只。”他指给小贩看。

小贩一听这口气，就知道对方是个阔主，连价钱都不问。

他忙打开笼盖，抓住白兔的耳朵。

“再见了，兄弟！”伙伴们向白兔告别。有一只母兔还哭了。

白兔明白自己的末日就要到了，它眼前有些发黑。不过，它也不想过现在这种日子了，主人已经三天没喂它们食物了。

白兔生在农村，一直过着苦日子，它最大的理想就是连续吃三个胡萝卜。

白兔现在到了宇航局工作人员的手里，它看出这个人挺有身份，它估计两小时后它将被　　红烧了端上宴会餐桌。

白兔恨这个世界，这个世界没给它留下一点儿美好的印象，它不留恋。

一辆挺豪华的小轿车将白兔拉进一座乳白色的大厦。

白兔还是头一次看见这么豪华的建筑。”亏他们盖得出来。”它想。它不明白为什么它　　的主人不盖这样的房子。

宇航局的工作人员一共找来十只兔子。经过挑选，白兔被决定随勇敢号上月球。

白兔的生活待遇一夜之间一步登天。它住上了有空调的房间，吃胡萝卜，吃白菜心，吃水果，每天还有穿白大褂的人来给它检查身体，做心电图，透视，量体重。从医生的嘴里，白兔知道自己要坐宇宙飞船上月球，而且将被遗留在月球上，成为地球留在月亮上的唯一的　　生命，太可怕了！

白兔决定绝食，宁可饿死也不上月亮。

饲养员发现"宇航兔"不吃东西了，忙向上司报告。

“几天了？”上司问。

“两天了。”饲养员说。

“精神怎么样？”

“精神正常。”

“太好了，咱们就是需要能几天不吃食物的兔子！”白兔的命运已经无法改变了。

这天下午，白兔被汽车送到宇宙飞船发射基地。巨大的火箭矗立在天空下。勇敢号飞船　　依附在火箭身上。

白兔乘坐电梯登上宇宙飞船，工作人员把它安置在专用舱里。舱壁上有电视摄像机，全　　世界的人都能看见它。

宇航员们走进来同白兔打招呼。

“看上去这位老弟身体不错。”一位高个子宇航员对送白兔来的工作人员说。

“这是从好多兔子中挑出来的，农村的兔子，体质好，能吃苦。”工作人员说。

“咱们是同伴了。”宇航员拍拍白兔的笼子。

白兔挺喜欢这位宇航员。

二十分钟后，勇敢号宇宙飞船点火起飞了。

宇宙飞船在不断加速，白兔开始感到身体不适，但它一想起在农村吃不饱的情景，就觉得这算不了什么了。其实，白兔的身体素质并不好，只不过它的忍耐力非常强，它总是拿现在的事情同过去的事情比较。

勇敢号宇宙飞船成功地在月球着陆了。白兔被宇航员放进一个专用箱里，安置在月球表　　面。

“坚持到我们再来的时候。”高个子宇航员给白兔鼓劲儿。

白兔绝望了，它使劲儿在箱子里折腾，做出各种请求宇航员把它带回地球的动作，它害　　怕寂寞和孤独。

宇航员无可奈何地耸耸肩膀。

“祝你走运，老弟！”宇航员返回勇敢号飞船。

白兔发出一阵令人撕心裂肺的惨叫。

勇敢号飞船返回地球了。

◇ 二 ◇

月球是冷酷的。

白兔奇迹般地同这冷酷搏斗了一个月，竟没有死。支撑它的力量就是回忆过去的苦日子。不管怎么说，现在箱子里还有可口的食物，总比过去饿肚子强。

一个月后，勇敢号飞船来接白兔了--当然飞船上的宇航员并没抱希望。当他们发现白兔还活着的时候，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摄像机的镜头立即对准了白兔，全世界在一瞬间都知道了那只神秘的兔子居然在月球上　　生存了一个月！

勇敢号飞船载着白兔凯旋班师。

白兔离开地球的时候是战战兢兢的，人们没把它放在眼里。当它回到地球时，发现一切全变了，它成了全世界议论的中心。

当载着白兔的汽车驶过市中心时，人们蜂拥在道路的两侧，争相一睹从月宫来的兔子的风采。摩托车队护卫在白兔专车的两侧。警察林立，维持秩序。

白兔来到宇航局大厦，局长亲自到门口迎接它。电视台、广播电台、报社的记者把门口　　挤了个水泄不通。

宇航员小心翼翼地把白兔从小轿车上抱下来。局长迎上前来。

“您真是我们地球的骄傲。”局长一边说一边伸出手。

宇航员拿起白兔的手。

局长同从月宫来的兔子握手。摄影师拍下这历史性的镜头。

白兔开始很害怕，以为人在拿它开心。渐渐地，它明白了，人们以见到它为荣，以同它合影为荣，因为它是从月球上来的兔子！

白兔大着胆子伸出手朝周围的人群挥了挥，人群立即轰动了，这真是有仙气的月宫里的　　玉兔啊！

“你看它身上的毛多白，地球上哪有这么白的毛！”“说不定他已不是原来那只兔子了，玉兔和那只兔子交换了，来咱们地球上玩玩。”人们议论纷纷。

玉兔又挥了两下手。

不知是谁带头跪下了，只听"扑通扑通"一阵膝盖碰地的声音，黑压压的一片人群都跪下　　了。

“玉兔万岁！”

“玉兔万万岁！”

欢呼声连成一片。

玉兔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有今天，他在宇航员的怀里直立起身子，大声说：“啊呣斯哑罗。……”玉兔说话了！人群顿时静下来。可没人听得懂，因为玉兔说的是兔语。

但人们凭着心灵感应，感觉出玉兔是在向他们传达上天的旨意。

录音机打开了。笔记本打开了。

玉兔反而不吭声了。

人们更觉得玉兔刚才说的那句话值钱了，于是拚命地从记忆里完整地挖掘出那句话。

“请大家让开，玉兔该休息了。”宇航局的工作人员宣布。

◇ 三 ◇

玉兔被安置在一座豪华的别墅里居住，官方给他提供了２０名服务人员。别墅里有空调、彩色电视机、高级音响设备，还有一辆超豪华小轿车供玉兔使用。

玉兔想什么时候吃胡萝卜就什么时候吃，要多少都有。

人们急于想听懂玉兔的声音，科学院专门成立了兔语研究所，研究破译兔语。大学里设立了兔语专业，还招收攻读兔语的博士研究生。

“啊呣斯哑罗"成了一句最时髦的语言。有人用它问好，有人用它祝福别人，当然也有　　个别人用它骂人。

“啊呣斯哑罗"字号的商店比比皆是。”啊呣斯哑罗"牌的服装行销全球。

终于，一位天资过人的研究生掌握了兔语，成为全世界第一个能同玉兔对话的人。

公民们委派他给玉兔担任翻译。

市长领着翻译来到玉兔面前。

“今后，由他来给您当翻译，我们希望能经常听见您传达上天的声音。”市长对玉兔说。

“妈西拉格洛外毕来舅。……”翻译把市长的话翻给玉兔听。

翻译学的是城市兔子说话的发音。可玉兔是乡下的兔子，他不大听得懂洋味儿的话。

但玉兔还是露出听懂了的样子，坐在沙发上频频点头。

“爸东哗啦姑米外叽哥。……”玉兔对市长说。

翻译愣了，他一点儿也听不懂这充满了口音的方言！可他又不愿失去这令人羡慕的工作，于是一边瞎编一边翻译给市长听。

“玉兔说，"翻译头上出汗了，"他对我的翻译水平很满意。

谢谢市长为它提供了如此优秀的兔语翻译。”市长大喜，忙说：“不客气，不客气，现在就请您赐教。”“爷巴格桌卜墨粉。……”翻译对玉兔说。

玉兔又说了一番土兔语。

“他说，"翻译把玉兔的话翻给市长，"有这样一个翻译就够了，千万别浪费人力物力培养兔语翻译了。”“哪里哪里，我们还要在全世界普及兔语哩。”市长激动地说。

翻译把市长的话翻过去。

玉兔又说一通。

“他说，这一个就够了，这是上天的旨意，不许违抗。”翻译对市长说。他生怕再有人　　学会兔语抢他的饭碗。

“好、好！就一个！就一个！”市长原本还想把自己的女儿培养成兔语翻译，晚了一步。

“我现在去市政府参加投票选举市长，您有什么话要对选民说吗？”市长想弄一两句玉兔的话给自己壮门面，争取连任。

“他说，他将保证全市居民幸福安乐。”翻译胡诌。

“我一定把您的话转达给居民们。”市长告辞了。

翻译松了一口气？。双方都未识破他。玉兔还请翻译吃了一根胡萝卜，翻译受宠若惊。

◇ 四 ◇

在全市选民投票选举中，选民们一致选举玉兔为该市市长。

玉兔当上了这个城市的第二十八任市长。在翻译的陪同下，玉兔来到电视台发表就职演　　说。

电视传播车上的发射天线不停地旋转着，录音室里的工作人员头戴耳机埋头工作，千百　　万观众等候在荧屏前。

女播音员出现了，她用优美的嗓音说：“在今天的市长选举中，玉兔以压倒多数的票数当选为本市市长。下面，请玉兔市长发表电视就职演说。”玉兔市长西装革履地出现在荧屏上，他挥了一下手说：“表格万里，派其拉斯布外叔桌柜方。……”翻译忙翻市长的兔语：“各位市民，我很荣幸担任本市的市长，我在月宫里也当过市长，管着几万名嫦娥。……”市民们激动了--能让管过嫦娥的市长管　　管他们，多荣幸呀！

市长接着说：

“路平麦土喀里来该斯去。……”

翻译毕竟聪明，他已经能大概听懂玉兔市长的乡下兔语了。

“市长说，他要对这座城市进行一番改造，使大家生活得更好。”翻译说。

全市居民都欢欣鼓舞。只有儿童们觉得兔子当市长这件事太好玩了，他们幻想着让小猫、小狗、麻雀也轮流当市长。

第二天，玉兔市长收到一百多位姑娘写给他的求婚信，每封信上还附着照片。

翻译把这些信一封一封念给玉兔市长听。

市长看中了一位姑娘，决定选她当夫人。

当这位姑娘得知自己即将同兔子市长结婚时，兴奋得合不拢嘴。要知道，将来她有了离开地球的希望了--比出国强一百倍。

玉兔市长的婚礼隆重极了，全市公民都参加了--婚礼在大广场举行。

尽管姑娘的父母不大情愿将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儿嫁给一只兔子，况且孙子（或孙女）的种族问题将来还很棘手。可市长夫人这个头衔太有诱惑力了，市长的丈人丈母娘身份更具魅力。于是，两位老人欢天喜地地把女儿嫁给了兔子市长。

兔子市长和新娘在婚礼后乘轿车巡视市容。

市长发现了路口的红绿灯。

“忙搭怕国米特外？”市长问翻译，意思是"那灯是什么？”翻译忙告诉玉兔市长，那叫红绿灯，是管理交通用的。

玉兔市长认为红灯像他的眼睛，是对他的不尊重，他命令取消红灯，全换成绿灯。

秘书忙使用车上的电话向全市发布了玉兔市长的一号令--取消红灯。

司机们高兴极了，他们恨透了红灯，每当看见红灯就心烦。这回好了，全是绿灯，畅通　　无阻。

各路口的红绿灯都在更换。

玉兔市长看见自己的命令这么快就实施了，感到非常开心。他又对秘书说：“玩其国怕里林妈姆。……”秘书忙拿起电话，向全市公民发布玉兔市长的第二号命令：“从今天起，全市人民的食物一律改为胡萝卜或胡萝卜制品。其他一切食物禁止生产。”“律他格外城颐岷其桃。……”玉兔市长又发布了第三号令。

“把所有楼房都改成平房，一座六层楼可以改成六座平房，扩大住房面积。”翻译头上　　冒汗了。

玉兔市长讨厌高楼，他看不见上边。所以他要将楼房都改成平房。

发布完三项命令，玉兔市长偕夫人回到别墅闹新房去了。

◇ 五 ◇

玉兔市长的三项命令都在贯彻执行，最先完成的是把红绿灯换成绿灯。

在全市最大的十字路口，四辆公共汽车相撞，死亡者不在少数数。

警察忙给急救站打电话，要急救车。

急救车开到半路就同一辆大卡车撞上了，医生从玻璃窗里飞了出去，挂在树上下不来。

其他的路口有的撞车，有的堵塞，不到半小时，全城的车辆都停在路面上，进退不得。

伤员们历尽艰难总算被送进了医院，可大多数医生都被困在路上，无法上班，值班医生决定先给重伤者做手术，遗憾的是停电了--发电厂的工人也上不了班。

全市的垃圾越堆越高--清洁车寸步难行。水也断了，粮也断了。……唯一兴奋的是孩子们，他们可以不上学了，多好玩呀！这么多车停在路上，就因为红灯改成了绿灯！

“我觉得我家的波斯猫也能当市长。”一个外号叫小鸭梨的男孩对伙伴们说。

“对，波斯猫当市长发布的命令可能比兔子还好玩。”一个外号叫土豆的男孩同意。

“咱们悄悄把波斯猫和兔子换了。”小鸭梨提议。

“我认识市长别墅，咱们现在就去。”土豆急不可待。

小鸭梨和土豆把波斯猫藏在书包里，小鸭梨对波斯猫说：“你别叫，我们送你去当市长。”波斯猫一听说让它去当市长，老实得一声不吭。

小鸭梨和土豆来到玉兔市长的别墅外面，别墅的大门紧关着。

“咱们从后墙翻墙进去。”土豆小声对小鸭梨说。

小鸭梨和土豆绕到别墅后面。

“我驮着你。”土豆蹲在地上。

小鸭梨踩着土豆的肩膀爬上墙，再把土豆拉上来。

院子里静悄悄的，市长的服务员们都赶回家去处理家中发生的紧急情况了（交通事故、　　断水断粮）。

小鸭梨和土豆蹑手蹑脚地来到一座小门前，土豆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听，用手轻轻拧开门　　把，门露出一条小缝儿。

这是厨房的后门。

小鸭梨和土豆看看厨房里没人，钻了进去。厨房里堆着好多胡萝卜。

一阵脚步声从走廊里传来。

土豆拉着小鸭梨躲在门后，小鸭梨最怕波斯猫叫。脚步声过去了。

土豆从门后探出头来，他看见走廊两旁都是门，不知玉兔市长住哪间屋子。

“我找左边这排房子，你找右边那排。”土豆小声对小鸭梨说。

小鸭梨和土豆猫着腰来到走廊上。土豆沿着左边的门一边听一边走。小鸭梨侦察右边的　　房间。

在左边第三个门口，土豆听到里边有打呼噜的声音。

土豆朝小鸭梨招招手。小鸭梨凑过来。

“你听，打呼噜呢！”土豆趴在小鸭梨耳边说。

小鸭梨轻轻推开门，果然，玉兔市长正躺在席梦思床上酣睡呢。屋里没人。

小鸭梨和土豆潜入市长的寝室，小鸭梨把门反锁上。

土豆把沙发扶手上的毛巾拿出来，蒙住玉兔市长的脸，然后揪住玉兔市长的两只长耳朵　　把他从床上拉起来。

小鸭梨从书包里放出波斯猫，拍拍它的头，说：“由你接任本市市长，大家又该设猫语专业了。”波斯猫学着玉兔市长的样子躺在床上。

土豆把玉兔市长塞进书包，系好书包带。玉兔市长在书包里左踢右撞。小鸭梨使劲打了　　书包一下，兔子老实了。

◇ 六 ◇

小鸭梨和土豆把玉兔市长劫持到家里，小鸭梨打开书包，揪着玉兔市长的耳朵把他从书　　包里拽出来，放到地上。

玉兔揉揉眼睛，一看面前是两个毛孩子，火了：“驴西满湖叶山八石！”意思是"你们胆敢绑架我！”小鸭梨和土豆看见兔子说话，觉得开心极了，拍着手哈哈大笑。

玉兔愣了，他觉出这两个孩子不买他的账。

“莫嘎律斯其！”玉兔又迸出一句。意思是"我是从月宫来的！”小鸭梨和土豆笑得更　　欢了。

土豆顺手从床上拽出一个铁笼子，小鸭梨把玉兔塞进了笼子。

玉兔明白自己的好日子结束了，它弄不清为什么大人们看重它而孩子们还拿它当普通的　　兔子看。

“明天把它送到学校动物小组去。”土豆提建议。

“再拿一只鸡去接替波斯猫当市长。”小鸭梨说。

“那咱们动物小组快成了市长退休疗养院啦！”土豆把眼泪都笑出来了。

“快开开电视，看看咱们的波斯猫市长怎么改变红绿灯。”小鸭梨说完打开电视机开关。

再说小鸭梨和土豆离开市长别墅后，波斯猫躺在床上养神。

市政府的工作人员跑来向市长汇报交通混乱情况，翻译在大门拦住他。

“玉兔市长在休息。”翻译说。

“我有急事。整座城市都乱了，得请市长从速处理。”工作人员气喘吁吁地说。

“你在客厅坐会儿，我去看看市长醒了没有。”翻译说。

这时，市长夫人来到会客厅。她俨然一付第一夫人的派头，看都不看那工作人员一眼。

“夫人，请问市长醒了吗？”翻译毕恭毕敬地问。

“有急事吗？”夫人眼皮不抬。

“是的。”工作人员直弯腰。

夫人转身朝市长寝室走去。翻译跟在后边。

夫人和翻译走到市长床边时，呆了。怎么，玉兔变成了波斯猫？

“石石巴巴果果喵喵。……”波斯猫说话了，是猫语，翻译不懂。

夫人的大脑迅速判断着：玉兔是猫装的？猫是玉兔变的？

干脆甭管他，只要能当市长夫人，嫁兔嫁猫都行。

翻译也急了，猫语他不会！眼看着饭碗要砸，忙央求波斯猫：“市长，我学外语可快了，千万别另找翻译，我保证两天内学会。”工作人员躲在门口往里窥视，当他看清市长变成一只猫后，撒腿就往外跑，这可是特大新闻！

整个城市都轰动了--来自月宫的玉兔原来是一只波斯猫装的！市民们觉得自己被侮辱了，他们成群结队来到市长别墅前，要求处决那只行骗的猫。

交通事故死难者的家属向法院起诉，要求制裁波斯猫。市长的岳父向法院控告，说波斯猫欺骗了他女儿的感情，并要求法院判决他女儿离婚。全市公民联合起来控告波斯猫冒充月宫来的玉兔，盗用上天的旨意，滥发命令，扰乱城市的秩序。……翻译控告波斯猫说的兔语语法有毛病，不规范。市长夫人控告波斯猫把她从民间抢来，强逼成亲。

正当警察要把波斯猫扔进囚车时，小鸭梨和土豆把玉兔送来了，他们不忍心让波斯猫当　　替罪羊。

“把波斯猫放了，给你们市长！”小鸭梨说。

人们愣了，波斯猫并非诈骗犯，玉兔市长回来了！

小鸭梨和土豆抱着波斯猫回家了。

玉兔还能继续当市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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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兔

◇ 第一集 ◇

鲁西西有一只和真兔子一般大的玻璃兔子。她管它叫水晶兔。

水晶兔全身都是透明的，只有两只眼睛透着红色。它卧在桌子上，给人一种恬静舒适的　　感觉。

鲁西西的爸爸从电视上看到负氧离子发生器对人的身体有好处，就买了一台放在桌子上，写作时打开它，感到头脑清爽。

一个星期以后，奇迹出现了。

这天，鲁西西和皮皮鲁在屋里下棋。皮皮鲁想悔棋，鲁西西不干，兄妹俩争执起来。

“咯咯。……”桌上传来一阵笑声。

皮皮鲁和鲁西西往桌子那边看看，没人呀！

“咯咯。……”又是一阵笑。

“怪事！”皮皮鲁正不想下这盘败局已定的棋，他趁机站起来，体面地退出了"战场"，　　走到桌子跟前。

“鲁西西，快来看！”皮皮鲁叫起来。

鲁西西跑到桌前，她的眼睛睁得滚圆。

水晶兔活了。

只见水晶兔动了动身子，两只长耳朵摆了摆。

“怪事，玻璃兔子能活？”鲁西西说。

“是这台怪物把我吹活的。”水晶兔说。

皮皮鲁和鲁西西一看，水晶兔说的"怪物"是负氧离子发生器。

负氧离于发生器把玻璃兔子吹活了！皮皮鲁真想马上搬上它去把天安门前的石狮子吹活。

鲁西西乐了，她抱起水晶兔，要带它去花园玩。

“当心点儿，这可是宝贝！”皮皮鲁提醒妹妹。

鲁西西清楚活的玻璃兔是宝贝。

鲁西西抱着水晶兔来到街心花园，这里有草地、石凳和小亭子。她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　　，把水晶兔放在草地上。

水晶兔第一次接触大自然，它觉得新鲜。这绿草，这鲜花，这石子铺成的小路。……一　　切都让人感到满意。

鲁西西给水晶兔介绍花园里的建筑、花草、树木。

“这个世界真美。”水晶兔对鲁西西说。

“有了你，就更美了。”鲁西西拍拍水晶兔。

水晶兔听了这话，心里热乎乎的。

“咱们玩捉迷藏吧？”鲁西西提议。

“什么叫捉迷藏？”水晶兔不懂。

“你藏起来，我找你。找到了就算我赢了，找不着就算你赢了。”“行，那我藏啦？”

“藏吧，我闭上眼睛。”等鲁西西睁开眼睛时，水晶兔已不见了。鲁西西开始在草丛里找，　　没有。

树干后边，也没有。

石凳子下边，还是没有。

鲁西西对这座小花园的一草一木都很熟悉，水晶兔能躲到哪儿去呢？

鲁西西开始慌了，她注意观察花园里的人。除了老爷爷就是老奶奶。在鲁西西印象里，老爷爷和老奶奶都是最善良可靠的。

可水晶兔被谁抓走了呢？

◇ 第２集 ◇

水晶兔很喜欢玩捉迷藏。它想，我一定要藏得隐蔽，不让鲁西西找到。

水晶兔看见一个石凳子上坐着一位老爷爷，它藏到石凳下边，心想鲁西西准找不着。

水晶兔忽然觉得石凳子的两边出现了两只粗糙的大手，它不知这是怎么回事。

两只大手迅速向水晶兔靠拢。水晶兔无路可逃，它被抓住了。

“哟，是一只玻璃兔子！活的！”抓水晶兔的老爷爷眼睛里放出了异彩。他打开身边的帆布包，把水晶兔塞了进去。

水晶兔只觉得眼前一黑，随后提包就晃起来。老爷爷拎着提包，颤微微地从鲁西西面前　　走过去了。

当水晶兔被人从帆布包里拎出来时，它已经是在老爷爷的家里了。

“这是什么？”老奶奶问。

“活的玻璃兔子！”老爷爷说。还加重了"活"字。

“越来越没正形！”老奶奶不信。

“不信你看！”老爷爷使劲儿拍了一下水晶兔。

水晶兔动了动身体。

“真是活的！”老奶奶惊讶了。

“这可是稀世活宝呀！”老爷爷说。

“哪儿来的？”

“拾的。”

“拾的？”

“对，拾的。”其实，老爷爷看见鲁西西抱着水晶兔走进公园的。

“咱们把它卖了，换台彩电，也皮皮隔壁那小子。”老爷爷得意地说。

“能卖那么多钱？”老奶奶不信。

“两千块没问题。”老爷爷肯定。

“哪儿去卖呀？”

“黑市呀！”

他们的对话，水晶兔有的听不懂。不过它隐隐约约感到这位老爷爷和那位老奶奶对它不像鲁西西和皮皮鲁那样亲切，他们嘴上怎么老是买呀卖呀钱呀什么的。

这天晚上，水晶兔被老爷爷带到黑市上来了。

“要宝贝吗？”老爷爷靠近一个二道贩子。

“什么？古董？黄金？”二道贩子问。

“比黄金可值钱。到这边来看。”老爷爷神秘地看着四周。

二道贩子跟着老爷爷来到胡同深处。

“活的玻璃兔子？！”二道贩子眼睛里放出的光使水晶兔心里打了个哆嗦。

他知道这是无价之宝。

“多少钱？”

“两千。”老爷爷伸出两个手指头。

“一千五。”二道贩子还价了。

“两千。少一分不卖。”老爷爷坚持"原则"。

“好，两千，我买。”二道贩子数钱。

水晶兔终于明白自己被老爷爷出卖了。它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一边舔指头一边数钱，感到　　恶心。

◇ 第３集 ◇

水晶兔被二道贩子花两千元买走了。

２０分钟后，老爷爷就后悔了。他看见二道贩子以五千元的高价把水晶兔出售给了别人。

“不行，得赶快把水晶兔买回来。”老爷爷明白自己亏了，把能卖两万元的宝贝用两千元卖出去，真傻呀！好在现在还来得及。

老爷爷拉住了水晶兔现在的主人。

“我买这东西。”老爷爷说。

“给多少钱？”卖主问。

“五千五。”老爷爷开价。

“什么什么？白给你得了！”

“你说多少？”

“一万，少一分不干！”

老爷爷咬咬牙，多亏呀！可他清楚，如果现在不买，就更亏了。

“买了。”老爷爷拍板了。

“现在付钱？”卖主不相信老头身上有一万元现款。

“你跟我回家去拿。”老爷爷说。

他们来到老爷爷家。

“你疯了？”老奶奶听说老伴要花一万元把用两千元卖出去的水晶兔再买回来，惊叫起　　来。

“你懂什么？”老爷爷瞪了老伴一眼，"快去到院里把泥罐子挖出来。”泥罐子里有他　　们藏的八千元钱。

老爷爷花一万元又把水晶兔买回来了。

“明天，我去黑市上卖两万。”在床上老爷爷对老奶奶打他的算盘。

“那敢情合算。”老奶奶半信半疑。

“对了，你起来看着兔子，可别让它跑了。”老爷爷明白这不是兔子，而是两万元钱。

老奶奶找了个盆，把水晶兔扣起来，上边还压了五块砖头。

水晶兔在盆里又闷又热，它没想到世界上不光有花草树木和鲁西西那样像花一样的人，还有老爷爷老奶奶这样同花草一点儿也不一样的人。

水晶兔讨厌他们用数钱的手抱它。

水晶兔下决心要回到鲁西西身边去，它还要想办法治治这老两口。

第二天一早，老爷爷就把水晶兔装进提包里来到了黑市上。

一个中年人跟着老爷爷走进胡同。

“活的玻璃兔子？”中年人不信，"要真是活的，我给你两万五千块。”老爷爷把水晶兔从包里拎出来，抱着让中年人看。

水晶兔一动不动。

“哪儿活呀？”中年人问。

老爷爷拍拍水晶兔。水晶兔还是不动。

中年人笑了。

老爷爷急了，他使劲儿揪水晶兔的耳朵。

水晶兔昨晚已经拿定了主意，说什么也不动，治治老爷爷。

中年人冲老爷爷挤挤眼睛，说：“我没有时间奉陪了。”老爷爷望着中年人离去的背影，再看看怀中的水晶兔，气得不行，可又舍不得把水晶兔往地上摔。

“你干吗不动？”老爷爷气急败坏。

水晶兔动了。

老爷爷乐了，他忙叫中年人回来。可等中年人一回来，水晶兔又不动了。

老爷爷终于明白了是水晶兔在跟他捣乱，可他拿它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我求求你，看在我这一把年纪的份上，那是我攒了一辈子的钱哪！”老爷爷老泪纵横　　，几乎给水晶兔跪下了。

水晶兔不明白老爷爷有几千块钱干吗还拿它换彩电。

“那你就按八千元把我卖了吧！”水晶兔说话了，它动了怜悯之心。

老爷爷没想到水晶兔还会说话，他欣喜若狂，大声喊起来：“不，我要开价二十万元！

少一分也不卖！”水晶兔心一下就凉了，它后悔自己暴露了会说话的本领，这下更难逃走了。

水晶兔狠了狠心，从老爷爷的怀抱中跳到地下，摔碎了身体。

老爷爷被这突如其来的事变惊呆了，他惨叫了一声，昏死过去。

第二天，鲁西西从报纸上看到这则新闻。她赶到现场把水晶兔的碎片收拾起来。皮皮鲁说，负氧离子发生器还能把化成碎片的水晶兔复原。

鲁西西知道这是皮皮鲁在安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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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毛公司推销员

◇ 一 ◇

安哥拉长毛兔们为自己的种族在世界上的低待遇感到不公，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同是动物可熊猫却住在装空调的高级卧室里，老虎被列为一级保护动物--老虎吃人不犯法可人杀老虎却犯法；还有什么金丝猴、野马、大象，时不时上电视，拍照片。……长毛兔们不甘心被人冷落，他们要改变自己的地位。

