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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 19 Xisanhuan Beilu

Beijing, China 100089

http://www.fltrp.com

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

季羡林全集. 第24卷，译著. 5，罗摩衍那. 3／季羡林著；《季羡林全集》编辑出版委员会编.— 北京：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2010.6

ISBN 978-7-5600-9755-8

I. 季…  II. (1)季… (2)季…  III. (1)季羡林（1911～2009）—全集 (2)史诗—印度—古代  IV.（1）C52 （2）I351.22

中国版本图书馆CIP数据核字（2010）第 113209 号

出版人：于春迟

责任编辑：王琳

特邀编辑：孙晓林

封面设计：牛茜茜

版式设计：姚军

出版发行：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

社址：北京市西三环北路19号（100089）

网址：http://www.fltrp.com

版次：2010年6月第1版    2010年6月第1次印刷

书号：ISBN 978-7-5600-975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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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售盗版必究    举报查实奖励

版权保护办公室举报电话：（010）88817519

2002年,作者接受采访时留影。（赖祖铭摄）

2002年6月17日，作者参加《大公报》创刊一百周年纪念活动时留影。

2002年7月12日，作者参加会议时留影

2002年8月12日，作者在家中留影。

季羡林青铜坐像。（纪峰塑）

总  目

第一卷    散文一【因梦集、天竺心影、朗润集、燕南集】

第二卷    散文二【万泉集、小山集】

第三卷    散文三

第四卷    日记·回忆录一【清华园日记、留德十年】

第五卷    回忆录二【牛棚杂忆、学海泛槎】

第六卷    序跋

第七卷    杂文及其他一

第八卷    杂文及其他二

第九卷    学术论著一【印度古代语言】

第十卷    学术论著二【印度历史与文化】

第十一卷    学术论著三【吐火罗文《弥勒会见记》译释】

第十二卷    学术论著四【吐火罗文研究】

第十三卷    学术论著五【中国文化与东西方文化（一）】

第十四卷    学术论著六【中国文化与东西方文化（二）】

第十五卷    学术论著七【佛教与佛教文化（一）】

第十六卷    学术论著八【佛教与佛教文化（二）】

第十七卷    学术论著九【比较文学与民间文学】

第十八卷    学术论著十【糖史（一）】

第十九卷    学术论著十一【糖史（二）】

第二十卷    译著一【梵文及其他语种作品翻译（一）】

第二十一卷    译著二【梵文及其他语种作品翻译（二）】

第二十二卷    译著三【罗摩衍那（一）】

第二十三卷    译著四【罗摩衍那（二）】

第二十四卷    译著五【罗摩衍那（三）】

第二十五卷    译著六【罗摩衍那（四）】

第二十六卷    译著七【罗摩衍那（五）】

第二十七卷    译著八【罗摩衍那（六上）】

第二十八卷    译著九【罗摩衍那（六下）】

第二十九卷    译著十【罗摩衍那（七）】

第三十卷    附编

出版说明

季羡林先生出生于1911年8月，山东临清人。1930年入清华大学西洋文学系，1934年毕业，1935年赴德国哥廷根大学主修印度学，1946年回国后聘为北京大学教授兼东方语言文学系主任。1956年当选中国科学院哲学与社会科学学部委员，1978年后曾任北京大学副校长，先后荣膺中国外国文学学会、中国南亚学会、中国外语教学研究会、中国语言学会、中国敦煌吐鲁番学会、中国亚非学会等多个学会的会长。先生一生致力于梵学、佛学、吐火罗文研究，并在中国文学、比较文学、文艺理论研究上颇多建树，成为我国当代学贯中西、声望卓著的大师。

季羡林先生自上世纪20年代起笔耕不辍，毕生著述千万余字。1996年，江西教育出版社出版《季羡林文集》，收录先生1929—1996年间各类著述，凡24卷。2007年，季羡林先生正式授权我社出版《季羡林全集》。在先生的亲自指导下，我社于2008年6月成立《季羡林全集》专家委员会和编辑出版委员会，并正式启动相关编纂工作。《全集》主要增补《文集》出版后至2008年间先生撰述的散文、杂文、序跋、讲话、日记、书评等。其中有先生自己编定的专集，如《牛棚杂忆》、《学海泛槎》，也有这次才得以汇总的各类单篇文章；有先生1996年以后的新作，也有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旧文；有先生公开发表、出版的作品，也有少数未曾发表的文章。本次增补数百篇，约二百多万字。遵照先生嘱托，对目前尚未整理的信札、部分日记（如《北大日记》）不予收录。

在《全集》编纂和编辑过程中，我们力求既保持作品最初发表及修正定稿时的原貌，又注意根据现行语言文字规范要求订正少许文字与标点。某些字词（包括一些异形词）、标点的使用，根据作者“保留不同时期风貌”的意见，我们未作改动与统一。依据作品内容或体裁一一分类编排，是编纂中最难准确把握的问题，好在有作者自己的认定和“编委会数人定则定矣”的授权，也都尽力争取做到大致不差。以往收编于各书经某些编者摘录、节选、改换题目、改写的文章，一经查核落实，一律不再重复收录。由别人代拟的贺词、序跋、讲话稿及采访记录等，除作者亲自审订、改定并认可发表者外，一律收入附编以供查考。本书各卷前所附图片，均由作者及其亲属或专家委员会成员提供。

季羡林先生学问博大精深，著述勤勉恒久，作品丰赡多姿并涉及多种语言文字，虽然我们在编纂工作中尽力仔细校核，但限于学养和编辑经验不足，仍难免存有差错与遗憾，真诚期望得到读者的批评指正。《全集》专家委员会和中华书局、江西教育出版社、季羡林研究所以及高鸿博士、段晴教授等对我们的编纂工作给予了无私的帮助，在此谨致谢意。

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
2008年7月

第二十四卷说明

本卷收入作者译作《罗摩衍那》第三篇《森林篇》。

作者翻译《罗摩衍那》全书始于1973年，完稿于1983年，历时十载。 译文依据印度巴罗达东方研究所出版的《罗摩衍那》精校本（1960—1975年），包括《童年篇》、《阿逾陀篇》、《森林篇》、《猴国篇》、《美妙篇》、《战斗篇》、《后篇》七篇。目录中对每一章的内容概述文字出自译者之手，在正文标题中不再出现。

《森林篇》于1982年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后经修订收入江西教育出版社《季羡林文集·第十九卷》（1995年）。此次编入《季羡林全集》，特请黄宝生、郭良鋆两位先生重新审读，改正了少量文字与标点的错讹，在此致谢。

《季羡林全集》编辑委员会
2010年6月

目 录

- 第三篇  森林篇

- 本篇故事梗概

- 第一章  弹宅迦林中的仙人们欢迎罗摩。

- 第二章  一个名叫毗罗陀的罗刹在罗摩和罗什曼那眼前把悉多劫走。

- 第三章  罗摩向毗罗陀进攻；毗罗陀叙述自己的经历。

- 第四章  罗摩走访舍罗婆誐仙人；舍罗婆誐表示欢迎，跳入火中，升入梵天。

- 第五章  仙人们来找罗摩，请求他保护，不受罗刹侵扰。

- 第六章  罗摩来到须底刹那的净修林，受到款待。

- 第七章  罗摩向须底刹那告别。

- 第八章  悉多劝罗摩，除非受到侵害，不要杀罗刹。

- 第九章  罗摩告诉悉多，他曾经答应过要保护仙人。

- 第十章  罗摩等三人在不同的净修林中度过了十年，来到了阿竭多的净修林中。

- 第十一章  阿竭多款待罗摩，送给他毗湿奴兵器。

- 第十二章  遵从阿竭多的劝告，罗摩到般遮婆帝去。

- 第十三章  罗摩在路上遇到金翅鸟王阇吒优私；鸟王讲述自己的历史。

- 第十四章  罗摩在般遮婆帝搭了一座茅棚，同悉多和罗什曼那住在里面，阇吒优私同他们在一起。

- 第十五章  罗什曼那描述冬天的风光。

- 第十六章  首哩薄那迦向罗摩求爱。

- 第十七章  首哩薄那迦被砍伤肢体。

- 第十八章  首哩薄那迦向伽罗讲述自己被砍伤的情况。

- 第十九章  伽罗派罗刹来找罗摩寻衅。

- 第二十章  首哩薄那迦劝伽罗杀死罗摩。

- 第二十一章  伽罗亲率罗刹大军来犯罗摩。

- 第二十二章  在罗刹大军前进中出现了种种不祥之兆。

- 第二十三章  罗摩命令罗什曼那陪伴悉多躲入山洞中，只身战罗刹。

- 第二十四章  伽罗的大将突舍那看到魔军被消灭，集合残军，冲向罗摩。

- 第二十五章  突舍那和他的军队被消灭。

- 第二十六章  魔军大将底哩尸罗娑被杀。

- 第二十七章  伽罗与罗摩搏斗。

- 第二十八章  罗摩与伽罗互相威胁，战端又启。

- 第二十九章  伽罗被杀，弹宅迦林中的仙人们欢喜雀跃。

- 第三十章  首哩薄那迦赶往楞伽城，向魔王报告伽罗与突舍那覆灭的消息。

- 第三十一章  首哩薄那迦怒斥魔王，说他沉湎酒色，大难临头。

- 第三十二章  罗波那让女妖详谈罗摩等三人的情况。

- 第三十三章  罗波那唤来罗刹摩哩遮。

- 第三十四章  罗波那向摩哩遮透露自己诱拐悉多的阴谋诡计，求他协助。

- 第三十五章  摩哩遮力劝罗波那丢掉这些罪恶的想法，否则自身和他的王国都将受害。

- 第三十六章  摩哩遮对罗波那讲述自己同罗摩第一次搏斗的情况，劝他放弃阴谋。

- 第三十七章  摩哩遮又对罗波那讲述第二次同罗摩搏斗的情况，劝他回心转意。

- 第三十八章  罗波那拒绝摩哩遮的忠告，威胁他说，如不服从，就将他杀死。

- 第三十九章  摩哩遮仍然劝说罗波那，不要诱抢悉多，否则后果严重。

- 第四十章  罗波那执意不从；摩哩遮不得不化作金鹿，到罗摩茅棚前去引诱悉多。

- 第四十一章  悉多要罗摩去捕捉金鹿；罗什曼那提出警告。

- 第四十二章  罗摩杀死化作金鹿的摩哩遮，迅速回转净修林。

- 第四十三章  摩哩遮伪作罗摩声音，哀呼求援；悉多信以为真，逼迫罗什曼那往援。

- 第四十四章  罗波那变成出家人的样子，走近悉多；悉多以礼待之，向他讲述自己的身世。

- 第四十五章  罗波那现出原形；悉多大怒。

- 第四十六章  罗波那吹嘘自己的权势和财富，劝悉多嫁他；悉多拒之。

- 第四十七章  罗波那劫走悉多。

- 第四十八章  阇吒优私劝罗波那释放悉多，无效，与之搏斗。

- 第四十九章  罗波那与阇吒优私搏斗。

- 第五十章  罗波那使阇吒优私受伤濒死，然后窜往楞伽城。

- 第五十一章  罗波那用暴力劫走悉多；悉多怒斥魔王。

- 第五十二章  罗波那劫悉多抵楞伽城。

- 第五十三章  罗波那向悉多求爱。

- 第五十四章  悉多严厉斥责罗波那，被囚于无忧树园中。

- 第五十五章  罗摩看到罗什曼那只身来到，预感悉多遭难。

- 第五十六章  罗摩责骂罗什曼那，迅速赶回茅棚。

- 第五十七章  罗摩又斥责罗什曼那，责他违令妄动；罗什曼那再三解释，罗摩置之不理。

- 第五十八章  罗摩愁绪满怀，遍寻林中，求悉多踪迹。

- 第五十九章  罗摩寻不到悉多踪迹，痛不欲生。

- 第六十章  罗摩看到罗刹王残缺的兵器，看到从悉多身上掉落下来的首饰，他威胁大地说：如果不放悉多归来，就将大地摧毁。

- 第六十一章  罗什曼那劝阻罗摩，劝他努力寻觅悉多。

- 第六十二章  罗什曼那劝罗摩，不要像俗人那样悲观失望，而要精勤努力，搜寻敌人。

- 第六十三章  罗摩不期而遇阇吒优私；阇吒优私告诉他悉多被劫情况。

- 第六十四章  阇吒优私讲述同魔王搏斗经过；讲毕死去；罗摩给它举行水祭。

- 第六十五章  罗摩兄弟遇迦槃陀，与之搏斗。

- 第六十六章  迦槃陀双臂被砍掉。

- 第六十七章  迦槃陀讲述自己的故事。

- 第六十八章  迦槃陀劝罗摩与须羯哩婆结盟，拯救悉多。

- 第六十九章  迦槃陀告诉罗摩须羯哩婆的住处，罗摩往寻。

- 第七十章  罗摩路遇舍薄哩。

- 第七十一章  罗摩与罗什曼那抵达般波池。

- 注释

- 本篇附记

第三篇  森林篇

本篇故事梗概

这第三篇《森林篇》里，人物活动的舞台一下子从城市转到森林，从宫廷阴谋转为人魔搏斗，一句话，从现实世界转入神话世界。

罗摩兄弟等三人进入弹宅迦林。林中那些吃根茎、野果为生，身穿树皮衣，精通吠陀的仙人们，用优渥的待客之礼来欢迎他们，献给他们洗脚水和野花、野果，口口声声说罗摩是保护他们的国王，期望得到他的保护。

罗摩在林中看到一个罗刹，名叫毗罗陀（Virādha），身躯巨大如山岳，嘴如血盆，身穿沾满了鲜血的虎皮，吼声令人发怵。他当着罗摩的面伸手把悉多抓走。罗摩大怒，射出了七支利箭，然后向恶魔进攻。罗什曼那砍掉了恶魔的左臂，罗摩砍掉了他的右臂。恶魔在临终前对罗摩兄弟说，他原本是一个乾闼婆，因为受到财神爷的诅咒，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财神爷曾做出预言：一旦恶魔被罗摩杀死，他即可恢复原来形貌。现在果然为罗摩所杀，他可以恢复原形了。说毕死去。罗摩挖了一个大坑，把恶魔的尸体丢了进去。

消灭恶魔以后，他们三个人走向舍罗婆（Śarabhaṇga）的净修林。在那里，他们邂逅天帝因陀罗。舍罗婆仙人以待客之礼欢迎他们。罗摩询问仙人因陀罗到这里来的原因，并请他指教，他们在什么地方安身。舍罗婆告诉罗摩去找须底刹那（Sutikṣṇa），然后纵身跳入火中，升入梵天。

许多大仙人都来到罗摩跟前，请求庇护。罗摩一一允许，然后偕悉多和罗什曼那来到须底刹那的净修林，同样受到优渥的款待。他们又向须底刹那告别，起身到别的地方去。此时，悉多劝罗摩不要杀害罗刹，除非他们胆敢冒犯他。罗摩回答说，他已经亲口允诺仙人们，要保护他们，不杀是不行的。

罗摩等三人在大森林中不同的净修林里度过了整整十年，最后来到了阿竭多（Agastya）的仙人的净修林里。仙人款待了他们，并把毗湿奴兵器送给了罗摩，又劝罗摩到般遮婆帝（Pañcavaṭi）去。罗摩从之。他们三人走在路上遇到金翅鸟王阇吒优私（Jaṭāyus）。金翅鸟王对他们讲述了自己的历史。罗摩大喜，把保卫悉多的任务交给了鸟王。他们就在般遮婆帝搭了一座茅棚，住在里面。秋去冬来，罗什曼那描绘赞美林中那美妙绝伦的冬日风光。

楞伽城十首魔王罗波那之妹首哩薄那迦来向罗摩求爱。罗摩同她开了个玩笑，把她介绍给自己的弟弟罗什曼那。女妖信以为真，转身来撩逗罗什曼那。罗什曼那大怒，割掉了她的鼻子和耳朵。首哩薄那迦逃到她哥哥伽罗那里去求援。伽罗立刻派出了十四个罗刹去杀罗摩兄弟。结果都被罗摩杀死。首哩薄那迦又跑到哥哥那里，恳求他亲自出马，杀死罗摩，报仇雪耻。伽罗命大将突舍那集合罗刹大军，取来兵器，套好战车。伽罗亲率大军一万四千人，找罗摩去挑衅。在路上出现了种种不祥之兆：天雨血雨，马失前蹄，大鹫当头，鸟兽怪鸣，豺狼逃向南方，黑云遮蔽天空，白昼彗星降落，池内荷花枯萎，大地震动，山林蒙尘，怪异现象，不一而足。罗摩看到魔军压境，连忙命令罗什曼那把悉多护送到一个安全的山洞里去躲避，自己单枪匹马同群魔搏斗。魔众把他团团围住，飞箭如雨，射得他遍体血流。这一场鏖战真正动人心魄，直杀得天昏地暗，血流成河。突舍那和底哩尸罗娑被杀。最后，魔帅伽罗亲自出马与罗摩对阵，也被罗摩杀死。魔军大溃。林中仙人皆大欢喜，以阿竭多为首的仙人群向罗摩祝贺。

但是，首哩薄那迦并不甘心认输，她窜到楞伽城向魔王罗波那报告伽罗和突舍那阵亡的消息。她还忿怒斥责自己的哥哥，说他沉湎于酒色，忘记了大难临头；他没有尽到国王的责任，没有利用间谍去刺探民情，只是昏昏然活下去，实在太不像样子。魔王听罢，让魔女告诉他罗摩的情况。首哩薄那迦于是就绘声绘色地把罗摩等三人的情况讲给他听，特别着重讲到悉多，说她姿容盖世，简直就是天女临凡，再三怂恿魔王把她抢来。魔王大喜，连忙召开军事会议。他还亲自去找罗刹摩哩遮，把自己的阴谋诡计告诉了他，劝他化作金鹿，施展调虎离山之计，劫夺悉多。摩哩遮劝他不要同罗摩结怨。摩哩遮说，他当年曾干扰众友仙人的祭祀。仙人向十车王求援。国王派年仅十六岁的罗摩来协助仙人完成祭祀。他终于被罗摩打败。前不久，他进入弹宅迦林，变成鹿，吞噬仙人。他在那里碰到罗摩。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他想杀掉罗摩，又败在罗摩手下。因此，他力劝罗波那不要去招惹罗摩，这个人是不好惹的。但是，忠言逆耳，魔王拒绝了摩哩遮的建议，骂了他一顿，强迫他服从命令，强迫他变成金鹿；否则就将他处死。摩哩遮不得已，摇身变作金鹿，浑身上下，如众宝装成，美丽非凡，仪态万方，在罗摩的茅棚附近徘徊游荡。山林和茅棚仿佛一下子都亮了起来；金鹿那非凡的美丽辉映闪熠，光动遐迩。悉多终于看到了它。她把罗摩兄弟二人喊过来，要他们捕捉金鹿。罗什曼那心中怀疑，觉察出它是摩哩遮所变，力劝罗摩不要上当受骗。但是，悉多坚持己见。罗摩命令罗什曼那在阇吒优私的协助下保卫悉多，自己跑去捉鹿。金鹿逃跑，罗摩在后面猛追，最后用箭把化作金鹿的罗刹摩哩遮射死。正在此时，悉多听到了罗刹们装出的罗摩求救的声音。她信以为真，命令罗什曼那前去援助。罗什曼那不肯去。悉多把他骂得狗血喷头，说他想打自己的主意，不怀好心。罗什曼那无法，只好前往。魔王罗波那乘此机会，摇身变成一个出家人的样子，走近悉多。悉多以为他是一个婆罗门，请他就座，对他讲述自己的身世。她又追问魔王的身世。魔王终于现出了原形，要悉多嫁他。悉多怒斥之。魔王又对她吹嘘自己的威力和财富。悉多不听。魔王把悉多劫走，飞上天空。金翅鸟王阇吒优私听到声音，看到魔王把悉多劫走，起而与之搏斗。魔王把他打得昏倒在地上，挟持悉多窜回楞伽城。魔王一再企图说服悉多嫁他，悉多坚贞不屈，不为所动。魔王无可奈何，把悉多囚于后宫无忧树园中。

话分两头。罗摩看到罗什曼那只身来到，预感到悉多凶多吉少，赶快奔回茅棚。悉多不见了。他把罗什曼那痛骂了一顿。罗什曼那说明原委；但是罗摩根本不听。罗摩失掉爱妻，愁绪满怀，在林中到处游荡，寻觅悉多的踪迹。深林密密，芳踪杳杳。他问花，问草，问鸟，问兽，一点消息也得不到。他发起火来，想要消灭大地。罗什曼那劝他改变主意，又劝他不要像俗人那样悲观失望。兄弟二人继续寻觅悉多的踪迹。在路上不期而遇阇吒优私，这鸟王还没有最后咽气。它口吐鲜血，告诉罗摩兄弟：魔王已经把悉多劫往楞伽城。它还对他俩讲述了自己同魔王搏斗的经过，说毕死去。罗摩给它举行了水祭。