长毛兔们选出代表开了一次会，征集改变长毛兔地位的最佳方案。

一只名叫拍拍米的兔子建议成立兔毛公司，他认为长毛兔必须利用自己的优势--长毛，要设法让人类意识到兔毛的优越性。只要兔毛的地位提高了，就不愁长毛兔的地位不提高。

长毛兔会议通过了拍拍米的提议，成立了兔毛公司，并由拍拍米担任公司推销员。

拍拍米制订了一个推销计划，他先要在电视节目中为兔毛作广告。从前拍拍米经常在电　　视中见到商品广告。

拍拍米来到电视台的广告部。

“我是推销员拍拍米，我想在电视节目中播映广告。”拍拍米对广告部的工作人员说。

“什么产品？”

“兔毛。安哥拉兔毛！”拍拍米强调了"安哥拉"三个字。

“预计播几次？”

“播。……”拍拍米觉得当然是越多越好，"播一百次吧！”“交款。”桌子后边伸出　　手来。

“款？”拍拍米傻眼了。他是身无分文呀！”款后交行吗？”“不行，得预付。”“多少钱？”“五十万元。”“这么多！”拍拍米出了一身汗。

“你可以少播几次。”工作人员给拍拍米出主意。

“播一次多少钱？”拍拍米问。

“五千元。”

拍拍米转身走了。他一元也拿不出来。

◇ 二 ◇

拍拍米垂头丧气地在大街上瞎转，他想在自己的背上背个广告牌，可又嫌作用不大。

拍拍米在一个书摊前站住了，他看见书摊上有童话书。他想起了一个爱写小白兔的故事　　的童话作家。

去年的秋天，拍拍米正在树林里玩儿，忽然来了个老头。

“咱们聊聊天好吗？”老头对拍拍米说。

拍拍米看这老头一脸的慈葾E，同意了。

“我是个写童话的作家，最喜欢写你们小白兔。你们兔子纯洁，葾E良，惹人喜爱。”

老头说。

拍拍米感动地望着作家。

原来，老头作家从年青时就喜欢写关于小白兔的童话。后来读他的童话的小朋友长大了，自己有了孩子，老头作家还是写小白兔的故事。奇怪的是，小朋友的孩子不爱看小白兔的童话。老头急了，心想，是不是我长时间没有接触小白兔，写出来的小白兔不像树林里的小　　白兔啦？

于是，老头就跑到树林里来了。

“你能告诉我你们的食物有什么改变吗？”老头掏出录音机，打开开关。

“还是胡萝卜和白菜呀！”拍拍米说。

“那。……走路还是一蹦一蹦的？”

“没错。”拍拍米说完来回蹦了几步给老头看。

二

“学会什么新本领了吗？比如说游泳什么的？”拍拍米连连摇头。

“我的作里的小白兔和生活中的小白兔完全一样呀！那为什么现在的孩子不喜欢了呢？

”老头感到费解，眉毛拧到了一起。

拍拍米也蘟e这个为兔家族树碑立传的老头着急。

“我没错，我要坚定地照我的道路走下去。”老头自言自语地说。

拍拍米佩服这个老头。就是，如果在作品里把兔子头安在狐狸身上，那像什么话！尽管孩子们准喜欢，可不能那么写！

“以后有事去城里找我！”老头递给拍拍米一张名片。名片上有老头的住址。

拍拍米把名片藏在一个树洞里了。

拍拍米想起了这件事，他决定去找老头作家帮忙。

◇ 三 ◇

拍拍米去树林里翻出了老头的名片，按照上边的地址找到了老头的家。

拍拍米敲门。

门开了，正是那位作家老头，他的眼睛向着往门外看，没人呀！

老头刚要关门，忽然觉得脚上有东西在动，他低头一看，是只长毛兔。

“我是拍拍米，您还记得吗？在树林里！”“噢，对对对，当然记得，快请进！"老头　　非常热情。

拍拍米跟着老头来到客厅，坐在沙发上。

老头给客人拿了一盘胡萝卜。

“真不好意思来打搅您。”拍拍米先客气两句。

“那里那里，我上次不是也打搅过你吗？”老头连连摆手。

“我们长毛兔想提高自己的地位，成立了兔毛公司，可是我们没钱在电视上作广告。”

拍拍米说。

老头显然对这事挺感兴趣。

“我能帮你们什么忙呢？”老头问。

“您不是最擅长写我们兔子的故事吗？您能不能给我们写个电视剧本，在电视剧里悄悄地为我们作广告。”老头犹豫了一会儿，他在确定这样做无损于作家这一光荣矨E号后，同　　意了。

“你就住在我家，写好剧本后就由你来主演，准吸引观众。”老头说。

拍拍米认为这个主意很好，他在老头家住下来，等着老头写剧本。

老头每天早晨五点钟起床，趴在写字台前边写作。拍拍米望着他的背影，他感到作家真是一种神奇的动物，靠着一支笔，居然能创造出一个世界来。

写到第五天，剧本完成了。

“来，我念给你听！”老头扔掉笔，容光焕发地对拍拍米说。

故事是这样的：冬天来到了，树林里的动物们都在准备过冬。有的盖房子，有的积攒食物，唯有安哥拉兔拍拍米不着急。冬天来到了，大雪纷飞，动物们都躲进屋里烤火，只有拍拍米在室外玩堆雪人的游戏。动物们都很羡慕拍拍米，可他们不敢出屋，因为他们没有拍拍　　米身上的长毛大衣呀！

当然，故事里免不了还有大灰狼以及狐狸什么的反面角色出来捣乱，不过最终拍拍米靠勇敢和机智战胜了坏蛋。阳光普照，鸟在歌唱，拍拍米身上的长毛大衣闪闪发光。剧终。

“写得太好了！”拍拍米热烈鼓掌。

“我现在就同导演联系。”老头拿起电话听筒，拨号。

“喂，胖导演在吗？”

“我是呀！”

“我是老头作家呀！”

“你好啊！”

“我新写了部童话剧，反应很好，你有兴趣拍吗？”“我马上去你家看剧本。"电话挂　　了。

二十分钟后，胖导演乘车来了。

老头给胖导演绘声绘色地朗诵了一遍新剧本，胖导演边听边打瞌睡。

“怎么，不好吗？”老头推醒胖导演。

“太好了，它使我进入了梦境。”胖导演有点不好意思。

“拍吗？”

“拍！”胖导演一锤定音。老头有名，写出来就能拍。

“向你推荐位演员。”老头把拍拍米介绍给胖导演。

胖导演让拍拍米表演了几个小品，录用了。

◇ 四 ◇

由拍拍米主演的童话剧在电台播出了，调查表明，没有观众。长毛兔的地位维持原样。

广告作用没起到。

尽管老头稿费没少拿，可他良心上过不去，觉得对不住拍拍米。

“这剧本内容不错呀，怎么孩子们不看呢？”老头坐在沙发上，眉毛又拧到了一起。

“也许、也许是我演得不好？”拍拍米往自己身上揽责任。

“你表演得太出色了！”老头不同意。

“能不能变变剧情？”拍拍米觉得故事旧了些。

“怎么改？”

“比如说，让一只狼来向我借大衣，我借给他了。……”“然后你叫来猎人打死他？”

老头眼睛亮了。

“别。……别打死呀，也别叫猎人。”拍拍米说。

“那你真借给他？借大衣给狼？兔子借大衣给大灰狼？”老头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孩子可能喜欢看。”拍拍米说。

“这是教孩子学坏呀！”老头又想到了作家的神圣职责。

“那我的广告。……”拍拍米沮丧地说。

老头难过了，他一拍大腿：　　 “行，听你的。”

几天后，第二个剧本写完了。

剧情是这样的：冬天到了。大灰狼很冷，他听说兔子拍拍米有好几件长毛大衣，就去向拍拍米借大衣。拍拍米把长毛大衣借给了大灰狼，大灰狼穿上后感到暖和极了，朋友们叫他　　“兔子狼"。大灰狼很高兴。

拍拍米的朋友们听说拍拍米把长毛大衣借给了大灰狼，不干了。小鹿、山羊、小鸡跑来质问拍拍米为什么把大衣借给大灰狼？拍拍米说大灰狼冷呀。朋友们说大灰狼是坏蛋，冷死活该！还说你拍拍米要么和我们做朋友，要么和大灰狼做朋友。拍拍米为难了，他不明白为　　什么不能大家一起做朋友？

故事情节由此展开，后来拍拍米被派去向大灰狼要大衣，再后来大灰狼买了暖风机，拍拍米动用了直升飞机。录音机、电视、汽车。……也都成了道具。整部剧本悬念接着悬念，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后来整个森林的动物都成了好朋友。

老头在写这个剧本时，手直哆嗦。他有一种犯罪感。

第二部童话剧在电视台播出了，观看人数史无前例。孩子们感到新鲜有趣，他们纷纷投书电视台，要求继续拍下去，弄成连续剧。

在电视台和拍拍米的恳求下，老头只得一集一集写下去。

孩子们纷纷要求爸爸妈妈给他们买安哥拉兔毛做的大衣。一夜之间兔毛成了抢手货，价　　格猛涨。

于是，安哥拉长毛兔的地位跟着上升。人们用最优越的条件饲养长毛兔。长毛兔也住上了有空调的房间，吃上了营养丰富的食物，上了画报和电视。

全世界的长毛兔都感激拍拍米。

◇ 五 ◇

拍拍米由于主演连续剧成了明星，他利用自己的名气更加卖力地为长毛兔作广告。他主持电视节目，主演电影，出席记者招待会。……不管怎么说，在任何场合下，拍拍米都不忘自己的工作：为兔毛公司做广告。

其他种类的兔子眼红了，可他们身上没有长毛呀，只好干生气。

人们以穿兔毛大衣为荣。要想买到兔毛大衣，还得托关系呢！

拍拍米整天乘飞机和汽车四处奔波，到处宣传兔毛的优越性，全世界都迷上兔毛了。

人工繁殖安哥拉长毛兔的公司诞生了，一分钟能繁殖几万只长毛兔；想发财的人都饲养长毛兔--一斤兔毛能卖几十元！长毛兔成了人类的宠物。

拍拍米高兴极了，他现在连熊猫也看不起了。

全世界长毛兔的数量与日俱增。

兔毛收购站前排起了长队。

兔毛开始降价了。

当拍拍米意识到不妙时，已经晚了。

兔毛的收购价低于饲养长毛兔的成本了。

人们开始屠杀长毛兔吃肉。同胞们向拍拍米求援，拍拍米努力想保住长毛兔的地位，可　　已经没人听他的游说了。

终于，拍拍米也被装进了送往屠宰场的铁笼子。拍拍米不后悔，与其窝窝囊囊活一辈子，还不如轰轰烈烈干一常当拍拍米来到屠宰场时，他才知道他有多少同胞了，黑压压一片。

拍拍米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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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王卖耳

一

兔王总觉得自己这个大王当得没人家的大王神气。瞧虎王、狮王、狼王，威风凛凛，或率领部下出击，或接受臣民仰拜。而自己呢，没什么王气？，只会带着部下逃避灾难，天天生活在惊恐之中。兔王决定借兔年之机改变自己的形象，当个名符其实的大王。

他把几位善谋的大臣召来，给他出主意。

“是不是生理上的关系？我建议大王找位医生看看。”一位大臣说。

兔王认为有道理，自己从小就胆小，大概和身体上的什么毛病有关系。他决定去找医生。

兔王的山寨离医院很近，可他足足走了两个月才走到。他一听到风吹草动就要停下来，心惊胆战地判断着身边有无潜伏的危机。兔王的耳朵长，能听到几十里以外的声音。

总算来到医院了。

“看什么科？”挂号窗口里问话。

“看。……”兔王也不知道应该看哪个科。

“什么病？”窗口里又问。

“胆小。……没有王气？……"兔王面红耳赤。

“看心理科。”从窗口里递给兔王一张挂号条。

心理科的医生是位小伙子，他笑容满面地接待了兔王。当他得知面前的这只兔子是全世界兔子的大王时，惊讶极了。

医生全面询问了兔王的症状，还给他做了心电图。

忽然，兔王紧张起？来，他的两只耳朵竖得老直。眼睛里露出恐惧的神色。

“你怎么啦？”医生不安地问。

“我听见有狼叫。”兔王浑身打哆嗦。

“狼叫？我怎么没听见！”医生觉得好笑。

兔王的确听见狼叫了，是在几十里之外。

医生突然明白了，兔王的病根是在耳朵上。

“我建议你把耳朵卖了。”医生说。

“你说什么，卖耳朵？”兔王头一次怀疑自己听错了。

“是的，卖耳朵。”医生肯定地点点头。

“卖了耳朵，你就会成为真正的大王了。”医生补充了一句。

“真的？”兔王半信半疑。

“不骗你。”医生十分有把握。

兔王信了，从一见到这位小伙子医生他对他就有好感。

“可耳朵怎么卖呀？长在头上。”兔王想到了技术问题。

“到我们医院来移植。”医生爽快地说。

二

兔家族在电视上大作广告，兜售兔王的耳朵。因为是兔年，电视台免费为兔家族作广告。

消息传到了虎王耳朵里。

“兔子的耳朵能听到很远很远的声音。”一位大臣提醒虎王。

“大王要是买了兔子耳朵安上，本事就更大了。”另一位大臣献计。

虎王想想觉得有道理，自己要是安上了兔子耳朵，保准虎气更足，更威风。

“快去同兔王联系！”虎王吩咐部下，生怕别人抢先把兔王的耳朵买走了。

兔王同意把耳朵卖给虎王。这天下午，兔王和虎王来到医院。由于兔子胆小，见不得老虎，医生把他俩安排在两间手术室里，互相不见胊e。

医生给兔王打了麻药。转眼间兔王的长耳朵被锯下来了。

另一间手术室的医生把长耳朵接在虎王的耳朵上。

兔王把长耳朵卖给了虎王。

还真灵，自从把耳朵割掉后，兔王的胆子变大了。其实他的胆子还是原来的胆子，只不过他的耳朵短了，听到的令他恐惧的声音也少了。

兔王卖掉耳朵后，真的亮出了王气。他处事稳重，再不惊慌失措，赢得了整个兔家族的　　崇拜。

一次，一群狼逼近兔家族，兔子都慌了，吓得上蹦下跳。

可兔王一点儿也没听见狼的吼叫声，他厉声喝住慌乱的部下。

大王的沉着，给臣民们吃了定心丸，大家都静下来。

狼群看见兔子一反常态，那么若无其事，反而不敢冲上来了，他们认准兔子后边有一张大网，要把狼群一网打荆狼群撤退后，臣民们高呼"兔王万岁"。后来兔王听说狼群离他只有　　一百米时，差点儿吓死。

三

虎王安上长耳朵后，很是新鲜，他能听到老远老远的地方传出的声音。好景不长，第二天晚上，虎王失眠了，他听见两个男孩子在争吵。

一个说：“老虎是好的。”

另一个反驳：“老虎是坏蛋！”

什么，骂我是坏蛋！虎王生气了，气得胡须都发抖，可他没办法--那声音起码是从几十公里以外传来的。虎王一夜未睡。

次日晚上，困得睁不开眼的虎王刚想睡觉，又听见有人在说山东快书《武松打虎》，还伴随着满堂喝彩。虎王气得浑身发抖。

从此虎王烦躁不安，失眠伴着食欲减退，肝火上升。一会儿听见关在动物园里的老虎同胞的孤独凄惨的叫声，一会儿听到某某地的捕猎手又击毙了几只老虎的噩耗。虎王的头都大了，他怀念过去宁静的日子，怀念自己的小耳朵。

大臣劝虎王把耳朵还给兔王。据说兔王死活不干，他正在动员自己的臣民把长耳朵都卖　　出去--白给也行。

这是本届兔年的一大新闻，整个动物界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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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尾大侠

◇ 第一章 ◇

命运开始捉弄他了，可他一点儿也没有预感到。

他的名字叫布克，是老鼠世界的一名普通公民，他同自己的家族一起居住在一座粮食仓库里。他们的生活虽然充满了惊险和曲折，但也有无穷的乐趣。布克喜欢自己的同胞，他和他们在一起时感到幸福，布克害怕孤独。

最近一段时间，仓库里戒备森严，到处是老鼠夹子和猫。

三天来，老鼠家族已经有五名成员遇难，大家再也不敢出去弄食物了。

库里的食物已经吃光了，老鼠们饿得四肢发软。

“我出去弄点儿吃的。”布克不甘心就这样饿死。

“太危险，听咱们的邻居黑眼球说，全城都在灭鼠。”布克的哥哥说。黑眼球是居住在糖果店里的另一个老鼠家族的成员。

“咱们不能等死呀。我去给大家找些食物。”布克下了决心。

食物对大家的诱惑太大了，同胞们同意让布克去冒险。

天黑了，布克悄悄钻出洞，他溜到了仓库外边。仓库里布满了老鼠夹子，他不敢在仓库　　里找食物。

布克沿着一条他经常走的秘密小路来到街上，在一堆垃圾筒旁，他闻到了香味儿。

布克咽了一下口水，他躲在阴影里仔细观察垃圾四周，没有可疑的迹象。

布克摄手摄脚走到垃圾筒旁边，他看见一个脸盆旁边有一包油糊糊的纸，香味儿就是从　　纸包里发出的。

他在纸包旁停下来，认真地分析这是不是陷阱。纸包挺大，里边不可能是满满一包吃的，如果有危险，肯定就藏在纸包里。布克判断。

他转身想走，香味儿又把他勾回来。他实在太饿了。布克决定冒一次险。

他一寸一寸地向纸包逼近，香味儿越来越浓，布克将手伸进纸包，就在这同时，纸包突然弹起来，布克明白中计了，他转身想跑，已经晚了。隐藏在纸包里的带网的夹子将布克生　　擒了。

从旁边的楼房里钻出一个人，他一边吹着口哨一边走到垃圾筒旁边，弯腰拾起老鼠夹子。

布克恐惧地盯着他。这人３０多岁，个子很低，尽管穿着西装系着领带，布克还是感觉　　到他身上浸透着一股土气。

他和布克的眼光对视了两秒钟，冷笑了一声。布克打了个哆嗦，他的蓝领带给布克留下　　的印象很深，不知为什么。

蓝领带拎着老鼠夹子走进楼房，看样子是他们家，一个女人在看电视。

“又逮着一只。”蓝领带举起老鼠夹子。

“一共多少了？”女人问。

“你数数。”蓝领带说。

女人从沙发上站起来，打床底下拽出一个牛皮纸口袋，往地上一倒。

克布眼睛瞪圆了，他感到血往头上涌，全身冰凉。

从纸口袋里倒出了数百条老鼠尾巴！

“一五、一十、十五。……”女人用一根木棍数着。

“多少？”蓝领带问。

“加上刚捉的这只，一共１３７条。”女人说。

“一条卖五毛钱，就是。……”蓝领带心算。

“拿这个。”女人递给丈夫计算器。

噼哩啪啦一顿按。

“６９块！”蓝领带眉飞色舞。

“再抓两只，凑７０整。”女人兴奋地说。

“也不知是哪个单位的领导先想出这交老鼠尾巴的主意的，真伟大！”蓝领带说。

“该给他提成。”女人说。

渐渐地，布克听明白了。现在全市在开展灭鼠运动，一些单位规定每位工作人员要交五条老鼠尾巴，以表明你消灭了五只老鼠。逾期不交，扣发奖金。可并不是人人都能抓住老鼠的，于是自由市场上就出现了卖老鼠尾巴的贩子。蓝领带就是老鼠尾巴贩子。

布克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了。

“先把这只放进水池里淹死。”蓝领带吩咐女人。

“要是把老鼠都抓光了，咱们还怎么发老鼠财呀？”女人忽然想到了新问题。

“这。……”蓝领带也感到自己目光太浅。

“咱们别把它弄死，就把尾巴割下来，然后把它放了。”女人智商不低。

“真有你的！”蓝领带亲了女人一口。

“干吧。”女人递给丈夫剪刀。

蓝领带把布克从网子里拿出来，右手操纵剪刀夹住了布克的尾巴。

布克使劲儿扭动身体挣扎，只听"咔嚓"一声，布克疼得昏了过去。

◇ 第二章 ◇

布克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垃圾筒旁边，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动了一下身体，屁股上传出阵阵疼痛，布克感到腿发软，站不起来。

只要天一亮，布克就没命了，他很清楚这一点。布克想起了自己的同胞，他身上有了力　　量。

布克忍着疼痛站起来，朝自己的家走去。这段路显得真长呀。

他终于在天亮之前回到了家里。

看见布克回来了，同胞们围上来。

“弄到吃的了吗？”

“外边风声怎么样？”

“食物在洞外吗？”

“。……”

布克摇摇头，看见自己的同胞，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到亲切和踏实。

布克的哥哥发出了惊叫。

“布克，你的尾巴呢？”

大家都挤到布克身后，看他秃秃的屁股。

“被人给剪了。……”布克委屈地说。

“剪了？你是怎么回来的？”布克的爸爸问。

“那人放了我。”布克抽泣起来。

“放了你？”妈妈大吃一惊。

人抓住老鼠还会放了？谁也不信。

老鼠们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着。

“别是布克给人当了密探吧？”

“人怎么会放他回来呢？太可疑了。”

“秃尾巴老鼠，多给咱们家族丢人呀！”“咱们不能让他留在家里！”布克预感到不妙。

哥哥走过来，说：

“我们家族不能收留没有尾巴的老鼠。”

“怎么是收留？我本来就是这个家的成员呀。”布克慌了。

“你肯定同人有协议，要不人干吗放你回来？”爸爸严厉地质问儿子。

“真的没有！”布克申辩。

“从今天起，你不是我们家的成员了！”哥哥凶狠地甩过来一句话。

“不，我是！不！不！！”布克大声喊着，泪水蒙住了他的眼睛。

几只老鼠过来架起布克往外拖他。

“妈妈，别轰走我！”布克绝望地看着妈妈。他知道只要一出去，等待他的就是死亡。

“我不是你妈妈。”妈妈一扭头。

布克被拖出洞外，当他回身往洞里跑时，发现洞口的门已经堵住了。

仓库外边传来几声猫叫。

仓库里开始有人走动。

呆在这儿，用不了五分钟就会被人或猫发现。”干脆死了好。”布克想。

说来也怪，越是不容易活下去就越是想活下去。布克决定冒险出去投奔他的未婚妻家。

布克的未婚妻家是开饭馆的。她家居住在人类的一座饭馆里，于是也模仿着人的样子在老鼠世界开了家饭馆。布克的未婚妻叫点子，点子的爸爸看中了布克家有吃不完的粮食，能给他的饭馆提供货源，于是就同布克的爸爸攀了这门亲事。

按照两家商定好的日子，再有一个月，布克和点子就要结婚了。

布克只有投奔点子家这一条路了。大白天去点子家，成功率极低。布克没别的办法。

布克绕过一个老鼠夹子，躲到粮袋后边，窥视门口。

门口人来人往，搬运工们推着小车往外运粮食。”走出去是不可能的。”布克想。

一辆小车停在布克身旁那堆粮袋边上，搬运工往车上装粮袋。

布克灵机一动，他钻到小车下边，抓住底盘上的一根钉子，身体紧贴在车底盘上。

车子来到库房外边，当经过一片草地时，布克松手落在草地上，小车过去后，布克借着　　草丛的掩护离开了仓库。

经过千难万险，布克终于来到了点子家。

“布克，大白天你怎么跑来了？”点子见到布克，吃了一惊。

“我。……”布克不知从何说起。

点子的父母从里屋出来。

“你的尾巴呢？”未来的丈母问。

布克抽泣着把丢掉尾巴的经过以及家里把他轰出来的事都说了。

“请你们收下我吧。”布克恳求道。

点子和父母对视了几秒钟。

“我的女儿不能嫁给没尾巴的老鼠！”"丈母娘"先开口了。

“对，太荒唐了！”"老丈人"紧跟。

“这。……”布克慌了，看着点子，"点子，你。……”点子白了布克一眼，转身进里屋去了，身后甩来一句话：“丑八怪！”“点子！点子！！”布克想追上去。

“站住，还往哪儿进？”点子的四个哥哥出马了。

布克恐惧地站住了。

“出去！”点子的大哥一字一句地说。

“我和点子的事？”布克心头还存着一线希望。

“吹了！”点子的二哥一挥手。

“除非你马上长出一条尾巴来。”"丈母娘"挖苦"女婿"。

布克不是壁虎，他长不出新尾巴。

“让我呆到晚上再出去行吗？”布克请求。

“不行！”大家异口同声。

布克被轰了出去。他走投无路了。

一个行人最先发现了布克，他大叫起来：“老鼠！老鼠！打老鼠呀！”“在哪儿？老鼠在哪儿？”“在那儿！台阶旁边！”“打呀！”

“堵住它的路！”

整条街上的人都加入了追打布克的队伍。人们喊叫着、奔跑着。

布克抱头鼠窜。他一会儿钻进售货车下边，一会儿躲进花坛，无论他藏到哪儿，都被人　　们轰出来。

布克的胆都被吓破了，他只感到天昏地转，日月无光，满眼是人，满耳是骂声。

包围圈渐渐形成了，布克无路可逃了。

布克的右方是一个小男孩，他手里拿着一把扫帚，布克硬着头皮朝小男孩跑过去，小男　　孩举起了扫帚。

就在一刹那间，男孩子同布克的目光接触了。布克眼中那绝望、乞求、恐惧的神色使男孩子心头一震，他一抬腿，放布克过去了。

布克来不及细想，他拚命跑进一条胡同，直跑到两腿抽筋，才一头倒在一堆砖头后边。

不到一天时间，布克的命运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就因为少了一条尾巴！布克恨那个割掉他尾巴的贩子，恨他的那些六亲不认的同胞，恨点子和她的家人。

布克决定复仇。

◇ 第三章 ◇

碎砖头里有半根胡萝卜，布克狼吞虎咽地吃了它，恢复了体力。

天黑后，布克从碎砖头堆里跑出来，他屁股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

这天夜里是阴天，没有月亮和星星，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为布克的行动提供了方便。

布克经过一个院落时，听到有声音叫他。

“帮帮忙，救我出去行吗？”从院子里传出来的声音。

布克忙闪在一棵小树后边，探出头往院子里看。

一个铁笼子里关着一只灰兔子。

“救救我！”灰兔子朝布克这边喊。

布克判断这不是陷阱后，轻轻来到铁笼子旁。

“怎么回事？”布克问。

“这家的主人今天从野外把我抓来，明天早晨就要杀了我吃肉，求求你帮忙放我出去。

”灰兔子恳求道。

布克一眼看见兔子的尾巴几乎没有，他可怜起兔子来。

“行，我帮你。”布克答应了。

笼门是用铁丝栓上的。

布克弄不动铁丝，只得用牙咬。

灰兔子感动地看着。

笼门打开了。灰兔子"蹭"地一下就钻出笼子，其动作之敏捷，是布克在城里从那些家兔　　身上从未见过的。

“快跑！”灰兔子招呼布克。

布克跟着灰兔子跑到安全地带。

“谢谢你！”灰兔子感激地对布克说。

“没什么。”布克直喘气。

“哎，你的尾巴呢？”灰兔子惊讶了。

布克把一天来的遭遇讲给兔子听。

“那个割你尾巴的人真坏。你的老鼠同胞更坏，一点儿同情心也没有！”灰兔子忿忿不　　平地说。

“我要报仇！”布克斩钉截铁地说。

“我帮你！”灰兔子要报答布克。

“你？”布克一愣。

“你别小看我，我可比那些屁本事没有的家兔厉害多了。

再说，我们兔子在人间名声比你们好，咱们要是联合起来，还真能干大事呢！"灰兔子　　智商不低。

布克的眼睛闪光了，他意识到自己同灰兔子联盟的意义了。

“行，干！”布克说。

“咱们先认识一下，我叫灰耳朵，你呢？”灰兔子说。

“我叫布克。”

“咱们都没尾巴，说不定５００年前是一家呢！”“真没准！”“从现在起，咱们就是无尾大侠。”“对，无尾大侠！”布克和灰耳朵结盟了，他们制订了复仇计划，第一个目标　　是布克的同胞。

◇ 第四章 ◇

布克和灰耳朵用了五天时间做准备工作。他们从商店里搞来了黑布条，在上边挖了两个窟窿，然后系在脸上，像真正的大侠。

灰耳朵又从木偶剧团找了几个木偶，有猫，有狗，有老鼠，他像戴头盔似的戴上其中的一个，装扮成猫、狗或老鼠，像极了。

一切准备就绪，复仇计划开始了。

这天夜里，灰耳朵装扮成狗，驮着布克出发了。布克全身披挂，骑在灰耳朵身上，威风　　凛凛。

他们大摇大摆走进仓库。

两只猫听见动静走过来。

“狗？”一只猫对另一只猫说。

猫怕狗，她们肃然起敬地冲狗致意。

“这么晚了，你们还不睡觉？”灰耳朵装着狗的声音说话。

“我们在值班，抓老鼠。”一只猫汇报。

“哪里有什么老鼠？自己折腾自己！你们都出去，我要在这儿玩一会儿。”灰耳朵说。

“这。……”两只猫对视了一下，她们觉得这狗走路和说话的样子都挺怪。还有狗身上的那个侠客，身上的气味儿对猫也挺有诱惑力。

“还不快滚！”布克大吼一声，拔出了宝剑----一把真正的袖珍宝剑，从工艺美术商店　　弄来的。

两只猫吓得逃出仓库。

布克指引灰耳朵来到老鼠洞跟前。

灰耳朵摘下套在头上的狗面具，换上老鼠面具，变成了一只大老鼠。

布克钻进自己的家。

“你是谁？干什么的？”布克的同胞们见进来一个蒙面大盗似的东西，马上进入临战状　　态。

“我是鼠王的大臣，特来传旨。”布克耀武扬威地按着宝剑说。

“鼠王！”大家一惊。一座城市只有一个鼠王，他们谁也没福晋见过鼠王。

“冒充的吧？”布克的哥哥提醒大家。

“鼠王就在你们门口！”布克宣布。

“啊？！”大家又吃一惊。

一只老鼠跑到洞口往外一看，真有一只硕大无比的老鼠！

“真是鼠王！”那只老鼠跑回来说。

鼠王驾到，老鼠们诚惶诚恐。

“还不快列队迎驾！”布克厉声喝道。

老鼠们排好队，可没人敢先出去，怕猫。

“出去呀！”布克说。

“外边。……有。……猫。……”布克的爸爸说。

“鼠王驾到，猫还敢逞凶吗？”布克捋捋胡子。

老鼠的心里踏实了，排着队钻出鼠洞。

布克的爸爸带头给鼠王跪下了，其他老鼠也都下跪。

“鼠王陛下大驾光临，我们全家不胜荣幸。”布克的哥哥说。

“嗯。”鼠王点点头，开始训话。”最近人间正在开展灭鼠运动，我们老鼠的处境非常危险。朕想出一个对策，能挽救老鼠家族。”老鼠们喜形于色。

“每只老鼠都把尾巴割掉。”鼠王说。

“啊--"众鼠愣了。

“割尾巴？”布克的妈妈以为听错了。

“对，割尾巴！人间现在收缴我们老鼠尾巴，只要把尾巴都交上去，他们就以为老鼠都被消灭了。”鼠王说完转过身子，"你们看，朕的尾巴已经割掉了。”众老鼠一看，真的，鼠王已经带头把尾巴割了。再一看蒙面大臣的屁股，也没了尾巴。

老鼠们你看我，我看你。他们想起了布克。

“所有老鼠都割尾巴？”布克的爸爸不放心地问。

“当然。”鼠王点头。

“怎么割？”布克的妈妈问。

“用刀。”鼠王冲布克点点头。

布克将一把刀扔到地上。

“不打麻药？”布克的哥哥慌了。

“对。”鼠王说。

“快割！”布克下令。

“谁给我们割？”

“互相割。”布克说。

“这。……”老鼠们为难了。

“按大小个排队，大个给小个割，最后一个再转过去给头一个割。”鼠王想出办法。

老鼠们还在犹豫。

“快！”鼠王发火了，他头在假面具里憋得难受。

老鼠们吓坏了，忙按高矮排成队。

布克把刀递给个子最高的爸爸。

布克的爸爸攥住了个头仅次于他的大儿子的尾巴，另一只手举起了刀。

布克的哥哥闭上眼睛，咬紧牙关。

手起刀落。尾巴断了。一声惨叫。

布克想起自己断尾后遭家人驱逐的情景。他的眼角发湿。

他恨自己的同胞，恨老鼠。

布克的哥哥忍着疼痛割掉了妈妈的尾巴，妈妈含泪断了女儿的尾巴--女儿素以尾巴漂亮　　而闻名于鼠界。

不到半小时，布克家的老鼠都没有尾巴了。

◇ 第五章 ◇

灰耳朵和布克的第二个目标是点子家。

这天深夜，点子家灯火辉煌。点子举行结婚典礼。点子的父母弄了个倒插门的女婿--居住在罐头食品厂的老鼠家族的公子。

来参加点子婚礼的老鼠络绎不绝。点子打扮得花枝招展地站在门口欢迎客人。

新郎满面春风地给客人递烟。点子的父母同亲家寒暄着。

此次能同居住在罐头食品厂的老鼠家族攀亲，对于点子家的餐馆来说，真是再好不过了。

“今后还得请亲家多多关照！”点子的爸爸说。

“责无旁贷，责无旁贷！”亲家母连连点头表示没问题。

“爸爸，来了位陌生客人要见您。”点子走过来对爸爸说。

“失陪了。”点子的爸爸冲亲家点点头，随女儿来到客厅。

化了装的布克站在客厅里。

“您是。……”点子的爸爸觉得这老鼠有些面熟。

“我是从外国来的老鼠，今天路过府上，正巧碰上公主结婚，特来祝贺。”布克说。

外国来的老鼠！还称点子是"公主"！

点子的爸爸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

“不过，我觉得。……”外国老鼠欲言又止。

“请直言。”点子的爸爸很想听外国老鼠的高见。

“凭公主的姿色，凭您的家产，这门亲事可有点儿亏呀！”布克惋惜地点点头。

“这。……”点子的爸爸不知外国老鼠什么意思。

“我有位朋友，他们家族住在一座综合食品厂里，知道吗，综合食品厂！什么食品都有。他们家垄断了整个食品厂的食品，他是该家族的第一个公子。要是你有意把她嫁给他，我可以帮你们搭桥。”布克绘声绘色。

“真的？！”点子的爸爸似信非信，他早就想同一家住在什么食品都有的地方的老鼠家族攀亲，省得有了罐头没有粮食有了肉食少了水果，可他只有一个女儿呀。

“他就在外边，跟我一同来贵国旅游的。”布克说。

“那以后货怎么运到我这儿来呢？”点子的爸爸考虑周全。

“他们家的一个亲戚垄断着我国至贵国的国际航线，以后每天用飞机给你运货，你能天天卖外国货，保准生意兴拢”“你现在就带我去见女婿！”点子的爸爸拍板了。

布克带点子的爸爸来到外边的一棵大树下，见到了那只灰耳朵装的大老鼠。

“这么魁伟！”点子的爸爸脱口而出。

“人家吃得好呀！”布克加个注脚。

“他愿意吗？”点子的爸爸有点担心人家看不上自己又瘦又小的女儿。

“包在我身上！”布克走到外国巨鼠公子前小声说什么。

“他同意了！”布克告诉点子的爸爸。

点子的爸爸一蹦一尺多高。

“你快把家门拓宽，让新郎进屋呀！”布克提醒点子的爸爸。

点子的爸爸连忙跑回家。

他迅速把家人召集起来，宣布了自己的新决定。

家人一阵欢呼，他们要开外国风味儿的餐馆了。

点子的父母在儿子的保驾下，正式向亲家宣布退婚。

“这。……”亲家懵了。

“你的儿子太丑，配不上我女儿！”点子的妈妈说。

“可她没说过！她还一直夸他漂亮呢！”亲家母不干。

“他品质不好！”点子红着脸说。

“品质？品质好还叫老鼠吗？”亲家公急了，说出了诬蔑老鼠家族的话。

“什么，你个老不死的，敢骂老鼠！”点子的哥哥们一拥而上，把新郎和他的父母抬起　　来扔出了屋子。

客人们弄不清发生了什么事，都围过来看热闹。

与此同时，家门扩展了，足足能进一只猫。点子家顾不上安全了。

“迎新郎--"布克一声长音。

灰耳朵戴着大花进屋同点子见了面。

客人们都夸点子的爸爸好眼力。

布克注意到，点子看灰耳朵时眼睛中露出的深情劲儿，同和布克第一次见面时一样。布克还注意到，点子同刚才那位新郎吹灯拔蜡的表情同她和布克吹时也一样。

“入洞房--"点子的哥哥们生怕这门好亲事有变，连忙宣布新郎新娘入洞房。

灰耳朵和点子进了新房。

大家在外边喝酒聚餐。

突然从新房中传出点子的惨叫声。

客人们觉出不妙，纷纷站起来。

“没关系，没关系！正常的，正常的！”点子的妈妈告慰客人们。

不一会儿，新郎官从新房里出来了。

“岳父大人，我现在就回国给您运食品来！”新郎对点子的爸爸说。

“太好了，快去快回！”岳父满脸堆笑。

布克和灰耳朵扬长而去。

“点子怎么不出来？”客人们问。

“大概正在更衣，我进去看看。”点子的妈妈走进新房。

“妈呀--"点子的妈妈成年后第一次喊妈。

大家涌进新房。

点子被自己的尾巴捆在椅子上，尾巴被割下来了。点子的身体下边浸着血。

◇ 第六章 ◇

一个星期以来，老鼠世界乱了方寸。人类和猫类都未使老鼠世界这般混乱和恐怖。

一大一小两位无尾大侠在老鼠世界里神出鬼没，杀富济贫，手段出众，方法不重复，来无影去无踪，弄得老鼠们惶惶不可终日。

鼠王不断接到报告，说是两个歹徒冒充他行骗。鼠王发了无数个通缉令，可就是抓不到无尾大侠。到头来，鼠王收到了一封恐吓信，是无尾大使写的。信上说，如果鼠王再敢与他们作对，他们就要对鼠王下手了。

鼠王表面上神圣不可侵犯，其实色厉内荏，一封信就把他老人家吓住了，急忙悄悄地撤　　了通缉令。

无尾大侠更加有恃无恐了。

有点儿财产和地位的老鼠家族对无尾大侠怕得要死。

话说布克一家被无尾大侠断尾后，处境越来越遭。每当他们外出时，都要遭到同胞的嘲　　笑和戏弄。

“我受不了了，咱们得想办法！”一天，布克的哥哥说。

“只有大家都没了尾巴，才不会歧视咱们。”爸爸老奸巨滑。

“现在咱们就去割别的老鼠尾巴！”妈妈也忍无可忍了。

布克全家出动，洗劫了邻近的一家老鼠--把他们的尾巴都割了。

那家老鼠也不甘忍受这耻辱，又去割另一家的尾巴。

转眼间，老鼠世界里自相残杀起来，开展了互相割尾巴运动。

长着尾巴的老鼠不敢外出，否则随时有被无尾同胞断尾的危险。有的老鼠为了护尾献出　　了自己宝贵的生命。

渐渐地，力量对比发生了变化，无尾老鼠比有尾老鼠的数量多了，有尾老鼠处于劣势了。有尾老鼠们纷纷自行断尾。

蓝领带可发了大财，他四处收集鼠尾出售。全城的公民都知道蓝领带出售鼠尾，纷纷前来购买，以便回去交给上司完成任务，确保奖金数额不变。

上缴到市灭鼠委员会的老鼠尾巴堆成了山。经过电子计算机精确计算，老鼠尾巴的数量已同本市老鼠的数量完全吻合。也就是说，全城的老鼠都消灭了！

灭鼠委员会决定三天后召开庆祝大会，庆祝该城成为无鼠城！灭鼠委员会还邀请世界卫生组织的权威人士来参加大会。

粮食专家提出，既然老鼠没有了，就不应该让猫再浪费粮食。于是，全城又开始了铲猫活动。不到两天时间，全城的猫都被处决了。

老鼠们看到冤家猫都被人处死，兴奋得奔走相告。他们早知道断尾有这么大好处，早就　　断了。

在全城召开庆祝无鼠城大会的前一天晚上，每个老鼠家族都收到了一封无尾大侠写来的信，信上说，明天上午八点，全城的老鼠都去××地集合，若有不去者，后果自负。

老鼠们一看信的落款是无尾大侠，谁也不敢不去。第二天早晨，数万只老鼠来到指定地点集合。现在他们可以大摇大摆地出来了，再不用怕猫的袭击了。

庆祝无鼠城的大会在市中心广场举行，主席台上坐着国外来宾和各级首脑。由于这是世界上第一座无鼠城，所以引起了全世界的兴趣，电视台向全球进行实况转播。

八点整，庆祝大会开始，乐队奏《灭鼠进行曲》。

正当市灭鼠委员会主席向来宾和市民汇报灭鼠经验时，只见会场上骚动起来。

“肃静，肃静！”大会主持人握着扩音话筒，像是要把话筒吃下去。

全场乱了。主席台上的人往下仔细一看，都呆了。

几万只没有尾巴的老鼠排着整齐的队形在一只巨鼠的率领下，浩浩荡荡地通过主席台前　　方。

“这。……”灭鼠委员会主席满脸通红，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主席台上的来宾们把眼泪都笑出来了。

“还不快抓住它们。”灭鼠主席冲着台下的人们喊。

没人行动。见到这么多无尾老鼠结队而行，人们害怕。

来宾们笑着说着站起来离开了会常灭鼠主席这才知道自己受骗了。原来市民们是把老鼠尾巴割下来上交的。

灰耳朵率领众无尾鼠游行完毕后，同布克来到一个电话间。

灰耳朵爬上放电话的台子，拿起话筒。

“６５１７７４。”布克告诉灰耳朵灭鼠委员会的电话号码。

灰耳朵拨号。

通了。

“是灭鼠委员会吗？”灰耳朵问。

“对。”话筒里说。

“找灭鼠主席。”

“我就是。”

“向您报告一件事。”

“说吧。”

“咱们城市专门有一个人割老鼠尾巴卖，他住在××区×楼×单元××号。”“真的？

”“你们可以去他家查查，他还有不少老鼠尾巴呢！再说，不少市民知道他专卖鼠尾。”“　　啪！”对方把电话挂了。

“走，咱们去蓝领带家看热闹吧。”布克对灰耳朵说。

◇ 第七章 ◇

灭鼠主席向警察报了案。十分钟后，警车呼啸着开到了蓝领带家门口。

“你们。……走错了吧？”蓝领带开门一看是警察，慌了。

警察递给他搜查证。

蓝领带脸色白了。

警察从蓝领带家搜出几百条老鼠尾巴和大捆的钞票。

手铐将蓝领带的左右两手连在了一起。

“我没犯法！”蓝领带嚷起来。

“你破坏灭鼠运动！”灭鼠主席厉声喝道。他恨死这个蓝领带了，是这个鼠尾贩子使他　　当众出丑。

“带走！”警察一挥手。

蓝领带被押上了囚车。

灰耳朵和布克躲在楼门口的花坛里，开心极了。

法院判处蓝领带有期徒刑十年。蓝领带被投入监狱。

蓝领带来到监狱的第二天，灰耳朵和布克光临他的牢房。

“你好呀！”布克对蓝领带说。

蓝领带看看四周，没人呀。

“往下看。”布克提醒说。

蓝领带低头看见一只无尾老鼠和一只兔子。

“你还认识我吗？”布克问。

老鼠在人眼里都长得一个样，就像人在老鼠眼里也是长得一样。蓝领带认不出布克了。

“我就是你割掉尾巴后放走的第一只老鼠。”布克说。

蓝领带想起来了。

“你付出的代价不小埃"灰耳朵在一旁插话。

一只老鼠和一只兔子到牢房来看他，使蓝领带毛骨悚然。

布克既恨蓝领带又感谢蓝领带。是蓝领带使他离开了自己的家族。又是蓝领带使布克看到了自己的同胞的恶劣品质。

还有，如果没有蓝领带，布克也不会认识灰耳朵了，这一点，灰耳朵也感谢蓝领带。

“我吩咐我的同胞关照你。”布克对蓝领带说。

布克和灰耳朵给住在监狱的老鼠们下达了任务：每天没收监狱发给蓝领带的食物的三分　　之二。

每当监狱给蓝领带送饭时，几百只老鼠就来抢他的饭。蓝领带已经瘦得几乎可以从铁窗上的铁栏杆缝儿里钻出去了。

◇ 第八章 ◇

灭鼠委员会动员市民开展第二次灭鼠运动，这次灭鼠没有猫参加了，任务就全部落在了　　人的肩上。

有关部门规定，全城无论大人小孩限一星期内必须交全鼠（缺尾巴可以）一只，否则罚款三千元并将该市民所在单位命名为"最不卫生单位"。

市民们发疯一般地找老鼠。各研究机构在一夜之间研制出了"超声波捕鼠仪”、"速效灭鼠器"、"红外线探鼠洞机"、"全方位测鼠器"、"横向跟踪老鼠机"、"核动力多功能无污染集　　团探鼠表"等等。

布克不心疼自己的同胞。”他们要是心眼儿好，落不到这个下常"布克想。

“我想回家了。”一天，灰耳朵对布克说。他觉得城里闹得慌。再说，他也想家了。

“我跟你去。我也不想在城里了。”布克离不开灰耳朵了。

“太好了。”灰耳朵笑了，他也舍不得同布克分手。他是世界上第一只同老鼠交朋友的兔子。他很珍惜同布克的友情。

这天下午，灰耳朵和布克动身了。

他们走到一片小树林旁边时，看见一群十一二岁的男女孩子围着一个男孩子嚷嚷。

好奇心使布克停下来。

“咱们到近处看看。”布克对灰耳朵说。

他们悄悄接近那群孩子。

“咱们班就差你没交老鼠了，你想给咱们班脸上抹黑呀！”一个胖胖的男孩子用手指狠狠捅了一下中间那个男孩子的头。

“给全校抹黑！”一个女孩子尖着嗓子喊。

“快说，你为什么不交？小傻瓜！”

“你是不是和老鼠是亲戚”

“瞧你那德性，连只老鼠都抓不住！”

“。……”

“。……”

布克突然愣住了。那被围攻的男孩子正是上次在大街上救了他的男孩子！对，没错，是　　他！

男女孩子们开始动手了，他们往"小傻瓜"身上吐唾沫，抡起书包打他的头，还往他身上扬土。……“灰耳朵，那被打的孩子救过我。咱们得帮他！”布克急了。

“我把他们引走，你在这儿等我。”灰耳朵"蹭"地一下蹿过去，故意引起那帮孩子的注　　意。

“看，兔子！”一个男孩子先发现了。

“抓住它！”

“追呀！”

孩子们"呼啦"一下追灰耳朵去了。只剩下"小傻瓜"自己在原地抹眼泪。

“你还认识我吗？”布克来到"小傻瓜"身边。

“小傻瓜"吓了一跳，当他看清面前是只小老鼠时，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第一个念头　　是抓住它。

“你上次在大街上救了我，谢谢你。”布克感激地说。

“小傻瓜"认出来了，是上次他放走的那只老鼠！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抓老鼠的念头　　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是我的朋友灰耳朵把他们引走的。”布克说。

“兔子是你的朋友？”"小傻瓜"觉得好玩极了。

“是呀！就为了交不出老鼠，他们欺负你？”布克不理解人之间也会互相欺负！

“嗯。”"小傻瓜"眼睛又无神了。

“我帮助你！”布克要报答救命之恩。

“你？”"小傻瓜"不知道这么小的老鼠怎么帮他。

“我和灰耳朵去治治那帮孩子！”布克咬牙切齿。

“治他们？怎么治？”

“你别管了，我们自有办法。”布克在转眼珠。

“小傻瓜"忽然感到布克和他的同伙本事很大，他想象着一只老鼠和一只兔子治他的同学的情景，他背上直冒冷汗。

“你不能害他们！”"小傻瓜"不同意。

“为什么？”布克问。

“不好。”"小傻瓜"只吐出两个字。

布克突然觉得自己看见了金子。

“再说，你就是治了他们。我还是交不出老鼠呀！”"小傻瓜"愁眉苦脸地说。

“这倒是。”布克想。

布克看着"小傻瓜"，他的脑子飞快地转着，他要想出一个好办法来帮助"小傻瓜"。

“你快走吧，一会儿他们回来该抓你了。”男孩子提醒布克。

布克心里一动，他想出了办法。在一瞬间，布克觉得自己变成了金子。

“你把我交了吧。”布克对男孩子说。

“什么？”男孩子怀疑自己的耳朵。

“你把我交出去，他们就不欺负你了。”布克一字一句地说。

“不！”"小傻瓜"坚决不干。

“你必须交！”布克往"小傻瓜"的书包里钻。

“小傻瓜"躲着。

灰耳朵跑回来了。

“布克，咱们走吧！”灰耳朵喊布克。

布克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了灰耳朵。

灰耳朵感到自己没白交布克这个朋友。

“我不干。”男孩子还是不同意。

“灰耳朵，帮个忙，快把我弄死！”布克对灰耳朵说。

“啊！”灰耳朵愣了。

“只有这样，他才会把我交上去。”布克说，"你要是朋友，就帮帮我。”“这--"灰耳朵的心都快裂了，让他亲手杀死自己的朋友，目的再崇高他也下不了手。

“我怎么不是老鼠呀！”灰耳朵撕着自己的耳朵。

“灰耳朵，多保重！”布克深情地看了一眼朋友，一头撞在树干上，昏过去了。

灰耳朵站在原地没动，他好像变成了化石，世界似乎已经不存在了。

“小傻瓜"冲上去蹲下身子摇布克。

这时，同学们神不知鬼不觉地回来了，他们看见了"小傻瓜"手中的老鼠。

一位高个子男生冲上去抢走了布克。

“是我的喽！我表哥正没的交呢！”高个男生兴奋得手舞足蹈。

“噢--”

“噢--”

同学们跟着起哄。

“小傻瓜"发疯般地跑过去同高个男孩子抢布克，他的脸上布满了泪水。

高个男生推了"小傻瓜"一个跟头。同学们哈哈大笑。

灰耳朵看着这一切，他突然像老虎一样朝那高个男孩儿冲过去。

可惜他不是老虎。

在灰耳朵还没咬住男孩儿手腕的时候，就被他踢翻了身体。

当灰耳朵爬起来时，他看见自己处于包围圈的中心。四个男孩子的手中出现了弹弓枪。

灰耳朵小时候听爷爷说，万物都是上帝创造的。可上帝在创造同类动物时干吗弄出这么大的差别来呢？灰耳朵看着眼前这些剑拔弩张的男女孩子和泪流满面的"小傻瓜"，看着高个男孩手中的布克，想起了布克的父母和点子。……“不管上帝创造什么动物，准都是用两副　　模子。”灰耳朵想。

包围圈在缩校

弹弓枪上的皮筋拉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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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兔

路路是一只黑兔。他恨自己的肤色。

森林里只有路路一只黑兔，白兔们不跟他玩，就因为他的肤色黑，路路从小就喜欢一只叫冉冉的白兔。冉冉性格温柔，走路的姿态特别好看。路路经常躲在大树后边看她。

有一天，路路在草丛里碰见了冉冉。

“你好。”路路心使劲跳。

“……"冉冉见是黑兔，没吭声。从小爸爸就告诉她，白兔比黑兔高贵。

路路给冉冉让开路。冉冉头也不回地走了。

路路连作梦都想把自己的肤色变成白色，不为别的，就为能同冉冉说几句话。可他清楚这是不可能的事。没有希望的生活是痛苦的。

冬天到了。一天夜里，天上皮皮鹅毛大雪，转眼间就把山林染白了。睡在草丛里的路路的身上挂满了雪花。清晨，路路惊喜地发现，自己变成了白兔。

路路兴奋极了，虽然他知道太阳一出来，身上的雪就会融化，但他只要能同冉冉说上几句话，他就满足了。路路祁祷太阳晚些出来。

路路小心翼翼地朝白兔居住的地方走去，他生怕抖落了身上的雪花。

上帝真会安排。路路没走多迟，就看见冉冉在两棵大树之间玩雪。

“你好。”路路说。

“你好！”冉冉见是一只白兔，友好地说。

“咱们一块玩行吗？”路路谨慎地试探。

“当然可以。”冉冉说，"我怎么没见过你？”“我。……我是从别的森林来的。"路路不得不撒谎。他认为自己是在撒真诚的谎。不坏。

冉冉和路路一边玩一边聊天。冉冉真喜欢路路，喜欢他的性格，喜欢他的幽默。

路路呢，更是感到甜美，他认识到自己并不比白兔差，这从冉冉兴奋的程度上就能判断　　出来。

太阳终于无情地从山后露出了通红的脸庞，树枝上的雪花开始变成水珠坠落进泥土。

路路明白自己的真面目马上就要暴露了，他不愿破坏这美好的场面。

“再见了！”路路说。

“再玩一会儿不行吗？”冉冉央求。

“我还有事，以后来玩。”路路又说谎了。这回是神圣的谎。

“我等你。”冉冉依依不舍地说。

路路走了。

几天后，路路又碰见了冉冉。

“你好！”路路情不自禁地问。

“……"冉冉一看是黑兔，不理他。

路路心里感到凄凉。

从此，路路天天盼着下雪。可整整一个冬天再没下第二场雪。

后来路路听说，冉冉失踪了。有人说她去别的森林找一只叫路路的白兔，也有人说她在　　半路上遇到了狼的袭击。

路路恨那场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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驯兔记

看了题目，你准以为这是一部有关养兔子的故事，那你就错了。不信你往下看。

◇ 第一章 ◇

还得从皮皮鲁上小学第一天说起。

那年皮皮鲁七岁，刚刚从幼儿园大班"毕业"。他早就盼望上学了。

这天清晨，皮皮鲁老早就从床上爬起来，他把昨天晚上已经装了五遍的书包又打开，再重新装了一遍，然后背上书包在镜子前面走来走去。

爸爸妈妈看着儿子上学这么兴奋，也很高兴。

“皮皮鲁学习成绩准不会错。”爸爸小声对妈妈说。

“嗯，这孩子聪明。”妈妈表示同意。

“鲁西西也不会差。”爸爸补充一句。

妈妈点点头。

鲁西西是皮皮鲁的孪生妹妹，也是今天上学。

“开饭喽--"妈妈招呼儿子和女儿。整个家里洋溢着喜庆的气氛。

真是一顿丰盛的早餐。有面包、黄油、煎荷包蛋、牛奶、香肠。……爸爸妈妈就像送孩　　子去拿博士学位一样隆重。

皮皮鲁和鲁西西津津有味地吃着。

“上学要听老师的话。”妈妈不吃，坐在一旁开导孩子。

“和同学搞好关系。”爸爸虽然拿着一片涂满黄油的面包，但顾不上往嘴里送。

皮皮鲁和鲁西西一边吃一边点头。

“变成好孩子。”妈妈说。

“变？”皮皮鲁一歪头，"我们现在不是好孩子吗？”“当然是。但也不能说完全好，比如你吧，就太淘气。我们希望你越变越好。”妈妈对儿子说。

皮皮鲁薃E懂非懂。

早饭吃完了，爸爸妈妈送孩子们去学校。

学校门口挂着写有"欢迎新同学入学"的大红标语。校长和老师笑容可掬地站在校门口迎　　接新同学。

皮皮鲁被这气氛感染了，心花怒放。他认定学校是一个非常有趣的地方，在这里能学到很多知识。他牢牢记着爸爸那句话，"你从这座学校毕业后，就能看爸爸书架上的那些书了。”皮皮鲁和鲁西西被分在两个班。

皮皮鲁的班主任是一位女老师，从她第一次走进教室，皮皮鲁就对她有好感。

“同学们好！”老师走进教室后对大家说。

“您好！”

“你好！”

“好--”

新同学们七嘴八舌。

老师笑了。

“我来教你们。”老师和蔼地说，"以后我走进教室，值班的同学就喊'起立'，然后我说'同学们好'，你们一起说'老师好’。”“不说行吗？”皮皮鲁问。他不明白老师干吗强　　迫全班同学向她问好。

老师一怔，脸上的笑容不见了。

“不行！都得说。以后提问题要举手，我让你回答你再回答。回答问题要站起来说。”