罗摩兄弟二人继续前进，搜寻悉多。他们遇到了罗刹迦槃陀。双方交手，罗刹的双臂被砍掉。他向罗摩兄弟讲述了自己的故事。原来他是陀奴（Danu）的儿子，风姿美妙如因陀罗。但因常常变为罗刹吓唬仙人，受到了一个仙人的诅咒，才变成了一个罗刹的样子。仙人曾说过，一旦罗摩砍掉他的胳臂，他就能恢复原来的形貌。现在胳臂果然被罗摩砍掉了，他被拯救的日子来到了。说完死去。罗摩积薪焚尸。迦槃陀从烈焰中跃出，恢复了神通。他把悉多的踪迹告诉了罗摩兄弟，劝他们同猴王须羯哩婆（妙项）结盟。他还把到须羯哩婆住处的道路详细指给罗摩兄弟。他们听了他的话，就向西走去。在路上，他们遇到女苦行人舍薄哩。她尽上了地主之谊，热情款待了他们，然后纵身跳入烈焰中，自焚升天。罗摩兄弟二人继续前进，走向般波池去找须羯哩婆。

第 一 章

罗摩刚毅又镇定，

他走进弹宅迦林；

他看到了苦行场所，

这一位不可战胜的人。    （3.1.1）

那里挂满了俱舍草衣，

洋溢着虔诚庄严的风致；

正如天空中一轮太阳，

炽热照射，不容逼视。    （3.1.2）

是一切有情的避难所，

经常洒扫得干干净净；

那些天女们成群结队，

总是来到这里拜舞歌颂。    （3.1.3）

这里点缀着宽阔的火坛、

勺子等祭器、鹿皮和俱舍草、

烧火用的木柴、盛水的瓶子，

果子和根茎也都准备好。    （3.1.4）

这里有野兽，有大树，

还有洁净甜美的果子。

这里有喃喃的诵经声，

伴随着圣洁的献礼祭祀。    （3.1.5）

这里遍布林中的野花，

还有开满荷花的池塘；

这里挤满了年迈的牟尼，

穿着树皮和黑鹿皮衣裳。    （3.1.6）

他们淡泊，只吃果子和根，

好像那太阳和火神一样；

这里还点缀着至高的仙人，

神圣、纯洁、断绝了食粮。    （3.1.7）

这净修林就像梵天宫阙，

响彻了喃喃诵经的声音；

这里点缀着许多婆罗门，

都深通大梵、挺拔超群。    （3.1.8）

那一位幸福有大弓的罗摩，

看到了这个苦行的场所，

这一个有大光辉的人走上去，

把那张大弓的弓弦退落。    （3.1.9）

具有神通力的大仙们，

看到了走来的罗摩；

他们愉快地迎上前去，

还看到了光辉的悉多。    （3.1.10）

他就像是初升的月亮，

这些行达磨的人看到他；

忠于誓言的人为他祝福，

款待热诚，无以复加。    （3.1.11）

看到罗摩仪容英俊、

端庄尊严、衣着齐整，

同时却是蔼然可亲，

林居者都大为吃惊。    （3.1.12）

所有的那些林居者，

惊诧得连眼都不眨；

他们看到了奇迹般的

悉多、罗摩和罗什曼那。    （3.1.13）

这一些超群出众的人们，

乐于看到众生的幸福快乐；

他们就在草棚子里面，

尽地主之谊款待罗摩。    （3.1.14）

这些火神般出众的人们，

他们的行动遵守达磨；

他们遵照仪式行礼致敬，

又把清冷的水递给罗摩。    （3.1.15）

这些高贵尊严精通达磨的人，

接着又把根茎花朵献给罗摩，

还献给他林中野物和净修地，

又双手合十对他把话来说：    （3.1.16）

“国王保卫人民群众的达磨，

他是他们的光辉的托庇所，

他赢得了他们的礼敬和尊重，

他是他们的师尊和执法者。    （3.1.17）

罗摩！国王在这里[1]保卫众生，

他是天帝因陀罗的四分之一；

因此，国王享用最好的东西，

他获得了全世界的尊重敬意。    （3.1.18）

我们住在你的国家里，

我们都受到你的保护；

不管住在城里还是林中，

你都是我们的国君人主。    （3.1.19）

国王呀！我们是宁静的，

克服了忿怒，控制了感官，

我们虔诚期望你来保护，

我们像是母亲的胎儿一般。”    （3.1.20）

他们就这样说完了话，

又把果子、根茎和鲜花、

林中野味和其他的食品，

献给罗摩和罗什曼那。    （3.1.21）

其他的苦行者和悉陀[2]，

他们都像那火神一般，

循规蹈矩，遵守仪节，

让人主罗摩满心喜欢。    （3.1.22）

《罗摩衍那（三）·森林篇》第一章终

第 二 章

罗摩受到了殷勤的款待，

第二天在太阳东升时分，

辞别了所有的那些牟尼，

走进了那一片大森林。    （3.2.1）

林子里挤满了各种兽群，

这里居住着老虎和狼；

树木、蔓藤和灌木被踏碎，

贮水的池塘也不像个样。    （3.2.2）

各种的鸟都沉默无声，

成群的蟋蟀叫个不停。

罗摩身后跟着罗什曼那，

他们看到森林的正中。    （3.2.3）

森林正中挤满了野兽，

罗摩就在这里看到

一个山峰般的罗刹，

正在那里大声吼叫。    （3.2.4）

他眼睛深洼，嘴很大，

样子奇丑，肚子鼓出，

丑恶、凶顽、巨大、畸形，

看上去让人恐怖厌恶。    （3.2.5）

他身上穿着老虎皮，

上面沾满油，血流涔涔；

他让一切生物都恐怖，

张开大嘴，活像死神。    （3.2.6）

三个狮子、四只老虎、

两条狼、十只梅花鹿，

还有一个大象的脑袋，

带着鼻子，血肉模糊：    （3.2.7）

铁叉上叉着这一些野兽。

他看到罗摩和罗什曼那，

他还看到弥提罗公主悉多，

他发出了吼叫，声音极大。    （3.2.8）

这家伙冲着这些人扑过来，

怒气冲冲，活像个死神；

他发出了可怖的吼声，

好像是把大地都摇震。    （3.2.9）

他把悉多抓过去搂在怀中，

跑上前来，开口把话说：

“你们俩梳辫子、穿树皮衣，

带着一个老婆，无法生活。    （3.2.10）

你们俩走进了弹宅迦林，

带着弓、箭，还带着刀。

你们俩是苦行者的样子，

为什么带着一个女娇娇？    （3.2.11）

你们两个坏东西究竟是谁？

你们俩真正玷污了牟尼。

这一片森林实在难以进入，

我毗罗陀是罗刹，住在这里。    （3.2.12）

我带着兵器在这里漫游，

我经常把仙人的肉大嚼。

这一个臀部美妙的女郎，

一定会成为我的老婆。

我将要在一场战斗中，

把你们俩的鲜血来喝。”    （3.2.13）

毗罗陀那个坏东西，

就是这样地把话来说。

听完了这高傲的话，

遮那竭之女感到困惑。

她像是一棵芭蕉树，

直吓得浑身打哆嗦。    （3.2.14）

罗摩看到那美丽的悉多，

被毗罗陀搂在怀中，

便对罗什曼那说了话，

有气无力，满面愁容：    （3.2.15）

“你看哪！罗什曼那！

遮那竭国王美丽的女儿，

我那行为端庄的老婆，

居然坐在毗罗陀的怀里。

她一向生长在安乐窝中，

那一个坚贞光辉的王女。    （3.2.16）

吉迦伊在我们身上打的主意，

她接受的那如意的恩赏，

罗什曼那呀！所有这一切

今天都迅速满足了她的愿望。    （3.2.17）

那一个眼光远大的女子，

不以为儿子夺得王国而满足；

我这个为众生造福的人，

被她向大森林里面放逐。

她是我中间的那个妈妈，

今天她的愿望实现了全部。    （3.2.18）

对我来说没有什么事情

比悉多被人摸碰更心伤；

我父亲的死不能相比，

吉迦伊夺去王国也比不上。”    （3.2.19）

罗摩这样说着话，

他愁得眼泪直淌。

罗什曼那又说了话，

气得像喘气的大象：    （3.2.20）

“像因陀罗一般是众生之主，

你现在好像是一筹莫展。

罗摩呀！我是你的奴仆，

你为什么竟这样忧伤悲惨？    （3.2.21）

今天我要一生气，

就把那罗刹射死。

毗罗陀一旦死掉，

大地将喝血不止。    （3.2.22）

婆罗多想抢夺王国，

我曾对他大为恼火。

我要对毗罗陀发怒，

像因陀罗杵击山岳。    （3.2.23）

我要挥动双臂，

把利箭来射放；

这一支长箭，

射向他的胸膛。

利箭一拔掉，

他就会命终；

他一下子倒下，

撞得大地震动。”    （3.2.24）

《罗摩衍那（三）·森林篇》第二章终

第 三 章

毗罗陀又开口说话，

声音震动整个森林；

他说：“请你俩告诉我，

到哪里去？是什么人？”    （3.3.1）

这罗刹脸上闪光，

问到了罗怙家族。

非常光辉的罗摩，

开口把原委叙述：    （3.3.2）

“要知道，我俩是刹帝利，

行为端庄，来到森林。

我们俩也很想知道，

你游荡在弹宅迦是什么人？”    （3.3.3）

罗摩真正是英勇无敌，

毗罗陀对他把话来说：

“好吧！我就要告诉你，

国王罗摩呀！请注意听着。    （3.3.4）

我是阇夜[3]的儿子，

母亲是舍陀诃罗多[4]。

在大地上所有罗刹

都管我叫‘毗罗陀’。    （3.3.5）

由于我勤修苦行，

得到了梵天的恩惠：

世界上所有兵器，

都不能把我杀伤摧毁。    （3.3.6）

丢掉这个妇女不要管她，

你们俩是怎样来的，

就赶快怎样逃走，

我不会把性命赏给你。”    （3.3.7）

罗摩回答了毗罗陀，

他气得双眼发了红，

那罗刹长得样子丑怪，

心里面又是恶念重重：    （3.3.8）

“坏东西！呸，你已完蛋！

你自己肯定是把死来找。

你站住，我们打上一仗，

反正你活着逃不走了。”    （3.3.9）

罗摩把弓准备好，

迅速地把箭安放；

这些箭锋利无比，

射到那罗刹身上。    （3.3.10）

他用那张强劲的宝弓，

一连射出了七支箭，

金箭头，速度快，

羽毛好，像风一般。    （3.3.11）

箭头上带着孔雀毛，

射到了毗罗陀身上；

上面沾满了鲜红的血，

落到地上红得像火一样。    （3.3.12）

毗罗陀大声地吼叫起来，

抓起三股叉像因陀罗旗帜；

他张开了他那血盆大口，

活像是死神降临到尘世。    （3.3.13）

那条金刚杵般的三股叉，

在空中像是一团烈火。

罗摩这个最优秀的战士，

射了两射就把它摧破。    （3.3.14）

这凶暴的家伙的左臂，

被须弥多罗的儿子[5]砍落；

罗摩又迅速麻利地

把那罗刹的右臂去剁。    （3.3.15）

胳臂被砍断他害了怕，

这罗刹一下子倒在地上，

就像金刚杵打碎的大山，

看上去跟一堆黑云一样。

毗罗陀于是就对罗摩

这人中英豪把话来讲：    （3.3.16）

“我认清了你是罗摩。

㤭萨厘雅是你妈妈；

这是幸福的毗提诃公主，

这是光辉的罗什曼那。    （3.3.17）

我因为受到了诅咒，

变成了罗刹的形象。

我原是乾闼婆叫东布噜[6]，

财神爷把我咒成这样。    （3.3.18）

为了对我加以抚慰，

那光辉的神对我说道：

‘等到十车王之子罗摩

在战斗中把你杀掉，    （3.3.19）

那时候你就恢复原形，

再重新回到天庭。’

我曾迷恋过天女兰跋，

财神爷这样对我说清。    （3.3.20）

他没有受到供养生了气，

就这样对我把话来说。

你的恩惠把我解放了，

解放出可怕的诅咒枷锁。

我就要重新回到天上去。

制服敌人者！祝你康乐！    （3.3.21）

离开这里一个半由旬，

住着个光辉虔诚的仙人；

他的名字叫作舍罗婆，

像太阳那样光辉无垠。    （3.3.22）

你赶快到他那里去，

他对你会有好处。

请把我丢到一个坑里。

罗摩！顺利地走你的路！    （3.3.23）

对那些死掉的罗刹，

这就是规定好的做法；

人们永远是这样，

把他们拉到坑里埋下。”    （3.3.24）

毗罗陀身上中了箭，

这样对罗摩说了话。

他又回到天上去，

把自己的躯体丢下。    （3.3.25）

罗摩举起尖耳朵毗罗陀，

把他向一个大坑里丢下；

罗刹放开喉咙狂吼起来，

吼声极高，极恐怖可怕。    （3.3.26）

带着黄金的弓，

他们哥儿两个，

射死了罗刹，

扶起了悉多。

他们俩兴高采烈，

在大森林里游荡，

就像站在天上的

月亮和太阳一样。    （3.3.27）

《罗摩衍那（三）·森林篇》第三章终

第 四 章

毗罗陀罗刹有可怕的力量，

英勇的罗摩把他在林中杀掉。

罗摩接着就把悉多来安慰，

他紧紧地把她来搂抱。

他又对他的兄弟罗什曼那

那有火般精力的人开口说道：    （3.4.1）

“这一片树林子艰苦难行，

我们从没见过这样的森林；

现在就让我们赶快走吧，

去见舍罗婆那虔诚的人。”    （3.4.2）

于是那罗摩就走近

舍罗婆的净修林。    （3.4.3）

舍罗婆具有神力，

他专心一志来苦行；

来到了他的眼前，

罗摩看到神奇的事情。    （3.4.4）

他看到那众神之王[7]，

亲自来到那里游荡，

他的双脚并不触地，

活像那太阳神一样。    （3.4.5）

这位天神戴着珍饰，

穿着没有尘土的天衣。

有许多高贵尊严的神

在这里对他膜拜顶礼。    （3.4.6）

离开因陀罗不远的地方，

他看到奔行天空神车一辆，

上面套着那些黄色神驹，

就像是早晨初升的太阳。    （3.4.7）

他看到纯洁的遮阳伞，

像那灰色的云堆一般，

又像那灿烂的月轮，

点缀着五彩的花环。    （3.4.8）

他看到两个绝妙的麈尾，

还有两条珍贵的金杖，

两个绝妙的女子拿在手中，

就摇动在他的头顶上。    （3.4.9）

有很多乾闼婆和天神，

很多悉陀和最高大仙，

对那位站在空中的大神，

用赞美的歌声来赞叹。    （3.4.10）

罗摩看到了天帝释，

便对罗什曼那说：

“因陀罗的那些匹马，

我们从前曾听说过。

现在它们站在空中，

肯定就是属于因陀罗。    （3.4.11）

你这猛虎般的人呀！

那成百成百的青年人，

戴着耳环，手执刀剑，

现在就站在车子附近。    （3.4.12）

每个人胸膛上都戴着

烈焰一般的珍珠项链。

罗什曼那呀！看上去

他们就像二十五岁的青年。    （3.4.13）

神仙们的年龄，

永远就是这样。

猛虎般的人呀！

他们看上去漂亮。    （3.4.14）

罗什曼那呀！你在这里

同悉多先站上一站。

我走上前去弄弄清楚，

车上究竟是哪位神仙。”    （3.4.15）

罗摩对罗什曼那说道：

“你先在这里站上一阵。”

说完了话他就走向

舍罗婆的净修林。    （3.4.16）

舍质[8]的丈夫因陀罗

看到向这边走来的罗摩，

他告诉舍罗婆知道，

又对神仙们把话来说：    （3.4.17）

“罗摩向着这里走来。

在他同我说话以前，

请把我带到别的地方，

不要让他把我看见。    （3.4.18）

在他达到目的以后，

我不久就会同他会见；

有一件大事要他去做，

其他人都很难去干。”    （3.4.19）

因陀罗对苦行者说完，

他又向苦行者致敬；

这位制服敌人的大神，

乘坐马车驶回天庭。    （3.4.20）

因陀罗走了以后，

罗摩带着他那一伙，

来到舍罗婆跟前，

他正在那里祭火。    （3.4.21）

罗摩、悉多和罗什曼那

向仙人施以触足礼，

他们获准后坐下，

接受问候和招待。    （3.4.22）

于是罗摩问到了

因陀罗来的情况；

舍罗婆把一切

都对他细细地讲：    （3.4.23）

“罗摩呀！这位施恩者，

想引导我走上梵天；

我用最高苦行征服了它，

那些粗心的人难以登攀。    （3.4.24）

猛虎般的人呀！我知道，

你就停在不远的地方；

我想看到你这可爱的人，

我不想就把梵天去上。    （3.4.25）

同你见面后我就要走上

神仙们住的最高的天宫。

虎般的人呀！我征服了

许多美妙的不朽的苍穹；

有梵天和那最高的天，

请把这些天都接在手中。”    （3.4.26）

听了仙人舍罗婆的话，

这猛虎般的人罗摩，

他精通所有的经典，

又开口把话来说：    （3.4.27）

“大牟尼！我将得到

所有的这一些天宫；

但是我却希望你

在林中把住处指定。”    （3.4.28）

罗摩这样说完了话，

他的神力比得上因陀罗，

有大智慧的舍罗婆，

又开口对他把话来说：    （3.4.29）

“你到一个美妙的地方，

去找苦行者须底刹那，

在林中美妙的地区，

他会给你把住处来搭。    （3.4.30）

虎般的人！这就是那条路。

亲爱的！你且看一看我。

我将丢掉我的四肢身躯，

像一条蛇把老皮褪落。”    （3.4.31）

他于是点起了一堆火，

念着经咒往里投奶油；

有大威力的舍罗婆，

一下子就跳到火里头。    （3.4.32）

这一位高贵尊严的人，

烈火把他的汗毛头发消灭，

还有他身上的那一层老皮，

以及他的骨头、肉和血。    （3.4.33）

他变成了一孩童，

形象像火焰一样，

从火堆里站了出来，

舍罗婆闪闪发光。    （3.4.34）

他经过了那些世界，

属于那些拜火的神仙，

他们都高贵而又尊严，

他最后到达了梵天。    （3.4.35）

这个婆罗门魁首，

由于自己的道行，

在那梵天上看到

大梵天和他的随从。

这位群神的老祖[9]

也看到这婆罗门，

对他说话表示欢迎，

内心里无比欢欣。    （3.4.36）

《罗摩衍那（三）·森林篇》第四章终

第 五 章

舍罗婆升天以后，

成群的牟尼聚在一起；

他们一起走向罗摩，

他的威光闪耀不已。    （3.5.1）

在这里有很多很多的苦行者：

梵天指甲中生出、生在汗毛里、

梵天洗脚水中生出、只喝日月光、

只吃臼中的生粮、只吃树叶充饥。    （3.5.2）

有的只吃没有舂过的生粮食，

有的站在水中，水达到脖颈，

还有许多别的苦行的牟尼们，

只喝水为生，只吸空气为生。    （3.5.3）

还有一些住在露天地里，

还有一些躺在光光的地上，

还有一些住在树上峰巅，

有的寂静无情穿着湿衣裳。    （3.5.4）

他们念着经，经常行苦行，

他们自曝于五种火焰[10]之中。

一团神圣的光辉围绕着他们，

他们都有非常坚定的禅定。

所有的这一些苦行者都来到，

来到舍罗婆道院同罗摩相逢。[11]    （3.5.5）

这一群精通达磨的人，

来到主持达磨的罗摩跟前，

这成群的仙人戒慎恭谨，

对最通达磨的罗摩开了言：    （3.5.6）

“你是甘蔗王族的大英雄，

你也是这个大地的大王，

你本是最优秀的领导人，

正像因陀罗领袖群神一样。    （3.5.7）

由于你的令誉和勇敢，

你在三界里名声远闻；

你孝顺父母，坚持真理，

你的达磨无穷无尽。    （3.5.8）

你高贵尊严，精通达磨，

你献身达磨，啊，领导人！

我们来到这里想请求你，

请求你千万原谅我们。    （3.5.9）

亲爱的！对国王来说，

那将是很大的错误，

如果他只收六分之一租，

却不把人民当儿子保护。    （3.5.10）

谁要是像保卫自己的生命器官，

全力以赴保卫自己的爱子们，

经常积极地热心地去保卫

所有那些住在自己国内的子民。    （3.5.11）

罗摩呀！这样的国王就会得到

能持续多年的永恒的令誉，

他就会升入大梵天住的地方，

他也会在那里感到幸福如意。    （3.5.12）

那只吃根茎和果子的牟尼，

他所实行的至高的达磨，

哪个国王依法保护老百姓，

就能获得四分之一达磨功果。    （3.5.13）

在这树林子里住着一群

非常超群出众的婆罗门；

罗摩！你是他们的领导人，

他们却被罗刹杀害伤身。    （3.5.14）

这些牟尼们道德高尚，

你来看一看他们的尸体；

他们被残酷的罗刹吃掉，

成堆成堆地在这树林里。    （3.5.15）

那些住在般波池边的，

那些住在曼陀基尼河边的，

那些住在质多罗俱吒山的，

他们都成批成批被击毙。    （3.5.16）

就这样我们无法忍受

对苦行者这样的屠杀。

干这些可怕的事情的

是那一些残暴的罗刹。    （3.5.17）

我们到你这里来，

是为了寻求保护。

罗摩呀！保护我们吧！

不让我们受恶魔宰屠。”    （3.5.18）

竭拘蹉的这个后裔[12]