老师严厉地看了皮皮鲁一眼。

提问题还要举手？嘴长在自己身上，还要经过别人允许才能说话？说话还得站起来？

皮皮鲁感到茫然。

“我姓徐，你们就管我叫徐老师。”老师自我介绍。

“可以叫您的名字吗？”皮皮鲁问。他忘了举手和站起来。

“你怎么不举手？！”徐老师恼火了，她开始翻花名册，查皮皮鲁的名字。

皮皮鲁举手。

“你说吧，皮皮鲁。”徐老师记住了这个学生的名字。

“可以叫您的名字吗？”皮皮鲁重复了一遍。

“不可以，多不礼貌！”徐老师根本就不把自己的名字告诉学生。

皮皮鲁觉得名字就是让人家叫的，他不明白老师干吗怕学生知道她的名字。

“从今天起，咱们就在一个班学习了。我希望同学们听老师的话，遵守学校的纪律，认真学习，做一个好学生，好孩子。”徐老师语重心长。

皮皮鲁举手。

“又是你。什么事？”徐老师开始厌烦皮皮鲁了。

“什么叫好学生？”皮皮鲁问。

“听老师的话，听爸爸妈妈的话，学习成绩好，和同学搞好团结，就是好学生。"徐老　　师掰断了手里的一根粉笔。

皮皮鲁点点头，似懂非懂地坐下来。

“咱们现在选个班长。”徐老师的目光开始在全班同学中搜寻，她要找一个最老实、最　　听话的学生当班长。

徐老师的目光停在皮皮鲁前边那个叫李小曼的女同学身上了。徐老师发现自从她进教室以来，这李小曼就纹丝不动地坐在椅子上。

“由李小曼当班长，大家同意吗？”徐老师开始民主选举。

同学们大眼瞪小眼，不知道李小曼是何许人也。

“李小曼，你站起来，让大家认识一下。”徐老师说。

李小曼脸红了，她顺从地站起来。

“同意李小曼当班长的举手。”徐老师说。

除了皮皮鲁以外，全班同学都举手了。皮皮鲁不认识李小曼，不知道她是否配当班长。

“通过。从现在起，李小曼就是咱们班的班长，同学们要听从她的领导。”徐老师示意　　李小曼坐下。

不知怎么搞的，皮皮鲁感到座位上有钉子扎他的起股。他觉得教室里不像校门口那么畅　　快。

◇ 第二章 ◇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

同学们已经渐渐熟悉了学校的生活。每天上课，下课，课间休息，放学。……徐老师耐心地培养着她的一班学生，努力把他们往好学生好孩子的方向改变。

李小曼是全班最听话的学生，她遵守课堂纪律、努力学习。只要是老师说的话，她都牢牢记住，并严格落实到自己的行动中去。她能一字不差地把老师的讲课内容写到考卷上去。

她的学习成绩在全班名列第一。

徐老师暗暗为自己的眼力叫好，她选对了班长。

皮皮鲁坐在李小曼身后。这天上自习课时，皮皮鲁无意看了李小曼后脑勺一眼，他惊恐　　地瞪大了眼睛！

李小曼的两只耳朵正在缓慢地变长，向上方伸展。

开始皮皮鲁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他闭了一会儿眼睛，再睁开看。

天那，李小曼的两只耳朵越长越长，像兔子耳朵那样竖在脑袋的两侧。

李小曼显然还没发现自己耳朵的变化，她一边专心写作业，一边注意听教室里的动静。

这是徐老师分配给她的任务--上自习课时监督同学们，有谁说话就报告老师。

“你们快看，看她的耳朵！”皮皮鲁喊起来。

“不许说话！”李小曼本能地制止。

同学们都朝皮皮鲁看。

皮皮鲁用手指指李小曼的兔子耳朵。

同学们都愣了，怎么，李小曼的耳朵变得这么长？

李小曼一回头，吓了大家一跳。她真的变成兔子了，不但两只耳朵长，而且眼珠变红了　　，三瓣嘴，脸上还有毛。

“你。……你。……”皮皮鲁站起来直往后退，他认定这是怪物。

全班同学都慌了。

“你们不好好上自习课，我去告诉徐老师！”李小曼吓唬同学。

“你。……你摸摸自己的耳朵！”皮皮鲁对李小曼说。

李小曼的右手刚触到自己的耳朵，她的脸色就变了。她忙举起左手摸另一只耳朵。

“妈呀--"李小曼惊叫起来。

一位同学递给李小曼一面小镜子。

李小曼只照了一下，就把镜子掉到地上摔碎了。

“我去叫老师！”皮皮鲁断定李小曼是中了什么妖怪的魔法，急忙往老师办公室跑去。

“怎么不敲门？”徐老师看着破门而入的皮皮鲁说。

“徐。……徐老师，不。……不好了。……”皮皮鲁上起不接下起。

“快说，怎么啦？”徐老师预感到事情不妙。

“李。……李。……小曼。……曼中了魔法。……”皮皮鲁语无伦次，最近他刚看了一部有关鬼的电视剧，还心有余悸呢。

“你说什么？中了魔法？”徐老师站起来。

“她。……变。……啦。……”皮皮鲁眼前还浮现着那个穿着裙子的大兔子的形象。

“我去看看。”徐老师同皮皮鲁一同来到教室。

李小曼正趴在课桌上哭呢。

同学们见老师来了，忙坐好。

“李小曼，抬起头，我看看怎么啦？”徐老师问。

李小曼慢慢抬起头，一只大兔子呈现在徐老师面前。

徐老师看见李小曼变成了可爱温顺的兔子，兴奋得脸上放出了异彩，她万万没想到只用了一个月时间就把新生培养成了兔子，这真是奇迹呀！过去，她起码得花一年以上时间。

“祝贺你！李小曼同学！”徐老师激动地说。

“祝贺我！”李小曼愣了。

全班同学都愣了。怎么，变成兔子是好事！

“祝贺你成为我们班的第一个好学生！”徐老师拍拍李小曼的肩膀。

“可。……可我这样子。……”李小曼还是止不住抽起。

“你这样子多可爱呀！温柔、顺从，不调起捣蛋，不惹事生非，我们就是要把你们培养成这样子呀！”徐老师回到讲台上。

李小曼不哭了。

“同学们要向李小曼学习，早日变成她这样，我的目的也就达到了。”徐老师语重心长。

校长闻讯赶来了。

“我看看，我看看，"校长一进门就嚷嚷。

徐老师让李小曼站起来。

“奇迹呀！奇迹！”校长摘了眼镜仔细看。”好，马上开全校师生大会，推广经验！”

徐老师笑了。李小曼恢复了先前的自尊，她坦然地接受全班同学对她的注视。

全校大会在大操场举行。

校长，教导主任，徐老师和李小曼坐在主席台上。

“今天，我们学校临时召开大会，是为了表彰一位教学有方的教师和一位好学生。”校　　长握着话筒讲话。

台下的同学们看见了李小曼，一起议论。

“一（一）班的徐老师在短短一个月时间里，就在教学和育人上取得了突出的成绩，大家看看她培养出的学生。”校长一边说一边让李小曼站起来，走到台前。

台下一起笑声。

“笑什么？”校长厉声喝道，"李小曼同学严格要求自己，听老师的话，才会有这么大的变化和进步。她就是同学们学习的榜样，我校的教育目的，就是要把你们培养成像李小曼这样！”接着校长和教导主任向徐老师和李小曼颁发了奖状。

徐老师激动地发言。

她说，她要总结经验，争取把全班同学都培养成像李小曼一样的好学生。

坐在台下的皮皮鲁眼前总是闪现出那只穿着裙子的兔子。皮皮鲁不愿意变成兔子。

◇ 第三章 ◇

晚上，皮皮鲁把班上李小曼变成兔子的事情讲给爸爸妈妈听。他相信爸爸妈妈听了准害怕，非得马上给他转学不可。

“太好了，你碰上好老师了。你得向李小曼学习。”妈妈说。

晴天霹雳。

皮皮鲁万万没想到妈妈希望他变成兔子。

“李小曼变成兔子了！真正的兔子！”皮皮鲁边说边把双手放到脑袋两旁做示范。

“我们希望你们变成听话的好孩子：不调皮，不淘气。”爸爸插话了。

皮皮鲁头一次感到爸爸妈妈是那么陌生。他们竟然希望自己的孩子变成兔子！

“你和鲁西西展开一场竞赛，看谁先变！”妈妈想出一个办法。

皮皮鲁心凉了。他没想到爸爸妈妈和徐老师的目标是一致的--把他们培养成兔子。

皮皮鲁下定决心，坚决不变兔子，他要保持人的本来面目。当兔子就到野外痛痛快快地　　当，不在城里当。

从此，皮皮鲁开始了一场同老师、家长和同学展开的当与不当兔子的搏斗。

自从李小曼变成兔子后，班上又有两名同学变成兔子了。

这三位同学成了徐老师的骨干力量，分别担任班干部。他们对老师的话言听计从，百依百顺。他们利用耳朵长的优势，不放过班上任何同学的窃窃私语，时刻向老师汇报。他们利用比别人多一起嘴唇的优势，从事着班干部工作，说服同学赶快变兔子。

班上不少同学不愿意变兔子，他们或明或暗地反抗，皮皮鲁自然而然成了首领。

这天上课，徐老师出了道智力测验题：一只起皮掉进了一个深坑里，怎么办？

李小曼像往常一样带头举手。

“李小曼。”徐老师叫她。

“用网子。……”李小曼刚说了三个字，看见老师轻轻摇头，马上闭嘴。

“你想想再说。”徐老师示意她坐下。

通常，老师出的题答案只能有一个，就是她事先准备的那个。

另一名兔子同学举手。

徐老师示意他回答。

“往坑里倒水，让球漂起来。”兔子同学说。

“正确。”徐老师笑了，"还有吗？”

皮皮鲁举手。

“皮皮鲁，你说。”徐老师冲皮皮鲁点头。

“让爸爸再买一个。”皮皮鲁说。

全班同学轰堂大笑。

“皮皮鲁！”徐老师喝道，"又捣乱！”

“没捣乱呀！您不是问起球掉到深坑里怎么办吗？与其费时间去掏，不如再买一个。您不是说一寸光阴一寸金吗？”皮皮鲁振振有词。

“胡搅蛮缠！”徐老师火了。

“您。……”皮皮鲁不喜欢听徐老师嘴里说这种词。

“老师对还是你对？”徐老师问皮皮鲁。

“谁正确谁对。”皮皮鲁说。

“老师会不正确吗？！”徐老师头一次听学生说这样的话，她认为在学生面前，老师永远是正确的。学生对老师只有绝对服从的义务，没有争论的权力。

李小曼站起来了，说：

“同学们，老师多辛苦啊，每天站那么长时间。她的知识那么丰富，怎么会不正确呢？

我们应该听老师的话，不能跟老师顶嘴。”皮皮鲁不吭声了。他承认老师辛苦。有一天皮皮鲁把书包忘在学校了，他晚上来取书包，看见徐老师还在办公室批改作业，他打心眼儿里感激徐老师。可他不同意徐老师把同学变成兔子的教育方针。

为了尽快把一（一）班变成全兔班，徐老师决定同家长取得联系--召开一次家长会，校内校外一起努力，早日改变班级的面貌。

◇ 第四章 ◇

皮皮鲁把开家长会的通知递给爸爸。

“你不会让我在家长会上丢人吧？”爸爸问儿子。

“变成兔子的同学才丢人呢！”皮皮鲁说。

“不求上进！”妈妈在一旁说。

“看看鲁西西，耳朵都开始长了，你的耳朵怎么还那么小？”爸爸端详着儿子的耳朵，　　不满地问。

“还是咱们西西有出息，看，脸上也开始长毛了。”妈妈搂着女儿夸奖道。

鲁西西正在完成着从人到兔子的转变。在学校，老师喜欢听话的学生。在家里，爸爸妈妈喜欢听话的孩子。听话，顺从，是老师和家长对孩子最高的也是唯一的要求。从孩子一降生到这个世界上，他们的任务就是把他的个性磨掉、砍光，让他听话，听话，再听话。鲁西西不愿意让人家说她是不听话的坏孩子。

皮皮鲁悲哀地看着正在向兔子转变的妹妹。他原想帮助她，但感到力不从心，他无法与学校和父母的力量抗争，他能保住自己就不错了。皮皮鲁近来已经发现，妹妹变得爱吃胡萝　　卜和白菜了。

在学校召开的家长会上，皮皮鲁的爸爸受到了徐老师善意的警告。

“皮皮鲁任性，坐不住，还讽刺已经变成兔子的优秀同学。

如果不严加教育，后果不堪设想。”徐老师说。

“我一定在家里加强教育，一定加强教育。”皮皮鲁的爸爸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同那几个已经变成兔子的学生家长的脸色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回到家里，爸爸同妈妈商量对策。

“今天在学校真丢人。”爸爸记忆犹新。

“幸亏我没去。”妈妈脸起更保　　 “咱们得想想办法。”

“先让他在家里学会听话。”

“食物上也得变变。”

“多给他吃蔬菜，少吃荤的。”

“每天睡觉前给他按摩耳朵。”

“再把他的房间的墙壁涂成红颜色，让他的眼珠尽快变红。”“咱们从今晚开始训练他听话。”“行。”剧本编好了。爸爸编剧，妈妈导演，两人合演。

晚上，爸爸叫儿子：

“皮皮鲁。”

皮皮鲁走进爸爸妈妈的房间。

“你愿意让爸爸妈妈高兴吗？”爸爸问。

“愿意。”皮皮鲁知道家长会上老师不会说他好话，有所警惕。

“你知道怎样才能让我们高兴吗？”爸爸又问。

“听你们的话。”皮皮鲁掌握了真理。

“对呀！”妈妈没想到儿子这么聪明。

“你们生我，就是图着我听你们的话。”皮皮鲁补充一句。

“当然，也不全是。……”妈妈觉得为这个目的生孩子显然说不通，"我们生你是为了，是为了。……”妈妈也弄不清是为什么了。

爸爸忙打岔：

“孩子就得听父母的话，要不怎么叫孩子呢？”“我听。”皮皮鲁特别老实。

“那好。只有看到你早日变成兔子，我们才放心。你听我们的话，快点儿变，好吗？”

妈妈恳求儿子。

“变什么都行，就是不变兔子。”皮皮鲁露真相了。

“不变也得变。”爸爸口气变了。

“那你们去自由市场买只兔子养不就得了呗！”皮皮鲁说。

“那不是我们的骨肉！不会说人话！”妈妈急了，说出的话水平不高。

“那你们干吗不直接生兔子？”皮皮鲁问。

“我们要是直接生兔子，还要学校干什么？还要我们作父母的干什么？”爸爸也起昏了　　头，说起胡话来。

“反正我不当兔子。”皮皮鲁不喜欢兔子那股奴性，怯懦，竖着耳朵打听别人的事，还有红眼玻"我们要强迫你当！”妈妈说，“这是为你好！”爸爸说，"以后每天给你吃十根红萝卜！”“每天晚上按摩耳朵！”妈妈宣布。

做父母的，不能看着孩子走歪路。皮皮鲁的爸爸妈妈是有责任心的爸爸妈妈，他们不是那种生了孩子就完事的父母，他们有责任感。

皮皮鲁感到自己是孤立的。在这个世界上，他是那么渺校面对着这么多人要他变兔子，　　他感到惶恐。

◇ 第五章 ◇

班上的形势渐渐发生了变化。原先，只有几个同学变成了兔子，大家还经常取笑他们。

渐渐地，变成兔子的同学多了起来。

这天上课时，皮皮鲁眼瞅着他两边的刘明明和王彬的耳朵变长了，眼珠变红了。

接着，坐在他右前方的赵宏的耳朵也开始长了。奇怪的是赵宏光是左边的耳朵长，右边　　的耳朵还按兵不动。

皮皮鲁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什么？”徐老师最头疼皮皮鲁。

“赵宏的耳朵。”皮皮鲁笑得弯下了腰。

同学们一看赵宏，可不是吗，一只耳朵长，一只耳朵短。

都乐了。

“别笑！”徐老师严肃地说，"这说明赵宏同学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斗争。他原先是个调起的孩子，现在他想变成听话的好学生，可顽固势力在阻止他变成好学生，于是就出现了这种特殊的生理现象。同学们，让我们大家为赵宏同学鼓掌！"全班同学热烈鼓掌。包括皮皮鲁在内。当然皮皮鲁是为了开心。

没想到这一鼓掌，把赵宏头上那只好不容易变长的耳朵吓回去了。

徐老师愣了一下，有些失望。

“赵宏，大家都起望着你，勇敢些！”徐老师给赵宏打起。

赵宏想放暑假时去南方玩--他爸爸许愿，只要他变成兔子，就让他暑假去旅游。他使尽全身力起变。太遗憾了，刚才好不容易变长一只耳朵，又被掌声吓回去了。徐老师疏忽了，　　兔子的优点就是胆小呀！

现在，赵宏同学站在课堂中间，满脸通红，憋足了劲儿，耳朵纹丝不动。他放了两个屁　　，又坐下了。

皮皮鲁笑出了眼泪。

徐老师瞪了皮皮鲁一眼，她让赵宏下课后去她的办公室，给赵宏"吃小灶"，加速他的转　　变。

班上的同学变成兔子的越来越多。凡是变成兔子的同学，都受到老师的喜爱。他们放假时去夏令营玩，上学时受老师表扬。他们绝对服从老师的意志。他们特别关心别人对自己的议论，竖着耳朵听。如果别人超过自己，他们就犯红眼玻他们害怕别人揪尾巴，所以尾巴长　　得很短。

到了四年级的时候，全班就剩皮皮鲁和梁果没变兔子了。

每当上课时，几十只兔子整整皮皮地坐在教室里，就皮皮鲁和梁果两个人醒目地置身于兔子群中，显得格外突出和扎眼。

本来，徐老师的班是全校第一个把学生变成兔子的班。可现在，学校已经涌现出了三个全兔班。徐老师教的班落后了，就是被皮皮鲁和梁果拖了后腿。而梁果明显是受皮皮鲁影响。

徐老师决定对皮皮鲁和梁果开展一次强大的攻势，动员全班同学帮助他俩转变。

这天放学后，徐老师把所有兔子同学留下来。

“大家出出主意，看看怎样帮助皮皮鲁和梁果同学，他俩影响了我们全班的荣誉。”徐　　老师说。

“皮皮鲁没有自尊心，甘于落后。咱们应该努力培养他的自尊心。”班长李小曼建议。

“具体方法呢？”徐老师认为李小曼说得有道理。

“咱们想办法让他觉得自己长得难看。”李小曼说，"比如说，女同学都不理他，躲他远远的，时间长了，他就自卑了。”“嗯。”徐老师点点头。

“咱们成立帮助小组，分别帮助他俩。”王彬提议。

“在墙上多贴些咱们兔子的画像，让他俩天天看，说不定也有作用呢！”“学校也可以限期让他们变，如果过期还不变，就送工读学校或让他们退学。”同学们起嘴八舌。

“好，从明天起，咱们班开展一个帮助皮皮鲁和梁果转变的活动。李小曼带一个组帮助皮皮鲁。王彬带另一个组帮助梁果。今晚我去他们两家家访，让他们的家长协助咱们。”徐　　老师信心十足。

晚上，徐老师来到皮皮鲁家。

“快请坐。”皮皮鲁的爸爸不好意思见徐老师，都四年级了，皮皮鲁还没变兔子。他有　　不可推卸的责任。

“皮皮鲁呢？”徐老师问。

“出去玩了，唉，这孩子！”爸爸叹了口起。

“我来就是为这事。”徐老师连晚饭都没吃，饿着肚子家访。

“真让您操心。”爸爸望着徐老师两鬓新生出的白发，心里一阵难受。

“皮皮鲁如果再不转变，就要定型了。而一旦定了型，将来走上社会可怎么办呀？”徐　　老师的目光中充满了焦虑。

“唉，这孩子，真不争气！”爸爸用拳头砸茶几。

“我们准备在全班开展一个帮助他的活动。”徐老师拢拢头发。

“太好了！需要我做什么？”爸爸急切地说。

“请您在家里配合我们。”徐老师说。

“您来看。”爸爸领着徐老师来到走廊，打开冰箱门。

冰箱里全是胡萝卜、白菜。满满地塞了一冰箱。

“这四年来，我们天天给他吃这些东西，一点儿荤的也不给他，就是为了让他变！”爸爸说完又领徐老师来到皮皮鲁的卧室。

房间的墙壁全涂成了红颜色。

“这墙？”徐老师不明白干吗把墙涂成红颜色。

“为了让他的眼珠早日变红呀！”爸爸说。

“你们也花费了不少心血！”徐老师觉得皮皮鲁的父母是好父母，知道什么是爱护孩子。

他们回到会客室。

“您看我们现在还应该做些什么？”爸爸问。

“皮皮鲁最大的缺点是不在乎别人说他什么，人怎么能不在乎别人对他的议论呢？这就是他的耳朵短带来的弊玻所以，咱们首先要把他的耳朵变长。”徐老师说。

“这几年我们天天给他的耳朵按摩，可没见效。”爸爸急得直搓手。

“吃点儿药行不行？”徐老师说，"比如说激素什么的。”爸爸眼睛一亮，说：“他妈妈在医院工作，等她回来我跟她商量商量。”“咱们常联系，最好能一天通一个电话。”徐老师不愧是优秀教师，责任心强。

“我准备一个尺子，每天等他睡觉后给他量耳朵，第二天把尺寸通知您。”爸爸也不愧　　是优秀爸爸，教子心切。

徐老师离开皮皮鲁家时，虽然已经饿得前心贴后心，但她感受到了温暖，她对改变皮皮　　鲁充满了信心。

◇ 第六章 ◇

第二天，皮皮鲁和梁果一踏进教室就感到起氛不对。

班上的兔子同学们一见皮皮鲁和梁果进来就躲得远远的，还指手划脚地笑他们。

“瞧皮皮鲁的耳朵，那么小，真难看。”不知谁说。

“看梁果的脸上，一点儿毛也没有，光秃秃的，丑死了。”“他俩的眼睛怎么没颜色呀！”皮皮鲁和梁果成了怪物。

“耳朵长有什么好？难看死了！”皮皮鲁反驳。

“就是，脸上长那么多毛，那才丑呢！”梁果回击。

这时候，徐老师来了。

“不许讽刺好同学！”徐老师制止皮皮鲁和梁果。

“他们先挑衅的！”皮皮鲁申辩。

“他们是帮助你们，怎么能说是挑衅呢？”徐老师语重心长，"人最珍贵的是自尊心，你俩缺乏的正是自尊心。你们看，全班同学都变了，就你们不变，你们的自尊心没有了。从今天起，同学们分成两个组，帮助你们转变。”皮皮鲁看着周围的兔子同学。的确，时间长了，皮皮鲁不自觉地已经产生了自卑心理。看见所有的同学都有那么长的耳朵，他隐约感到自己的耳朵小得可怜，是挺丑的。可他一想到自己要变成兔子，就打心眼儿里伤心。他不愿　　意。

这么多人都劝他变--老师、父母、同学，肯定变了就是好孩子，不变就是坏孩子。皮皮在心里已经把自己定性为坏孩子了。

帮助小组展开了强大的攻势。

一个月过去了，梁果抵抗不住了，终于在一天下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变成了兔子。

梁果变成兔子以后，内疚地看了皮皮鲁一眼。

皮皮鲁如坐针毡。

同学们祝贺梁果转变的誂E声像雷声刺激着皮皮鲁的心。

现在两个帮助小组合并成一个大组围攻皮皮鲁了。

爸爸妈妈也在家里打响了配合战役。

妈妈请专家为儿子配了专门促进耳朵发育的激素药。

这天夜里，皮皮鲁还没有睡着。爸爸妈妈走进他的房间，以为他睡着了。

“药配好了，每天早晨放进他的牛奶里。”妈妈小声对爸爸说。

“嗯，多长时间耳朵能变长？”爸爸问。

“大概一个星起左右。”

“先量量他的耳朵现在的长度，好比较。”爸爸掏出起尺，量皮皮鲁的耳朵。

起尺擦着耳朵，皮皮鲁觉得痒痒，他想笑，但拚命忍住了。

第二天早晨，皮皮鲁喝完牛奶走进厕所用手指抠嗓子，把掺有激素的牛奶都吐了。

晚上睡觉前，皮皮鲁对着镜子把准备好的橡皮泥粘到耳朵上。

等儿子睡着了，爸爸用尺子量他的耳朵，长了一公分！

“这药真灵呀！”爸爸对緼E学佩服得五体投地。

“明天再加量。”妈妈兴奋得脸庞发红，儿子进步了！

第二天一早，爸爸就打电话把这一喜讯通知了徐老师。

皮皮鲁一走出家门，就把橡起泥耳朵摘下来。

徐老师整整一节课都没有上好，她一直在观察皮皮鲁的耳朵。

她一会儿觉得皮皮鲁的耳朵长了，一会儿又觉得没长，甚至有五分钟她还觉得皮皮鲁的　　耳朵缩了！

“一公分，还不显。”徐老师自己安慰自己。

当天晚上，皮皮鲁把更多的橡起泥粘在耳朵上。

“长了五公分！”爸爸真想抱着儿子亲一顿。

“快去给徐老师打电话！”妈妈等不到明天了。

徐老师激动得彻夜未眠。

第二天上课时，徐老师怀疑自己的眼睛！皮皮鲁的耳朵还是原样呀！

为了证实自己的判断，徐老师悄悄问了五个同学，都说皮皮鲁没进步。

徐老师对皮皮鲁的爸爸不满了，她没等到下课就跑回办公室打电话。

“喂，是皮皮鲁的爸爸吗？”徐老师拨通了电话问。

“我是。”听筒里传出声音。

“您昨天晚上说皮皮鲁的耳朵长了五公分，可事实上一点儿也没长！”“这不可能，今天早上离开家时他耳朵还是长长的。”“最好您现在能来学校看看。”“也许他到了学校又变短了，说明你们的努力还不够。”爸爸有点儿生气了。

“您怎么能这样说话？”徐老师的修养忍到了极限。

“这样吧，您今晚来我们家看看。”

“我一定去。”

徐老师回到教室时脸上还罩着阴云。

只有皮皮鲁知道是怎么回事。

◇ 第七章 ◇

当天晚上，皮皮鲁把橡起泥耳朵加长后，早早地就装睡了。他知道徐老师在门外等着，　　他不想让徐老师太晚回家。

爸爸看儿子睡了，拿出起尺一量，耳朵长了八公分！

妈妈给埋伏在门外的徐老师发了信号，徐老师蹑手蹑脚地走进皮皮鲁的房间。

当她看见皮皮鲁的耳朵时，愣了。

“我没有说假话吧？”爸爸小声说。

徐老师还想证实一下这耳朵的真实性，她走近皮皮鲁的床。

皮皮鲁故意翻了个身，好像要醒。

徐老师连忙退后。

“咱们去客厅说。”爸爸对徐老师打个手势。

徐老师和爸爸妈妈离开了皮皮鲁的房间。

皮皮鲁好紧张--他在翻身时碰掉了一只橡皮泥耳朵！

幸亏他们没看见。

皮皮鲁站在门后听他们谈话。

“对不起，我冤枉您了。”徐老师的声音。

“没什么，您也是为皮皮鲁好。”

“我的工作做得很不好。”徐老师开始抽起，"你们在家里花那么大力起，还动用了科学手段，好不容易使皮皮鲁有所改变，可到了学校，由于我工作不力，又使他退步，变回去了，使你们的努力化为泡影。……”徐老师小声哭着。

皮皮鲁的心缩紧了，他头一次听徐老师哭，而这是为他哭呀！皮皮鲁的心像被刀扎一样。

“我算什么优秀教师呀，我辜负了人民的起望。”徐老师起不成声。

“您看您，"妈妈安慰徐老师，"我从报纸上看过您的事迹，您有一个身患残疾的孩子，而您却把心放在教育事业上，顾不上自己的家。……”皮皮鲁愣了。

他三下两下穿好衣服，从窗户跳了出去。徐老师的家不远，皮皮鲁要去她家看看。

皮皮鲁曾经和同学来过徐老师家，但他没进去。皮皮鲁找到了徐老师家，他走近窗台。

“爸爸，妈妈怎么还不回来？”一个孩子的声音问。

“妈妈一会儿就回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显然是徐老师的爱人。

“我想让妈妈给我讲故事。”

“妈妈快回来了。”

皮皮鲁敲门。

徐老师的爱人打开门。

“你找谁？”他问。

“我是徐老师的学生，我来告诉您，她一会儿就回来。”皮皮鲁说。

“谢谢你。进来坐会儿。”徐老师的爱人把皮皮鲁让进屋里。

徐老师的家十分简朴、零乱。看得出，徐老师的心思一点儿也没用在自己家里。

一个和皮皮鲁差不多大的男孩子躺在床上。

“你好！”男孩子看见来了客人，兴奋极了。

“你好！”皮皮鲁看了一眼床旁的轮椅，判断男孩子是瘫痪。

“你叫皮皮鲁吧？”男孩子问。

“你怎么知道？”皮皮鲁惊讶了。

“我天天听妈妈说起你。你是班上唯一没变兔子的同学吧？”皮皮鲁居然脸红了。

“我妈妈可为你发愁了，夜里作梦都希望你快点儿变。给我讲的故事也都是关于怎么让你变化的故事。”男孩子说。

皮皮鲁心里热乎乎的，眼眶也热了，他恨自己。

“你怎么了？”男孩子看出皮皮鲁情绪不对头。

皮皮鲁忍住眼泪。面前这男孩子多可怜呀，他不能下床。

他唯一的乐趣是听妈妈讲故事。可为了皮皮鲁，他妈妈不能经常和他在一起。

皮皮鲁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世界上最残忍的人，他在剥夺一个残疾孩子唯一的世界。

“你原谅我吧，我明天就让你妈妈天天晚上给你讲故事！”皮皮鲁扭头跑出徐老师家。

男孩子莫名其妙。他爸爸笑了。

◇ 第八章 ◇

皮皮鲁现在真心诚意想变兔子，他还写了决心书交给徐老师。

皮皮鲁永远也忘不了徐老师看完他的决心书时的表情，他相信徐老师是真心爱他。

徐老师和全班同学起待着皮皮鲁的转变，他们希望早日挂上优秀班的锦旗。

皮皮鲁在作巨大的努力。

但是，皮皮鲁变兔子太难了。

一天上课，皮皮鲁觉出徐老师的一道题出错了。

皮皮鲁举手。

“什么事？”徐老师问。

“您这道题出得不对。”皮皮鲁说。

“你说什么？”徐老师以为听错了。

皮皮鲁说出了他的看法。

徐老师已经明白真理在皮皮鲁一边了，但她不能当着同学认错。

“皮皮鲁，你已经决心转变了，可没有行动！”徐老师提醒皮皮鲁。

“我。……”皮皮鲁心头一惊，他清楚，反驳老师的同学，有自己之见的同学，是变不　　成兔子的。

皮皮鲁呆若木鸡的站在那里，他眼前浮现出那个躺在床上的男孩子的身影，他感到惭愧。可，可徐老师是说错了呀！

皮皮鲁终于明白了自己是变不成兔子的。但当他想起那男孩子，心里就像刀绞一样。

皮皮鲁小小年纪，就尝到了矛盾和痛苦的滋味儿。

一天晚上的电视节目，给了皮皮鲁以巨大的启发。

屏幕上两个扮装成熊猫的人在表演。他们穿着熊猫模拟衣。

皮皮鲁心里一亮：去订做一身兔子模拟衣穿上，不就变成兔子了吗？

星起日，皮皮鲁来到戏装商店。

“阿姨，我想订做一件模拟衣。”皮皮鲁说。

“演出用吗？”售货员笑眯眯地问。

“嗯"。皮皮鲁点头。

售货员请师傅给皮皮鲁量身高尺寸。

“什么时候取？”皮皮鲁问。

“一个月。”

“太晚了。”皮皮鲁急了。

“你什么时间用？”

“最好是明天！”

“明天！不可能。一个星期吧！”

皮皮鲁点点头。

一个星起后，皮皮鲁取回了兔子模拟衣。他悄悄钻进自己的房间，插上门。

皮皮鲁把衣服都脱了，只剩一件背心和裤衩，穿上兔子模拟衣。

镜子里的皮皮鲁变成了一只兔子！

皮皮鲁把衣服穿在外边。他打开房间门，走进客厅。

正在客厅看报的爸爸无意抬起头，他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快。……快来"，他叫皮皮鲁的妈妈，"快来看皮皮鲁，终于变了！毕竟是咱们的孩子！”妈妈和鲁西西闻讯赶来。

全家一起欢庆。

“我看看，我看看。”妈妈抚摸着皮皮鲁的兔头，眼睛里闪烁着泪花，"你终于转变了？听话了，不惹事了，不淘气了。

好孩子！”

“我早就说过，咱们的孩子差不了！”爸爸得意地打开酒瓶子，破天荒喝了白酒。

鲁西西也为哥哥的转变高兴。

“快去叫徐老师！”爸爸对女儿说。

鲁西西跑出去。

“我自己去！”皮皮鲁追出去。

当徐老师看见变成兔子的皮皮鲁出现在她家时，激动得差点儿昏过去。

全兔班呀！奋斗了四年的目标终于实现啦！皮皮鲁走到男孩子床前，拉起他的手。

“祝贺你，皮皮鲁。”男孩子真挚地说，"我羡慕你们！”他不能上学。

不知怎么搞的，皮皮鲁羡慕躺在床上的男孩子。羡慕他不用变兔子。

徐老师掏出拾元钱递给爱人，让他去买最大最红的胡萝卜，她要请皮皮鲁吃饭！

尾声

从此，皮皮鲁每天二十四小时穿着兔模拟衣生活，上学。

不管天起多热，他都不敢脱，他怕别人失望。

夏天上课时，皮皮鲁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他几次险些窒息。可当他看见挂在教室里的“全兔班"奖起时，就战胜了酷暑。

皮皮鲁变得沉默寡言了，他不敢张嘴说话，他不能说出自己的主见，因为他已经是兔子　　了。

徐老师、皮皮鲁的父母和兔班同学都为皮皮鲁的转变感到由衷的喜悦。

皮皮鲁生活中的唯一希望，就是能有一天脱掉这模拟兔衣。他从骨髓里害怕穿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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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元和比克

一、元元答应给比克吃的，他们交上了朋友。

元元是一只家兔，从小被主人关在铁笼子里饲养。铁笼子就是他的世界。

每天早晨，主人给元元送来食物。元元很感激主人，他不知怎样才能报答主人的恩情。

一天中午，元元正在笼子里睡午觉，他被一阵磨牙声吵醒了。

元元睁开眼睛一看，是只老鼠在用牙齿磨笼子上的铁丝。

“你好！”老鼠见元元醒了，有礼貌地说。

“你好！”元元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小东西，"你是谁？”“我叫比克。我知道你叫元元，咱们交个朋友吧！”比克热情地说。

“太好了。”元元正愁没人和他聊天呢。

“我和你妈妈是朋友。”比克意味深长地说。

“和我妈妈是朋友？你？这么小！”元元以为比自己体积小好多的比克岁数也比自己小　　呢。

“当然。我的岁数比你大好多呢。”比克自豪地捋捋胡子。

“我妈妈长什么样？她现在在哪儿？”元元急于想知道自己的身世。他不晓得自己还有　　妈妈。

“我肚子很饿，真难受。”比克望了一眼元元身旁的胡萝卜，"能给我吃点儿吗？”“当然可以。”元元把胡萝卜咬成碎块，递给比克。

比克大口大口吃着胡萝卜，看他的样子像是几年没吃饭了。

“可以告诉我了吗？”元元见比克吃饱了，问。

比克抹抹嘴，靠在铁笼子上，说：“你妈妈长得很漂亮，全身雪白，从小也生活在这个铁笼子里。”元元深情地看看铁笼子，仿佛今天才感觉到它的意义。

“后来她生了你。再后来。……”比克犹豫了，"再后来……""再后来怎么样？”元元　　急不可待。

“再后来她被主人杀了。”比克还有点儿悲伤。

“杀了！”元元大吃一惊，"被我现在的主人？”比克点点头。

“你胡说！”元元怀疑地盯着比克，他不信天天给他送食物的善良的主人会杀他的妈妈。

“是真的。”比克看着元元的眼睛说。

元元不能不信。

“等你长大了，长胖了，主人也会杀你的。”比克平静地说。

元元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他恐惧极了。

“那。……那我。……怎么办？”元元觉得自己孤立无援。

“我帮助你！”比克拍拍胸脯。

“太。……感谢你了。”元元看到比克，就像见到了自己的妈妈，他和妈妈交过朋友呀！

就这样，元元和比克交上了朋友。

二、元元听说笼子外边还有一个更大的世界。比克偷来钥匙，元元自由了。

比克每天中午都来和元元聊天。元元则把主人送给他的食物分给比克吃。

“你住在哪儿？”一天，元元好奇地问比克。

“在院外边的一个洞里。”比克边吃边说。

“院外边？”元元感到新鲜。

“院外边可大了。”

“比笼子还大？”

“没法比。”比克有点儿可怜元元，活这么大，没出过笼子。

“都有什么？”元元问。

“有树林，有河流，有。……”

“等等，什么叫树林？”

“树林就是由大树组成的。……”

“等等，什么叫大树？”

“大树，大树就是大的树呗！”比克说不清。

元元感到茫然。

“这世界上，还有好多好多动物。大家都自由自在地生活着，像我这样，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就你被关在笼子里，不自由。”比克说。

“我想出去看看。”元元现在恨这些笼子上的铁丝了，它们束缚了他。

比克想了想，说：

“我试试，争取把你放出去，让你自由。”“真的？太谢谢你了。”元元打心眼儿里感激比克。元元清楚，比克放走他，就不能再从他这儿得到食物了。

第二天中午，比克开始他的计划。

主人午睡了。

比克悄悄地爬上床，找到了主人系在裤腰带上的钥匙。

这串钥匙很重，而且是别在腰带上的。比克费了很大劲，也拿不下来。

比克看见地上有一根细绳子，他捡起细绳，把一头拴在钥匙环上，另一头勒在自己肩上　　，拼命拉。

钥匙串脱离了腰带，比克从床上一头栽到床下，钥匙也掉到地上，发出声响。

主人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躲在床底下的比克拖着钥匙串来到铁笼子跟前。

“这么多钥匙，哪个是呀？”比克为难了。

天天看主人开门，元元对开自己的锁的钥匙有印象。

“你试试这把。”元元指给比克看。

比克一试，真开了！

笼门打开了，元元跳出笼子。

“跟我跑！”比克撒腿就往外跑。

元元兴奋地跟在比克身后跑出了院子。

三、元元感到这个世界充满了惊恐。他觉得还是笼子里的生活安定。

外面的世界真大呀，阳光，河流，树林，道路。……元元跟着比克尽情地奔跑。

他们来到一片草丛中。

“歇会儿。”比克坐在地上。

“真大呀！”元元抬头望着天空。

“祝贺你自由了！”比克真诚地说。

“谢谢你。”元元很感动。

忽然，比克的神情紧张起来。

“快跑，有人在打猎，正用枪瞄准你！”比克说完往草丛深处跑去。

元元以为比克是跟他开玩笑，只听"砰"的一声，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打穿了　　一棵小树的树干。

元元撒腿就跑，身后还有脚步声追他。

也不知道跑了多远，脚步声没了，元元才喘着粗气坐在地上休息。

比克好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薃E的出现在元元面前。

“他。……他们要干。……干什么？”元元惊魂未定地问比克。

“打猎。用枪打动物。”

“真响。”

“你差点儿被打死。”

元元的脸惨白。

“再遇上几次，你就学机灵了。”比克说。

元元不想再遇到打猎的。在笼子里时，从来没有人冲他开枪。元元想。

“走，咱们到马路那边去玩。”比克建议。

元元的情绪已经受了影响，但他还是勉强跟着比克来到马路旁边。

“注意来往车辆，看我先过。”比克说完穿过马路。

元元刚走到马路中间，就听比克大喊：　　 “看车！”

元元扭头一看，一辆飞速行驶的卡车朝他身上压过来。元元腿软了，他瘫在路上。

一阵轰鸣铺天盖地压过元元的身体，元元断定自己已被这庞然大物压扁了。

汽车驶过元元后，刹车了。司机想来拾"战利品"。

比克冲到元元身边，提醒他：“快跑，你没事，车轮没压着你！”

元元清醒过来，跟着比克仓惶逃窜。

司机在后边直跺脚。

比克和元元躲在一个土坡下边歇息。

“你多过几次马路就没事了。”比克安慰元元。

“我再也不过了。”元元想念笼子里的生活，那儿没有汽车从他身上压过去。

“在外边自由，但风险也大，这才叫生活。”比克教导元元。

“我要回去。我不喜欢外边。”元元说。

“回笼子去？”比克瞪大了眼睛，"主人早晚会杀你的！”“在外边早晚也得死。"元元　　说。

“都是死，可大不一样呀！”比克看着元元，"一个是束手待毙，一个是与死抗争。”

“求你再把我锁进笼子。”元元央求比克。

比克好像不认识元元似的看着他。

“看在我妈妈的面子上！”元元恳求。

比克没话说了。

“那就赶快回去。”比克站起来。

元元在比克的带领下，回到了他居住的院子门口。

“你主人已经起来了，你看，他发现你跑了，正站在笼子前边发呆呢！”比克往院里探　　头。

元元不顾一切地跑进院子，径直钻进笼子。

主人正为元元的"越狱"迷惑不解，是谁拿钥匙开的笼门？正在这时，他看见元元钻进了笼子，大喜，忙把笼门锁牢。

元元松了一口气，他终于从那个惊恐不安的世界回到了属于自己的世界。主人并未责怪他，而是给他送来了白菜心。

主人回屋了。

比克悄悄来到笼前，元元递给他白菜心。

“还是这儿好。”元元说。

比克叹了口气。

主人藏在窗户后边看见了这一切。他知道是谁偷了他的钥匙了。

第二天，主人将一付老鼠夹子放在元元的笼子前边，元元不知道这是干什么用的。

中午，比克按时来了。

“这是什么？”比克没见过老鼠夹子，他问元元。

“不知道。你看上面有颗东西。”元元说。

“是花生米。”比克看看说。

“好吃吗？”

“特香。”

“你帮我递过来好吗？我没吃过花生米。”凭本能，比克感到眼前的这架东西有些恐怖。可他想起元元给过他那么多食物，他愿意让元元尝尝新鲜。

当比克的手刚触到花生米时，夹子勃然大怒，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比克死死夹住了。

比克在地上打着滚，他妄图摆脱夹子，但这一切都是徒劳的，夹子紧紧地卡住比克的脖　　子。

元元傻眼了。

主人从屋里走出来，捡起夹着比克的夹子，笑了。

比克最后从空中看了元元一眼，他断定是元元和主人共同设下的陷阱。

元元永远忘不了比克的眼光。他透过铁笼子，注视着支离破碎的天空。

元元又恢复了孤单寂寞的生活。他已经知道了等待自己的是什么。这样也好，他反而有了信念：活一天赚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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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影号在羊年（一）

如果你看过十二生肖系列童话之七《马王登基》，你一定知道幻影号。本文是《幻影号》　　的续集。

◇ 第一章 ◇

皮皮鲁和苏宁驾驶幻影号周游世界，他们的"幻影号广播电台"日夜向世界各地的孩子播　　音。

羊年的一天，幻影号进入了非洲。

“皮皮鲁，吃饭啦！”苏宁在餐室叫皮皮鲁吃饭。

皮皮鲁正在驾驶室开车，他打开幻影号的自动驾驶仪，然后来到餐室。

“真香呀！”皮皮鲁坐到餐桌旁。

苏宁给皮皮鲁盛了一碗汤。

这时，幻影号突然停车，车里的警报AE？响起来。

幻影号自行停车这还是头一次，皮皮鲁和苏宁预感到有重大事情要发生。

“皮皮鲁，请你注意，我是幻影号。”从车厢里发出的声音。

“我在听。”皮皮鲁放下筷子。幻影号很少和他直接交谈。

“现在，我告诉你我来地球的秘密使命。”幻影号说。

皮皮鲁心跳加快了。自从他认识幻影号以后，就一直想知道幻影号为什么来地球？想知道幻影号是从哪个星球来的？

可幻影号一直守口如瓶。看来是时机还没有到。

“我们的星球和地球是邻居，地球的安危直接影响到我们星球的安危。我们星球的科学技术比地球先进几百倍。我们测算出地球在１９９１年将爆发一场局部地区的大规模战争，这场战争有可能给地球带来重大灾难，包括破坏地球的生态平衡，导致地球气温上升等等。

地球是宇宙生态平衡锁链中的一环，地球的灾难将直接导致我们星球发生灾难。我的星球派我来地球的秘密使命就是在这场战争中防止双方使用能危害地球的武器或手段。”幻影号严　　肃地说。

“战争什么时间爆发？”皮皮鲁问。

“今天晚上。”幻影号说。

皮皮鲁和苏宁对视了一分钟。

“地点？”皮皮鲁问。

“海湾地区。”幻影号回答。

“我和苏宁同你一起去海湾？”皮皮鲁问。

“对。去阻止双方。……”

皮皮鲁打断幻影号的话：“去阻止战争？”“这场战争是阻止不了的。从深一层的意义上说，战争是人类社会发展的产物，咱们是去阻止双方在海湾战争中使用化学生物武器，阻止油井起火和阻止核污染及使用核武器。”幻影号说。

“为什么只阻止这三件事？一场战争会死那么多人，你就袖手旁观吗？”皮皮鲁问。

“战争是上帝安排的，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那使用化学武器也是上帝安排的　　？”皮皮鲁反驳。

“使用化学武器能危及到我们星球的安危，所以我们要干涉。”皮皮鲁觉得幻影号挺自　　私。

“油井一旦起火就很难熄灭。熊熊燃烧的大火能产生大量二氧化碳、氮的氧化物和硫磺氧化物。化学武器更是污染环境的凶手，再加上核污染，地球将面目全非。所以，咱们一定要设法阻止以上三件事的发生。”幻影号向皮皮鲁说明化学武器、油井起火和核武器的危害。

“我去海湾。”皮皮鲁同意了。

尽管皮皮鲁心里觉得幻影号关于"战争是人类社会发展的产物"的观点有几分道理，可他还是厌恶非正义战争，他希望人类的生命能善始善终。皮皮鲁知道幻影号已经吸入了他的气息，现在绝对听从他的指令，他决定同幻影号一起去海湾，除了防止幻影号说的"三大恐怖”

发生外，他还想力所能及地做阻止战争拯救生命的事。

“现在就出发。４个小时后多国部队对Ｅ国的首次空袭就要开始了。”幻影号说。

皮皮鲁看看表，顾不上吃饭了。

苏宁和皮皮鲁一起来到驾驶室。

幻影号在夜色中全速向海湾地区奔驰。

多国部队的情报机构和Ｅ国军队的情报机构对幻影号毫无察觉。

即使是悬在空中的间谍卫星也没注意幻影号，它的眼睛只盯着海湾。

◇ 第二章 ◇

皮皮鲁和苏宁并排坐在幻影号的驾驶室。

“你不怕打仗？”皮皮鲁边开车边问苏宁。

“怕。”苏宁想起了从电影电视上看到的血淋淋的战争场面。

“我找个国际机场，送你回家吧。”皮皮鲁打开驾驶室的电脑，请电脑帮忙寻找最近的国际机常苏宁伸手关上电脑。

“我和你一起去海湾。”苏宁沉着地说。

“你不怕打仗啦？”

“有你和幻影号，我不怕。”苏宁信幻影号的防弹能力。

“你负责用电话同《童话大王》杂志社保持热线联系，让杂志社把咱们的经历随时告诉读者。”皮皮鲁给苏宁分配任务。

苏宁点头。

“咱们检查一下幻影号的武器系统，毕竟是去战场呀！”皮皮鲁打开幻影号的自动驾驶仪，使幻影号进入自动驾驶状态。

看过《幻影号》的读者可能还记得，幻影号的武器系统是防御性的，分为三种。第一种为半杀伤武器，能使目标身体轻度致残。第二种为惩罚武器，能使目标身体受皮肉之苦，但不会受伤。第三种为麻醉武器，能使目标失去知觉５分钟至２４小时。

皮皮鲁和苏宁将幻影号的三种武器系统全部检查了一遍，均处于最佳状态。

“沿途注意补充水和食物。”皮皮鲁对苏宁说。”战场可没有食品店。”“咱们车上贮藏的食品就够吃两个月的。”苏宁说。

苏宁又把幻影号的所有车窗检查了一遍，直到确信全部关严了才放心。

皮皮鲁走进工作室，这里是幻影号的中枢机构所在。皮皮鲁坐在皮转椅上，打开电视监测器，他要从现在起开始监视海湾的情况。皮皮鲁按了电脑上的几个按键后，屏幕上出现了　　海湾的图像。

海湾平静得出奇，一点儿也没有马上要爆发残酷战争的迹象。

苏宁走进工作室，她看了一眼电视屏幕，问皮皮鲁：“打起来了吗？”皮皮鲁指指屏幕下边一行不断变换的阿拉伯数字，说：“已进入倒数计时，还有半个小时。"幻影号所在星球的科学技术的确先进。多国部队的总司令官做梦也想不到他的”沙漠风暴"行动的发起进攻的时间居然在一个中国孩子面前的电视屏幕上正准确地倒数计时。

“进入战场，咱们得装备一下。”皮皮鲁从壁柜里拉出一个箱子。

箱子被打开了，里边装着几把手枪。

皮皮鲁选了一把，挂在腰带上。

“这儿有一把女式手枪，给你。”皮皮鲁给苏宁挑了一把手枪。

“我不要枪，又不是去打仗。”苏宁摇头。

“这是激光无声麻醉手枪，没有杀伤力，只能把对方打晕，而且不用瞄准，能自动追踪　　目标。”皮皮鲁说。

“那我也不要。”苏宁仍然拒绝手枪。

皮皮鲁耸耸肩膀。

“看！”苏宁指电视屏幕。

皮皮鲁眼睛瞪圆了。他看见屏幕上的倒数计时进入了最后１０秒！

海湾战争还有１０秒钟就要爆发了！

海湾只剩下１０秒钟的和平。

当屏幕上的所有阿拉伯数字都同时显示零状态时，多国部队的数百架轰炸机器飞了。

皮皮鲁和苏宁屏住呼吸。他们清楚，这不是看电视剧，而是现场直播。

轰炸机携带着大小不一功能各异形态不同但目的是一个的炸弹飞向敌军目标。炸弹终于实现了自己的理想，它们争先恐后地像参加奥运会高台跳水比赛那样离开飞机往下边跳。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楼房倒塌。建筑起火。

有人专门研究盖房子。

有人专门研究炸房子。

人类真逗。

有人专门研究治疗烧伤。

有人专门研究怎样烧伤人。

人类的确智力过剩。

尽管是看电视，皮皮鲁还是感觉到苏宁的身体在颤抖。

“全速前进，去海湾！”皮皮鲁跑到驾驶室，把车速调到最快。

幻影号风驰电掣。

幻影号来地球的神秘使命是阻止地球人在海湾战争中使用能够影响地球正常生存的武器和手段，因为地球的生存直接影响到幻影号所在星球的生存，所以他们不能袖手旁观。

皮皮鲁不反对幻影号执行它的神秘使命，在这方面，他和幻影号的目的是一致的。但皮皮鲁还想为地球人做更多的事，他想把战争对人类的伤害减到最低程度，尽管他从理智上清楚人类很难摆脱战争，但他从感情上还是不希望多死人，他想做力所能及的事。

苏宁来到驾驶室，坐在皮皮鲁身边。

“到哪儿了？”苏宁问。

皮皮鲁在电脑键盘上按了几个键。

仪表盘上的荧光屏显示汉字。

“埃及。”皮皮鲁说。

“快到了。”苏宁注视着幻影号前方。

“怕吗？”皮皮鲁相信苏宁是全世界唯一的向海湾战场挺进的女中学生。

“人类干吗非要打仗？”苏宁不回答皮皮鲁的问题。

“我觉得人类很难摆脱战争。战争也给人类带来某方面的好处。要是自有人类以来从未发生过战争，地球上的人口数量早就爆炸了。是战争维持了人类数量的生态平衡，战争对人类的贡献功不可没。”皮皮鲁说。

“你这根本就是歪理！”苏宁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觉得皮皮鲁的话有点儿道理。

“如果没有战争，人类的文化生活也将枯燥无味。你看有多少小说、电影、戏剧和美术作品是表现战争题材的？我看这次海湾战争提供的素材够全世界的电影导演们拍２０年电影也用不完，不知有多少演员、作家、导演因此而出名。再说，某些高科技首先是为了军事目的而研制的，尔后才转为民用。说白了，就是先杀人，再养人。”皮皮鲁说个不停，他想以　　此冲淡苏宁的恐怖感。

“你说战争能丰富人类的文化生活还沾点儿边，说某些高科技先杀人再养人纯粹是瞎说　　。”苏宁不同意。

“核武器研制出来是不是杀人用的？”皮皮鲁问。

“是。”

“现在治疗癌症有一种方法叫放射性治疗，你知道吗？”“听说过。”“放射性治疗就是把原子核中的物质放射出来而衰变成另外的元素从而达到攻克癌症的目的。说白了，这就是先用原子技术杀人，再用原子技术救人，这难道不是战争给人类带来的好处？”“你总是把哲学给学歪了，颠倒本末，还振振有词。”“尽管批判好了！可我还是恨战争。尽管大人从我们小时候就给我们玩儿童玩具枪，我还是讨厌枪。”皮皮鲁一想到现在海湾每分钟都有生命在流血，他的眉头皱紧了。

人类本身就是一个矛盾体。

通过死，求得生存。

通过战争，求得和平。

苏宁隐约悟到了人类的本质，她望着夜空中的星星发呆。

她觉得宇宙是一个谜团。她觉得地球人类的过程是宇宙做的一个梦。说它是美梦也行，　　说它是恶梦也行。

“看！”皮皮鲁指着幻影号正前方的天空。

几十架轰炸机列队飞过幻影号头顶，刺耳的呼啸声划破宁静的夜空。

幻影号已进入海湾战常

◇ 第三章 ◇

皮皮鲁驾驶幻影号在沙漠中疾驰。炸弹不时在幻影号四周爆炸。

“咱们选一个合适的地点停车。”皮皮鲁用电脑选方位。

电脑为幻影号选了一个停车的位置，在一座小山坡旁边。

幻影号停车。

皮皮鲁走进工作室，他打开所有的仪器，幻影号开始监视交战双方的动态，只要有人准备使用危害到地球正常生存的武器，幻影号就将进行干预。

皮皮鲁还开始监视交战双方司令部的绝密电话。幻影号上的翻译机把英文和阿拉伯文统统翻译成中文，皮皮鲁现在对于交战双方下一步将采取什么战术一清二楚。

“咱们现在如果向一方卖另一方的情报，用不了一个小时就可以当百万富翁。"皮皮鲁　　笑。

“当心两边联合起来对付你。”苏宁七嘴。

“肚子饿了，咱们吃点儿饭吧。”皮皮鲁肚子叫唤了。

苏宁去厨房准备饭。

工作室的警报器响了。

电脑告诉皮皮鲁，有可疑物体正在接近幻影号。

皮皮鲁操纵幻影号的雷达扫描系统搜索周围。

几十个人影正从右侧接近幻影号，从形态判断，是士兵。

皮皮鲁关上工作室里的灯，然后跑进厨房对苏宁说：“有情况，关灯！”苏宁关上灯。

皮皮鲁感到兴奋，他真的要打仗了。

“你负责观察车的尾部，我去驾驶室。”皮皮鲁对苏宁发号施令。

“明白。”苏宁到关键时刻不含糊。

皮皮鲁刚走进驾驶室，就听见车外的士兵大声冲幻影号喊话，皮皮鲁忙拿出翻译机。

士兵命令幻影号里的人用双手抱头的姿式走出汽车。

皮皮鲁不理他们。

士兵威胁说，再不出来就开枪了。

皮皮鲁还是不理他们。

一阵冲锋枪扫射。

子弹打在幻影号的车身上发出乒乒乓乓的响声。

“他们从后边围上来了。”苏宁跑进驾驶室告诉皮皮鲁。

“看看他们有什么办法。”皮皮鲁挺沉着。

士兵们开始拉幻影号的车门，拉不开。

“逗逗他们。”皮皮鲁想给海湾战争增加点儿幽默。

苏宁拿皮皮鲁没办法。

皮皮鲁突然发动幻影号。

幻影号四周的士兵们被吓了一跳，他们原以为这汽车里没人。

所有士兵都趴在地上，举枪瞄准。

“他们是多国部队还是Ｅ国军队？”苏宁问。

“不知道。”皮皮鲁根本不关心士兵们的国籍。在他眼里，哪方都一样。

“他们准把幻影号当成敌方的汽车了。”苏宁说。

士兵又用枪托砸门，还是砸不开。

有一个士兵朝车门把手开枪，子弹反弹回去，伤了他的腿。

“幻影号真厉害！你知道吗？他们用的是地球上最先进的冲锋枪。”皮皮鲁对苏宁说。

“咱们离开这儿吧，换个地方。”苏宁不想和士兵发生冲突。

“那咱们可真给这些士兵的敌方增彩了，应该给咱们发一级勋章。”皮皮鲁说完驾驶幻　　影号突然朝前驶去。

士兵们端着枪追。

幻影号突然朝右边拐弯。

士兵们也朝右拐弯。

幻影号又左转弯。

士兵们也左转弯。

士兵们边追边向幻影号射击，可幻影号刀枪不入。

军官命令部下向幻影号的轮胎射击。

轮胎也刀枪不入。

军官拿起步话机：

“发现敌军一辆新式装甲车，请求坦克支援！”两辆墩实得吓人的坦克被步话机招来了。

“幻影号打不过坦克吧？”苏宁有点儿担心。

皮皮鲁也没料到几个士兵这么快就能把坦克调来，他知道什么叫现代化战争了。

“我觉得问题不大。”皮皮鲁没把话说死，他有点儿怵那两辆庞然大物。

坦克的炮口对准了幻影号。

士兵喊话，叫幻影号投降，声调和刚才不同，有坦克和没坦克就是不一样。

“不能投降吧？”皮皮鲁征求苏宁的意见。

“当然。”苏宁感到战争不像想象中那么可怕，亲临战场颇有几分闹着玩的感觉。

他俩明白，坦克上装备的都是大口径炮弹，这无疑对幻影号是一次考验。

一辆坦克瞄准幻影号开炮了。

炮声震耳欲聋。

幻影号猛烈震动了一下。苏宁本能地抓住皮皮鲁。

硝烟飘散后，幻影号完好无损。

“我去车厢看看！”皮皮鲁离开驾驶室，跑进车厢。

车体一切正常！

皮皮鲁和苏宁一阵欢呼。

坦克被激怒了，它突然朝幻影号撞过来。

皮皮鲁料定坦克不是幻影号的对手，他跑进驾驶室操纵幻影号迎着坦克开过去。

幻影号把坦克撞回去２０多米远。

另一辆坦克拔腿就跑。

士兵们站在沙漠里目瞪口呆。

“咱们也走吧，一会儿他们该把轰炸机调来了。”苏宁提醒皮皮鲁。

“没错。”皮皮鲁觉得苏宁想象力还不够丰富，他认定士兵们会把巡航导弹调来。

皮皮鲁让苏宁坐好，他驾驶幻影号离开了士兵们。

◇ 第四章 ◇

幻影号在Ｅ国、Ｋ国和E国三国交接处选择了一个地方隐蔽起来。

皮皮鲁和苏宁一边吃饭一边观察海湾战况。

数千架飞机轮番轰炸Ｅ国，轰炸场面在荧光屏上显示得一清二楚，每颗炸弹的落点都被　　预先显示出来。

显然，多国部队飞机轰炸的是军事目标。

“看！”苏宁指着屏幕惊叫。

一颗重磅炸弹落在了居民区，刹那间几座民房化为乌有。

“这可不行。”皮皮鲁走到电脑前，拿起遥控器。

“你干吗？”苏宁问。

“管管那些往居民区落的炸弹，不能杀害无辜的平民呀！”皮皮鲁的眼睛死盯着屏幕。

“那颗炸弹要往居民区落！”苏宁告诉皮皮鲁。

皮皮鲁操纵那颗炸弹落到城外的沙漠里。

“这颗！”