听完了苦行者的话，

这位以达磨为怀的人，

对苦行者说话回答：

“请你们不要这样对我说，

苦行者要对我把命令发。    （3.5.19）

我偶然来到了这里，

帮助你们获得胜利。

我住在这大森林中，

将会得到极大的利益。

我愿意经过战斗去杀死

那些罗刹，苦行者的仇敌。”    （3.5.20）

对于那些苦行者，

他把恩惠来施加，

这坚持达磨的人，

带着罗什曼那。

有那些苦行者

做他的伴侣，

这一位英雄

向须底刹那走去。    （3.5.21）

《罗摩衍那（三）·森林篇》第五章终

第 六 章

折磨敌人的罗摩

同着那一些婆罗门，

还有兄弟和悉多，

走向须底刹那净修林。    （3.6.1）

他走了很长很长的路，

渡过了许多涨满水的河；

他看到一座高峻的山，

同天上的云彩差不多。    （3.6.2）

甘蔗王族的这两个后裔，

带着悉多、他们的眷属，

不停步地走进了大森林，

里面长满了各种树木。    （3.6.3）

罗摩走进了这可怕的森林，

许多花、果和树木长满其间。

他看到净修林和那苦行者，

在角落里，穿树皮衣戴花环。    （3.6.4）

那个苦行者坐在那里，

梳着辫子，满身涂泥；

罗摩对须底刹那说话，

一切都是遵照礼仪：    （3.6.5）

“尊者呀！我是罗摩

我来到这里看望您。

知法者！对我说话吧！

真正勇敢的大仙人！”    （3.6.6）

他看到英雄罗摩，

他最能坚持达磨；

他用双臂把他拥抱，

然后开口把话来说：    （3.6.7）

“欢迎你，英雄罗摩！

你这最能坚持达磨的人！

它现在就像有了保卫者，

你一走进我这座净修林。    （3.6.8）

为了等候着见你一面，

非常光辉的人，你这英雄！

我没有把我这一具躯壳

丢在大地上升入天庭。    （3.6.9）

我听说，你丢掉了王国，

来到了质多罗俱吒山。

罗摩呀！神中之王因陀罗

曾经亲身驾临到此间。

他告诉我，由于我的功德，

我已经征服了所有的宇寰。    （3.6.10）

这些世界里住满了天仙，

我用苦行征服获得了它。

我加恩于你让你住这里，

带着悉多还有罗什曼那。”    （3.6.11）

这位大仙行严厉的苦行，

他讲的话都是实话；

像因陀罗回答大梵天，

聪明的罗摩把他回答：    （3.6.12）

“大牟尼！我要自己去，

去把那些世界来征服。

我眼前仅仅只是希望，

你在林中给我指定住处。    （3.6.13）

你到处都施恩赐福，

你乐于看到众生快乐。

高贵尊严的舍罗婆

乔达磨[13]这样对我说。”    （3.6.14）

罗摩这样说了话，

这声名远闻的仙人，

又对他把话来说，

充满了甜蜜的声音：    （3.6.15）

“这个有功德的净修林，

就请你在这里定居；

成群的仙人常来这里，

根茎和果子绰绰有余。    （3.6.16）

最光辉的人！成群的鹿

常常来到这一座净修林；

游荡嬉戏，然后回去，

逗人喜爱，并不怕人。”    （3.6.17）

听了大仙说的这番话，

罗什曼那聪明的哥哥，

把带着箭的弓弦松掉，

又对大仙人把话来说：    （3.6.18）

“我的箭闪光像霹雳，

它有着锋利的箭镞。

幸福的人！如果我射死

那些来到这里的群鹿，    （3.6.19）

那么你就会诅咒我，

什么能比这更不舒服？

在这一座净修林里，

我不愿意长久居住。”    （3.6.20）

罗摩这样对施恩者说话，

他履行黄昏的祈祷仪节；

他向黄昏祈祷又致敬，

然后就在这里居住过夜。    （3.6.21）

高贵尊严的

须底刹那，

用苦行者的饭，

款待他们俩。

两个人中英豪

举行过晚祷，

他们眼看着

暗夜已来到。    （3.6.22）

《罗摩衍那（三）·森林篇》第六章终

第 七 章

罗摩和罗什曼那一起，

受到了须底刹那款待，

他俩在这里过了一夜，

天一黎明就都起来。    （3.7.1）

罗摩同悉多一起

准时地起了床；

用凉水沐浴身体，

水里充满荷花香。    （3.7.2）

天刚刚黎明的时候，

在苦行者居住的森林里，

悉多、罗摩和罗什曼那，

向火和神仙致敬行礼。    （3.7.3）

看到了一轮朝日东升，

身上污秽已涤洗干净，

他们走向那须底刹那，

把柔和的话说给他听：    （3.7.4）

“受到你这可敬的人的款待，

世尊呀！我们住得很幸福。

我们告别，我们要走了，

那些牟尼们正把我们督促。    （3.7.5）

我们急着要去看一看，

整个的这一座净修林；

在弹宅迦大森林里，

住着道行高尚的仙人。    （3.7.6）

我们希望来向你告别，

同这些杰出的牟尼一伙，

他们坚持达磨，行苦行，

像是那没有火焰的火。    （3.7.7）

在那难以忍受的太阳

发出炎热的光辉以前，

它像一个出身低贱的人，

获得幸福用非法的手段，    （3.7.8）

我们愿意离开这里。”

罗摩这样把话说完毕，

他同悉多和罗什曼那

向牟尼的双脚致敬礼。    （3.7.9）

这两个人触摸他的双脚，

杰出的牟尼把他俩扶起，

又满怀深情地把话来说，

把他俩紧紧地搂在怀里：    （3.7.10）

“罗摩！带着罗什曼那，

平安幸福地把路来上！

还要带上那个悉多，

她像影子跟在你身旁。    （3.7.11）

请看一看这美丽的净修林，

英雄呀！它属于苦行的人。

他们住在这座弹宅迦林中，

苦行净化了他们的灵魂。    （3.7.12）

这些林子里开满了花，

有丰盛的根、茎和鲜果，

成群的鹿常到这里来，

还有成群成群的鸟鹊。    （3.7.13）

有成片的盛开的荷花，

有许多水清的小河，

河里面落满迦兰陀鸟，

有许多池塘和湖泊。    （3.7.14）

你将会看到那些山泉，

看上去真正悦目赏心，

还有那些美妙的山林，

响彻孔雀鸣叫的声音。    （3.7.15）

罗什曼那！亲爱的！走吧！

还有罗摩，你也就走吧！

再看一下我这个净修林，

你们现在就走上前去吧！”    （3.7.16）

罗摩和罗什曼那，

听完话说道：“好吧！”

他俩向牟尼右旋致敬，

然后立刻就起身出发。    （3.7.17）

于是那大眼睛的悉多，

把两个美丽的箭壶和弓，

还有两把不锈的宝剑，

都递到兄弟两个的手中。    （3.7.18）

带上两张有响声的弓，

缚上两个美丽的箭壶，

罗摩和罗什曼那两个

从那净修林中走出。    （3.7.19）

《罗摩衍那（三）·森林篇》第七章终

第 八 章

罗摩辞别了须底刹那，

他正准备着动身启程，

悉多用充满爱怜的声音，

把话说给自己的丈夫听：    （3.8.1）

“这一个伟大的达磨，

用细致的方式可以得到。

从淫欲里产生的恶习，

一个一个都要丢掉。    （3.8.2）

淫欲产生的恶习，

算起来共有三种：

极端的说谎话，

另外两个更严重：

同别人老婆通奸，

没有挑衅肝火动。    （3.8.3）

罗摩呀！你没说过谎，

你也将不会再说；

你怎么会破坏达磨，

去勾引别人的老婆？    （3.8.4）

长胳臂的人！所有这一些

制服了诸根就都能做到。

你这个秀美悦目的人啊！

你控制感官的本领我知道。    （3.8.5）

但是其中那第三件事，

即残酷地杀害别的生物，

没在挑衅，出于愚痴，

你现在却要着手去做。    （3.8.6）

英雄呀！你已经答应了

把那些仙人们来保护，

他们住在弹宅迦林中，

你要在战斗中把罗刹宰屠。    （3.8.7）

这森林名叫弹宅迦[14]，

那原因就在其中。

你要同兄弟前往，

手里拿着箭和弓。    （3.8.8）

看到你就要离开，

我心里忧思忡忡；

我想到你如何得福，

我想到你的行动。    （3.8.9）

英雄呀！我真是不喜欢，

你到那弹宅迦林中去；

请你仔细听我把话说，

我将把原委告诉你。    （3.8.10）

你手里拿着弓和箭，

同你兄弟走向林中；

看到林中所有的动物，

你的箭怎能弃置不用？    （3.8.11）

刹帝利的弓箭，

火焰的木头柴炭，

只要一挨近了它，

烈焰威力就会增添。    （3.8.12）

古时候，长胳臂的人呀！

有一个说实话的苦行者，

住在某个有功德的净修林中，

只有鹿和鸟在那里觉得快乐。    （3.8.13）

舍质的丈夫因陀罗，

为了破坏他的苦行，

变作士兵，手执宝剑，

来到了他的净修林中。    （3.8.14）

他就把这一把宝剑

丢弃在这净修林；

它作为一件寄存物，

交给了这苦行的人。    （3.8.15）

他得到这宝剑以后，

就加心加意保卫寄存物，

他在这树林子里游荡，

自己努力把它来保护。    （3.8.16）

他到什么地方去，

采集根茎和果子，

他也不把宝剑丢下，

努力把寄存物护持。    （3.8.17）

经常带着这把宝剑，

苦行者就逐渐改变；

他干起残暴的事来，

把理智和苦行决心丢完。    （3.8.18）

他乐于干残暴的事，

他为非达磨所折磨；

由于有了这把宝剑，

这牟尼向地狱中堕落。    （3.8.19）

我满怀深情地提醒你，

我并不是对你下指示，

你手里拿着那弓和箭，

可千万别干残酷的事。    （3.8.20）

住在弹宅迦林里的罗刹，

没有挑衅竟把他们来杀，

无罪而杀戮世上的人们，

英雄呀！我不喜欢这办法。    （3.8.21）

那些英雄的刹帝利，

都能够把自己克制住；

他们在森林里拿着弓，

是把受难者来保护。    （3.8.22）

宝剑和森林有什么关联？

刹帝利和苦行多么不同？

我们把这些都弄到一起，

要把本地的习惯来尊重。    （3.8.23）

良人哪！玩弄惯了兵器，

就会产生肮脏的主意。

你回到阿逾陀去以后，

应再实行刹帝利的道理。    （3.8.24）

我的婆婆和公公，

将会快乐永不息；

如果你放弃了王位，

乐于在这里当牟尼。    （3.8.25）

达磨产生出利益，

达磨产生出幸福，

用达磨可获得一切，

达磨是世界的基础。    （3.8.26）

那一些聪明的人们

努力折磨自己的身体；

他们因而得到了达磨，

舒舒服服拿不到手里。    （3.8.27）

亲爱的！你经常洗心涤虑，

在净修林里把达磨来履行；

你真是什么事物都通晓，

连三个世界真相你也精通。    （3.8.28）

我说了这些话，

出于妇女的唠叨。

要说谈论达磨，

谁也比你不了。

你同你的弟弟，

仔细商谈商谈；

认为对的就做，

千万莫再迟延。”    （3.8.29）

《罗摩衍那（三）·森林篇》第八章终

第 九 章

悉多热爱自己的丈夫，

她说了这样一番话。

坚持达磨的罗摩听了，

就对悉多用话来回答：    （3.9.1）

“公主呀！你满怀深情地

说了这样一些得体的话；

深通达磨的遮那竭公主！

你阐释了我们族[15]的家法。    （3.9.2）

公主呀！我还有什么可说？

你已经把这样的话都说了。

刹帝利们之所以使用弓箭，

是想把‘被压迫者’这个字取消。    （3.9.3）

弹宅迦林中受苦的牟尼，

他们忠于自己的誓言。

悉多呀！他们来到我这里，

请求我保护他们平安。    （3.9.4）

他们住在这里乐行达磨，

在森林里只吃根茎果子；

他们害怕罗刹享不到福，

罗刹们专干残酷的事。    （3.9.5）

在林中，总在适当的时候，

他们用种种办法把自己克制；

他们却被可怕的罗刹吃掉，

这些东西靠吃人肉来过日子。    （3.9.6）

这些住在弹宅迦林中的牟尼，

他们都将一个一个地被吃掉。

‘请你立刻到我们那里去吧！’

超群的婆罗门这样对我说道。    （3.9.7）

这些话从他们口中说出，

我听完了这些话以后，

就对他们把话来说，

跪在地上向他们叩头：    （3.9.8）

‘请你们原谅我吧！

我真是无比地羞耻。

我本应当服侍婆罗门，

却由婆罗门把我来服侍。

我能做些什么事情呢？’

我对婆罗门说出了心事。    （3.9.9）

他们都走到我跟前，

一齐对我说开了话：

‘弹宅迦林中有罗刹，

身体能够随意变化。

我们被迫害得很苦，

罗摩！请保护我们吧！    （3.9.10）

在祭祀时刻来到的时候，

罗摩！在朔日和望日，

可怕的罗刹就进攻我们，

他们一伙专门把人肉吃。    （3.9.11）

我们这些虔诚的苦行者，

受到了罗刹们的欺侮；

我们想找一个托庇所，

你是我们最好的逃避处。    （3.9.12）

我们肯定能运用苦行神通

把这些夜游的东西[16]送终；

但是我们却很不愿意

毁掉长期积累起来的苦行。    （3.9.13）

罗摩呀！苦行的功果，

阻碍很多，难以到手；

因此，即使被罗刹吃掉，

我们也不把他们诅咒。    （3.9.14）

我们为罗刹所伤害，

他们住在弹宅迦林中。

你同弟弟保护我们吧！

在林中你是我们的头领。’    （3.9.15）

悉多呀！听了这些话以后，

我就完完全全地答应

去保护那一些仙人们，

他们住在弹宅迦林中。    （3.9.16）

只要是我还活着，

我已经答应了牟尼，

我就不能把话收回，

我总是想到真理。    （3.9.17）

悉多！即使我丢掉性命，

丢掉你，丢掉罗什曼那，

我也不能丢掉做过的许诺，

特别是对婆罗门说的话。    （3.9.18）

我无论如何也应该

把那些仙人们来保卫，

悉多！即使没人请求我，

我现在怎能把许诺收回？    （3.9.19）

你对我说了那样的话，

满怀深情把我爱护。

悉多呀！我非常高兴，

不亲不爱不会说出。

美丽可爱的女郎呀！

你不愧出自名门高族。”    （3.9.20）

这高贵尊严的人

就这样对着悉多，

这弥提罗的公主，

仔细地把话来说。

罗摩手执弓箭，

同罗什曼那一起，

他们径直走向

美丽的净修林里。    （3.9.21）

《罗摩衍那（三）·森林篇》第九章终

第 十 章

罗摩在前面跨步向前，

腰肢美妙的悉多走在中间，

罗什曼那手里拿着弓，

紧紧地跟在他们后面。    （3.10.1）

他们两个看到了

各种的山岳和树木，

还有各种美丽的河，

他们同悉多一起走路。    （3.10.2）

成群的鸿雁和鸳鸯，

在河中沙滩上嬉闹。

河里都长满荷花，

里面有很多水鸟。    （3.10.3）

梅花鹿成群又结队，

大象发疯似的怀春，

成群的水牛、野猪和象，

这些都是树木的敌人。    （3.10.4）

他们走了很长的路，

太阳眼看就要落山；

他们看到一个美妙的水池，

看上去有一由旬宽。    （3.10.5）

里面长满盛开的荷花，

成群的大象点缀其间，

鸿雁、母鹅和其他的鹅，

都在这水里洑水游玩。    （3.10.6）

在这美妙的水池子里，

池子里的水晶莹澄清；

他们听到歌声乐声，

却看不到一个人影。    （3.10.7）

英勇的罗摩和罗什曼那，

产生了剧烈的好奇心；

一个牟尼名叫达磨婆哩多[17]，

他们开始把他来询问：    （3.10.8）

“大牟尼呀！这件极古怪的事，

我们大家都已经听到，

我们产生了剧烈的好奇心，

究竟为啥？请告诉我知道。”    （3.10.9）

这一位虔诚的牟尼，

听到了罗摩这样说，

他就开始来叙述

这水池子整个的经过：    （3.10.10）

“这个池子的名字，

从来就是般遮普娑罗[18]，

是牟尼曼吒迦哩尼[19]，

用苦行神通把它创作。    （3.10.11）

这大牟尼曼吒迦哩尼，

实行极其严酷的苦行；

他在池子里住了一万年，

在那里他只是吸露餐风。    （3.10.12）

以火神为首的天神，

他们都吓得不得了。

他们聚拢到一起来，

开口把话来说道：

‘现在有那么一个牟尼

要把我们的位子抢掉。’    （3.10.13）

所有这些神就联合起来，

给牟尼的苦行制造障碍；

他们选出了五个天女魁首，

都像闪电那样富有光彩。    （3.10.14）

那些天女们走来引诱

这通晓现在未来善恶的牟尼，

她们引诱他堕入情网，

神仙们就都达到了目的。    （3.10.15）

于是这五个天女

就变成了牟尼的老婆；

牟尼给她们在池子里

幻化出一个安乐窝。    （3.10.16）

于是这五个天女

就住在那里惬意怡情；

她们同牟尼恣意淫乐，

他利用神通返老还童。    （3.10.17）

她们正在那里寻欢作乐，

弹奏着乐器发出了声音；

美妙的歌声加上首饰声，

一一都被你们清晰听闻。”    （3.10.18）

听了圣人这一番话，

罗摩说了声：“真是惊奇！”