“那边那颗！”

“还有这颗！”

“。……”

“。……”

苏宁上气不接下气。

皮皮鲁飞快地遥控那些落向民宅的炸弹转向。

国际新闻界对于Ｅ国在多国部队的狂轰滥炸中死亡平民百姓的人数之少感到不解，其实这是幻影号的功劳，可惜没人知道。

“看，Ｅ国向E国发射导弹了！”苏宁叫。

一枚飞毛腿导弹射向E国首都。

“落点是一座小学！”苏宁喊道。

“小学可不能炸。”皮皮鲁遥控飞毛腿导弹射向一座政府办公楼，他觉得政府办公楼越　　少越好。

“Ｅ国又向Ｗ国发射导弹！”苏宁宣布。

凡是射向军用目标的导弹，皮皮鲁一概不管，他感到现在已经很难制止这场战争。凡是射向民用目标的导弹，皮皮鲁就力所能及地使它们转向，他知道生命来之不易。

爱国者导弹沽名钓誉，沾了幻影号的光。

间谍卫星终于发现了幻影号。

５分钟后，间谍卫星拍摄的幻影号的照片被送到多国部队司令部。

“这是什么？”将军问情报参谋。

“像是一辆车。据情报证实，它发出的无线电波十分强大，我们怀疑它是敌方的新式武器。”情报参谋向将军汇报。

“是不是敌军的指挥车？”将军眉头紧锁。

“不像。指挥车不会呆在前沿阵地。”情报参谋分析。

“派５架隐形轰炸机炸毁它！”将军下令。

作战参谋拿起电话：

“沙漠风暴行动司令部命令，立即出动５架隐形轰炸机炸毁停在ＥＫE三国交接处的那辆汽车。”隐形轰炸机满载着各种现代化炸弹起飞了。

“来炸咱们了。”苏宁把监听到的多国部队司令部谈话录音放给皮皮鲁听。

“把灯都打开，请它们炸。”皮皮鲁牛极了。现在他坚信地球上还没有任何武器能打坏　　幻影号。

隐形轰炸机的飞行员很快就找到了目标。

“瞄准目标，投弹！”轰炸机中队长命令。

５架飞机轮番轰炸幻影号。

幻影号身陷火海。

山崩地裂般的爆炸。

皮皮鲁和苏宁惬意地呆在幻影号里，观赏着窗外的火光和爆炸景象，皮皮鲁想起了"天外有天"这句老话，他觉得地球人类像井底之蛙，有了点儿新式武器就忘乎所以，以为武力　　能解决一切问题。

５架隐形轰炸机把带的炸弹都扔光了后，看见幻影号仍完好如初地呆在地面上，傻眼了。

“返航呀！”地面指挥不明白轰炸机们扔完了炸弹干吗还傻呆在天上不回来。

“我要同将军直接通话！”轰炸机中队长说。

塔台接通了飞行中队长同将军的电话。

“报告将军，那辆车刀枪不入！”飞行中队长汇报。

“你说什么？”将军把话筒拿到眼前看了看，又放回到耳边。

“那辆车不怕炸弹！”飞行中队长重复一遍。

将军头上冒汗，如果真是这样，就说明敌方掌握了更先进的武器，这难道就是对方宣传　　的那种神秘武器？！

“立即向国防部和总统报告！”将军吩咐，“再命令间谍卫星分析那辆车的成份。”间谍卫星答复说，那辆车是由太空金属制做的，目前在地球上还从未见过这种金属。

将军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谁都知道，现代战争就是较量科技水平。再没有比突然发现对方掌握了比自己先进的技术而更令军事指挥官丧气的事了。

“报告将军，国防部命令派特种部队不惜一切代价搞到那辆车，有了样品，我们的科学家立即就能分析出该车的金属成份，从而生产出能摧毁这种车的武器。"负责联络的参谋向　　将军转达国防部的指令。

多国部队的特种部队是世界上装备最精良的部队，每位士兵都是飞檐走壁的高手，个个弹无虚发智勇双全。前几天，他们竟然从Ｋ国境内偷回了Ｅ国的一枚地对空导弹！

将军亲自召见特种部队的头儿约翰中校。

“你一定要把那辆车给我弄回来！”将军的话掷地有声。

“明白！”约翰中校身经百战，活捉巴拿马总司令就有他的功劳。

“立即出发！”将军迫不及待。

“是！”约翰中校跑步离开沙漠风暴行动司令部。

◇ 第五章 ◇

皮皮鲁困得睁不开眼睛，他靠在沙发上睡着了。苏宁不敢睡，硬撑着眼皮观察战况。

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两个大字：　　 注意！

苏宁推醒皮皮鲁。

屏幕上打出一行字：可能有石油流入海湾，这将引起大海污染，后果不堪设想，请一定　　设法阻止！

皮皮鲁和苏宁都知道石油流入大海的危害。

大海是生命的摇篮，也是护卫生命的天使，不容亵渎。

皮皮鲁睡意全无，他立刻感觉到了肩头的重任。他开始通过电脑密切注意Ｋ国各油井的情况，尤其是靠近大海的油井。

人类也真是，发明了开采石油的技术后不好好享受石油，反而把费尽千辛万苦抽出来的石油弄到海里去作践自己。同样是石油，本来是上帝的恩赐，一转眼却变成了上帝的惩罚。

“这些国家的老百姓因为有石油而富裕，也因为有石油而遭杀戮。石油能换来钱，也能换来炸弹。”苏宁叹了口气。

皮皮鲁睁大了眼睛，他觉得苏宁的样子像哲学家。

“看什么？本来嘛。盛产石油的国家有几个不打仗的？”苏宁的嘴连续吐真理。

“中国最伟大的成语是塞翁失马。”皮皮鲁说。

“千真万确。”苏宁投赞成票。

“看看巴格达现在是什么样。”皮皮鲁在电脑键盘上按了几个键。

电视屏幕上出现了正在遭受轰炸的巴格达。

一个７岁左右的小女孩显然是被炸伤了，她满脸是泪，腿上流淌着鲜血，孤立无援地躺　　在倒塌的房子旁边。

皮皮鲁和苏宁呆若木鸡。

７岁是属于天堂的年龄。

“咱们去救她！”皮皮鲁大喊一声。

苏宁抢先往驾驶室跑。

幻影号像一头发疯的野马，朝巴格达冲去。

Ｅ军指挥部响起了警报。

“一辆汽车进入我国领土，估计是多国部队的地面进攻开始了！”作战参谋向将军报告。

“反击！”将军毫不含糊。

隐蔽在地下的数百辆坦克魔术般地出现在地面上拦截幻影号。

皮皮鲁和苏宁看到了前边由坦克筑成的铜墙铁壁。

幻影号能穿越一切障碍。

皮皮鲁驾驶幻影号毫不减速地向坦克冲过去。

“敢死队！”Ｅ军指挥官惊呼，他还没见过这么傻的作战方法--拿汽车往坦克上撞。

幻影号穿越了坦克阵，出现在坦克阵的后边，继续疾驰。

“它过去了！”最先发现的坦克手向指挥官报告。

“这怎么可能？！”指挥官懵了，"快追！”坦克们掉头追幻影号。

幻影号转眼就没影了。

Ｅ军司令部气氛紧张，指挥官们知道有一辆神通广大的汽车直逼巴格达，企图不明。

“一定要摧毁它！”

将军下令。巴格达郊外严阵以待，无数坦克和大炮伸着脖子等幻影号。

工兵还用最快的速度在幻影号的必经之路埋了几百颗地雷。

电脑告诉皮皮鲁，前方有地雷区。

“冲过去！”苏宁眼前只有那个受伤的女孩。

幻影号驶入地雷区。

大地立刻被激怒了，瞬间变成了火光和泥土的海洋，爆炸声此起彼伏。

望远镜后边的指挥官们松了一口气，他们认定多国部队的这台新式武器完蛋了。

奇迹出现了。

幻影号冲出了硝烟弥漫的地雷区，车身完好如初，速度丝毫不减。

军官们呆了，他们还没见过这么伟大的金属。这无疑是多国部队的新式武器！

“所有火力一起射击！”将军做最后的努力。

千万门大炮瞄准幻影号开火。

幻影号迎着炮火前进，皮皮鲁和苏宁这回才算知道了什么叫辉煌。

“报告将军，火力阻挡不住它，它已冲进市区！”参谋慌了。

司令部突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大家嘴上不说，心里却明白战争已经结束--敌人已攻入　　本国首都。

幻影号进入市区后直奔那位受伤的女孩身边。

“在那儿！”苏宁发现了目标。

女孩子仍然躺在废旁，腿上流着血。

幻影号停在女孩身边。

“看看四周有没有人！”皮皮鲁对苏宁说。

“没有！”苏宁仔细瞭望后说。

“我去抱她上车。”皮皮鲁检查了一遍手枪，这毕竟是到海湾战场后第一次离开幻影号。

皮皮鲁打开车门，跳下车，跑到女孩身边。女孩恐惧地望着皮皮鲁这个外国人。

“别怕，我是来救你的。”皮皮鲁也不管女孩听得懂听不懂，说完就抱起她往车边跑。

苏宁在车上接过女孩。

皮皮鲁蹬上幻影号，关好车门。

苏宁把女孩抱到卧室放在床上，她找出幻影号上的急救箱，给女孩做简单的包扎。

“她的腿中了弹片，伤得挺重，得马上送医院。”苏宁对皮皮鲁说。

“去哪个国家？”皮皮鲁觉得附近的国家都有加入战争的危险。

“把她送到瑞士的医院去。”苏宁知道瑞士从来都是中立国家。

皮皮鲁驾驶幻影号风驰电掣般驶出巴格达，直奔瑞士。

Ｅ军司令部接到了幻影号离开巴格达的情报。

军官们百思不得其解。

多国部队开的玩笑？

试验新式武器？

将军召来特种部队的指挥官哈里少校。

“你要使用一切手段给我弄来那辆车，要快！”将军下达任务。

哈里少校双腿一并，向将军敬礼。

他的履历表上还没有失败的记载。

◇ 第六章 ◇

幻影号全速驶向瑞士。

苏宁用翻译机开始同Ｅ国女孩交谈。

“你叫什么名字？”苏宁问。

“丽达。”

“我叫苏宁，他叫皮皮鲁。是中国人。”“中国人。……”“知道中国吗？”“知道。

我爸爸就和中国专家一起工作。”“你爸爸呢？”“和妈妈一起被炸死了。”“。……”“你们送我去哪儿？”“去瑞士的医院。”“谢谢。……”“别把我们的情况透露给外界，好吗？”“嗯。”苏宁给丽达弄了点儿吃的，可丽达吃不下去，她的腿疼得厉害，血还在流。

几个小时后，幻影号终于抵达瑞士。

皮皮鲁将车停在一家医院门口。

“我们把你放在医院门口，等我们的车开走后，你就叫唤，医生会来救你的。请你原谅，我们不想暴露。”皮皮鲁对丽达说。

丽达感激地点头。

“以后去中国找我们玩。”苏宁眼里有泪花。

皮皮鲁把丽达抱下车，放在医院门口。

幻影号离开了医院门口，躲在街道的拐弯处。

直到看见护士用担架将丽达抬进医院，皮皮鲁才驾驶幻影号离开瑞士。

瑞士新闻界对于一个受伤的Ｅ国女孩子从天而降地出现在瑞士一家医院门口大惑不解，女孩子又守口如瓶，只字不提她是怎样来到瑞士的。

皮皮鲁和苏宁在返回海湾的途中收看了瑞士电视台有关丽达的新闻，他们看见丽达已经接受了第一流专家的手术治疗，还看见她的床旁堆满了瑞士孩子送的鲜花。

“看！”苏宁发现了电脑屏幕上的一行字。

皮皮鲁愣了。

屏幕上出现了如下的字：由于你们的失职，石油已经被倾入海湾，后果严重！

皮皮鲁和苏宁为了救丽达，竟然把幻影号交给他俩的防止石油流入大海的任务忘得一干　　二净。

皮皮鲁和苏宁坐在疾驶的幻影号中一言不发。他们觉得，就是上帝处在他们的位置，也会毫不犹豫地去救一个７岁的受伤女孩子的。

女孩子。炸弹。石油。大海。

皮皮鲁和苏宁沉默了一路，他们的大脑毕竟还年轻。未必能理顺这几件事之间的关系。

这就是地球。这就是人类。

在海湾战场等待幻影号的，是两支战无不胜的敌对特种部队。约翰中校和哈里少校分别　　是他们的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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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想号在羊年续

第一章

约翰中校逐个检查部下的装备。他率领的这支特种部队是用高科技武装起来的。

约翰中校皮带上拴的那个火柴盒大小的东西能同天上的间谍卫星联系。换句话说，约翰中校借助于卫星能俯视地球。特种部队携带的武器也是最新式的，有微型激光导弹，有变形冲锋枪，还有食指那么粗细的笔型无声手枪。

当约翰中校确信部下全部准备完毕后，他用低沉的嗓音宣布登机。他们要乘飞机空降到Ｅ军后方，他们无论如何也要弄回一辆幻影号，这是死任务。

特种部队乘坐的飞机在夜色中起飞了，机舱里一片沉默，大家已经知道了对手的本事，每个人都在充分发挥自己的想象力，作种种设想並制定应变措施。特种部队训练考核时最重要的科目是考想象力。机舱里的跳伞指示灯开始闪烁，约翰中校和他的部下已经飞到了空投地点。约翰中校拉开舱门，一股气流冲进机舱。

"跳！"约翰中校发令。队员们一个接一个跳出机舱。降落伞给战场的夜空增添了几分诗意。此时此刻，Ｅ军特种部队正乘坐越野车离开巴格达朝ＥＫ边界驶去，哈里少校沉着脸注视着车外。这位功勋卓著的军人知道这次任务非同往常，他出发前观看了幻影号通过Ｅ军炮火时的录像，他还看了有关约翰中校的资料，他清楚这次的两个对手都不是等闲之辈。哈里少校至今不明白幻影号为什么冒着枪林弹雨闯进巴格达后却突然失踪了。神秘感增加了哈里少校对执行这次任务的兴趣，他还想再给自己的　　勋章盒里

增加一个编制。幻影号正在由瑞士返回海湾战场的途中。皮皮鲁和苏宁坐在工作室里看电视监视器。皮皮鲁显然有点儿懊丧，为了救巴格达的那个女孩子，幻影号未能阻止石油流进海洋。皮皮鲁尝到了失职的滋味儿。"谁处在咱们的位置都会这么做的。"苏宁断定。

"也难说，现在咱们一定要阻止使用化学武器和核武器，阻止油田起火。"皮皮鲁提醒自己。"咱们再不离开海湾战场了。"苏宁知道事关重大。

电视监视器上正显示多国部队飞机轰炸Ｅ国和Ｋ国的情景，无数建筑倒塌，许多人被炸死炸伤。苏宁不敢看血淋淋的场面，她扭过头去看车外。

"我觉得战争对一个国家有好处，因为通过战争幸存下来的人都是运气好的人。每个人的运气好了，国家的运气自然就好了。"皮皮鲁又出歪理。

"这完全颠倒了是非！你怎么尽出歪理？"苏宁对皮皮鲁说的话十分不满。话是这么说，可皮皮鲁还是不愿意看飞机往城市头上扔炸弹。他打开电脑开关，按了几个键，他想知道历次世界大战死了多少人。屏幕上依次显示出：第一次世界大战，死亡１６００多万人。第二次世界大战，死亡４１００多万人。

"咱们应该利用幻影号提前结束这场战争，尽量拯救生命。光是阻止使用化学武器，幻影号也太自私了。"皮皮鲁故意大声说给幻影号听。苏宁捅了皮皮鲁一下。

"我同意你的要求。"幻影号说话了，"在你帮助我完成来地球的神秘使命的同时，你可以利用我尽快结束这场战争，减少地球人的伤亡。"皮皮鲁感激幻影号。

他恨不得现在就和交战双方的总司令通电话，命令他们停火。"别太天真了，人家才不听你的呢！"苏宁告诫皮皮鲁。"咱们先赶到战场再说。"皮皮鲁操纵幻影号进入最高速度。

第二章

约翰中校和部下们空降后集结在一座遭到严重破坏的Ｋ国的小镇上。小镇上的几十名Ｅ军士兵在１０分钟内就被约翰中校的部下歼灭了。

约翰中校同间谍卫星联系，请间谍卫星寻找幻影号。约翰中校打开手提式微型电视监视器，间谍卫星拍摄的地面情况清晰地出现在荧光屏上。

"在这儿！"助手先发现了屏幕上的幻影号。约翰中校按了监视器上的几个按键，荧光屏的左下角立即显示出幻影号的方位。

约翰中校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目标，他为自己国家的科学技术自豪，他断定敌军的"神　　秘武器"不是他的对手。

约翰中校召集几位小头目迅速研究"绑架"幻影号的具体行动方案。队员们开始分头行动。皮皮鲁和苏宁在疾驶的幻影号上严密监视Ｋ国所有油井的情况，这次他们不敢掉以轻　　心了。

"我去做早饭。"苏宁看看表，到了该吃早饭的时间了。"我去驾驶室。"皮皮鲁离开工作室，走进驾驶室坐好，他关闭自动驾驶仪，自己驾驶幻影号。苏宁在餐室做早餐。

一个急刹车。牛奶撒了苏宁一身。苏宁意识到有情况，她往驾驶室跑。"怎么了？"苏宁问皮皮鲁。"你看。"皮皮鲁指前边。一辆被击毁的坦克横在路中间。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穿过去呗，刹什么车呀？弄了我一身牛奶。"苏宁说。"我没见过这么大的坦克，想看看。"皮皮鲁喜欢这辆坦克的造型。尽管它的躯体已被击毁，但仍然可以看出它那不可一世的威风。"最好别在公路上停车。"苏宁提醒皮皮鲁。"就停一会儿。"皮皮鲁不以为然。

这辆坦克是约翰中校为"绑架"幻影号设的路障。约翰中校不知道幻影号能穿越一切障碍。此时约翰中校和部下就埋伏在幻影号两旁。两名队员开始向幻影号匍匐前进。

约翰中校用红外线夜视望远镜观察幻影号，他希望幻影号上的乘员能下车。幻影号的车门死死地关着。两名队员接近了幻影号，他们悄悄爬上了车顶。

皮皮鲁和苏宁一无所知，幻影号的警报装置没起作用--两名队员穿着特制的服装，这种服装能躲过任何电波的"检查"。

他们在幻影号的车顶上安装了一个吸盘式吸顶圆环，这种圆环能承受几千吨重的物体，只要一吸上，就分不开，而且越拽越紧。

"车顶上好像有动静。"苏宁从餐室跑到驾驶室告诉皮皮鲁。皮皮鲁打开电视监视器，吃了一惊，车顶上果然有两个身着迷彩服的大鼻子士兵。

"快开车，把他们甩下去。"皮皮鲁跑进驾驶室突然发动幻影号。不愧是特种部队队员，他们反应极快，几乎在幻影号发动的同时就跳车了。

幻影号穿越了坦克，朝前驶去。皮皮鲁不想理这些士兵，他怕分散注意力，看不住油井。约翰中校看到幻影号朝坦克开过去不但没撞上反而"穿"了过去，他愣了几秒钟后，接着大喊："呼叫直升飞机！"转眼间一架直升飞机降落在约翰中校身边。中校一步跨上飞机，坐在驾驶员的位置上，亲自驾机去"绑架"幻影号。

直升机升到空中，约翰中校操纵飞机飞到幻影号上空。直升飞机开始和幻影号同步运行，直升机机身的下方伸出一根钩子。约翰中校操纵直升飞机用钩子钩幻影号车顶上的吸　　顶圆环。

刚刚坐在餐桌旁的皮皮鲁和苏宁听到了直升机的轰鸣声。"它要干什么？"皮皮鲁一边嚼面包一边从车窗往外看。幻影号突然摇晃起来。苏宁从椅子上掉到地板上。

皮皮鲁的头也撞在壁橱上。"咱们飞起来了！"皮皮鲁看了一眼窗外，大叫起来。约翰中校成功地用直升机将幻影号吊到了空中。约翰中校接通了同多国部队总司令的电话。

"我已经弄到了猎物，请告诉着陆地点。"约翰中校的声带强劲有力，每次振动都透着成功的喜悦。"这么快！"司令大喜，"请将猎物押往罗斯福号航空母舰着陆！"“明白！"约

翰中校调整方位，吊着幻影号朝罗斯福号航空母舰飞去。罗斯福号航空母舰是美国最新式的核动力航空母舰，舰上有６３００名水手和８６架各种军用飞机。

罗斯福号航空母舰接到了"迎接"幻影号的命令，他们根据录像片上幻影号的体形，为它在甲板上设计了一个"坑"，使幻影号一着陆就陷进坑里，动不了。

美国的数百名高级武器专家已乘飞机飞往罗斯福号航空母舰，他们要用他们的智慧和经验把幻影号分析个透，看看Ｅ国到底掌握了什么性质的先进武器。

第三章

幻影号距离地面已有七八百米。"怎么办？"苏宁问皮皮鲁。"可以把头顶上的那家伙打下来，可它掉下去，咱们也得掉下去呀！"皮皮鲁耸耸肩。

"它要把咱们弄到哪儿去呀！"苏宁跺脚。"我去听听。"皮皮鲁走进工作室，戴上耳机，　　开始监听直升机的通讯。

"咱们被多国部队的特种部队劫持了，这小子叫约翰中校，本事可真不校"皮皮鲁一边听一边向苏宁传达。"他要把幻影号弄到哪儿去？"苏宁问。

"罗斯福号航空母舰。"皮皮鲁摘下耳机。"罗斯福号在哪儿？"苏宁问。"红海。"皮皮鲁冲苏宁作了个鬼脸。他知道是由于自己的大意中了约翰中校的圈套。

"检查一遍门窗，反正他们进不来。你还是带上一把手枪，自卫用。"皮皮鲁递给苏宁一把袖珍激光手枪。这回苏宁没有拒绝，她把手枪装进衣兜里。

皮皮鲁和苏宁严格检查了一遍幻影号的所有门窗。直升机吊着幻影号飞临罗斯福号航空母舰上空。罗斯福号严阵以待，所有大炮的炮口都对准了幻影号。

约翰中校操纵直升机吊着幻影号徐徐下降。幻影号准确地落进了为它准备的"坑"中，被卡往了。数百名手持自动武器的水手团团围往幻影号，枪口全对着幻影号。

一名水兵爬上幻影号摘钩。直升机降落在幻影号旁边。约翰中校踌躇满志地打开舱门，接受舰队司令代表总统向他致敬。"还真热闹。"皮皮鲁望着窗外说。

"航空母舰真大。"苏宁喜欢航空母舰。"咱们别理他们，看看他们拿咱们怎么办。"皮皮鲁说。"那些穿西装的人是干什么的？"苏宁指给皮皮鲁看。

"大概是专门研制各种武器的科学家。"皮皮鲁说。"学了知识，用来研究杀人武器，哼！

"苏宁觉得这些人不配科学家这个称呼。"你看他们过来了。"皮皮鲁说。

果然，科学家们迫不及待地开始接近幻影号。一位军官拦住了他们，那位军官手持便携式扩音器朝幻影号喊话。皮皮鲁打开翻译机。军官命令幻影号上的乘员手抱头离开幻影　　号。

没反应。军官又喊了一遍。还是没反应。军官一挥手，几十名水兵小心翼翼地接近幻影号，他们试图打开车门和车窗。所有工具都试过了，一无所获。

一名水兵获准用冲锋枪射击车门。子弹全部折射到地上。科学家们瞠目结舌。一名科学家建议用钢索将幻影号固定在甲板上。他的意见被采纳了。

如果科学家们知道他们的勇士把外星球派夹制止海湾战争使用化学武器的使者"绑架"，到航空母舰上供他们研究，不知做何感想。

军官请"国宝"们穿上防弹衣再接近幻影号。科学家们同意了。

第四章

科学家们围住幻影号研究它。他们使用各种先进仪器分析幻影号车身的金属结构，分析它的轮胎，分析它的一切。"咱们能让他们这么研究吗？"苏宁有点儿担心。

"让他们瞎忙吧，就他们那点儿破仪器，用已有的知识解释未知的事物，白费劲。"皮皮鲁说，"咱们正好利用这时间睡会儿觉。"苏宁也困了，她对皮皮鲁说："你先睡，我值班，然后轮换。一人睡半小时。"皮皮鲁倒头便睡。苏宁在幻影号里来回巡视，她通过车窗注视车外那些科学家们的举动。

科学家们一边研究一边摇头，他们还没见过这种物质。一位得过大奖的物理学家对同事说："Ｅ国怎么会有如此先进的装备呢？真是不可思议。"同事说："难怪他们根本不把联合国决议放在眼里！"一位军官走过来向物理学家敬礼，说："总司令要与您通话。"军官双手递上一部移动式电话。物理学家与"沙漠风暴"总司令通话。

"那车厉害吗？"总司令劈头便问。"厉害。"物理学家直截了当。"我们还没这种技术？"　　总司令不信。

"没有。"物理学家的自尊心本不允许他说这两个字。但他是科学家，必须实事求是。"这　　怎么可能？！"“。....."