这光辉的人表示同意，

同他的弟弟在一起。    （3.10.19）

他们正这样说着闲话，

他忽然看到一片净修林；

到处丢着俱舍草和树皮衣，

各种的树木繁密成荫。    （3.10.20）

罗摩于是走了进去，

带着悉多和罗什曼那；

在这吉祥的净修林里，

罗摩以后就安了家。    （3.10.21）

他幸福地住在那里，

他受到大仙们的敬重；

他依次走到其他的

苦行者的净修林中。    （3.10.22）

这个精通巨大的兵器的人，

住在他们的净修林中间；

有的地方住上十个月左右，

有的地方他就住整整一年。    （3.10.23）

有的地方住上四个月，

有的地方住上五六个月，

另外的地方住上更多的月，

有的地方再多上一个半月。    （3.10.24）

罗摩幸福地住上了

三个月到八个月之间；

在牟尼们的净修林里，

他住着同他们为伴。

他恣意娱乐随遇而安，

就这样一下子过了十年。    （3.10.25）

这位精通达磨的罗摩，

又同悉多到处游玩。

这光辉的人又来到了

须底刹那的净修林间。    （3.10.26）

他到了净修林以后，

受到牟尼们的礼赞；

这位克敌制胜的罗摩，

又在那里住了一些时间。    （3.10.27）

罗摩住在净修林里，

有一天坐在牟尼身旁，

他谦虚谨慎彬彬有礼，

对须底刹那把话来讲：    （3.10.28）

“世尊！在这个森林当中，

住着牟尼之尊阿竭多；

我经常听到讲故事的人

这样把这故事来传播。    （3.10.29）

可是因为这片森林太大，

我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睿智的大仙的功德林

究竟是在哪一个方向？    （3.10.30）

如果尊者加恩于我，

我愿意带着悉多和弟弟，

走到阿竭多那里去，

向那位牟尼顶礼致意。    （3.10.31）

在我心里萦回着

一个极大的憧憬，

那就是我要亲自去

向那牟尼之尊致敬。”    （3.10.32）

罗摩是高贵尊严的人，

牟尼听完了他说的话；

喜欢十车王这个儿子，

须底刹那就用话来回答：    （3.10.33）

“我本来早就应该

对你和罗什曼那说：

‘到阿竭多那里去吧！

罗摩呀！要带上悉多！’    （3.10.34）

真好哇！现在是你自己

对我把这件事情来提。

亲爱的！我就告诉你

大牟尼阿竭多住在哪里。    （3.10.35）

亲爱的！你离开这里，

出去一直走上四由旬，

阿竭多的一个兄弟，

就住在那里养性修真。    （3.10.36）

那里林中的一块高岗，

点缀着美丽的胡椒树林[20]，

景色美丽，花果又繁多，

响彻各种鸟叫的声音。    （3.10.37）

那里有各种的荷花池，

美妙，溢满了清澈的水，

里面挤满了母鹅和迦兰陀鸟[21]，

还点缀着鸳鸯成双成对。    （3.10.38）

罗摩！你在那里住一夜，

天一黎明，你就起身，

爬上右边的那一块高地，

你的身旁是那一片森林。    （3.10.39）

你再走上一个由旬，

就是阿竭多的净修处；

那是一个美妙的地方，

长满了很多很多树木。

悉多和罗什曼那，

同你一起在那里住。    （3.10.40）

森林里这块美妙的地方，

各种各样的树木在成长。

如果你真已打定了主意，

去把大牟尼阿竭多探望，

有伟大光辉的人！你今天

就可以下定了决心前往。”    （3.10.41）

罗摩听完了牟尼的话，

就同弟弟向牟尼告别；

他带着悉多和弟弟，

出发去探望阿竭多。    （3.10.42）

他看到了五彩缤纷的树林；

他看到了山峰像黑云一样；

还有许多池塘和溪流，

就在他走过的路两旁。    （3.10.43）

按照须底刹那指的路，

他舒舒服服地走向前；

他心里实在非常高兴，

就对罗什曼那开了言：    （3.10.44）

“牟尼阿竭多的兄弟、

那一位高贵尊严的人，

他的行动积累了功果，

这大概就是他的净修林。    （3.10.45）

在这森林中的道路上，

成千成千的树可以看到；

累累垂垂的果子和花朵，

把树木压得低头弯腰。    （3.10.46）

那一片胡椒树林，

都已经结子成熟；

猛然一阵微风吹过，

辛辣的香气林中飘出。    （3.10.47）

这里或那里都可以看到

左一堆右一堆的木头，

都被砍断堆在大路上；

达梨薄草琉璃般绿油油。    （3.10.48）

在这树林子中间，

有人点火净修林，

烟柱直飘上天空，

像是黑色的浓云。    （3.10.49）

在清澈的圣水里面，

婆罗门在洁身沐浴；

他们自己采撷了鲜花，

奉献出来表示敬礼。    （3.10.50）

从须底刹那那里，

亲爱的！我所听所闻，

这个地方恐怕就是

阿竭多兄弟的净修林。    （3.10.51）

为了世界上人民的幸福，

阿竭多迅速杀死摩哩提优[22]。

他这一个积德行善的人，

给这一方提供了保护。    （3.10.52）

从前有两个大恶魔，

可怕的婆陀毗[23]和伊婆罗[24]，

他们专门吃婆罗门，

他们俩是兄弟两个。    （3.10.53）

伊婆罗变成了婆罗门，

嘴里面说的是梵文，

去参加他的祭祖礼，

这残暴家伙邀请他们。    （3.10.54）

一个兄弟[25]施展出幻术，

让自己变成了一只公羊；

另一个兄弟[26]邀请参加祭礼的

那些婆罗门把他的肉来尝。    （3.10.55）

婆罗门吃下去以后，

伊婆罗就对着他们喊：

‘婆陀毗呀！爬出来吧！’

他用极大的声音叫唤。    （3.10.56）

听了兄弟的话以后，

婆陀毗咩咩地叫唤；

他冲破了婆罗门身躯，

从里面向外又爬又钻。    （3.10.57）

就这样成千上万的婆罗门，

经常被他俩活活地吞噬；

他俩能随意幻变身体，

他俩拿生肉当作粮食。    （3.10.58）

那位大仙人阿竭多，

受到了群神的怂恿；

他来参加这祖先祭，

把那大阿修罗吃在肚中。    （3.10.59）

‘这是给你的一份，’

伊婆罗把洗手水递给他，

然后对着哥哥大声叫：

‘你就赶快爬出来吧！’    （3.10.60）

这个吃婆罗门的弟弟，

这样对哥哥说着话。

聪明的牟尼的魁首

阿竭多含笑回答他：    （3.10.61）

‘这个罗刹已经被我消灭，

往外爬他有什么力量？

你那个化作公羊的哥哥，

早已经去见了阎王。’    （3.10.62）

听完了他的话以后，

知道哥哥已经死亡；

这个恶魔勃然大怒，

对着牟尼猛烈冲撞。    （3.10.63）

他向婆罗门之王撞过去，

牟尼的神通广大无垠，

他瞪起烈火似的眼睛，

一下子把他烧成灰烬。    （3.10.64）

他怜悯那些婆罗门，

做了这件困难的事。

这就是他弟弟的净修林，

点缀着森林和水池。”    （3.10.65）

罗摩就这样说着话，

同罗什曼那在一起。

太阳已经落下山去，

黄昏又来到了这里。    （3.10.66）

他遵礼向黄昏致敬，

同他弟弟在一起；

然后走进净修林，

向仙人致敬顶礼。    （3.10.67）

这一位牟尼把罗摩

款待得十分亲切；

罗摩吃着根茎果实，

在这里住了一夜。    （3.10.68）

暗夜悄然消逝去，

一轮红日又东升。

对着阿竭多之弟，

罗摩去告别辞行：    （3.10.69）

“世尊！我向你致敬，

我愉快地住了一夜。

我要去看你的哥哥，

现在就来向你告别。”    （3.10.70）

“你就走吧！”他回答说，

罗摩于是就出了门。

按照他告诉的道路，

眼里瞅着那片森林。    （3.10.71）

他看到野稻、波那娑[27]和多罗[28]，

还有底弥舍[29]、梵竺罗[30]和陀婆[31]，

以及质哩毗里婆[32]和摩度伽[33]，

他还看到毗里婆[34]和丁杜迦[35]。    （3.10.72）

所有的这些树都开着花，

上面缠绕着开花的蔓藤。

罗摩还看到成百成百的

大树生长在大森林中。    （3.10.73）

大象的鼻子破坏这树木，

里面还点缀着猴子成群；

狂乐的鸟群成百又成千，

它们的叫声响彻了森林。    （3.10.74）

长着莲花眼睛的罗摩，

对英雄罗什曼那说话，

他就跟在哥哥身后走，

他能让快乐幸福增加：    （3.10.75）

“因为树叶子都柔嫩可爱，

因为鸟和兽都驯良温顺；

那位灵魂纯净的大仙人，

他的净修林大概就邻近。    （3.10.76）

由于他的善行功果，

世人称他为阿竭多[36]。

现在看到他的净修林，

它能够把疲劳消磨。    （3.10.77）

林子里弥漫着烟雾，

到处挂着树皮衣花环；

有成群的安静的野兽，

各种鸟鸣声响彻林间。    （3.10.78）

为了世界上人民的幸福，

他一下子杀死摩哩提优；

他这个积德行善的人，

给南方提供了保护。[37]    （3.10.79）

这就是他的净修林。

由于他本人德高望尊，

罗刹只是瞅着这南方，

却战慄恐惧不敢挨近。    （3.10.80）

从什么时候起这南方

充满了功德和善果，

夜游者[38]从那时候起

就都变得驯顺温和。    （3.10.81）

由于有了世尊的名字，

这南方成了可敬的地方；

所有坏东西难以袭人，

在三个世界中名声远扬。    （3.10.82）

大山中的魁首宾阇耶山，

眼看就要挡住太阳的道；

得到了阿竭多的指令，

它就不敢再成长升高。    （3.10.83）

这一位长寿的阿竭多，

他的善行远近昭著；

这是他的吉祥净修林，

驯顺的野兽常来守护。    （3.10.84）

他正直为世人所尊敬，

他总是为善人幸福高兴；

我们现在走到他那里去，

他一定会让我们幸福康宁。    （3.10.85）

我一定要对他服侍敬礼，

这一位大牟尼阿竭多。

亲爱的！流放余下的时间，

王子呀！我就在这里度过。    （3.10.86）

神仙们和乾闼婆们，

悉陀和至高的仙人，

他们来服侍阿竭多，

他经常限制自己的食品。    （3.10.87）

如果一个牟尼说谎话，

如果他残暴又虚伪，

如果他奸邪又淫佚，

这样的人此处没地位。    （3.10.88）

在这里，天神们和夜叉，

龙王们还有波陀迦[39]，

他们住在这里绝食，

想把那达磨来到达。    （3.10.89）

尊严获得功果的至高仙人，

乘坐着太阳一般的云车，

换上新形体升入天庭，

丢掉了自己陈旧的躯壳。    （3.10.90）

在这里，天神们施加恩惠，

让他们变为夜叉长生不死，

让他们获得不同的王国，

众生都对他们礼拜奉事。    （3.10.91）

我们来到了这座净修林，

罗什曼那！你在前面先走。

你就向那一位大仙人报告，

说我同悉多已经到了门口。”    （3.10.92）

《罗摩衍那（三）·森林篇》第十章终

第十一章

罗摩的弟弟罗什曼那，

走进净修林他是第一个。

遇到阿竭多的一个徒弟，

他就开口对他把话说：    （3.11.1）

“有一个国王名叫十车王，

他的长子是英勇的罗摩。

罗摩现在来到想见牟尼，

还带着他的妻子悉多。    （3.11.2）

我的名字叫罗什曼那，

是他的弟弟和好伙伴。

如果你曾经听说的话，

我对他总是敬爱依恋。    （3.11.3）

我们奉了父亲的命令，

来到了这可怕的林中；

我们都想见到世尊，

请为我们通报一声。”    （3.11.4）

那位苦行者听完了

罗什曼那说的话，

他就走进去报告，

说了声“就这样吧”！    （3.11.5）

他走到牟尼之尊那里，

牟尼行苦行难以攻击；

他双手合十迅速报告，

说罗摩已经来到这里：    （3.11.6）

“十车王的两个儿子：

罗什曼那和罗摩，

他们已经来到净修林，

带着罗摩妻子悉多。    （3.11.7）

这两个克敌制胜的人，

来到这里想顶礼世尊。

下一步我们要怎样办？

请你立刻就指示我们。”    （3.11.8）

他从徒弟的嘴里，

听说罗摩已经来到；

还有罗什曼那、悉多，

他就开口把话说道：    （3.11.9）

“真好哇！罗摩今天

终于来到这里看我。

他能够到这里来，

我在心里也早盼着。    （3.11.10）

去吧！你要好好地款待

罗摩、悉多和罗什曼那。

为什么不就请他进来？

让他到我跟前来吧！”    （3.11.11）

知法又高贵尊严的牟尼

这样地说话做出指示；

他的徒弟说了声“好吧”！

向他顶礼，双手合十。    （3.11.12）

徒弟走出来有点激动，

他就告诉罗什曼那：

“罗摩现在什么地方？

请他亲自来见牟尼吧！”    （3.11.13）

罗什曼那回到净修林门口，

同那一个徒弟走在一伙，

他接着把罗摩指给了他，

还有遮那竭公主悉多。    （3.11.14）

徒弟向罗摩转达了

阿竭多那些谦恭的话；

他遵照礼节请他进来，

把他款待优礼有加。    （3.11.15）

罗摩于是就走了进去，

同悉多和罗什曼那一路；

他看到在那净修林里，

挤满了许多黄色的小鹿。    （3.11.16）

他看到梵天的座位，

还有火神爷的座位，

毗湿奴和因陀罗的座位，

还有太阳神的座位，    （3.11.17）

苏摩的座位、跋伽[40]的座位，

还有财神爷的座位，

陀特哩[41]和毗陀特哩[42]的座位，

还有那风神的座位。    （3.11.18）

牟尼自己也走了出来，

众位弟子把他围拥；

罗摩迎面看到了他，

牟尼的威光闪烁辉映。

罗什曼那增人幸福，

这英雄说话给他听：    （3.11.19）

“罗什曼那！走出来的人

就是世尊仙人阿竭多。

我怀着虔敬的心情，

走向苦行神力的蕴藏者。”    （3.11.20）

长胳臂的人这样说完话，

这折磨敌人的人很高兴；

他抓住了阿竭多的双脚，

阿竭多像太阳一样光明。    （3.11.21）

以达磨为怀的罗摩

双手合十向他致敬，

同毗提诃公主悉多一起，

还有罗什曼那陪同。    （3.11.22）

仙人亲切地接待罗摩，

把洗脚用的水递给他，

问他身体健康安乐，

对他说：“就请坐下吧！”    （3.11.23）

他向火里投进了祭品，

送给客人敬客的东西；

又遵照林居的规矩，

送给他们食物来充饥。    （3.11.24）

这位知法的牟尼魁首，

自己首先坐上了位子；

他对罗摩开口说了话，

知法的罗摩双手合十：    （3.11.25）

“罗摩呀！一个苦行者

如果对客人招待不殷勤，

他在阴间就要吃自己的肉，

像一个提供伪证的人。    （3.11.26）

你是全世界的国王，

笃行达磨，英勇绝伦；

你应当受到尊敬重视，

来到这里是可爱的客人。”    （3.11.27）

这样说完话他就拿起了

果子、根茎和花送给罗摩；

对他尽情地表示了敬意，

然后又对他把话来说：    （3.11.28）

“这一张巨大的神弓，

装饰着黄金和金刚石。

虎般的人！它属于毗湿奴，

是天上匠作大神亲手所制。    （3.11.29）

百发百中，闪耀像太阳，

名叫梵授[43]，是弓中之王；

这是伟大因陀罗赠给我的，

还有两个箭壶把利箭来装。    （3.11.30）

箭壶里装满了利箭，

像火一样闪闪发光；

还有一把刀装在银套里，

黄金镶嵌得富丽堂皇。    （3.11.31）

罗摩！古时候毗湿奴，

他战斗就用这一张弓；

杀死了许多大阿修罗，

从而获得了神仙光荣。    （3.11.32）

亲爱的！这些箭和刀子，

这一张弓和这两个箭壶，

你接过去夺取胜利吧！

像因陀罗手执金刚杵。”    （3.11.33）

这样说完了话以后，

光辉的世尊阿竭多，

把所有兵器递给罗摩，

又开口对他把话来说：    （3.11.34）

《罗摩衍那（三）·森林篇》第十一章终

第十二章

“罗摩！我满意，祝你幸福！

罗什曼那！我非常高兴。

你们俩带着悉多来到我这里，

我能够向你们俩尽礼致敬。    （3.12.1）

你们经过了长途跋涉，

一定为疲倦所折磨；

她更会渴望得到休息，

那弥提罗的公主悉多。    （3.12.2）

她的身躯十分娇嫩，

她没有吃过什么苦；

她来到困难重重的林中，

完全是为了热爱丈夫。    （3.12.3）

悉多觉得怎样舒服，

罗摩呀！你就怎样办。

她跟随你到森林里来，

克服了极大的困苦艰难。    （3.12.4）

罗摩！在被创造的时候，

妇女们的天性就是这样：

处顺境她们依恋丈夫，

处逆境她们把丈夫弃扬。    （3.12.5）

这些妇女遵循的是：

像闪电那样闪烁不定，

像刀剑那样尖锐锋利，

迅速又像金翅鸟和风。    （3.12.6）

可是你的这一位夫人，

却是没有这些恶习；

她值得表扬与称赞，

像天上女神阿隆陀底[44]。    （3.12.7）

如果你能定居在这里，

同悉多和罗什曼那一起，

你克敌制胜的罗摩呀！

这地方将会光辉无比。”    （3.12.8）

牟尼这样说完了话，

罗摩听罢合捧手掌；

他对仙人说出谦恭话，

仙人闪烁像火光：    （3.12.9）

“你这牟尼魁首、施恩者！

对我们的行动感到满意；

我和我的弟弟同妻子，

真都觉得快乐幸福无比。    （3.12.10）

可是请告诉我一个地方，

那里有水，有很多树木；

我就修筑茅舍和草棚，

愉快幸福地在那里居住。”    （3.12.11）

听完了罗摩说的话，

牟尼之尊思索了一刹那，

然后这虔诚聪睿的人

又用聪明的话来回答：    （3.12.12）

“亲爱的！离开这里两由旬，

有个地方叫般遮婆帝很美；

那里有很多的林中野兽，

有很多根茎、果实和水。    （3.12.13）

你同罗什曼那到那里去吧！

在那里建立起一个道院；

你也就愉快地住在那里，

像说的那样执行父亲遗言。    （3.12.14）

纯洁者！你的全部经历，

我都已经完全知悉；

出于我对十车王的感情，

由于我那苦行的威力。    （3.12.15）

你那内心里的愿望，

我苦行神通早已知悉；

因此我现在就允许你

同我住在这苦行林里。    （3.12.16）

以后我又对你说道：

‘到般遮婆帝那里去！’

因为那是个美妙的地方，

悉多会在那里称心如意。    （3.12.17）

那个值得赞美的地方，

罗摩！离这里很短的距离，

就在瞿陀婆哩[45]河边上，

悉多会在那里称心如意。    （3.12.18）

那里有丰富的果子和根茎，

还有各种不同的鸟群；

长胳臂的人呀！那里真是

干净、圣洁、美妙绝伦。    （3.12.19）

你带着你的妻子去，

你能够把她来保护。

罗摩呀！你住在那里，

还要保护那些苦行之徒。    （3.12.20）

那一大片摩度伽树的林子，

亲爱的！已经在那里露出，

你就从它的北面走过去，

走向那一棵尼拘陀树。    （3.12.21）

从那里爬上那个高坡，

离开那一座山不很远，

那里就叫作般遮婆帝，

一片树林，繁花连绵。”    （3.12.22）

阿竭多把话说完，

罗摩带着罗什曼那，

向仙人致敬告别，

仙人永远说出真话。    （3.12.23）

他们俩辞别了仙人，

向他的双脚敬礼，

就同悉多离开净修林，

走向那般遮婆帝。    （3.12.24）

他俩手里拿着弓，

这两个国王太子，

箭壶挂在身旁，

搏斗决不怕死。

大仙怎样指示，

他俩就怎样走；

走向般遮婆帝，

心里一丝不苟。    （3.12.25）

《罗摩衍那（三）·森林篇》第十二章终

第十三章

这个罗怙家族的后裔，

向着般遮婆帝向前走，

他看到一只威力无比

身躯又巨大的神鹫。    （3.13.1）

这两个超群出众的人，

在树林子里看到了它；

“你是谁呀？”他们俩问，

心里认为它是个罗刹。    （3.13.2）

它用甜蜜柔和的声音说，

好像是感情非常深厚：

“亲爱的！你们要知道，

我是你们父亲的朋友。”    （3.13.3）

知道是父亲的朋友，

罗摩就向它致敬；

接着又冷静地问它：

哪个家族？什么姓名？    （3.13.4）

听完了罗摩的话，

这只鸟向他说出

所有祖先的世系，

还有自己的家族：    （3.13.5）

“长胳臂的人！古时候，

有过很多波阇波提[46]。

罗摩呀！你且听着！

我从头说个仔细。    （3.13.6）

第一个是迦哩多磨[47]，

接着就是毗羯哩多[48]，

舍沙[49]和僧室利耶[50]，

还有英勇婆呼补特罗[51]。    （3.13.7）

私陀奴[52]、摩哩遮、阿低利，

还有有大力量的羯罗图[53]、

补罗私底耶[54]、鸯吉罗[55]，

还有钵罗质多[56]、补罗诃[57]。    （3.13.8）

达刹[58]、毗婆萨婆[59]，

还有阿里湿吒尼弥[60]，

罗摩！大力的迦叶波，

是他们中间最后的。    （3.13.9）

我们从前曾经听说过，

达刹这个波阇波提，

生了十六个女儿，罗摩！

都超群出众，光辉无比。    （3.13.10）

迦叶波娶了她们中间的

腰肢美妙的女郎八个：

阿底提[61]和那个底提[62]，

陀奴[63]还有迦罗伽[64]，    （3.13.11）

多摩罗[65]和羯噜陀吠舍[66]，

摩奴[67]，还有阿那拉[68]。

对着所有这一些女子，

迦叶波高兴地说了话：    （3.13.12）

‘你们要给我生一些儿郎，

像我一样，成为三界主子。’

阿底提同意这样去做，

罗摩！底提、陀奴也如此。    （3.13.13）

长胳臂的人！迦罗伽同意。

其余的那些人都不肯。

你这制服敌人的人啊！

阿底提生了三十三个天神。    （3.13.14）

她生了太阳、婆苏[69]、噜捺罗[70]，

还有阿湿波[71]，折磨敌人的人！

女神底提也生了许多儿子，

亲爱的！他们都出众超群。    （3.13.15）

大地带着森林和大海，

这时给他们创造出来。

制服敌人的人！陀奴生子

把阿湿波羯哩婆[72]这个名字叫开。    （3.13.16）

那罗伽[73]，还有迦罗迦[74]，

都是迦罗伽所生出。

凤凰、跋悉[75]和兔鹘[76]，

提陀罗湿特哩[77]和鹦鹉[78]；    （3.13.17）

多摩罗生了五个女儿，

名声全世界都传播。

凤凰生出了猫头鹰[79]，

跋悉生出了跋娑[80]。    （3.13.18）

母兔鹘生了光辉的

兔鹘[81]和那神鹫[82]。

提陀罗湿特哩生了

所有的母鹅和伽罗鹅[83]。    （3.13.19）

这美丽的女子还生了

那个鸳鸯[84]，祝你快乐！

苏吉生出了那陀[85]，

那陀的女儿毗那陀[86]。    （3.13.20）

羯噜陀吠舍也生了

十个女儿，罗摩！

蜜栗吉[87]、蜜栗伽曼陀[88]、

诃哩[89]、跋陀罗摩陀[90]、    （3.13.21）

摩登吉[91]、舍杜离[92]，

还有尸毗陀[93]、须罗毗[94]、

须罗婆[95]和伽特噜迦[96]，

都是一切妙相俱具。    （3.13.22）

人中英豪！所有的鹿

都是那个蜜栗吉所生。

蜜栗伽曼陀生了牦牛，

她还生了私哩摩罗[97]和狗熊。    （3.13.23）

跋特罗摩陀生了

一个女儿叫伊罗婆底[98]。

她的儿子伊罗婆陀[99]、

那只大象保卫大地。    （3.13.24）

诃哩生下来了后裔，

光辉的狮子和猕猴。

舍杜离生了儿子，

牛尾猴和老虎。    （3.13.25）

摩登吉生下了后代，

人中英豪！就是大象，

尸毗陀生了个儿子，

尸毗陀刹[100]那个方位象。    （3.13.26）

须罗毗生下来了

罗摩呀！两个女儿：

一个叫卢醯尼，祝你幸福！

一个是著名的乾闼毗[101]。    （3.13.27）

卢醯尼生的是牛，

乾闼毗生的是马，

罗摩！须罗娑生的是蛇，

伽特噜生子地上爬。    （3.13.28）

摩奴生下来了人类，

她属于尊严的迦叶波：

这就是婆罗门和刹帝利，

人中英豪！吠舍和首陀罗。    （3.13.29）

经书说：嘴里生出婆罗门，

从双臂里生出刹帝利，

从两条大腿里生出吠舍，

首陀罗是从双脚中生的。    （3.13.30）

阿那拉生出了所有的

那一些结果的树木。

苏吉的孙女是毗那陀，

须罗娑的姊妹是伽特噜。    （3.13.31）

伽特噜生了一千条龙，

它们就把这大地来托。

毗那陀生了两个儿子：

金翅鸟和阿噜诺[102]。    （3.13.32）

我就是阿噜诺所生，

商婆底[103]是我的哥哥。

要知道我名叫阇吒优私[104]，

敌人制服者！兔鹘的儿子是我。    （3.13.33）

如果你自己愿意的话，

我会成为你林中的朋友。

亲爱的！我会保护悉多，

如果你同罗什曼那出游。”    （3.13.34）

罗摩恭敬谦虚，

向阇吒优私致意。

他愉快地拥抱它，

跪在地上行礼。

这个虔诚的人

听到同父亲的友谊；

他一再听到这话，

从阇吒优私嘴里。    （3.13.35）

他于是就把悉多，

这一位弥提罗姑娘，

托付给了这只大鸟，

它有极大的力量。

他同弟弟罗什曼那，

走进般遮婆帝森林；

好像烈火焚烧蚱蜢，

他在焚烧着敌人。    （3.13.36）

《罗摩衍那（三）·森林篇》第十三章终

第十四章

罗摩走向般遮婆帝林，

林子里猛兽横行霸道；

他对弟弟开口说了话，

罗什曼那精力似火烧：    （3.14.1）

“我们根据大仙的指示，

现在来到了这个地方。

这就是般遮婆帝森林，

亲爱的！这里繁花芬芳。    （3.14.2）

你非常聪明又灵巧，

你到林子里望一望：

我们净修的茅棚草舍，

将来搭建在什么地方？    （3.14.3）

在那里，罗什曼那呀！

悉多、你和我都感到欢畅。

要找到那样一个地方，

满了水的池塘就在近旁。    （3.14.4）

在那里，山林应该清秀，

溪水应该澄澈清凉，

木柴和鲜花应该不远，

俱舍草和水也近在身旁。”    （3.14.5）

罗摩这样把话来说，

罗什曼那把双手捧起，

他对着罗摩开口说话，

悉多就站在那里：    （3.14.6）

“罗摩！我永远服从你，

即使你活上一百年；

你自己选一个好地方，

然后对我把命令传。”    （3.14.7）

罗什曼那所说的话，

使这光辉的人心里喜欢。

他看了看，选了块地方，

这里具备所有的优点。    （3.14.8）

罗摩走向这可爱的地方，

为了建造净修的茅棚；

他用手抓住了他的手，

把话说给罗什曼那听：    （3.14.9）

“这个地方可爱又吉祥，

娇嫩的鲜花到处开放。

罗什曼那！请把茅棚

就搭盖在这个地方。    （3.14.10）

离开这里不远可以看到

一个美丽的荷花池塘，

里面装点着芬芳的荷花，

样子像那灿烂的太阳。    （3.14.11）

正如那位虔诚的牟尼

阿竭多对我们所述，

这就是美丽的瞿陀婆哩河，

布满了繁花盛开的树木。    （3.14.12）

河里挤满了母鹅和迦兰陀鸟，

里面还点缀着成对的鸳鸯，

在不太远也不太近的地方，

有成群的小鹿在那里游荡。    （3.14.13）

还可以看到一些高山，

亲爱的！山上景色宜人；

孔雀叫彻，洞穴繁复，

绿树长满，繁花似锦。    （3.14.14）

山里面蕴藏着矿藏，

到处有金、银和铜；

看上去就像一些大象，

身上画的彩饰纷纭纵横。    （3.14.15）

山上点缀着娑罗树、

多罗、多摩罗[105]、伽哩鸠罗[106]、

波那娑、芒果、尼婆罗[107]、

底弥舍，还有蓬那伽、    （3.14.16）

周陀[108]、无忧树、底罗伽、

瞻波伽[109]、吉陀伽[110]。

这样的树都有蔓藤，

有灌木丛，都开着花。    （3.14.17）

旃檀树、私衍陀那[111]、

尼波、波那娑、罗拘伽[112]、

陀婆、马耳、佉底罗、

舍弥、金输迦、波吒罗。    （3.14.18）

这地方圣洁，这地方淳朴，

这地方有很多的兽和鸟。

罗什曼那！我们就住在这里，

同那一只大鸟[113]在一道。”    （3.14.19）

罗摩这样说完了话，

罗什曼那这杀敌英雄，

这力量大的人短时间内

就给哥哥搭起一座草棚。    （3.14.20）

这座草棚非常宽敞，

地上铺的是黄土；

它非常美丽壮观，

竹子做成了椽和柱。    （3.14.21）

以后，吉祥的罗什曼那，

走到了瞿陀婆哩河边；

沐浴后采了许多荷花，

又带着许多果子回还。    （3.14.22）

他先用鲜花祭祀神仙，

遵照仪式把邪祟驱散；

然后请罗摩来到这里，

把这座草棚来察看。    （3.14.23）

罗摩同着悉多察看了

这座新建的漂亮草棚；

他在这座草棚里面，

感觉到非常愉快高兴。    （3.14.24）

他乘着兴头伸开双臂，

把罗什曼那来搂抱。

他用非常和蔼的语言，

对罗什曼那说道：    （3.14.25）

“王子呀！我真是高兴，

你完成了巨大的任务。

我现在把你来搂抱，

这就是送给你的礼物。    （3.14.26）

罗什曼那！你感恩知法，

你又了解别人的心意。

由于有了你这样的儿子，

我那虔诚的父亲没有死去。”    （3.14.27）

罗摩这增进幸福的人，

这样对罗什曼那说了话。

在这个果子很多的地方，

他随意地幸福地住下。    （3.14.28）

这个以达磨为怀的人，

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

同悉多和罗什曼那一起，

活像天上不死的神仙。    （3.14.29）

《罗摩衍那（三）·森林篇》第十四章终

第十五章

高贵尊严的罗摩

愉快地住在这里。

秋天过去了以后，

冬季就降临大地。    （3.15.1）

有一天，这罗怙族的后裔[114]，

在暗夜乍过黎明时分，

来到美丽的瞿陀婆哩河，

为在河里面沐浴洁身。    （3.15.2）

他那谦恭英勇的弟弟、

手持水罐的罗什曼那，

同悉多一起跟在身后，

对他开口说开了话：    （3.15.3）

“那个季节已经来临了，

说话亲切的人！它让你欢喜。

这美丽又惬意的一年，

好像被它修饰得很美丽。    （3.15.4）

露水使人的身躯粗糙；

大地上长满了禾谷。

水冷得大家不愿去碰，

火却让人觉得亲切舒服。    （3.15.5）

人们举行阿耆罗衍那祭[115]，

来向祖先和神仙致敬；

按时举行这祭祀的人们，

身上的罪孽全涤除干净。    （3.15.6）

乡村的人们有各种享受，

他们有很丰富的牛奶。

那些国王们外出征讨，

为的是征服整个世界。    （3.15.7）

太阳现在正狠狠地

转向死神阎摩的南方[116]。

北方看上去就像是

没有吉祥痣的姑娘。    （3.15.8）

喜马拉雅山天生就是

那皑皑白雪的故乡；

现在名副其实是雪山，

它远远地离开了太阳。    （3.15.9）

这些日子，漫游始终愉快，

一到中午，人们感到舒服。

太阳让人们觉得可亲可爱；

荫凉和水却使人不愿去碰触。    （3.15.10）

阳光和煦，雾露下降，

气候凉爽，微风吹飏，

树林空荡，霜雪齐下，

现在的日子就是这样。    （3.15.11）

夜里没有人露宿在外，

抬头见鬼宿，露水灰黄；

阴森寒冷，越来越长，

现在的夜间就是这样。    （3.15.12）

月亮不像太阳受到欢迎，

月轮因露水而变得淡红，

它不像从前那样光辉闪烁，

好像一面哈上气的明镜。    （3.15.13）

月光为寒霜所侵袭，

虽有满月，却不发亮；

看上去就像那悉多，

给酷暑弄得憔悴难当。    （3.15.14）

西风天生就是清冷，

现在又加上了白霜；

它在这时候一吹起来，

令人感到加倍凉。    （3.15.15）

那些山林都有浓雾笼罩，

大麦和小麦到处长满；

太阳一出，景色宜人，

里面叫着仙鹤和鸿雁。    （3.15.16）

谷穗里谷粒颗颗饱满，

样子就像那椰枣花一般，

看上去被压得有点倾斜，

那些稻谷全都金光闪闪。    （3.15.17）

光线慢慢地扩散，

清霜寒露把它浸遍；

远远地升起的太阳，

看上去就像月光一般。    （3.15.18）

那太阳在上午和中午，

感不到威力，令人舒服；

它好像是渐渐落下去，

它的炎热变得微弱模糊。    （3.15.19）

林中的土地落满严霜，

浓绿已经有点凋落；

这土地看上去就显示出

那里炎阳已经温和。    （3.15.20）

森林里没有花的树群，

看上去好像是睡着一般；

寒霜的烟雾把它们笼罩，

又隐入了清露的阴暗。    （3.15.21）

流水为烟雾所笼罩，

听叫声知道里面有鸿雁；

严霜侵袭了岸边的细沙，

现在的河流就是这般。    （3.15.22）

由于降落了寒露，

由于阳光温暖可亲，

由于寒冷而清澈，

即使在峰巅水也可饮。    （3.15.23）

叶子都已经残破，

花须和花心凋落，

只剩下杆子为霜所侵，

那些荷花不再闪烁。    （3.15.24）

猛虎般的人！在这时候，

虔诚的婆罗多正在城里，

受大折磨，严行苦行，

他完完全全忠诚于你。    （3.15.25）

他丢弃了王国和荣华，

他丢弃了各种的享乐，

他行苦行，控制饮食，

他在冰冷的地上躺卧。    （3.15.26）

说不定在这时候，

他正在想去沐浴，

人民正围拥着他，

走向大河萨罗逾。    （3.15.27）

他始终在幸福中成长，

非常娇嫩，受到寒霜侵袭；

他如何能在每夜下半夜，

到萨罗逾河里去沐浴？    （3.15.28）

他眼睛像莲花，皮肤黑，

他英俊、细腰、膀大身宽，

他深通达磨，说老实话，

他躲避他人妻子，控制感官。    （3.15.29）

他说话和蔼又亲切，

胳臂长，能制服敌人；

他放弃了所有的享受，

一心一意地把你紧跟。    （3.15.30）

这高贵尊严的婆罗多、

你弟弟已经征服了天堂。

你身居山林，他行苦行，

他追随你，跟在你身旁。    （3.15.31）

‘一个人总跟父亲不同，

他的性格总像他的娘，’