“这种车能帮助Ｅ军取得海湾战争的胜利吗？"“这要看他们拥有多少辆这种车。"“多少辆能取胜？"“一般来说，有３辆就足够了。有５辆就能征服全世界。

"“。....."总司令沉默了，他原以为自己是掌握了绝对高科技军队的司令，再没有比知道敌军拥有比自己更先进的武器而让指挥官更垂头丧气的事了。

"还有事吗？"物理学家问。"你们要赶快研究，我们应该在５天之内造出这种车来！"“我们到现在还分析不出它的成份。"物理学家脸红了。

"可你们是全世界第一流的科学家呀！Ｅ国所有科学家的大脑加在一起也没你一个人的大脑重呀！"“。....."物理学家把电话还给军官。

他召集在场的科学家碰头，问大家能不能在５天之内研制出这种车来。科学家们比赛似地摇头，他们突然感到自己是一群学习成绩不好的留级生。

苏宁在车里看出幻影号难倒了地球上的大科学家们，她感到好玩。这时，工作室里的警报灯突然闪烁起来。苏宁忙打开电视监视器，荧光屏上显示出一行大字：Ｋ国数口油井　　起火！

苏宁一愣，糟糕！又没完成幻影号交给的任务！"皮皮鲁，快醒醒！"苏宁推开卧室的门叫皮皮鲁。"该我值班了？"皮皮鲁坐起来揉眼睛。"油田起火啦！"苏宁说。

"啊？！"皮皮鲁一拍脑袋，他已经把防止油田起火的任务忘得一干二净。皮皮鲁跑进工作室，电脑显示有上百口油井起火！

"真糟糕！"皮皮鲁脸上的五官全变了形，他恨自己无能。幻影号交给他的防止原油流入海洋和防止油井起火两项任务他都没完成。

“咱们得赶快赶回去，防止更多的油井起火。"苏宁推皮皮鲁。"全赖那个约翰中校！还有这破罗斯福号航空母舰！"皮皮鲁决定给航空母舰添点儿乱。他打开电子干扰器。

"你干什么？"苏宁不明白。"让他们知道知道幻影号的厉害。"皮皮鲁说。罗斯福号航空母舰的通讯系统突然受到了强大的干扰，十几架飞机无法在甲板上着陆，只好在空中盘旋，飞机上的燃料已经告急！甲板上一片慌乱。皮皮鲁笑了。

"快走吧！别逗了。"苏宁催皮皮鲁。"走。"皮皮鲁来到驾驶室坐好，系上安全带。

苏宁坐在他旁边，也系上安全带。皮皮鲁打开水中行驶开关，幻影号是水陆两用汽车。

皮皮鲁发动幻影号。科学家们和水兵们吓了一跳，都趴在地上。

幻影号轻松地挣脱了铁链和"坑"的束缚，开始在航空母舰的甲板上行驶。"拦住它！"舰长命令。一辆电汽车拦在幻影号前方。幻影号"穿"了过去。

科学家们大眼瞪小眼，像乡下人头一次见录像机。"开火！"舰长下令。大炮和各种枪一起向幻影号开火。幻影号完好如初。"还击一下。"苏宁建议。

皮皮鲁打开了麻醉武器开关，按下了射击按钮。数百名水兵被击中，昏过去了。他们将沉睡２４小时。"它的武器系统很厉害！你们看，他身上没有外伤！"一位科学家指着倒　　在地

上的一名水兵对同行说。"放它走！它能把罗斯福号毁了！"物理学家对舰长大吼。"别碰它了！"舰长声嘶力竭地命令下属。

幻影号大摇大摆地驶入红海中，披波斩浪，取直线朝Ｋ国急驶。物理学家们立即同总统以及国防部长和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通了电话。

总统立即召集紧急会议，就Ｅ国拥有极其先进的武器进行了磋商。会议做出两项决定：一、立即派特种部队查明Ｅ军拥有多少辆这种车；二、任何人不得将Ｅ军拥有这种先进武器的信息透露给新闻界，以免动摇军心民心，谁透露将以叛国罪论处。约翰中校率领部下再次为幻影号出征。

第五章

Ｅ军特种部队的头目哈里少校率领部下在Ｋ国境内找了一天，没见到幻影号的影子。５分钟前，一位部下报告说，在南边２０公里处看见了幻影号。

哈里少校智勇双全，他最爱看的书是中国的《孙子兵法》和《三十六计》，他认为这两部兵书集中了所有军事学的精华。他不相信中国人怎么能在几千年前就写出这样的书。哈里少校对孙子五体投地，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去孙子的家乡看看。哈里少校听了有关一位巴格达受伤的女孩子奇迹般地出现在瑞士一家医院的新闻，他怀疑这是幻影号干的。因为幻影号冲进巴格达后神秘地失踪了。如果是多国部队的汽车，它为什么攻进巴格达后什么也不干呢？

哈里少校知道幻影号厉害，如果动武，那是拿鸡蛋往石头上碰，这在《孙子兵法》中是大忌，他决定来软的。哈里少校命令部下全部化装成难民。

皮皮鲁和苏宁驾驶幻影号离开罗斯福号航空母舰后火速赶回Ｋ国，他们保护了几十口油井没有起火。凡是想点燃油井的士兵，都被幻影号的麻醉武器击昏了，凡是从空中落向油井的炸弹或炮弹，都被幻影号"调"到别处爆炸了。"你看路边！"苏宁先看见了路边的难民。几十名衣衫褴褛的难民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呻吟。

皮皮鲁将幻影号停在难民旁边。一个难民向幻影号伸出手，他绝望地喊："水！水！给我　　一口水！"难民的嘴

唇干裂得鲜血直流，其状惨不忍睹。这是哈里少校。他的化装术曾获得过某电影节化装一等奖。"救救他们吧？"皮皮鲁问苏宁。“不会又是圈套吧？"苏宁提醒皮皮鲁。

皮皮鲁仔细观察难民，说："我看不像。"“最好别管。"苏宁会接受教训。皮皮鲁点点头，发动汽车。难民们全都向幻影号伸出了手，他们在地上痛苦不堪。

皮皮鲁关闭发动机，说："我去给他们点儿水和食物。你别下车。"苏宁点点头，她也不忍心看着这些难民死掉。皮皮鲁装了一兜食品和水，打开车门。

哈里少校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从那辆威力无比的车上下来的竟然是一个黄皮肤的男孩子！皮皮鲁走到难民们身旁，把食物和水递给哈里少校。

哈里少校没有接食物，他一把抓住皮皮鲁的胳膊。其他难民也都一跃而起，有的朝皮皮鲁扑过来，有的冲向幻影号。"苏宁，快关车门！"皮皮鲁大喊。

苏宁比一名冲上去的特种部队队员早一秒钟关上了幻影号的车门！好险！这回皮皮鲁知道什么叫非正义战争了：残酷加阴谋。"把他捆起来！"哈里少校对部下说。

一个部下拿出绳子朝皮皮鲁走过来。皮皮鲁突然拔出手枪朝他射去，那人昏迷后倒下了。另一名队员几乎是同时拔枪打中了皮皮鲁的胳膊，皮皮鲁的手枪掉在地上。

哈里少校捡起皮皮鲁的手枪，他还没见过这种武器。皮皮鲁疼得直咧嘴，伤口在流血。

"给他包扎一下。”哈里少校对部下说。"车上的人怎么办？"部下请示哈里少校。

"向他们喊话，他们如果不下车，我们就处死他。"哈里少校指指皮皮鲁。一名队员向幻影号喊话。苏宁通过翻译机听懂了他喊话的内容。

苏宁不知道如果她使用幻影号上的武器打击这些"难民"，会不会伤到皮皮鲁。她没有人可以商量。第二次喊话开始了："我数１０下，如果到１０你们还不打开车门，我们就开枪打死他。"一支手枪顶在皮皮鲁的太阳穴上。"１、２、３、４"计数开始。

苏宁头上开始冒汗。她的手指按在了射击按钮上，只要他们数到"９”，她就不顾一切地射击。她求上帝保佑皮皮鲁不受幻影号武器的伤害。尽管幻影号武器系统不会伤人致死，可苏宁还是不愿意皮皮鲁受到来自自己人的射击。当计数到"８"时，天空中出现了数架武装直升机。哈里少校分别出那是多国部队的飞机。"卧倒！"哈里少校喊。

一阵机关枪扫射--来自直升机上。几名队员倒在血泊中。哈里少校把皮皮鲁压在身下。

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这个动作使皮皮鲁感动。

那些直升机降落在幻影号四周。从直升机里跳出百十来名士兵，这是多国部队的特种部队，约翰中校率领他们来侦察幻影号的数量。"开火！"哈里少校下令。

双方展开了枪战。都是百步穿杨的神枪手。手里使用的都是盲人也能打１０环的先进武器。每一颗子弹都带走一条生命。皮皮鲁趁哈里少校射击时，滚到了幻影号的车身下边　　。

他拼命抓住幻影号车身底部的两根钢管，身体朝上贴在了幻影号底部。"苏宁，快开车！

"皮皮鲁狂喊。苏宁听见了，她一咬牙，发动汽车。

幻影号缓慢地开出了１００米。苏宁怕轧着皮皮鲁。皮皮鲁从车底下往外看，枪战还在进行中，他从车下钻出来。苏宁打开车门，皮皮鲁登上幻影号。

苏宁不顾一切地紧紧抱住皮皮鲁！"不能让他们再打了，双方都会死光的！"皮皮鲁边说边跑进驾驶室。他打开麻醉武器开关，按下了射击按钮。

两支特种部队的队员们全都昏迷了。枪声停止。皮皮鲁用一只手驾驶幻影号来到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两支特种部队旁边。

第六章

不少人已经死了，血淋淋的场面。被幻影号击中的人昏迷了。"刚才他们还活着。"皮皮鲁小声说。"他们双方都是为幻影号来的？"苏宁问。皮皮鲁点头。

"你看躺在那块石头旁边的，不就是用直升机把咱们吊到航空母舰上的约翰中校吗？"皮皮鲁指给苏宁看。"他也死了？"“好像没有，是中了咱们的麻醉枪。"“那个抓你的人呢？"苏宁问。"在那儿，也没死。这小子不知为什么还用身体掩护我。

"皮皮鲁若有所思。"啊--"苏宁突然尖叫。声音惨极了。

"怎么啦？"皮皮鲁被吓了一跳。"你看--"苏宁指车窗下边。一名队员的头被打掉了一半　　。皮皮鲁想吐。

"不能让他们再打下去了！父母养育一个孩子多不容易，就这么在一秒钟之内被子弹削去半个头！"苏宁控制不住自己了。皮皮鲁把手指塞进嘴里咬。

"你想个办法中止这场战争。"苏宁向皮皮鲁请求。皮皮鲁走进工作室，打开电脑。经过查询，皮皮鲁知道了这两支特种部队的意图。他们都是被派来查明幻影号的，双方都害怕对方掌握了更先进的武器。"能不能中止战争就看哈里少校和约翰中校了。"皮皮鲁想好了主意。苏宁听了皮皮鲁的决定后，支持他试试。

皮皮鲁和苏宁下车把哈里少校和约翰中校抬上了幻影号。哈里少校和约翰中校被分别捆在两把椅子上。皮皮鲁和苏宁每人手里握着一把激光手枪，如果哈里少校和约翰中校不　　老实，

他们就随时开枪。皮皮鲁把翻译机调试好。苏宁用仪器把哈里少校和约翰中校弄醒。哈里少校和约翰中校几乎同时睁开眼睛，他们惊讶地一会儿望着对方，一会儿看皮皮鲁和苏宁，一会儿又看幻影号。"我给你们介绍一下。"皮皮鲁为双方介绍，"这位是多国部队的约翰中校。这位是Ｅ军特种部队的哈里少校。"约翰中校和哈里少校诧异地注视对方。"你是谁？这是什么地方？"约翰中校问皮皮鲁。

"我叫皮皮鲁。她叫苏宁。我俩是中国人。"皮皮鲁亮出自己的身份。“中国人！！！"约翰中校和哈里少校异口同声。他们不明白硝烟弥漫的海湾战场怎么冒出两个中国人来，而且还是孩子！哈里少校立刻对皮皮鲁和苏宁有了好感，　　他们是孙子的同乡呀！

"这就是你们感兴趣的那辆车，准确地说，它的名字叫幻影号。"皮皮鲁说。"幻影号！"哈里少校和约翰中校重复了一遍。"是中国制造的？"约翰中校用明显怀疑的口吻问。

皮皮鲁真想点头，可他不能。他在心里发誓长大要研制出像幻影号这样的汽车。"不是。

"皮皮鲁摇头。"这车属于谁？"约翰中校问。"属于外星人。"皮皮鲁平静地回答。

要不是被捆着，约翰中校和哈里少校非从椅子上蹦起来不可。皮皮鲁把幻影号的来历告诉哈里少校和约翰中校："幻影号是去年５月来地球的，它的星球已经预见到地球将爆发海湾战争。幻影号来时就说好了，它只在地球停留一年，也就是说，今年５月它将离开地球。幻影号所在的星球预见到海湾战争可能由于使用化学武器、核武器或焚烧油井或向海洋倾倒原油从而破坏地球的生态平衡，而幻影号的星球和地球息息相关，地球生态平衡的破坏将直接关系到幻影号星球的安危。幻影号来地球的使命就是阻止地球人在海湾战争中使用化学武器和核武器，阻止向海洋倾倒原油和焚烧油井。"哈里少校和约翰中校听呆了。

他们１００个相信幻影号是外星来客，否则他们无法解释幻影号为什么威力无穷，刀枪不入。“那为什么幻影号没能阻止原油入海和油井起火？"约翰中校问。

皮皮鲁把救巴格达女孩子和被直升机吊到航空母舰上的经过讲给他们听。"我代表Ｅ国人民感谢你救了那个女孩子！"哈里少校眼里有泪珠转。

"我真后悔把幻影号吊离了Ｋ国。"约翰中校咬下嘴唇。

第七章

"这场战争不能再打下去了。你们不能留给后代一个伤痕累累的地球。你们无权危害其它星球的安全。你们不能夺去千百万个家庭的幸福。"皮皮鲁侃侃而谈，越说越激　　动。

哈里少校看了约翰中校一眼，低下了头。约翰中校也低下了头。苏宁觉得有戏了。"咱们中止海湾战争吧？"皮皮鲁说。"咱们？中止这场战争？"约翰中校苦笑着摇摇头。

"你们两个能中止这场战争！你们能拯救千万个生命。你们能使地球不再受伤害。"皮皮鲁说。"你说说你的想法。"哈里少校相信孙子的后代定有高招儿。皮皮鲁先对哈里少校　　说：

"你回去对你的司令说，多国部队拥有许多幻影号，说你们根本不是幻影号的对手。促使你的上司决定从Ｋ国撤军。"皮皮鲁又对约翰中校说："你回去也对你的司令说Ｅ军拥有许多幻影号。你的上司就会在Ｅ军撤出Ｋ国后不再向Ｅ国进军。这样，战争不是很快就结束了吗？双方都怕对方的先进武器，保准双方都想尽快停战。"约翰中校和哈里少校觉得皮皮鲁的想法是可行的，他们点头。"我同意。"哈里少校表态。"我也同意。"约翰中校说。

他们都是父亲。他们都有孩子。他们都不想给孩子留下一个破破烂烂的地球。他们想让自己的后代呼吸最新鲜的空气，吃最干净的食物，在最优美的环境中生存。虽然石油在汽车发动机里和在油井中都是燃烧，但前者是天使，后者是魔鬼。他们愿意自己的后代与天使为伴，不愿自己的后代受魔鬼肆虐。

"你的上司不会使用化学武器吧？"皮皮鲁问哈里少校。"这。....."哈里少校拿不准。"我有办法。幻影号能控制天气。从今天气，海湾战场天天刮西南风，你们如果使用化学武器，就只能毒害自己。"皮皮鲁想出一个好主意。"这办法好。"哈里少校佩服孙子的后代。"给他们松绑吧？"皮皮鲁问苏宁。

"他们不会又耍花招儿吧？"苏宁心有余悸，如果这二位在幻影号里闹起来，皮皮鲁和苏宁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他们如果又骗咱们，人类就真没救了，咱们活着也没意思了。"皮皮鲁说。约翰中校和哈里少校身上的绳子被解开了，他们向对方扑过去。皮皮鲁和苏宁一惊。

约翰中校和哈里少校拥抱在一起，他们握手言和了。皮皮鲁和苏宁热泪盈眶。他们希望　　电视台播放这个场面。

他们不喜欢看轰炸机器飞的镜头，他们不喜欢看爱国者和飞毛腿在空中爆炸的景象。那不叫壮观，那叫龌龊。现在这场面才叫壮观，完完全全的壮观。

"谢谢你，皮皮鲁。谢谢你，苏宁。"约翰中校激动地握着皮皮鲁和苏宁的手说。他觉得这两个中国孩子太可爱了。"我一定要去孙子的故乡看看。"哈里少校说。

"欢迎你来，我们给你当导游。"苏宁说。约翰中校和哈里少校向皮皮鲁和苏宁告辞，他　　们要去中止这场战争。

"请给幻影号的身份保密，也给我们保密。"皮皮鲁提了个小小的请求。哈里和约翰点头。皮皮鲁和苏宁目送着哈里少校和约翰中校离开幻影号。５天后，海湾战争结束。

地球上几乎没人知道幻影号在海湾战争中起的作用。交战双方都将有关幻影号的照片作为国家特级绝密资料存档。《童话大王》的读者是地球上第一批知道幻影号在海湾的人　　。

１９９１年５月，小神马向皮皮鲁告别。"不能再多呆几天？"皮皮鲁恋恋不舍。"我去年５月来地球的时候就说了，只呆一年，你忘了？"小神马说。

"没忘。你还来地球吗？"皮皮鲁问。"如果你们能控制住自己，我就不来了。如果人类控制不了自己，我还得来。再见。"小神马冲皮皮鲁一笑。"再见。"皮皮鲁强笑。

小神马不见了。幻影号走了，它完成了它的神秘使命，回自己的星球去了。皮皮鲁的心情极矛盾，他希望幻影号再来地球。他又不希望。人类能控制住自己吗？第七章"这场战争不能再打下去了。你们不能留给后代一个伤痕累累的地球。你们无权危害其它星球的安全。你们不能夺去千百万个家庭的幸福。"皮皮鲁侃侃而谈，越说越激　　动。

哈里少校看了约翰中校一眼，低下了头。约翰中校也低下了头。苏宁觉得有戏了。"咱们中止海湾战争吧？"皮皮鲁说。"咱们？中止这场战争？"约翰中校苦笑着摇摇头。

"你们两个能中止这场战争！你们能拯救千万个生命。你们能使地球不再受伤害。"皮皮鲁说。"你说说你的想法。"哈里少校相信孙子的后代定有高招儿。皮皮鲁先对哈里少校　　说：

"你回去对你的司令说，多国部队拥有许多幻影号，说你们根本不是幻影号的对手。促使你的上司决定从Ｋ国撤军。"皮皮鲁又对约翰中校说："你回去也对你的司令说Ｅ军拥有许多幻影号。你的上司就会在Ｅ军撤出Ｋ国后不再向Ｅ国进军。这样，战争不是很快就结束了吗？双方都怕对方的先进武器，保准双方都想尽快停战。"约翰中校和哈里少校觉得皮皮鲁的想法是可行的，他们点头。"我同意。"哈里少校表态。"我也同意。"约翰中校说。

他们都是父亲。他们都有孩子。他们都不想给孩子留下一个破破烂烂的地球。他们想让自己的后代呼吸最新鲜的空气，吃最干净的食物，在最优美的环境中生存。虽然石油在汽车发动机里和在油井中都是燃烧，但前者是天使，后者是魔鬼。他们愿意自己的后代与天使为伴，不愿自己的后代受魔鬼肆虐。

"你的上司不会使用化学武器吧？"皮皮鲁问哈里少校。"这。....."哈里少校拿不准。"我有办法。幻影号能控制天气。从今天气，海湾战场天天刮西南风，你们如果使用化学武器，就只能毒害自己。"皮皮鲁想出一个好主意。"这办法好。"哈里少校佩服孙子的后代。"给他们松绑吧？"皮皮鲁问苏宁。

"他们不会又耍花招儿吧？"苏宁心有余悸，如果这二位在幻影号里闹起来，皮皮鲁和苏宁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他们如果又骗咱们，人类就真没救了，咱们活着也没意思了。"皮皮鲁说。约翰中校和哈里少校身上的绳子被解开了，他们向对方扑过去。皮皮鲁和苏宁一惊。

约翰中校和哈里少校拥抱在一起，他们握手言和了。皮皮鲁和苏宁热泪盈眶。他们希望　　电视台播放这个场面。

他们不喜欢看轰炸机器飞的镜头，他们不喜欢看爱国者和飞毛腿在空中爆炸的景象。那不叫壮观，那叫龌龊。现在这场面才叫壮观，完完全全的壮观。

"谢谢你，皮皮鲁。谢谢你，苏宁。"约翰中校激动地握着皮皮鲁和苏宁的手说。他觉得这两个中国孩子太可爱了。"我一定要去孙子的故乡看看。"哈里少校说。

"欢迎你来，我们给你当导游。"苏宁说。约翰中校和哈里少校向皮皮鲁和苏宁告辞，他　　们要去中止这场战争。

"请给幻影号的身份保密，也给我们保密。"皮皮鲁提了个小小的请求。哈里和约翰点头。皮皮鲁和苏宁目送着哈里少校和约翰中校离开幻影号。５天后，海湾战争结束。

地球上几乎没人知道幻影号在海湾战争中起的作用。交战双方都将有关幻影号的照片作为国家特级绝密资料存档。《童话大王》的读者是地球上第一批知道幻影号在海湾的人　　。

１９９１年５月，小神马向皮皮鲁告别。"不能再多呆几天？"皮皮鲁恋恋不舍。"我去年５月来地球的时候就说了，只呆一年，你忘了？"小神马说。

"没忘。你还来地球吗？"皮皮鲁问。"如果你们能控制住自己，我就不来了。如果人类控制不了自己，我还得来。再见。"小神马冲皮皮鲁一笑。"再见。"皮皮鲁强笑。

小神马不见了。幻影号走了，它完成了它的神秘使命，回自己的星球去了。皮皮鲁的心情极矛盾，他希望幻影号再来地球。他又不希望。人类能控制住自己吗？

羊王称霸

◇ 第一章 ◇

世界上几乎没有人注意到羊家族的存在。羊家族温顺、懦弱、逆来顺受、任人宰割。如果没有那架巨型军用运输机，羊家族不会像现在这样在地球上引人注目。

一架失事的军用运输机改变了羊家族的命运。

故事还得从头说起。

现任羊王像历代羊王一样宁静地统治着自己的家族。羊家族的成员们甚至感觉不到羊王的统治。羊王也不关心世界上其他动物家族的事，遇到与其他家族产生纠纷时，都是使用谈　　判方法解决矛盾。

这天夜里，羊王正要宽衣睡觉，忽听见一声巨响。

生性胆怯的羊王用被子蒙住头。

一名侍卫官跑进羊王的卧室。

“禀报大王，一架飞机坠落在咱们的领土上。”侍卫官说。

羊王移开被子，问：“飞机？什么飞机？”“失事的飞机，就落在王宫东边的树林里。

”侍卫官说。

“快去看看。”羊王命令。

侍卫官跑出王宫，叫上几名部下，赶往飞机坠落的地点。

一架巨型运输机断成两截趴在地上，发动机的叶片还在缓慢地旋转，发动机里冒出黑烟。

侍卫官和部下小心翼翼地接近飞机，他怕飞机爆炸。

机舱里鸦雀无声。

“进去看看。”侍卫官命令一名下属。

下属壮着胆子爬进机舱。

５分钟后他出来了。

“乘员全都死了。”下属报告。

“飞机里装的什么？”侍卫官问。

“全是武器。”下属说。

“武器？”侍卫官觉得武器对羊家族没什么用。

侍卫官负责保卫羊王的安全，可他从来没摸过枪。

这是一架运送军火的巨型运输机，不知什么原因，坠落在树林里。

侍卫官带着部下钻进机舱。

机舱里堆放着各种武器。用谈判方法解决矛盾。

这天夜里，羊王正要宽衣睡觉，忽听见一声巨响。

生性胆怯的羊王用被子蒙住头。

一名侍卫官跑进羊王的卧室。

“禀报大王，一架飞机坠落在咱们的领土上。”侍卫官说。

羊王移开被子，问：“飞机？什么飞机？”“失事的飞机，就落在王宫东边的树林里。

”侍卫官说。

“快去看看。”羊王命令。

侍卫官跑出王宫，叫上几名部下，赶往飞机坠落的地点。

一架巨型运输机断成两截趴在地上，发动机的叶片还在缓慢地旋转，发动机里冒出黑烟。

侍卫官和部下小心翼翼地接近飞机，他怕飞机爆炸。

机舱里鸦雀无声。

“进去看看。”侍卫官命令一名下属。

下属壮着胆子爬进机舱。

５分钟后他出来了。

“乘员全都死了。”下属报告。

“飞机里装的什么？”侍卫官问。

“全是武器。”下属说。

“武器？”侍卫官觉得武器对羊家族没什么用。

侍卫官负责保卫羊王的安全，可他从来没摸过枪。

这是一架运送军火的巨型运输机，不知什么原因，坠落在树林里。

侍卫官带着部下钻进机舱。

机舱里堆放着各种武器。

侍卫官顺手拿起一把手枪，部下递给他一盒子弹。

侍卫官将子弹装入手枪。

他瞄准了飞机旁边的一棵大树。

“啪！”枪响了。

树干上出现了一个弹孔。

“真厉害！”部下们呼嘴。

侍卫官又抄起一挺机关枪。

一阵连射。

树枝噼里啪啦地折断了。

侍卫官的眼睛里放出了羊从未放出过的一种光。

“你们在这儿守着，我去禀报羊王。”侍卫官吩咐下属。

当羊王得知失事的飞机是一架军火运输机时，没什么特殊的感觉，他从小就知道羊家族与武器之间没有联系。这是上帝安排的。

“枪的威力真大。”侍卫官把手枪递给羊王。

羊王的手指刚一挨到枪，他的全身就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他感觉到肌肉膨胀，血液奔　　涌。

“大王可以到宫外试试枪法。”侍卫官给羊王出主意。

羊王想打枪。

◇ 第二章 ◇

在王宫外的广场上，羊王领教了枪的威力。

５０步开外的一个玻璃瓶，被羊王用手枪击得粉碎。

众大臣喝彩。

羊王手里拎着枪，他觉得自己长高了，肺活量也增大了，出气粗了许多。

大臣们对于羊王投射过来的目光感到一阵心虚，那目光不属于食草动物，分明是食肉动　　物的专利。

羊王也感觉到大臣们的目光起了变化，那一双双眼睛突然变得充满了胆怯和恐惧。羊王意识到这是枪的作用。他喜欢大臣们眼睛里的这种恐惧。

羊王体会到枪对于统治者是最重要的。

“那架飞机上有多少支枪？”羊王问侍卫官。

“大约有几百支。”侍卫官禀报。

“组建一支卫队，由你担任卫队长。”羊王下令。

众大臣议论。

“有反对意见吗？”羊王拎着手枪问。

所有大臣都争先恐后地投赞成票。

“去组建吧！”羊王踌躇满志地对卫队长说。

卫队长领旨组建羊王卫队。

卫队长首先在羊家族中挑选了几百只身强力壮的公羊，然后率领着这些羊去飞机上挑选　　武器。

武器的确是一种奇怪的东西，本来周身懦弱活得一点儿也不发达的羊们一碰到枪立刻觉得强悍无比前途无量力大无穷，以至于卫队长朝天鸣枪２０响才把队员们从激动遐想里拉回　　到现实中来。

飞机残骸旁站立着一队耀武扬威的武装到牙齿的公羊。

卫队长宣布羊王卫队成立，队员们宣誓效忠羊王。

两小时后，羊王在王宫接见卫队全体队员。看见这么多带枪的羊簇拥在自己身边，羊王感到王位坚如磐石，还意识到自己以后想干什么就可以干什么，再不用瞻前顾后怕这怕那了。

这天夜里，羊王睡得非常安稳，他的周围布满了荷枪实弹的卫兵。羊王还做了一个梦，他梦见自己的大印刻在枪托上，每次盖印时，他都要举起枪往纸上压。从此他的旨意往下贯　　彻得特别快。

一架失事的军用运输飞机，改变了羊王的生活。羊王感谢上天的恩赐。

◇ 第三章 ◇

这天晚上，羊王正在用晚餐，外交大臣心急火燎地跑进王宫。

“禀报大王。”外交大臣上气不接下气。

“什么事？”羊王停止用餐，问。

“兔家族同咱们发生冲突。”外交大臣禀报。

“什么事？”羊王用餐巾擦嘴。

“争夺食物。”外交大臣说。

往常羊家族经常和毗邻的兔家族因为食物问题发生磨擦，但每次都是谈判解决争端，尚　　未真正红过脸。

但这次羊王不想和兔王谈判了，他觉得和兔王谈判对于他来说是一种耻辱。

“召集所有大臣开紧急会议。”羊王吩咐幕僚。

几分钟后，大臣们云集到羊王身边。

会议议题是：如何解决这次羊兔家族之间的争端。

自从羊王有了卫队后，大臣们的声带好像生了锈，不像过去那么爱说话了。

半天没人吭声。

“我决定，"羊王扫视了一遍大臣们，故意停顿了一分钟，以加强效果，"派卫队去灭了兔家族。”大臣们一个个瞠目结舌。

“你们同意吗？”羊王咄咄逼人。

“同意。……”