人民中间有这样的俗话，

婆罗多却决不是这样。    （3.15.32）

她[117]的丈夫是十车王，

儿子婆罗多善良美好；

她这样的一个母亲，

怎么竟会如此残暴？”    （3.15.33）

以达磨为怀的罗什曼那，

满怀深情这样把话说完。

谴责母亲，罗摩不能忍受，

他对罗什曼那又开了言：    （3.15.34）

“亲爱的！无论如何也不许

谴责中间的那一个母亲[118]。

甘蔗王族的那一个族长、

婆罗多你可以随便谈论。    （3.15.35）

我虽然已经下定了决心，

忠于誓言，住在森林中间，

可是一想到婆罗多对我的爱

我就心神不安，像小孩一般。”    （3.15.36）

他们这样说着闲话，

就来到了大河瞿陀婆哩。

带着罗什曼那和悉多，

罗摩在水里灌顶沐浴。    （3.15.37）

他们举行了水祭，

向祖先和神仙致敬；

他们又全神贯注，

赞颂神仙和太阳东升。    （3.15.38）

罗摩沐浴以后，

浑身光彩焕发；

他同悉多为伴，

还有罗什曼那。

像那大神噜捺罗[119]，

全身都已洗浴，

同山王女儿[120]一起，

还有侍从难底[121]。    （3.15.39）

《罗摩衍那（三）·森林篇》第十五章终

第十六章

罗摩沐浴过了以后，

还有悉多和罗什曼那；

他们离开瞿陀婆哩河，

走回了自己的那个家。    （3.16.1）

罗摩和罗什曼那

回到了自己的净修林；

做完了早晨的祷祝，

便把那茅舍草棚进。    （3.16.2）

大力罗摩同着悉多，

在那草棚里面坐；

他像发光的月亮，

带着星星质多罗[122]。

还有弟弟罗什曼那，

在一起闲谈取乐。    （3.16.3）

正当罗摩坐在那里，

闲谈使他神往，

有那么一个罗刹女，

偶然来到那个地方。    （3.16.4）

她的名字叫首哩薄那迦[123]，

是罗刹达舍羯哩婆的妹妹；

她来到这里看到罗摩，

像三十三天神仙那样魁伟。    （3.16.5）

胸膛像狮子，胳臂长，

两只眼睛荷花瓣一样，

非常优雅，品质高尚，

具备人主的一切贵相。    （3.16.6）

罗摩黑得像蓝荷花，

样子长得像那爱神，

他又像天帝因陀罗，

这罗刹女一见倾心。    （3.16.7）

罗摩长得漂亮，她丑恶；

他腰肢细，她肚子大；

他眼睛长大，她眼睛歪；

他头发美丽，她一头黄发。    （3.16.8）

他样子惹人爱，她奇丑；

他说话甜美，她声音可怕；

他年纪轻轻，她已衰老；

他说话和善，她专说怪话。    （3.16.9）

他循规蹈矩，她胡作非为；

他长得令人喜，她令人厌恶。

可是罗刹女已经陷入情网，

她对罗摩把爱情来倾诉：    （3.16.10）

“你头上梳辫子，像苦行者，

你带着老婆，手执弓箭；

为什么来到这个地方，

这里平常只有罗刹出现？”    （3.16.11）

这罗刹女首哩薄那迦，

就这样对他说完了话；

这折磨敌人者天性鲠直，

开始把一切都告诉她：    （3.16.12）

“有一个国王名叫十车王，

他威武像三十三天天神。

我是他的大儿子名罗摩，

老百姓就这样到处传闻。    （3.16.13）

这一位是罗什曼那，

他是我年轻的弟弟；

这一位是我老婆悉多，

人们管她叫毗提醯。    （3.16.14）

国王父亲和母亲的命令，

紧紧地把我们来束缚；

我们来到这森林里面，

为了达磨，追求达磨。    （3.16.15）

我也愿意了解你，

你是谁？请告诉我。

你为什么到这里来，

请照实地对我说。”    （3.16.16）

罗刹女听完了这话，

她给爱情迷住心窍：

“罗摩呀！你请细听，

我把真话说给你知道。    （3.16.17）

我的名字叫首哩薄那迦，

罗刹女能够随意变形。

我孤身在林子里游荡，

能让所有的人兽吃惊。    （3.16.18）

我的哥哥名叫罗波那，

是罗刹之王，一个罗刹，

还有一个长睡不起的、

那大力的鸠槃羯叻拿[124]。    （3.16.19）

还有那虔诚的维毗沙那，

他没有罗刹们的性情；

还有伽罗、突舍那两兄弟，

在战斗中以英勇闻名。    （3.16.20）

我的勇力超过这些哥哥，

从第一眼看到你起，罗摩！

我就深深地爱上了你啊，

想要你这人中魁首把丈夫做。

永久永久地当我的丈夫吧！

你还要那个悉多干什么？    （3.16.21）

悉多变得老丑不堪，

她完全配不上你。

我却是同你年貌相当，

请把我看作你的爱妻。    （3.16.22）

你那个女人丑陋不贞，

怪模怪样，肚子隆起；

我想把那个女人吃掉，

连同你的那个弟弟。    （3.16.23）

然后，情郎呀！你同我

一起游观各种的山峰，

观看各种各样的森林，

一同游荡在弹宅迦林中。”    （3.16.24）

听完了这些话以后，

擅长辞令的罗摩，

对着了迷的罗刹女一笑，

开始对她把话来说。    （3.16.25）

《罗摩衍那（三）·森林篇》第十六章终

第十七章

首哩薄那迦这个罗刹女，

紧紧套上了爱情的绳索；

罗摩对她先笑了一笑，

用温柔的声调把话来说：    （3.17.1）

“我已经结过了婚，

这女子就是我的老婆。

做小老婆并不惬意，

对你这样的女子来说。    （3.17.2）

我这个年轻的弟弟，

规规矩矩，长得又漂亮。

他还没有娶上老婆，

名叫罗什曼那，英勇无双。    （3.17.3）

他年轻，长得又漂亮。

他还没有想过爱妻。

他是你合适的丈夫，

他的模样配得上你。    （3.17.4）

大眼美人哪！你就选他、

我那个兄弟做你的丈夫；

没有别的老婆，美臀女郎！

就像太阳光选中苏迷[125]。”    （3.17.5）

罗摩对她这样说了话，

这罗刹女情迷了心窍；

她立刻就丢开罗摩，

对罗什曼那把话说道：    （3.17.6）

“你的仪表完全配得上

我这个美貌的女郎；

你将幸福地同我一起

在整个弹宅迦林中游荡。”    （3.17.7）

罗刹女对他这样说完，

擅长辞令的罗什曼那，

先对首哩薄那迦笑了笑，

又对她说了恰当的话：    （3.17.8）

“你这荷色美女是女奴，

你为何想当奴隶的老婆？

我自己也还是个奴隶，

我完全属于高贵的哥。    （3.17.9）

大眼美女呀！我的哥哥

那高贵的人钱财非常多；

你这愉快的美女如愿以偿，

你就嫁给他当个小老婆。    （3.17.10）

他的老婆年老不贞，

样子丑怪，肚子隆起；

他会同你游玩戏乐，

把她完完全全地丢弃。    （3.17.11）

美丽女郎！谁会丢弃

像你这样的出众的美容，

去爱那样的丑怪女人，

美臀女郎！只要他聪明？”    （3.17.12）

罗什曼那这样说完话，

这个肚子隆起的丑女人，

不明白这是同她开玩笑，

竟然把他的话信以为真。    （3.17.13）

罗摩这制服敌人无敌的人，

走进了茅棚同悉多一道；

这罗刹女又赶回去同他说话，

她完全被爱情迷住了心窍：    （3.17.14）

“这个女人丑恶不正经，

样子难看，肚子鼓了出来。

你竟依恋这个老女人，

对我却是不理又不睬。    （3.17.15）

今天，在你的眼前，

我就要把这女人吞掉；

再没有其他小老婆，

我就同你自在逍遥。”    （3.17.16）

眼睛似火炬的罗刹女，

这样忿怒地把话说毕；

扑向眼睛似小鹿的悉多，

好像那彗星扑向卢醯尼[126]。    （3.17.17）

她就像死神的绳索一样；

有大勇力的罗摩挡住了她。

他接着就怒气冲冲地

对着罗什曼那说开了话：    （3.17.18）

“罗什曼那！无论如何也不要

同低贱残暴的东西开玩笑。

亲爱的！你现在看看吧！

悉多已经把魂儿都吓掉。    （3.17.19）

这个罗刹女丑恶不正经，

她肚子大，又疯疯癫癫。

虎般的人呀！现在请你

把她的形貌再加以摧残。”    （3.17.20）

力气大的罗什曼那，

听到这样说大为恼火；

他在罗摩眼前拔出刀子，

把她的耳朵和鼻子来割。    （3.17.21）

被割掉了耳朵和鼻子，

这残暴的首哩薄那迦，

同来时一样钻入树丛，

大声呼喊吱吱呀呀。    （3.17.22）

这个极为可怕的罗刹女，

被摧残了形体，血流满身；

她发出了各种各样的怪声，

像是雨季里的一团黑云。    （3.17.23）

她浑身鲜血流出，

这个非常可怕的女妖，

号叫着钻入大森林，

两支胳臂举得老高。    （3.17.24）

她被摧残了形体，

跑去找她的哥哥；

住在阇那私陀那林，

他有极大的威力，

一群罗刹围绕着他。

她一下子倒在地上，

像闪电自天空落下。    （3.17.25）

她吓得糊里糊涂，

浑身上下血流如注。

妹妹把一切经过

都向哥哥仔细叙述：

罗摩怎样来到山林，

同罗什曼那在一起；

她自己又是怎样

被摧残了形体。    （3.17.26）

《罗摩衍那（三）·森林篇》第十七章终

第十八章

形体摧残，血流如注，

看到妹妹躺在地上，

伽罗气得暴跳如雷，

这罗刹一一细问端详：    （3.18.1）

“你有勇气，又有力量，

你还能够随意变相；

你就像那死神一般，

是谁把你弄成这样？    （3.18.2）

在高贵尊严的神仙们、

乾闼婆、祖先和仙人中，

哪一个有这样大的劲头，

竟敢来摧残你的形体？    （3.18.3）

我在世界上没看到任何人

敢做我不高兴的事情，

其中有惩创波伽[127]的因陀罗，

这个天神有一千只眼睛。    （3.18.4）

我今天就用致命的箭，

让他一命呜呼哀哉；

就好像那鸿雁从水里

喝那些同水分离的奶。    （3.18.5）

这个大地要喝谁的

带着泡沫的鲜红的血，

我用箭射穿了他的皮，

他被我在战斗中消灭？    （3.18.6）

那些鸟飞到一起

兴高采烈地要啄食

哪个人身上的肉，

他被我在战斗中杀死？    （3.18.7）

那一个可怜的家伙

被我在战斗中打倒；

神仙们和乾闼婆们，

毕舍遮[128]和罗刹都救他不了。    （3.18.8）

你慢慢地恢复知觉，

然后对我仔细叙述：

是哪一个坏家伙

在森林中把你欺负？”    （3.18.9）

这个哥哥特别忿怒，

听完了她所说的话；

首哩薄那迦含着泪，

对他用话来回答：    （3.18.10）

“有两个非常年轻的人，

长得漂亮，又有力量，

眼睛生得像白莲花，

穿着树皮黑鹿皮衣裳。    （3.18.11）

他俩的样子像乾闼婆王，

具备人主的一切贵相；

他俩是神仙？或者是人？

我简直没有法子思量。    （3.18.12）

我还看到一个年轻女子，

非常娇嫩，非常美丽，

穿戴着各种金珠宝饰，

腰肢美妙，同他俩一起。    （3.18.13）

他俩搞到了一起，

就是为了这个荡妇；

把我弄成这个样子，

没有人把我来保护。    （3.18.14）

那一个邪恶的女人，

还有他俩我都要杀；

我要在战场的前面，

把他们那带沫的血喝下。    （3.18.15）

这是我第一个心愿，

请你定要满足我；

他们三个人的鲜血，

我将在大战中去喝。”    （3.18.16）

她这样说着话的时候，

伽罗直气得七窍生烟；

他选出了十四个大力罗刹，

个个都像那死神一般。    （3.18.17）

“两个男人手里拿着刀，

穿着树皮和黑鹿皮；

他俩来到可怕的弹宅迦，

同一个年轻妇女在一起。    （3.18.18）

把那两个男人杀掉，

把那坏女人带给我；

他们几个人的鲜血，

我的妹妹要想来喝。    （3.18.19）

罗刹们呀！我那个妹妹，

这就是她提出的心愿。

你们赶快到那里去吧，

用勇力把他俩都消灭完。”    （3.18.20）

这十四个罗刹就这样

接受了伽罗的安排；

他们就走到了那里去，

像是疾风吹卷着云彩。    （3.18.21）

《罗摩衍那（三）·森林篇》第十八章终

第十九章

于是可怕的首哩薄那迦，

来到了罗摩的净修林；

她就把那一对兄弟

还有悉多指给罗刹们。    （3.19.1）

他们看到大力罗摩，

坐在那一座草棚里，

同毗提诃公主悉多

还有罗什曼那在一起。    （3.19.2）

光辉的罗摩看到了

罗刹们和罗刹女来到，

就对威力无比的兄弟

罗什曼那把话说道：    （3.19.3）

“罗什曼那！你陪着悉多，

先在这里呆上一刹那；

他们跟着她来到了，

我现在把他们去杀。”    （3.19.4）

罗摩是了解心灵的人，

罗什曼那听了他的话；

他说了一声：“好吧！”

这样把罗摩来回答。    （3.19.5）

罗摩拿起了那张大弓，

上面有黄金装饰着；

这虔诚的人按上箭，

对罗刹们把话来说：    （3.19.6）

“我们是十车王的两个儿子，

两兄弟罗摩和罗什曼那；

我们俩同悉多在一起，

来到这一座大森林弹宅迦。    （3.19.7）

我们俩只吃果子和根茎，

驯顺、行苦行、遵守达磨；

我们住在这弹宅迦林里，

你们为什么要杀我们两个？    （3.19.8）

你们这林子里的一群坏蛋，

专门伤害仙人，专干坏事；

我现在拿着弓箭来到这里，

一定要把你们统统都杀死。    （3.19.9）

你们老老实实地站住，

不要再向前挪动一步！

夜游者！如果你想活，

你们就立刻转回归途。”    （3.19.10）

这群罗刹一共十四个，

听完了罗摩所说的话；

杀婆罗门的恶魔发了火，

手执三叉戟把话回答。    （3.19.11）

这些可怕的东西红了眼，

罗摩的眼角也发了红；

他们只听他说话甜蜜，

他的威力他们还不懂。    （3.19.12）

“你们惹得伽罗生了气，

我们那非常高贵的主子；

你今天将要丢掉性命，

我们在战斗中把你杀死。    （3.19.13）

你有什么样的本领，

孤身一人在战场上，

站在我们这一群面前，

更不用说打什么仗？    （3.19.14）

我们的胳臂挥舞着

铁门栓、三叉戟和标枪；

你将丢掉性命和勇气，

还有手里按着的弓一张。”    （3.19.15）

这一十四个罗刹，

生着气说完了话；

高举兵器，杀气腾腾，

迎着罗摩向他冲杀；

对准难以打败的罗摩，

他们投出了三股叉。    （3.19.16）

他们投出了十四支叉，

罗摩用利箭射落了它；

箭的数目同叉一样多，

箭上的黄金光彩映发。    （3.19.17）

这威武的人抽出了十四支

像太阳一般的利箭那罗揭；

他简直是气得暴跳如雷，

他在石头上把利箭来磨。    （3.19.18）

他抓过弓来，高高举起，

对准了那一群罗刹鬼物，

罗摩把利箭射了出去，

活像因陀罗的金刚杵。    （3.19.19）

黄金箭尾上没有羽毛，

镶嵌着金子，闪闪发光；

它同那天空里的大彗星

有着同样巨大的力量。    （3.19.20）

这些箭飞快地射了出去，

射穿罗刹胸膛鲜血直流；

他们一下子都倒在地上，

躺在那里闪电一般怒吼。    （3.19.21）

他们被射穿了心躺在地上，

就像砍断了根的大树一样；

他们浑身鲜血倒了下来，

他们被消灭了去见阎王。    （3.19.22）

看到他们都倒在地上，

这罗刹女气得发了昏；

她又吓得浑身直哆嗦，

吼出可怕的声音。    （3.19.23）

首哩薄那迦大声吼叫，

她又飞快地回到

她哥伽罗那里，

身上的血有些干掉。

她痛苦地倒在地上，

像一根鲜嫩的蔓藤条。    （3.19.24）

看到在搏斗中

那些罗刹躺倒，

首哩薄那迦害怕，

又从那里逃跑。

所有那些罗刹，

统统都被杀掉。

妹妹又向伽罗

一一详细报告。    （3.19.25）

《罗摩衍那（三）·森林篇》第十九章终

第二十章

看到首哩薄那迦回来，

伽罗直气得三尸冒火；

他用清晰明确的语言，

对倒了霉的女妖说：    （3.20.1）

“我已经派去了许多罗刹，

他们勇敢，喝人血充饥；

这都是为了讨你的欢心，

你为什么又这样哭哭啼啼？    （3.20.2）

他们都忠诚于我，依恋我，

总是希望我快乐又兴隆；

即使杀人也决不会被杀，

他们不会不执行我的命令。    （3.20.3）

我希望听一听原因，

你为什么又回转，

像蛇一样在地上滚，

‘啊，保护人！’嘴里直喊。    （3.20.4）

有我在，我就是保护人，

为什么哭叫着没有人管？

站起来吧！站起来吧！

不要怕！不要激动不安！”    （3.20.5）

伽罗这样说完了话，

可怕的女妖得到安慰；

她擦了擦含泪的眼睛，

对着伽罗把话来回：    （3.20.6）

“你派出去了一十四个

英勇无敌可怕的罗刹；

是为了讨我的欢心，

想把罗摩兄弟去杀。    （3.20.7）

他们都是怒气冲冲的，

手里拿着三叉戟和标枪；

可是在战斗中被那罗摩

用箭射穿了皮肤把命丧。    （3.20.8）

我看到这些强壮的家伙

一下子都倒在了地上；

对罗摩干的这一件大事，

我心里感到十分惊慌。    （3.20.9）

我恐惧，我丧胆，

夜游者！我不安；

我又来请你保护，

我看到处处风险。    （3.20.10）

我沉入广阔的忧愁的海洋，

海里面的鳄鱼就是悲伤，

你怎么不把我来保护？

恐怖就是海里面的波浪。    （3.20.11）

那一群吃肉的罗刹，

跟着我一同前往；

被罗摩和利箭所射，

都倒在地上死亡。    （3.20.12）

如果你可怜罗刹们，

如果你还可怜我，

如果你的能力和胆量

夜游者！能比上罗摩，

那就请砍掉罗刹的荆棘，

他以弹宅迦林为窝。    （3.20.13）

罗摩是我的仇敌，

如果今天你不杀罗摩，

我就在你眼前交命，

我实在没脸再活。    （3.20.14）

我看，你就没有能力

同那手持弓箭的罗摩，

在一场巨大的搏斗中

拼上一个你死我活。    （3.20.15）

自命英雄你并不是英雄，

你的勇敢都是胡说八道；

你竟连罗摩和罗什曼那

这两个人都不能够杀掉。    （3.20.16）

你赶快离开阇那私陀那，

带着你那群亲戚朋友；

如果你这样怯懦又无力，

你怎么能在这里住长久？    （3.20.17）

你屈服于罗摩的勇敢，

你很快就会消逝；

罗摩具有勇气和威力，

十车王的一个儿子。

他弟弟也是英勇无双，

被他摧残身躯我就是。”    （3.20.18）

《罗摩衍那（三）·森林篇》第二十章终

第二十一章

就这样，那英勇的伽罗，

被首哩薄那迦奚落一番；

伽罗又在罗刹群中，

用粗暴的话对她发了言：    （3.21.1）

“你这一番奚落污辱，

真正把我气炸了肺；

我完全无法来忍受，

像创伤无法忍受盐水。    （3.21.2）

罗摩是生命脆弱的人，

我根本不把他放在眼中；

他自己已经做恶多端，

今天我就要送他命终。    （3.21.3）

你要忍住你的眼泪，

也不要再恐惧惊慌；

那罗摩和罗什曼那，

今天就要去见阎王。    （3.21.4）

我今天用斧头杀死罗摩，

他的性命已经很脆弱；

他的鲜血流到了地上，

罗刹女！你就请来喝。”    （3.21.5）

听到伽罗嘴里这些话，

这罗刹女又高兴快乐；

她又傻里傻气地赞美

罗刹头子她这个哥哥。    （3.21.6）

先受了她一顿污辱，

现在又听到她的赞扬，

伽罗就对突舍那

他的将军把话来讲：    （3.21.7）

“罗刹一万四千个，

叫他们干么就干么；

他们的勇力真可怕，

战斗中决不会退缩。    （3.21.8）

肤色像蓝吉牟陀[129]，

干起事来让人怕；

他们杀人来取乐，

威武雄壮力量大。    （3.21.9）

他们骄傲像猛虎，

血盆大口，力大无穷，

傲慢无事不敢做，

亲爱的！催促罗刹行动！    （3.21.10）

赶快把我的车子准备好，

亲爱的！那些弓箭都拿到；

还有各种各样的箭和刀，

再加上那些锋利的梭镖。    （3.21.11）

那些高贵尊严的罗刹们，

我愿意走在他们前面；

我是最擅长战斗的，

想杀掉罗摩那个坏蛋。”    （3.21.12）

正当他这样说话的时候，

突舍那走了来向他报告：

像太阳一般的大车已备好，

把五花的骏马都往上套。    （3.21.13）

这车子像须弥山峰，

上面装饰着精炼的黄金；

辕杆是吠琉璃做成，

金轮子，可以坐很多人。    （3.21.14）

车上装饰着黄金制成的鱼、

花、树木、山、太阳和月亮；

还有黄金制作的吉祥鸟，

各种的金星散发出光芒。    （3.21.15）

车上插着旗子和刀子，

还装饰着小小的铃铛；

车前套上了上好骏马，

伽罗怒气冲冲把车上。    （3.21.16）

看到他已经上了车，

那一些可怕的罗刹，

站在那里围拥着车，

还有力大的突舍那。    （3.21.17）

伽罗他自己站在车上，

看到所有的罗刹弓箭手，

拿着可怕的盾、旗和兵器，

就对他们说道：“现在就走！”    （3.21.18）

于是这一路罗刹大军，

拿着可怕的旗、兵器和盾牌，

他们大叫大嚷，行走如飞，

从阇那私陀那走了出来。    （3.21.19）

拿着锤、三股叉和插杵，

还有十分锐利的大钺；

手里还拿着剑和铁饼，

还有大箭，闪闪烁烁。    （3.21.20）

他们拿着短枪和门栓，

还拿着极大的硬弓、

铁饼、刀剑、金刚杵，

看上去令人胆战心惊。    （3.21.21）

这些非常可怕的罗刹，

一共是一万四千个；

他们走出了阇那私陀那，

把伽罗的命令来贯彻。    （3.21.22）

看到威力可怕的罗刹，

一个一个地奔走向前；

伽罗的那一辆车子

也紧接着向前走了一点。    （3.21.23）

车夫领会了伽罗的意图，

他就加鞭催赶那一些马；

这些马身上装饰着纯金，

还有五色斑斓的彩花。    （3.21.24）

伽罗这个屠杀敌人的人，

他催促着车子飞速前进；

不管是四面还是八方，

都响彻了巨大的声音。    （3.21.25）

伽罗声音很粗犷，

兴致越来越高涨，

赶着去杀戮敌人，

他就像死神一样。

这个力量大的恶魔，

又高声把车夫催赶；

就像是一片云彩，

泻出了大雨闪电。    （3.21.26）

《罗摩衍那（三）·森林篇》第二十一章终

第二十二章

这时一片响着雷的云彩，

倾泻出了可怕的血雨，

颜色像驴子那样灰黄，

它预示着灾殃不吉利。    （3.22.1）

套在车上的那些骏马，

驰骋起来异常迅疾；

在铺着鲜花的王路上，

它们偶尔跌倒在地。    （3.22.2）

太阳有黑色的光圈，

它周围就像血一般红；

样子像火把形成的轮子，

太阳被圈在了当中。    （3.22.3）

旗子的杆黄金做成，

它高高地立在那里；

忽然一只可怕的大鹫，

飞来对着旗子冲去。    （3.22.4）

在阇那私陀那附近，

那一些吃肉的兽和鸟，

也都袭击拥向前，

发出各种的怪叫。    （3.22.5）

那些可怕的豺狼，

面孔转向那太阳，

它们发出了叫声，

预示着罗刹不祥。    （3.22.6）

可怕的黑色的云层，

像是破碎了的山峰，

里面含着水和鲜血，

把天空弄得模糊不清。    （3.22.7）

可怖的黑暗笼罩一切，

让人看上去汗毛直竖；

天上地下四面八方，

完完全全看不清楚。    （3.22.8）

不到时候黄昏就来临，

颜色像那鲜血一般；

那些可怕的走兽飞鸟，

在伽罗眼前怪声叫喊。    （3.22.9）

那些预示可怕结果的豺狼，

在战场上制造不吉祥；

它们就在兵士眼前大叫，

它们嘴里喷吐出火光。    （3.22.10）

陀奴样子像一团黑云，

在太阳的附近露出；

身躯巨大的恶魔罗睺

不到日蚀把太阳抓住。    （3.22.11）

大风迅速地吹起来，

太阳也失去了光芒；

不是夜间竟出了星，

就像那萤火虫一样。    （3.22.12）

荷池中荷花都已干枯，

鱼和鸟都隐藏了起来；

就正在这一刹那间，

树上的繁花蓦地开败。    （3.22.13）

像云彩那样灰黄的尘土，

没有刮风就自己往下掉。

那些叫作萨哩迦[130]的乌鸦

吱吱呀呀大声乱叫。    （3.22.14）

一些看上去可怕的彗星，

无声无息地掉在地上；

大地也跟着震动不止，

上面载着山岳和林莽。    （3.22.15）

聪明的伽罗站在车上，

他在那里大叫大嚷；

他的左臂忽然跳动起来，

他的声音立刻不响。    （3.22.16）

他四处睁眼探望，

眼睛里充满了泪水；

前额上忽然一阵剧痛，

他懵懵懂懂没有理会。    （3.22.17）

看到这许多怪现象，

人们汗毛直竖打哆嗦。

伽罗于是笑了一笑，

对所有的罗刹把话说：    （3.22.18）

“发生的所有这些怪现象，

看上去真是非常可怕；

有如强者不关心弱者，

我根本不去理睬它。    （3.22.19）

我连星星都能够从天上

用锋利的箭头射落下来；

我只要一生气连那死神

也能够让他呜呼哀哉。    （3.22.20）

那个以力傲人的罗摩，

还有他弟弟罗什曼那，

如果我不用利箭射死，

我今天就决不回家。    （3.22.21）

亲口喝他俩的鲜血，

让我妹妹满足愿望；

那罗摩和罗什曼那

就要这样命丧身亡。    （3.22.22）

在从前的任何战斗中，

我从来没有败北；

这都是你们亲眼所见，

并不是我在这里瞎吹。    （3.22.23）

因陀罗骑着伊罗婆陀，

手里拿着金刚杵，

我一怒把他来杀，

何况是那两个凡夫。”    （3.22.24）

罗刹这一路大军，

听完了他的瞎嗙，

个个乐得兴高采烈，

死神绳索把他们捆绑。    （3.22.25）

那些高贵尊严的仙人们、

神仙、乾闼婆和天上歌手，

他们都一齐来到了这里，

他们很想看一看这场搏斗。    （3.22.26）

这些有善行的神仙来到了，

他们彼此互相说着闲话：

“让那些为巨人尊敬的人们，

让那些母牛和婆罗门有福吧！    （3.22.27）

让罗摩在战斗中挫败

这一群夜游的恶魔，

就像毗湿奴手执铁轮，

在战斗中打败阿修罗。”    （3.22.28）

那一些最高仙人

就这样那样说着闲话；

他们看到罗刹大军

丢掉了性命被打垮。    （3.22.29）

伽罗连忙在车子上

率领大军向前挪动；

那些罗刹看到了他，

也都一拥向前猛冲。    （3.22.30）

私耶那伽珉[131]和钵里图羯哩婆[132]，

耶若设睹卢[133]和毗杭伽摩[134]，

杜哩阇耶[135]和迦罗毗罗刹[136]，

钵噜舍[137]和迦罗伽哩牟伽[138]。    （3.22.31）

弥迦摩林[139]和摩诃摩林[140]，

娑哩波私耶[141]和噜提罗舍诺[142]，

一共是十二个大力的罗刹，

他们都站在那里围拥伽罗。    （3.22.32）

摩诃迦波罗[143]和私图罗刹[144]，

钵罗摩亭[145]和底哩尸罗娑，

这四个带兵的头子，

都在突舍那身后跟着。    （3.22.33）

这支罗刹大军，

行动迅速疾猛；

他们渴望战斗，

非常残暴凶横。

他们一个劲儿，

向两个王子猛撞；

像是一群星星，

撞向月亮太阳。    （3.22.34）

《罗摩衍那（三）·森林篇》第二十二章终

第二十三章

威力可怕的伽罗，

来到那净修林前。

罗摩和弟弟看到

那一些怪异的天变。    （3.23.1）

这些天变实在可怖，

人们都吓得汗毛直竖，

看到这些不祥现象，

罗摩对罗什曼那讲述：    （3.23.2）

“长胳臂的人呀！你看哪！

这些突然兴起的天变，

将会消灭所有的生物，

一切罗刹都将会完蛋。    （3.23.3）

天空里那可怕的云彩

流动着，像驴子那样灰黄；

鲜血不停地流了出来，

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3.23.4）

所有我的箭都冒出了烟，

流露出它们对战斗的高兴；

脊背上镶着金子的那些弓，

罗什曼那！也都跃跃欲动[146]。    （3.23.5）

在林子里游荡的那些鸟，

都在那里大鸣大叫；

它们在我们眼前害了怕，

担心自己的性命难保。    （3.23.6）

一场大战就在眼前，

这丝毫也没有疑问。

我的胳臂再三抖动，

这就是战斗的兆朕。    （3.23.7）

勇敢的人呀！我认为，

敌人一定败，我们一定胜。

你那喜悦得发光的脸，

就作了充分的证明。    （3.23.8）

因为，罗什曼那呀！

在开始战斗的人们中，

谁脸上失掉了光辉，

他就确定要命终。    （3.23.9）

希望吉祥幸福的人，

应当未雨而绸缪；

那聪明灵巧的人，

总想到大难会临头。    （3.23.10）

因此，你带着悉多，

手里拿着箭和弓，

找一个长满树木的

难以进去的山洞。    （3.23.11）

我决不愿意看到，

你会违抗这些话；

你对我的双脚发过誓，

亲爱的！立刻就走吧！”    （2.23.12）

罗摩这样说完了话，

罗什曼那带着悉多，

手里拿着弓和箭，

到难进的山洞里去躲。    （3.23.13）

罗什曼那同着悉多，

钻进了一个山洞里。

“啊，好了！”罗摩说，

他把一身盔甲穿起。    （3.23.14）

他穿上了这身盔甲，

像火焰一般辉煌；

罗摩看上去就像

黑暗中无烟的火光。    （3.23.15）

这勇士拿起了那张弓，

还把巨大的箭装上；

他毅然屹立在那里，

弦声响彻四面八方。    （3.23.16）

于是，神仙们和乾闼婆，

还有悉陀和天上歌手，

加上非常恐惧的俱醯伽，

他们都相对着说个不休：    （3.23.17）

“行动可怕的罗刹们，

一共有一万四千个；

虔诚的罗摩孤身一个，

如何同他们去肉搏？”    （3.23.18）

接着那一支罗刹大军，

发出了低沉的号叫；

铠甲、兵器和旗帜可怖，

在四面八方都可以看到。    （3.23.19）

他们发出了狮子吼，

互相对着大声呼喊；

他们把那劲弓拉开，

大嘴张开，一刻也不断。    （3.23.20）

他们一齐怪声大叫，

把鼓擂得雷鸣般响；

他们这些喧腾的闹声，

在整个山林中回荡。    （3.23.21）

林中游荡的野兽，

给这些闹声吓散，

奔向没有声音的地方，

不敢向身后看上一看。    （3.23.22）

那一支大军迅速地

对着罗摩冲过来；

举着各种的兵器，

像大海那样澎湃。    （3.23.23）

罗摩是擅长战斗的，

他举目四下里观望；

他看到伽罗的大军，

迎着战斗向前猛闯。    （3.23.24）

他把弦上到弓上，

从箭壶里抽出了箭；

他直气得暴跳如雷，

要把所有的罗刹杀完。    （3.23.25）

他暴怒得无法逼视，

他燃烧像劫末烈火；

看到他这样威风凛凛，

林中神仙都打起哆嗦。    （3.23.26）

他们看到暴怒的罗摩

这样的一副形象，

就像那大神湿婆，

想破坏达刹[147]祭祀一样。    （3.23.27）

《罗摩衍那（三）·森林篇》第二十三章终

第二十四章

伽罗和他的随从们，

来到了净修林附近；

看到了忿怒的罗摩

弯弓想射杀敌人。    （3.24.1）

他看到罗摩手执劲弓，

弓弦的震响令人惶恐，

他就催促自己的车夫：

“对准罗摩向前猛冲！”    （3.24.2）

车夫听了伽罗的命令，

就拼命把马匹来催赶，

对准长胳臂罗摩冲去，

罗摩挥着弓孤身那里站。    （3.24.3）

所有的那些夜游者，

看到他猛向外冲，

就发出巨大的吼声，

把他包围在当中。    （3.24.4）

伽罗站在战车上，

在这群恶魔中间，

就像那升起的火星

在群星中间出现。    （3.24.5）

罗摩手执可怕的巨弓，

所有的夜游者怒气冲冲，

拿起各种兵器向他掷去，

他站在那里难以取胜。    （3.24.6）

他们用铁锤，用插杵，

还有标枪、刀剑和板斧，

罗刹们直气得暴跳如雷，

在战斗中向罗摩猛扑。    （3.24.7）

样子就像是团团黑云，

他们有力量，大喊大叫；

他们对着罗摩猛冲过去，

想在战斗中把他杀掉。    （3.24.8）

那些成群成群的罗刹，

向罗摩射箭像下雨一样；

就好像那下着雨的云彩

把洪水泻向众山之王。    （3.24.9）

罗摩被成群的罗刹们

团团地从四面围困，

好像成群的神仙随从，

围住大天[148]在黄昏时分。    （3.24.10）

那成群的恶魔们

对准罗摩投出兵器，

他用箭一一挡住，

像大海把河水来吸。    （3.24.11）

可怕的兵器打伤了他，

罗摩仍然屹立不动；

好像那炽热的霹雳

打击着巨大的山峰。    （3.24.12）

那罗摩受了伤，

全身血流如注；

就好像那太阳，

被黄昏云层围住。    （3.24.13）

天神、乾闼婆和悉陀，

还有最高仙人心里发憷；

他们看到罗摩孤身一人，

被上千的罗刹团团围住。    （3.24.14）

那罗摩暴跳如雷，

把自己的弓拉圆，

射出去支支利箭，

真是成百又上千。    （3.24.15）

罗摩游戏般地把箭射，

这些箭都难以闪躲，

径直向前，无法抗御，

在战斗中像死神绳索。    （3.24.16）

罗摩游戏般地把箭射，

射向敌人的大军，

这些箭夺去他们的生命，

像那死神把绳索来捆。    （3.24.17）

那些箭射穿罗刹的身躯，

箭上面都涂满了鲜血，

它们又高高地飞上天空，

像燃烧的烈焰一样闪烁。    （3.24.18）

从罗摩的那张弓上

射出来的箭数不过来；

它们成堆地到处乱飞，

把罗刹性命一一摧坏。    （3.24.19）

罗摩就用这一些箭，

在战场上成百成千，

射穿了弓和旗杆顶，

还有铠甲和脑袋尖；

粗大戴着首饰的胳臂，

灵巧得像象鼻一般。    （3.24.20）

那里伽箭[149]和那罗伽箭[150]，

箭头锋利的毗揭里宁[151]，

那些夜游者被箭射穿，

发出了可怕的悲鸣。    （3.24.21）

罗刹大军受了罪，

皮肤被罗摩利箭射穿；

他们一点也不舒服，

好像火焚森林一般。    （3.24.22）

有几个力量可怕的恶魔，

他们忿怒得一塌糊涂；

他们对准罗摩投出了

三叉戟、刀剑和板斧。    （3.24.23）

长胳臂的罗摩使用箭

挡住了那些刀和剑；

他在战斗中夺取生命，

把恶魔的脖子切断。    （3.24.24）

剩下的那一群夜游者，

情绪低沉，垂头丧气；

他们为乱箭所苦，

奔向伽罗寻求荫庇。    （3.24.25）

突舍那又接待他们，

加以抚慰让他们快活；

然后忿怒地冲向罗摩，

活像死神冲向噜捺罗[152]。    （3.24.26）

仗着突舍那无所畏惧，

他们又向四下里奔走；

他们对准了罗摩猛冲，

兵器是娑罗、多罗[153]和石头。    （3.24.27）

于是罗摩和罗刹之间，

又爆发了一场惊人的冲突；

它非常可怕，喧声震天，

让人们看了毛发直竖。    （3.24.28）

《罗摩衍那（三）·森林篇》第二十四章终

第二十五章

树木和石头下落成雨，

能够把人的性命夺去，

以达磨为怀的罗摩

就使用利箭来抵御。    （3.25.1）

像一头闭着眼的公牛，

罗摩抵挡住这阵暴雨，

罗刹们那种杀人的狂气，

罗摩把它扫荡无余。    （3.25.2）

接着他又雷般暴跳，

神威好像在那里燃烧；

包括突舍那在内的魔军，

他用箭四面八方横扫。    （3.25.3）

对敌人无情的突舍那，

这一位将军勃然大怒；

他抓起一个峰般的门闩，

看上去简直让人汗毛竖。    （3.25.4）

这门闩裹着金片子，

它摧毁天神的队伍，

上面还装着些尖刺，

敌人的脂肪在上面涂。    （3.25.5）

专干残暴勾当的突舍那，

对准了罗摩直冲向前；

他在搏斗中祭起门闩，

门闩摸着像闪电一般；

它就像是一条巨大的蛇，

能把敌人的寨门打翻。    （3.25.6）

突舍那猛扑了过来，

罗摩射出了两支箭，

把恶魔的双臂射掉，

臂饰还缠在上面。    （3.25.7）

恶魔被砍断了手，

他那非常大的门闩，

像天帝释的旗帜一样，

一下子翻落在阵前。    （3.25.8）

突舍那被砍掉了两手，

他一下子倒在地上；

就像一只聪明大象，

两只大牙被人砍伤。    （3.25.9）

所有的生物都看到了

突舍那搏斗受伤倒下；

他们一齐向罗摩致敬，

连声高呼：“好哇，好哇！”    （3.25.10）

就正在这个时候，

罗刹大军的三个将军，

被死神的绳索捆住，

一齐冲向罗摩猛拼：

摩诃迦波罗、私图罗刹，

还有钵罗摩亭力大惊人。    （3.25.11）

罗刹头子摩诃迦波罗

手里拿着巨大的插杵；

私图罗刹拿着三股叉，

钵罗摩亭使的是大斧。    （3.25.12）

罗摩看到他们扑了过来，

就射出了磨快了的箭；

箭头都是锋利又锋利，

像迎接来到的客人一般。    （3.25.13）

这个罗摩射掉了

摩诃迦波罗的头；

又消灭了钵罗摩亭，

用数不清的箭流。    （3.25.14）

罗摩用锋利的箭，

射穿了私图罗刹双眼；

他被杀倒在地上，

像一棵大树一般。    （3.25.15）

接着这一个勇敢的人，

使用火焰一般的利箭，

杀死了剩下的那些兵，

箭上装饰着黄金金刚钻。    （3.25.16）

尾巴上装饰着黄金的箭，

宛如带着浓烟的火焰；

它们杀死了那一群罗刹，

好像霹雳把大树劈翻。    （3.25.17）

罗摩就在战场上，

射出了有倒刺的箭，

一百支杀死一百罗刹，

用一千支杀死一千。    （3.25.18）

这些夜游者的铠甲射穿，

他们的弓也都被折断；

他们一下子倒在地上，

浑身上下鲜血溅满。    （3.25.19）

他们都阵亡在阵前，

头发披散，鲜血四溅，

尸体布满了整个大地，

好像俱舍草布满祭坛。    （3.25.20）

刹那间森林变得可怕，

里面的罗刹都已被杀；