“不。……同……。……当然。……同。……意。……”“我。……这个这个。……同。……”大臣们吞吞吐吐，词不达意。

“到底同意不同意？”羊王不耐烦了，自从有了枪以后，他的脾气与日俱增。

卫队长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会场上。

“同意。”

“我同意。”

“我没意见。”

“。……”

“。……”

大臣们纷纷投票赞成灭兔家族。

“依臣之见，"财政大臣豁出去了，"这样做恐怕后果难以预料。还是以谈判解决为好。

”羊王变色。

“朕知道你在兔家族有亲戚，你分明是兔家族的奸细！”羊王冷笑。

财政大臣头一次听说自己还有兔亲戚。

“拿下。”羊王一挥手。

两名全副武装的卫兵将财政大臣带走了。

剩下的大臣交口称赞羊王英明。

有说羊王是天才军事家的，有说羊王气贯长虹的，有说羊王是民族英雄的。

羊王终于悟出一个真理：凡是天天浸泡在歌功颂德词汇海洋中的大王，手里准有枪。

会议一致通过决议：今晚午夜零点进攻兔家族。任务由羊王卫队完成。

卫队长留下５名队员保卫羊王，其余的队员做战斗准备。

有了枪后从来没使用过的公羊们一听说去攻占兔家族，个个跃跃欲试。他们早就受不了这种天天象枪当摆设的日子了。

夜幕降临了，卫队长率领部下在夜色的掩护下向兔家族边境集结。

兔王正在高枕无忧地酣睡，他准备明天同羊王举行谈判。

午夜零点整，羊家族向兔家族的进攻正式开始。

枪声大作。

兔家族是不堪一击的，他们没有一兵一卒一枪一弹。

一个小时之内，羊家族就占领了兔家族的全部领土。

当兔王被羊王的卫队长从床上拎起来时，他揉揉眼睛，大惑不解地问：“这么早就谈判吗？”“什么谈判，你现在是羊王的俘虏了！”卫队长用手枪指着兔王说。

“俘虏？”兔王重复这两个字，"羊王的俘虏？”兔王对于给虎王狮王豹王当俘虏不惊讶，可对于给羊王当俘虏实在是不适应。

“对，正是羊王的俘虏！”卫队长一字一句地说。

“这是。……”，兔王本想抗议，但他看见了对方手中的枪。

兔王害怕了。

王宫外边有十几只兔子反抗羊家族的入侵，被击毙了。

兔王不忍心看到自己的臣民被杀戮，他宣布投降。

卫队长赶回羊王王宫，向羊王报捷。

羊王大喜，他立即召集大臣们聚议。

“朕拟将羊家族和兔家族合并，你们有什么高见？”羊王春风得意。

“英明。”一位大臣投赞成票。

“就叫羊兔家族吧！”又一位大臣投票赞成。

“……”

“……”

全体通过。

羊兔家族正式合并。

兔王在枪的威慑下在合并书上签了字。

◇ 第四章 ◇

羊家族吞并兔家族的消息在整个动物世界引起了轩然大波。

虎王最先得到消息。

“什么？你再说一遍？”虎王不信外交大臣的话。

“今天早晨，羊王出兵占领了兔家族。”外交大臣重复了一遍。

“羊王出兵？”虎王像听童话。

外交大臣点头。

虎王好像受到了侮辱。

“给我接豹王的电话。”虎王坐卧不宁。

豹王的电话接通了。

“你听说羊王吞并兔家族的事了吗？”虎王问豹王。

“什么什么？你说什么？”豹王以为虎王吃饱了饭没事干拿他逗闷子。

“今天早晨，羊王出兵吞并了兔家族！”虎王说。

“真有这事？”

“千真万确。”

“这还得了？！”豹王像被人打了一记耳光，怒不可遏。

不到一小时，狮王、狼王、象王、鹰王都获悉羊王出兵侵占了兔家族。

他们决定立即召开一次紧急会议。

会议地点选在虎王的王宫。

狮王、狼王、象王、鹰王和豹王风驰电掣般地赶到会议地点。

“太不像话了！”狼王劈头就是一句。

“这羊王简直是目中无人！”豹王拍桌子。

“羊王也敢侵略别人了，这世界真快完蛋了！”鹰王凶气逼人。

“一点儿章法也不讲了。”象王忿忿不平。

其实参加本次会议的大王们都有侵占其它家族的历史，他们并不反对吞并，他们是觉得　　羊王没有吞并别人的资格。

“这世界干什么都要讲资格，否则就没有规矩了。羊王没有这个资格！”虎王发言。

“没错！”

“太对了！”

“不能开这个头！”

有侵略资格的大王们纷纷谴责没有侵略资格的羊王。

最后，会议通过了决议，由与会的各大王联合出面干预，逼迫羊王退出兔家族的领土，恢复兔家族的主权，并由此警告所有没有侵略资格的大王今后再不要轻举妄动。

会议结束后，虎王、狮王、豹王、狼王、象王和鹰王立即在羊家族四周集结兵力，同时　　向羊王发出最后通牒。

羊王正在王宫里摆庆功宴。

外交大臣神色慌张地递给羊王一张纸。

羊王喝干一杯酒，接过纸。

羊王的脸色变了，手开始发抖。

这是羊王有了枪以后头一次胆怯。

大臣们交头接耳，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岂有此理！他们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羊王愤怒。

卫队长跑进来。

“禀报大王，不好了，我们已经被虎王、狮王、象王、狼王、豹王和鹰王的人马包围了！”卫队长显得有点儿底气不足。

“跟他们打！咱们有枪，怕什么？”一位大臣表态。

“这。……”羊王就是有原子弹，外加再借给他三个胆，他也不敢向虎王豹王狮王。………　　宣战。

“他们可以随便占领别的家族，咱们为什么不行？”一位大臣说。

“他们说，咱们没这个资格。”外交大臣叹了口气。

众大臣不吭声了。

“最后通牒规定的时间快到了。”卫队长提醒羊王。

“从兔家族撤兵，放了兔王。”羊王无可奈何地说。

大臣们这才知道，光有枪不行，还要有资格。

羊王的武装人员在虎王狮王。……最后通牒规定的期限的最后一分钟全部撤出了兔家族。

兔王重新掌权。

虎王狮王豹王象王鹰王狼王开贺宴，还专门邀请兔王参加。席间，各位大王开怀畅饮，羊王从兔家族撤兵，他们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兔王挨个向大王们敬酒，感谢他们维护了兔家族的主权。

尽管被敬酒的这些大王们大都曾经侵犯过兔家族的主权，但兔王觉得那是天经地义合情合理的。被虎王狮王。……欺侮是顺理成章的事，被羊王欺侮却是岂有此理的事。

◇ 第五章 ◇

自打从兔家族撤军后，羊王吃饭不香，睡觉不甜，天天望着天空发呆。他不像过去那样一看见枪就兴奋，现在他看见枪就有火，他认定是枪使他丢了面子。

羊王让侍从把卫队长叫来。

“大王有什么吩咐？”卫队长小心翼翼地问，他清楚这几天羊王气不顺。

“把卫队解散了！”羊王一挥手。

“这。……”卫队长一百个不愿意。

“我要枪有什么用？”羊王逼视卫队长。

卫队长不敢看羊王，嗫嚅着说：“卑职有个想法，不知能不能说。”“说！”羊王点头。

“他们不是就嫌咱们羊家族没有侵略的资格吗？咱们想办法争取到这个资格呗！"卫队　　长说。

“怎么争取？”羊王感兴趣了。

“我去狮家族弄些狮奶来，喂咱们的羊羔。羊羔喝狮奶长大，身上说不定会有狮子的特征。……”“好主意！”不等卫队长说完，羊王就明白了卫队长的用意。

可是羊去向狮子要奶，谈何容易！

羊王想到这一层，眉头又皱紧了。

“借奶的事包在我身上，请大王放心。”卫队长拍胸脯。

羊王批准了卫队长的计划，尽管这计划有冒险性，弄不好会惹火了狮王。可羊王太想当　　有枪又有资格的大王了。

卫队长挑选了十几名精干的队员，他们带着武器，抬着一辆铁笼子车，在夜色的掩护下　　朝狮家族进发。

羊王的卫队长的确是智勇双全，他率领部下靠着枪成功地绑架了一头母狮，而且没有惊　　动狮家族的其它成员。

羊王看见关在笼子里的母狮大喜，他拿着枪同母狮交谈。

“希望你帮助我。”羊王把自己的意图告诉母狮。

母狮已经尝到了枪的厉害，她同意了。

被挑选出的５０只羊羔开始吃母狮的奶。

羊王掰着手指头数日子。

小羊羔一天天长大了，他们是喝狮奶长大的，一个个身上呈现出狮子的特征，有几只羊　　已经发出了狮子的吼叫声。

羊王管他们叫狮羊。

狮羊们终于长大了，他们彪悍武勇，威风凛凛，一半像羊，一半像狮子。

羊王将武器发给他们，正式成立了一支名为"狮羊别动队"的武装。羊王亲自兼任司令官。

狮羊别动队袭击的第一个目标是兔家族，羊王要报这个仇。

狮羊别动队只用了５分钟就占领了兔王的王宫，兔王第二次给羊王当了俘虏。

“你们是？”兔王弄不清抓他的这些兵是羊还是狮子，他好以此判断自己的被俘是天经　　地义还是岂有此理。

“我们是狮羊别动队！”

兔王的眼睛瞪得贼大，恐怕他这辈子也不能恢复眨眼的功能了。

狮羊别动队？

兔王盯着面前这几位半狮半羊的兵，他觉得自己的被俘一半儿天经地义，一半儿岂有此　　理。

兔王被绑进羊王的王宫。

“咱们又见面了。”羊王满面春风。

“……"兔王无言以对。

羊王的身后站着两只狮羊卫兵。

兔王第二次在羊家族吞并兔家族的协议书上签字画押。

羊王想当整个宇宙的大王，他觉得自己现在有这个资格。

◇ 第六章 ◇

这次是鹰王最先获悉羊王再次吞并兔家族的信息的。兔家族的繁衍直接关系到鹰家族的生存，所以自从上次兔家族发生危机后，鹰王就派部下日夜监视兔家族的安危。

“你看错了吧？”鹰王怀疑羊王有无这个胆量。

“千真万确。我亲眼看见羊王的兵把兔王绑走了。”部下说。

“羊王活够了？！”鹰王怒火中烧，"传令所有鹰兵飞行大队进入战备状态，随时准备攻击羊家族。”“大王且慢。”报信的鹰说，"攻占兔家族的是狮羊别动队，不是一般的羊。”“你说什么？”鹰王发呆。

“狮羊别动队。”

“狮子和羊一起攻占兔家族？”鹰王的嗓门降低了。

“不是。狮子和羊合为一体攻占兔家族。”部下尽量准确地形容动物界这一奇特的现象。

“狮子和羊合为一体？！”鹰王想吞了报信的鹰，他认定这位下属着了魔。

“这是我偷拍的照片。”

鹰王接过照片，结结实实吃了一惊。

狮羊别动队雄气十足地呈现在鹰王眼前。

在鹰王的倡议下，召开了有虎王、狮王、狼王、豹王和象王参加的紧急会议。

“灭了羊家族！”当听说羊王又一次吞并了兔家族时，虎王勃然大怒。

“这次绝不手软！”六亲不认狼心狗肺无恶不作的狼王最爱说这句口头禅。

“联合出兵！”狮王拍桌子。

“……”

“……”

“……”

这些有资格进攻其它家族的大王们个个义愤填膺。

“各位请看这张照片。”鹰王把照片扔到桌子上。

“这是什么东西？”虎王看完照片问鹰王。

“这就是今晨攻占兔家族的狮羊别动队。”鹰王说。

“狮羊别动队？”狮王吃了一惊，忙要过照片看。

“有这种事？！”狮王边看边嘀咕。

照片巡回了一圈，又回到鹰王手里。

冷场１０分钟。

“还出兵吗？”鹰王问诸位大王。

“依我看，兔家族有些作法确实欠妥。”狮王说。他如果认定羊王的狮羊别动队没有侵略的资格，那无异于等于宣布自己也没有这个资格，起码是少了一半资格。

“联合出兵恐怕不合适。”虎王也打退堂鼓了，他要维护狮王的资格，实际上是维护自己的资格，人们常把狮虎相提并论。

狼王放出"绝不手软"的狂言后再次手软，如果连狮家族都没有吞并别人的资格，他狼王　　就更没有了。

“还是宽松些为妙。”狼王表态。

象王、豹王和鹰王也相继表达了同样的意思。

有着侵略资格的大王们等于批准了羊王从此具有了侵略别人的资格，就差给羊王颁发资　　格证书了。

整个动物界对于羊王吞并兔家族采取了默认的态度。

羊王得意洋洋，他现在只关心一件事：扩充壮大狮羊别动队。

由狮王提议，虎王象王豹王鹰王一致同意接纳羊王为他们经常举行的会议的参加者，羊王总算享有了对世界大事发表意见的权利。

一年后，羊王终于知道了操全世界的心实在是一件无聊至极的事。他感到比过去累，而且累得没意思。他经常感到自己好像是一只塑料充气玩具。

血肉之躯却有塑料充气玩具的感觉，惨了点儿。

羊王又舍不得退出来。

他恨那架失事的军用运输飞机。

“那飞机要是掉到兔家族就好了。”羊王参加主宰世界的会议时常这样想。

天上有一朵云

自从羊群里有了小羊羔后，牧羊人不再寂寞了。

那个稚嫩的小生命是在上周的星期四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牧羊人起初并未注意小羊羔，可当他看她第二眼的时候，他的心灵被震撼了--纯洁、美丽、透明。……所有这类形容词都通过小羊羔的形体争先恐后摩肩接踵地挤进他的脑海里。

小羊羔的出现给牧羊人的生命带来了活力，使牧羊人那本已被尘世弄得精皮力尽的身心再度燃起了青春之火。牧羊人感到奇怪，以往的几十万元遗产没有给他带来幸福，一只小羊羔却使他强烈感受到生命的美好。可见终生追逐金钱的人实在是干着一件与追逐美好的人生　　南辕北辙的蠢事。

牧羊人比以往起得更早，他带着他的羊群寻找肥沃水灵的草地。他愿意为羊群提供最鲜美的食物，他喜欢看青草为羊群肌体里每一个细胞提供能源的过程，他觉得这是一种真正的享受。能通过自己的劳动促进自己生命之外的生命新陈代谢的人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有了小羊羔以后，牧羊人更深刻地体验到这种感觉。

小羊羔也很喜欢牧羊人，她知道他的价值，她理解他为什么要绞尽脑汁为羊群寻找最好的青草。她感激，她兴奋。通过他，她懂得了生命的含义。

一天，小羊羔问牧羊人：　　 “你为什么喜欢我？”

“因为你像羊。”

“不是所有的羊都像羊吗？”

“有的羊像狼。”

过了一会儿，牧羊人问小羊羔：　　 “你为什么喜欢我？

“因为你像人。”

“不是所有的人都像人吗？”

“有的人像狼。”

以某一种形式的生命投生到这个星球上，内容却又不像那种生命的形式，这是生命的悲　　哀。

只有生命的内容和生命的形式一致时，才是灿烂的生命。

两个这样的生命碰到一起，是上帝的恩赐。可惜上帝在这方面是吝啬的。牧羊人和小羊羔明白这一点，于是他们更加迷恋对方，更加珍惜上帝对他们的照顾。

羊群终于不能忍受牧羊人对小羊羔的偏爱了，嫉妒像病毒一样在羊群中迅速蔓延，它终　　于形成了风暴。

在这个星球上，热带风暴和台风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嫉妒的风暴。没有人给嫉妒风暴定级，但这次羊群对小羊羔刮起的嫉妒风暴应该是在１２级以上。

这天中午，在草地上小憩的牧羊人醒来后，发现羊群中没有小羊羔。

的确没有。

牧羊人问羊群。

羊群告诉他，小羊羔跟一只狼走了。

牧羊人不信。

可方圆几十里内，没有小羊羔的踪影。

牧羊人无论如何无法将小羊羔和狼联系在一起。

羊群告诉牧羊人，那只狼是披着羊皮带走小羊羔的。

寂寞和孤独卷土重来。牧羊人重新开始体验生命的无聊与痛苦。

幸福使生命变得短暂。

痛苦使生命变得漫长。

这短暂使生命地久天长。

这漫长使生命转瞬即逝。

牧羊人的世界支离破碎了。他终日怅然若失。草不再绿。

水不再清。阳光不暖。月光不明。都因为一只小羊羔的到来与离去。感情是魔鬼，它能把同一个环境一会儿变成天堂，一会儿变成地狱。

牧羊人在地狱里苦苦挣扎。

又是一个星期四的下午，牧羊人躺在草地上望着天空发呆。

从天边起来一群云朵，当它们经过牧羊人头顶时，一片云朵离开伙伴伫足留在牧羊人头　　顶上空。

牧羊人并未注意那朵云，可当他看她第二眼时，他浑身的血顿时沸腾了，那分明是他的小羊羔：洁白、水灵、温柔、腼腆却不做作，周身透着自然。

笑容又回到牧羊人脸上。草绿了，水清了。

“你回来了？”

“是的。”

“为什么？”

“离开你，世界对我来说是地狱。”

“哦。”

“我还像羊吗？”

“像云。”

“你该不喜欢我了？”

“我喜欢像自己生命形式的那种生命。有的云不像云。”“还有不像云的云？”“有的云像狼。”……。……晴空万里的蓝天下，伫足而立着一朵白云。广袤无垠的草原上，仰首坐着一个牧羊人。牧羊人和云娓娓交谈。世界变成了天堂。

嫉妒风暴无能为力了。嫉妒风暴登不了天，只能在地上肆虐。

从此，牧羊人每日和云在蓝天下约会，那朵云是他的小羊羔。

天上有这样一朵云。

地上有这样一位牧羊人。

生命更加短暂，短暂得地久天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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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与子

父

我是一只羊。我活到了应该当父亲的年龄。世界真奇妙，到了这个年龄，我的思维里就产生了一种激情，还伴随着身体里的一股原始冲动。这大概就是生命得以延续的接力棒。

我渴望当父亲。渴望让生命中的一个单元通过我继续。

在我们这儿，不是你是什么就得生什么，而是逢什么年生什么。比如去年，不管你是羊还是兔还是马，生的孩子都是狗。狗的爸爸妈妈也不一定是狗，可能是兔子。

今年生的孩子都将是猪。于是就有了这么一头小猪成为我的儿子。这是我们的缘份。不管他是什么，我都爱他，他的血管里流着我的血。尽管我是羊，他是猪。

我们这儿有的爸爸可不这样，他们总希望自己的孩子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就拿我的邻居牛来说吧，他的儿子是一条蛇，他怎么看儿子怎么不顺眼，整天对儿子吹胡子瞪眼。我问他为什么虐待亲生儿子，他说他的儿子应该是只虎，起码也得是头牛。他的儿子真不幸，摊上　　了这样的爸爸。

做父亲的对待孩子只能干一件事：爱。

我的儿子是一头小猪，这就足够了。我不羡慕别人的猛虎儿子，也不嫉妒人家的千里马儿子，这个世界上绝了哪种生命形式都会导致地球毁灭。狮子和蚂蚁一样伟大。我斗胆说一句话，你看人类在地球上横不横？可从生态平衡的角度看，小草和人类一样重要。

不明白这个道理，就不是合格的爸爸。

我是羊，我生了一头小猪，我感到幸福和惬意。如果在这个世界上，羊只能生羊，马只能生马，那该成什么样子了？

我爱我的小猪儿子。如果他是鸡或是蛇或是兔或是老鼠，我一样爱他，一样让他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因为我是他爸爸。

子

我是一头小猪，我爸爸是一只羊。

从我出生那天气，我就发现爸爸和我不一样。后来，我还发现别的孩子的爸爸和我爸爸　　也不一样。

就拿邻居那头小猪来说吧，她爸爸是一只猛虎。再说隔壁的小兔，他爸爸是一匹骏马。

相比之下，我的爸爸显得弱小不起眼。可我最爱我爸爸。我觉得爸爸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不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有的爸爸虽然是老虎，但他不是男子汉。我见过一只老鼠爸爸，那可真算得上是一个地道的男子汉。

什么是男子汉？我觉得，他首先应该全身心地爱自己的孩子，和孩子平等相处。打骂孩子的爸爸都不是男子汉，是懦夫；他还不嫌弃孩子，不管孩子是什么，他都爱孩子。孩子是你生的，如果你不满意，就打自己。打孩子算什么？又不是孩子非要让你把他生出来的。

我的爸爸虽然是一只羊，但他是一个男子汉，他知道怎么爱我。我要让他成为世界上最　　幸福的爸爸。

我有时偷偷想，假如我的爸爸是老鼠或是鸡或是蛇呢？我一准照样爱他照样自豪--因为　　我是他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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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王照像

猪王觉得自己的嘴唇太厚，每次照像时，他都要想方设法挡住嘴。照像主要是照脸，而嘴又恰好在脸上。照脸不照嘴，这对摄影师来说，真是一大难题。

猪王换了不计其数的摄影师。

最令猪王满意的一张照片是这样构思布局的：猪王正在阅读一本书，书恰到好处地挡住了猪王的嘴。而猪王的优美眼睛，则突出地体现在照片上。猪王的眼睛是天生的三眼皮----

双眼皮再加一道。世界上流行双眼皮，要不怎么有人不惜动刀使用武力获得双眼皮呢！猪王将这张照片定为自己的领袖标准像，悬挂在猪家族的千家万户。

这天，幕僚呈给猪王一张报纸。

报载：厚嘴唇成为当今美容新潮。女性纷纷加厚自己的嘴唇，她们请美容师往她们的嘴唇里注射一种叫作"固胶源"的液体，以使嘴唇凸厚起来。另据报道，单眼皮最近开始受到世　　人的青睐。

猪王急传摄影师。

摄影师携带各种摄影器材火速进宫。

猪王吩咐重拍他的领袖像。

要求是突出嘴，遮挡眼睛。

摄影师给猪王戴上一副墨镜，又利用光线极力突出猪王嘴唇的厚度。

猪王对自己的新领袖像非常满意，他命令幕僚们去千家万户更换他的领袖像，还要求将　　他的旧领袖像全部销毁。

一位幕僚建议将猪王的旧领袖像保存起来，他认为几年后世界上又会时兴薄嘴唇和多层眼皮，他还说地球上的生物就是通过这样来回折腾着玩获得生命的乐趣的。

幕僚的进谏使猪王陷入沉思，他突然觉得这不叫活。生命的真正乐趣应该是不随波逐流。

猪王决定照一张全身裸体像，把自己身上的每一个部位都暴露无遗，不管是丑还是美（何况今天丑明天就是美，今天美明天就是丑）。自己就是自己。以不变应万变。

当摄影师按下快门时，猪王感到痛快。

这张照片被猪王定为自己的领袖标准像，发放到猪家族的所有家庭悬挂。

据说，这是地球上最伟大的领袖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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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ble of Contents

封面

３０９暗室

金门

银门

铜门

铁门

白客

白客 1 孔若君功亏一篑

白客 2 求职碰壁

白客 3 18岁生日礼物

白客 4 不可思议的一幕

白客 5 头号疑案

白客 6 雪上加霜

白客 7 众志成城突围

白客 8 倒霉的居委会主任

白客 9 白客诞生

白客 10 屡试不爽

白客 11 出人意料的殷静

白客 12 亿万观众目睹异变

白客 13 转移视线

白客 14 崔琳披挂上阵

白客 15 取证

白客 16 世纪诉讼之一

白客 17 网恋

白客 18 逼上梁山

白客 19 杨倪浮出水面

白客 20 殷静中计

白客 21 如梦初醒

白客 22 赴约

白客 23 殷雪涛的意外发现

白客 24 孤注一掷

白客 25 不翼而飞

白客 26 杨倪被判死刑

白客 27 疯狂白客

白客 28 结识沈国庆

白客 29 夜闯信访办

白客 30 阿里巴巴悔恨

白客 31 走穴淘金

白客 32 贾宝玉功绩卓著

白客 33 生死搏斗

白客 34 结局

保卫叛逆者

保卫叛逆者1

保卫叛逆者2

保卫叛逆者3

保卫叛逆者4

保卫叛逆者5

小鸭和小鸟

大灰狼罗克

《大灰狼罗克》（一）

《大灰狼罗克》（二）

《大灰狼罗克》（三）

《大灰狼罗克》（四）

《大灰狼罗克》（五）

《大灰狼罗克》（六）

《大灰狼罗克》（七）

《大灰狼罗克》（三十三）

伟 牙--第222集

第3180号专利

第3180号专利(一)

第3180号专利(二)

第3180号专利(三)

第3180号专利(四)

第3180号专利(五)

鬼车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红塔乐园

红塔乐园1

红塔乐园2

红塔乐园3

红塔乐园4

红塔乐园5

活车影帝

第1章

第2章

第3章

第4章

第5章

机器猴传奇

第1章

第2章

第3章

第4章

第5章

第6章

金拇指

金拇指(一)

金拇指(二)

金拇指(三)

金拇指(四)

金拇指(五)

金拇指(六)

金拇指(七)

金拇指(八)

金拇指(九)

金拇指(十)

女明星和图钉公主

皮皮鲁传

A “大火烧出的童话”

B 皮皮鲁坐上了“二踢脚”

C 整个地球都睡着了

D 将功赎罪

E 他们都怎么啦

F 奇特的运动会

G 他们都在梦游

H 误人三眼国

I 宁死不当势利眼

J 越狱

真假两本账

杀人蚁

杀人蚁（A）

杀人蚁（B）

杀人蚁（C）

杀人蚁（D）

杀人蚁（the end）

蛇王淘金

蛇王淘金 1-5

蛇王淘金 6-14

蛇王淘金 15-20

蛇王淘金 21-23

蛇王淘金 24-25

蛇王淘金 26-30

蛇王淘金 完

天生这个郑渊洁

1-5

6-11

12-16

17-后记

五个苹果折腾地球

五个苹果折腾地球1

五个苹果折腾地球2

五个苹果折腾地球3

五个苹果折腾地球4

特别邮票

特别邮票1

特别邮票2

特别邮票续集-炸弹礼花1

特别邮票续集-炸弹礼花2

特别邮票续集-炸弹礼花3

翼展

翼展（一）

翼展（二）

如此童话——第一次杀人

郑渊洁对皮皮鲁对话录系列

智齿

智齿(一)

智齿(二)

智齿(三)

智齿(四)

智齿(五)

智齿(六)

智齿(七)

智齿(八)

智齿(九)

智齿(十)

智齿(十一)

智齿(十二)

智齿(十三)

智齿(十四)

智齿(十五)

智齿(十六)

智齿(十七)

智齿(十八)

智齿(十九)

智齿(二十)

智齿(二十一)

智齿(二十二)

智齿(二十三)

智齿(二十四)

智齿(二十五)

智齿(二十六)

智齿(二十七)

智齿(二十八)

智齿(二十九)

智齿(三十)

狗

一只想当猫的狗

狗年奇闻----五个苹果折腾地球

狗王梦游

莎莉和牧羊犬

虎

属虎的孩子们

斑虎和雪兔的故事

虎王逗鼠

虎与狼的故事

老虎模特

老虎镶牙

老虎药店

摩托虎

牌王西洛

皮皮鲁遇险记

小老虎进城

亚旗进山

鸡

炸弹礼花

地球上还剩一个鸡蛋

黑母鸡白母鸡

鸡、野猫和作曲家

鸡家族的荣耀

鸡王画虎

莫迪达宝塔丸

虔诚的鸡博士

特别邮票

梧桐树下

侠胆雄鸡

遥远的地方有个梦

龙

争龙年

冰龙

复活的恐龙

龙画家的权威

龙珠风波

皮皮鲁的风筝

望子成龙

马

马王登基

飞马牌汽车

幻影号

金鱼马

鼠

黑耳大夫

老金牛的故事

牛魔王新传

牛王醉酒

哦，牛锁

睡牛喝咖啡

偷梁换柱的模特

蜗牛过牛年

象鼻子牛的故事

象棋里新添了一头牛

邮票上的决斗

老鼠打电话

老鼠整容

老鼠转笔刀

猫过鼠年

明星求药记

舒克和贝塔历险记

鼠王做寿

四只老鼠和一只猫的故事

糖力、果力和丁丁

真假米老鼠

兔

达不溜博士

放弃兔年

胡萝卜罐头

狼窝里安了窃听器

上过月球的兔子

水晶兔

兔毛公司推销员

兔王卖耳

无尾大侠

雪兔

驯兔记

元元和比克

羊

幻影号在羊年（一）

幻影号在羊年续

羊王称霸

猪

父与子

猪王照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