看上去活像一座地狱，

血和鲜血横七竖八。    （3.25.21）

一共是一万四千个

行为残暴的罗刹，

竟被站在地上的

罗摩孤身一个人所杀。    （3.25.22）

整个的一支大军

只剩下伽罗一个；

还有底哩尸罗娑，

消灭敌人的罗摩。    （3.25.23）

那一支可怕的魔军，

竟然在这战场上，

被那英武的罗摩

孤身一个人杀光。

坐在那辆战车里，

伽罗看到了这个，

对着罗摩冲过来，

像高举霹雳的因陀罗。    （3.25.24）

《罗摩衍那（三）·森林篇》第二十五章终

第二十六章

这支大军的统帅伽罗，

面对面冲向罗摩，

罗刹名叫底哩尸罗娑，

走上前来对他说：    （3.26.1）

“勇敢的人！交给我吧！

请不要施展英勇。

请看看我在战斗中

向那长胳臂罗摩进攻。    （3.26.2）

我现在向你保证，

我用兵器向你发誓；

罗摩配得上为罗刹所杀，

我一定要把他杀死。    （3.26.3）

要么我在战斗中杀死他，

要么他在战斗中杀死我；

你且请放弃战斗的决心，

看我怎样去杀死那罗摩。    （3.26.4）

要么在杀死罗摩以后，

你愉快地返回阇那私陀那；

要么我被那罗摩杀死，

你就自己再亲自出马。”    （3.26.5）

底哩尸罗娑这样视死如归，

伽罗心里真是非常高兴。

“去吧！勇士！”他同意了，

底哩尸罗娑就向罗摩猛冲。    （3.26.6）

底哩尸罗娑坐在战车上，

骏马拉着战车闪闪发光；

他在战斗中向罗摩猛冲，

像有三个山峰的山一样。    （3.26.7）

他像是一块大云彩，

洒出利箭一连串；

他发出了这样的吼声，

像那沾了水的鼓声一般。    （3.26.8）

罗摩看到那个罗刹

底哩尸罗娑奔突向前；

他拿着弓迎上前去，

放出了一支支利箭。    （3.26.9）

在罗摩与底哩尸罗娑之间，

于是就爆发了一场大战；

这两个人都是十分英勇，

宛如大象和狮子一般。    （3.26.10）

那个底哩尸罗娑，

前额上中了三箭；

罗摩暴怒真难忍，

对他忿怒开了言：    （3.26.11）

“哎呀！勇敢的罗刹！

你的力量竟是这样！

我用花朵一般的箭，

射在你的前额上。

请你接受我的箭吧！

箭从弦上往外放。”    （3.26.12）

他这样激动忿怒地说完话，

就把毒蛇一般的箭往外放，

一共有一十四支利箭，

射到底哩尸罗娑的胸膛上。    （3.26.13）

这个威武雄壮的人

一连把四支箭来放；

这些箭都是弯的，

把四匹马射倒地上。    （3.26.14）

罗摩又射出了八支箭，

射倒坐在车里的御者；

他还仅仅用一支箭，

射翻车上高悬的旗帜。    （3.26.15）

那一辆车子被打翻，

夜游者从里面摔了下来；

罗摩用箭射穿了他的心，

他失掉知觉倒在尘埃。    （3.26.16）

这位深沉不可测的人，

忿怒地一连射出三支箭；

这些箭飞速驶向前去，

把罗刹的三个脑袋射穿。    （3.26.17）

夜游者中了罗摩的箭，

躺在地上，血花四溅；

他原有的那三个脑袋，

都一个一个掉在一边。    （3.26.18）

杀剩下的那一些罗刹，

狼狈奔向伽罗寻求庇护；

他们向前猛跑不停留，

好像害怕老虎的小鹿。    （3.26.19）

伽罗看到他们跑来，

自己无可奈何转回身；

他径直地冲向罗摩，

好像罗睺把月亮来吞。    （3.26.20）

《罗摩衍那（三）·森林篇》第二十六章终

第二十七章

看到战场上突舍那被杀，

底哩尸罗娑也被击毙，

伽罗直吓得目瞪口呆，

看到罗摩真正英勇无敌。    （3.27.1）

他看到那一支罗刹大军，

力大无穷无敌于疆场，

竟然被罗摩一个人消灭，

突舍那和底哩尸罗娑也一样。    （3.27.2）

那支军队几乎全被杀光，

又看到罗刹们忍辱受耻；

伽罗就向罗摩猛冲过去，

好像那牟质[154]猛冲天帝释。    （3.27.3）

伽罗把一张弓拉满，

就对准了罗摩放射，

射出了喝血的那罗伽箭，

宛如射出了忿怒的毒蛇。    （3.27.4）

他不停地抖动弓弦，

显示使用兵器的纯熟；

伽罗坐在自己战车上，

在战场上用箭开辟道路。    （3.27.5）

大力的罗摩手执巨弓，

看到了罗刹那个模样，

他就接连地射出了箭，

用箭填满了四面八方。    （3.27.6）

他的箭没有法子抵挡，

就像是带着火花的火光；

他的箭使天空没有空隙，

好像那雨神下的雨一样。    （3.27.7）

伽罗和罗摩两个

都射出了许多利箭，

整个黑暗的太空

都被这些箭填满。    （3.27.8）

那太阳被箭遮住，

一时光线无法外透；

两个人都想杀死对方，

都拼上老命来搏斗。    （3.27.9）

伽罗射出锐利那里伽、

那罗伽和毗揭哩那，

想在搏斗中杀死罗摩，

好像用象钩把大象扎。    （3.27.10）

所有的生物都看到了

那个罗刹站在战车上；

他手里拿着那一张弓，

像死神拿着绳索一样。    （3.27.11）

他像一只威武的狮子，

走起路来跨着狮子步。

罗摩看到他并不恐惧，

好像那狮子不怕小鹿。    （3.27.12）

伽罗坐在巨大的战车上，

战车像太阳那样闪着金光；

他在搏斗中向罗摩猛冲，

就好像飞蛾扑火那样。    （3.27.13）

伽罗显示出纯熟的技巧，

高贵的罗摩弓上带着箭，

伽罗射断了这一张弓，

就在手拿的那地方切断。    （3.27.14）

他又在战场上暴跳如雷，

拿出来了另外七支箭，

他用这箭射向罗摩铠甲，

好像因陀罗的霹雳一般。    （3.27.15）

伽罗射出来的那些箭，

箭上的骨节都很漂亮，

罗摩闪烁像那太阳光，

铠甲中箭落到了地上。    （3.27.16）

罗摩全身都中了箭，

他简直是怒不可遏；

他在战场上闪闪发光，

好像是没有烟的火。    （3.27.17）

罗摩这消灭敌人的人，

又拿来一张上着弦的弓；

这张弓发出低沉的声音，

它要制那些敌人的死命。    （3.27.18）

这一张非常大的毗湿奴弓，

是那一个仙人[155]亲手所造；

他把这一张弓举了起来，

冲着罗刹伽罗向前猛跑。    （3.27.19）

他射出了很多支利箭，

箭尾镶黄金，骨节笔直；

暴跳如雷的罗摩在战场上，

一下子射断伽罗的旗帜。    （3.27.20）

那一面美丽的金旗，

在好多地方被切断；

它一下子倒翻在地，

好像神仙命令太阳落山。    （3.27.21）

接着怒气冲冲的伽罗，

用四支箭射到罗摩身上；

知道弱点何在射中了心，

好像大箭击中了大象。    （3.27.22）

伽罗弓上射出很多箭，

都射到了罗摩身上；

他受了伤血流全身，

他痛得简直想要发狂。    （3.27.23）

这一个弓箭手中的魁首，

他在大战中抓起那张弓；

这一个伟大的弓箭手

射出六支箭箭箭命中。    （3.27.24）

一支箭射中伽罗的头，

两支箭射在双臂上，

三支像月牙似的箭

就射中了他的胸膛。    （3.27.25）

接着这个威力无穷的人，

忿怒异常，想要杀罗刹；

他射出了十三支那罗伽，

都在石头上磨得很光滑。    （3.27.26）

用一支箭射断他的车轭，

用四支箭射倒那四匹马，

用第六支箭在两军阵前

把伽罗御者的脑袋砍下。    （3.27.27）

这勇士三箭射底哩毗奴[156]，

这猛士两箭把车轴射中，

他又用那第十二支箭

射中伽罗那带箭的弓。

那一个因陀罗般的罗摩，

用他自己那第十三支箭，

玩笑似地射中了伽罗，

这箭好像是金刚杵一般。    （3.27.28）

弓断了，车碎了，

马死了，车夫阵亡，

伽罗就拿起了铁饼，

跳下来，站在地上。    （3.27.29）

勇敢雄壮的罗摩

这一个伟大的壮举，

神仙们和大仙们

看了都非常满意。

他们合捧起双手，

心里面十分欢喜；

他们走到云车前面

对罗摩大加敬礼。    （3.27.30）

《罗摩衍那（三）·森林篇》第二十七章终

第二十八章

伽罗已经舍弃了战车，

手执狼牙棒在那里站；

那个威力无比的罗摩

温和而又严厉地开了言：    （3.28.1）

“你原来有一支大军，

挤满了象、马和车辆；

你干了非常残暴的事，

让所有的人恐怖惊慌。    （3.28.2）

对众生干恐怖的勾当，

对他们做恶事不怀好意；

即使他是三个世界之主，

最终他也是无法站立。    （3.28.3）

夜游者呀！如果干坏事，

同世上的人相对抗，

所有的人就会杀死他，

像杀死一条毒蛇一样。    （3.28.4）

由于贪婪或者爱欲，

干了坏事自己不知道，

人们就都想看到他死，

好像蜥蜴吃了冰雹。[157]    （3.28.5）

苦行者住在弹宅迦林中，

他们在这里躬行达磨。

罗刹呀！你杀这些好人，

你自己究竟能获得什么？    （3.28.6）

那些专门干坏事的人，

他们对人民暴虐残忍；

即使成为主子也不长久，

好像那些大树断了根。    （3.28.7）

谁要是干了坏事情，

时候一到就有报应；

就像那些大树一样，

季节来临繁花满盈。    （3.28.8）

在世界上干坏事的恶果

不久就可以看得到，

夜游者呀！好比一个人

把有毒的食品吃掉。    （3.28.9）

那些人做了恶事，

对人民不怀好意；

夜游者！我被国王委托[158]，

来杀死这些坏东西。    （3.28.10）

今天我射出去那些箭，

上面都装饰着金子；

它们把你的身体射穿，

好像大蛇穿透蚁垤。    （3.28.11）

躬行达磨在弹宅迦林，

那些以前被你吃掉的人，

今天你在战场上被打死，

你要在他们的身后紧跟。    （3.28.12）

今天你被乱箭射死，

至高的仙人都来看吧！

你入地狱，他们上云车，

以前你总想把他们杀。    （3.28.13）

你随心所欲地进攻吧！

贱坯子！你就拼命吧！

今天我要你人头落地，

好像把多罗果砸下。”    （3.28.14）

听了罗摩这一番话，

伽罗气得眼睛发红；

他于是微笑着答话，

忿怒使得他要发疯：    （3.28.15）

“十车王的儿子呀！在战斗中

杀死了一些平平常常的罗刹；

为什么你竟这样大吹不止？

你本来没有什么可以自夸。    （3.28.16）

那些有勇气或有力量、

真正的人群中的英雄，

他们一点也不会吹嘘

自己是如何如何英勇。    （3.28.17）

只有那些最没有出息的、

在人世间不虔诚的刹帝利，

才吹嘘出一些无用的废话，

罗摩呀！就像你吹自己。    （3.28.18）

哪一个英雄会在战斗中

吹嘘自己的家族如何如何？

死亡的时刻已经来到了，

竟还为自己大唱赞歌。    （3.28.19）

反正你用自己的吹牛

暴露了你一文不值；

就好像用炼金的火

鉴定黄铜不是金子。    （3.28.20）

你看看我站在这里，

钉头锤拿在我手中；

好像那蕴藏矿物的

站立地上不动的山峰。    （3.28.21）

我手执钉头锤准备好，

就是想在战斗中杀死你；

好像那三界人民的死神，

手执绳索来到这里。    （3.28.22）

我虽然还有不少的话，

想对你都一一说出，

但是太阳眼看应要落山，

这一场战斗必须结束。    （3.28.23）

你杀死了那些罗刹，

一共是一万四千；

今天我就把你消灭，

把他们的眼泪擦干。”    （3.28.24）

说完了话他暴跳如雷，

锤上有最好的镯环；

伽罗把辉耀的锤投向罗摩，

像是投出了霹雳一般。    （3.28.25）

伽罗挥臂掷出来了

那个巨大的钉头锤；

它把附近的树木丛莽，

一一都焚烧成了灰。    （3.28.26）

那个大锤飞了过来，

闪光像死神的绳索，

它在太空中飞驶，

罗摩用箭把它射破。    （3.28.27）

它被众箭射穿了，

一下子翻落在地上；

好像是出洞的大蛇，

被禁咒为药草所伤。    （3.28.28）

《罗摩衍那（三）·森林篇》第二十八章终

第二十九章

热爱达磨的罗摩

用箭把钉头锤射破；

他又对伽罗笑了笑，

把忿怒的话来说：    （3.29.1）

“卑贱的罗刹！你已经

显露了你那全副本领；

你没有本事空发恨，

吹牛皮等于乱说一通。    （3.29.2）

钉头锤被箭射穿，

一下子跌落到地上；

你空吹了一通牛皮，

你那信心已被挫伤。    （3.29.3）

你曾说过：‘那些罗刹

统统都被你所屠杀，

我要抹去他们掉的泪，’

这句话也成了空话。    （3.29.4）

你是一个卑贱的罗刹，

不懂礼节，净说大话；

我现在就要你的命，

像金翅鸟把甘露喝下。    （3.29.5）

今天你的脖子就要被折断，

你自己将被我的箭射破；

大地将把你的鲜血来喝，

血里面飘浮着许多泡沫。    （3.29.6）

你浑身上下被灰尘沾满，

你那两个胳臂就要被砍断，

你将搂着这个大地睡觉，

好像搂着难得的姑娘一般。    （3.29.7）

你这个罗刹中的败类，

将要倒在地上熟睡；

对那些寻求庇护的人来说，

这弹宅迦又将有人保卫。    （3.29.8）

罗刹！你那阇那私陀那，

为我那些利箭所射破；

大仙们又将在森林里

到处遨游平安快乐。    （3.29.9）

那些让别人害怕的罗刹，

今天四散逃跑亲属被杀；

他们满怀愁绪满眼含泪，

现在是他们自己害了怕。    （3.29.10）

夜游者！今天那一些

门当户对的女孩子，

将要尝到忧愁的滋味，

她们的丈夫你就是。    （3.29.11）

你这卑贱的坏东西，

你这婆罗门的荆棘，

牟尼们为了你的缘故，

投祭物都迟迟疑疑。”    （3.29.12）

罗摩在战场上就是这样

说出了非常忿怒的话；

那个伽罗也用粗暴声音

满腔怒火地把他来咒骂：    （3.29.13）

“你吹嘘得可真够呛，

害怕却装出不怕的模样；

死到临头你还不知道，

哪个该讲，哪个不该讲。    （3.29.14）

世界上的那一些凡人，

一套上死神的绳索，

他们六官就被破坏，

不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3.29.15）

他这样对罗摩说了话，

夜游者就把眉头紧蹙；

他看到在不远的地方

有一棵巨大的娑罗树。    （3.29.16）

在战场上为了进攻敌人，

人们总是到处观看；

他咬紧了自己的嘴唇，

把这一棵大树折断。    （3.29.17）

他甩开双臂把树投出去，

这大力的恶魔大声吼叫；

他对准了罗摩投了过去，

“你就要被打！”他嚷道。    （3.29.18）

那威力无边的罗摩

用箭雨把落下的树射破；

他爆发出强烈的忿怒，

要在战斗中杀死伽罗。    （3.29.19）

罗摩浑身上下都出了汗，

他的眼睛气得发了红；

他射出去了成千支箭，

要想射死伽罗在战斗中。    （3.29.20）

从他射出去的箭头上，

带泡沫的血往外直流；

好像从高山的泉子里

潺潺泉水流个不休。    （3.29.21）

那个伽罗在战斗中

给罗摩的箭弄得懵懂；

他又闻到鲜血的香味，

便迅速地向罗摩猛冲。    （3.29.22）

这罗刹忿怒地扑了过来，

浑身上下，血流如注；

罗摩擅长射箭步履轻捷，

有意地向后面退了几步。    （3.29.23）

为了在战场上杀死伽罗，

罗摩射出了那支利箭；

它闪烁发光像一团火，

又像是另一条梵杖一般。    （3.29.24）

睿智的神王天帝释，

把这支箭送给罗摩；

这虔诚的人上在弓上，

射了出去对准伽罗。    （3.29.25）

罗摩手里拿着劲弓，

把这一支大箭来放；

它的声音像飓风地震，

射中了伽罗的胸膛。    （3.29.26）

伽罗一头栽倒在地上，

他为那箭火所焚烧，

好像尸毗陀林中安陀伽[159]，

被噜捺罗的怒目烧掉。    （3.29.27）

伽罗被杀倒在地下，

像金刚杵杀死苾力特罗，

又像婆罗[160]被霹雳杀死，

也像杀死那牟质用泡沫[161]。    （3.29.28）

所有的王仙和最高仙人，

统统都聚集在一起；

他们对罗摩把话来说，

他们欢欢喜喜对他敬礼：    （3.29.29）

“光辉的伟大的因陀罗，

惩罚波伽破坏堡垒之神，

他为这一件事情来到了

有功德的舍罗婆的净修林。    （3.29.30）

那些大仙们想方设法，

把你带到了这个地方，

为的是把那些干坏事的

残暴的罗刹统统杀光。    （3.29.31）

十车王的儿子呀！你做了

这一件需要做的事情；

大仙人们又能幸福地

在弹宅迦林把达磨来行。”    （3.29.32）

也就正在这个时候，

悉多和罗什曼那那英雄，

从山洞里走了出来，

愉快地走进自己的草棚。    （3.29.33）

那个胜利了的罗摩

受到大仙们的敬礼；

这英雄走进自己的草棚，

罗什曼那向他恭喜。    （3.29.34）

悉多看到了自己的丈夫，

把那一些敌人都杀掉，

又给大仙们带来幸福，

心中大喜，把他搂抱。    （3.29.35）

《罗摩衍那（三）·森林篇》第二十九章终

第三十章

那个女妖首哩薄那迦，

看到那一万四千个罗刹，

他们都干尽了残暴的事，

现在给罗摩一个个宰杀。    （3.30.1）

她又看到了突舍那和伽罗，

还有底哩尸罗娑在战场上被杀掉，

她简直就好像是一团黑云，

她又发出了非常巨大的吼叫。    （3.30.2）

她看到了罗摩的行动，

别人谁也难以做到；

她激动万分走向那个

罗波那统治的楞伽岛。    （3.30.3）

她看到了在宫殿的顶上

那个威光燃炽的罗波那；

好像风神围拥着因陀罗，

一大群臣仆围绕着他。    （3.30.4）

他坐在太阳一般的

黄金铸成的椅子上；

他走向黄金的座椅，

像辉耀的火神一样。    （3.30.5）

神仙、乾闼婆和众生，

还有高贵尊严的大仙，

在战斗中都打不败他，

他张着嘴像死神一般。    （3.30.6）

在神仙阿修罗的战斗中，

金刚杵把他的身体打伤；

他的胸膛上还有伤疤，

受了伊罗婆陀大牙重创。    （3.30.7）

他有十条胳臂十个脑袋，

他穿的衣裳都非常漂亮，

他胸膛宽大，英勇无敌，

他具备帝王的一切妙相。    （3.30.8）

样子就像悦目的琉璃，

戴着纯金制成的耳环，

胳臂匀称，牙齿洁白，

嘴很大，他像一座山。    （3.30.9）

在同天神的战斗中，

毗湿奴的兵器神轮，

还有天神的其他兵器

上百次地击中他身。    （3.30.10）

他的步履非常迅捷，

能搅动不动的大海，

他能抛掷大山峰顶，

能把修罗[162]们来伤害。    （3.30.11）

他能破坏各种达磨，

他能偷别人的老婆，

他能使用所有天上兵器，

他常把祭祀来打破。    （3.30.12）

他走到了那座幸福城，

战败了龙王婆苏吉；

又战败了陀刹伽[163]，

抢走了他的爱妻。    （3.30.13）

他走到了吉罗娑山，

战败了财神俱毗罗，

随心所欲地抢夺了

他那云车补沙钵戈。    （3.30.14）

这一个有力量的家伙

一怒之下把神仙花园抢夺：

那里尼[164]还有难陀那[165]，

以及神圣的支多罗罗陀[166]。    （3.30.15）

幸福的月亮和太阳，

高升起来把敌人折磨；

他用两臂把日月挡住，

这个山峰一般的家伙。    （3.30.16）

他在大森林里行苦行，

一下子行了整一万年；

这坚强的家伙把十个头

向最高大神大梵天奉献。    （3.30.17）

神仙、檀那婆和乾闼婆，

毕舍遮、飞鸟和大蛇，

都不能在战斗中杀死他，

除了人他谁也不用怕。[167]    （3.30.18）

这一个力量极大的家伙，

在举行盛大祭典的时候，

婆罗门念着经投入祭物，

他能把神圣的苏摩抢走。    （3.30.19）

他凶狠，抢夺祭物；

他干坏事，杀婆罗门；

众生倒霉，他就高兴；

他残暴，没有怜悯心；

他让一切众生都叫喊，

他让全世界戒惧懔懔。    （3.30.20）

这一个罗刹女看到了

她那有力量凶狠的哥哥；

他穿戴着神仙衣着首饰，

他用神仙的花环点缀着；

他出自财神爷那个家族，

他是罗刹主，幸福快乐。    （3.30.21）

她对他说了话，

这眼睛极大的恶魔；

她告诉了他以后，

还吓得直打哆嗦。

女妖首哩薄那迦，

被那高贵的人砍伤肢体；

她平常天不怕地不怕，

这时候说话凶狠已极。    （3.30.22）

《罗摩衍那（三）·森林篇》第三十章终

第三十一章

于是忧愁忿怒的首哩薄那迦

就对罗波那说开了难听的话，

他能够让世界悲伤又哀鸣，

一大群大臣在四面围拥着他：    （3.31.1）

“你沉湎于爱欲享受，

胡作非为，不守规矩；

可怕的危险就在眼前，

可你却一点也不留意。    （3.31.2）

一个国王耽于爱欲，

沉湎于家庭享乐；

人们不会很尊敬他，

正如不敬墓地之火。    （3.31.3）

一个国王不在适当时间，

尽上自己应尽的责任；

他就会同王国和事业

一起都消逝毁灭净尽。    （3.31.4）

一个国王不雇用间谍，

深居简出，不能自立；

人们就会远远躲开他，

像大象躲开河边淤泥。    （3.31.5）

那些不保卫自己国家

又不能自立的国王，

决不会富强繁荣，

像山沉入大海一样。    （3.31.6）

你向虔诚的神仙、乾闼婆，

还有檀那婆去挑衅打仗，

你又轻率不去使用密探，

你怎么能够当好了国王？    （3.31.7）

胜利者的魁首！那些国王

有密探和财富，深通世情；

如果他们不能自主靠别人，

他们就混同于普通老百姓。    （3.31.8）

因为那些国王靠密探

观察一切远处的事情；

因此他们才能眼光远，

同国王这个称号相称。    （3.31.9）

我认为，你不用密探，

周围的大臣又庸碌无能，

人民和阇那私陀那死在眼前，

你却是丝毫也不觉醒。    （3.31.10）

一万四千个罗刹，

个个都是行为可怕；

还有伽罗和突舍那，

竟然被一个罗摩杀。    （3.31.11）

他给予仙人们以无畏，

弹宅迦变得幸福安乐；

把阇那私陀那破坏蹂躏，

这个行动不知疲倦的罗摩。    （3.31.12）

你发了昏，走上了邪路，

罗波那呀！你不能自主；

你的国家已经大难临头，

但你却还是糊里糊涂。    （3.31.13）

一个国王如果是残暴，

又发了昏，施舍很少，

他骄傲，又卑污苟贱，

在患难中，人民不向他跑。    （3.31.14）

一个国王如果过分骄纵，

居心叵测，妄自尊大，

他倘若遇到什么困难，

连自己的人民也会杀他。    （3.31.15）

没有人干自己的活，

没有什么人害怕他，

他很快就会倒霉亡国，

像一个人形用草来扎。    （3.31.16）

连那些干木头和土块，

还有泥沙都会有用；

但是那些被推翻的国王，

安排用场却毫无可能。    （3.31.17）

好像穿破了的衣服，

又像践踏过的花环，

那被推翻了的国王，

毫无用处，即使他能干。    （3.31.18）

一个国王如果精勤不懈，

洞察一切，控制感官，

知道感恩，坚守达磨，

他就以长久统治人间。    （3.31.19）

一个国王睡觉要闭上眼，

但实行政策永远要清醒；

忿怒和施恩清清楚楚，

人民会把他礼拜尊敬。    （3.31.20）

罗波那！你却糊里糊涂，

缺少这一切品质优秀；

你又不通过你的密探，

知道罗刹们大难临头。    （3.31.21）

你看不起别人，

局限于自己的感官，

不知道各部门情况，

不知道时间和地点。

你没有那个智慧，

来分别善和恶；

你不久就一定会

从宝座上跌落。”    （3.31.22）

听到她宣布了

自己的那些缺点，

这夜游者的头子

不由得想在心间。

他有的是财富，

又高傲有力量；

这一个罗波那，

长久陷入遐想。    （3.31.23）

《罗摩衍那（三）·森林篇》第三十一章终

第三十二章

忿怒的首哩薄那迦，

说了这些难听的话；

罗波那在群臣中大怒，

又仔仔细细地询问她：    （3.32.1）

“罗摩是谁？他什么样子？

他有多大本领和勇气？

他来到这难行的弹宅迦林，

究竟抱着什么样的目的？    （3.32.2）

罗摩使的是什么兵器，

竟能把罗刹们都消灭，

伽罗也在搏斗中阵亡，

还有突舍那和底哩尸罗娑？”    （3.32.3）

听到罗刹王这些话，

这个罗刹女气得发昏；

她又开始一五一十地

把那个罗摩来谈论：    （3.32.4）

“他双臂长，眼睛大，

身上穿着树皮和黑鹿皮；

罗摩是国王十车王之子，

长的样子就像爱神自己。    （3.32.5）

他的弓像是因陀罗的弓，

上面有纯金装成的环；

他开弓射出那罗伽箭，

支支都像大毒蛇一般。    （3.32.6）

我在战场上看不见罗摩

怎样把可怕的箭拿出来，

又怎样把它们一一射出，

怎样把那一张弓拉开。    （3.32.7）

我看到那一支大军

被雨一般的箭打垮，

就好像大神因陀罗

用雨般的霹雳摧毁庄稼。    （3.32.8）

威力可怕的罗刹们，

一共是一万四千个，

被一个站在地上的人

用锐利的箭一一射落。    （3.32.9）

在一转瞬的时间内[168]，

伽罗和突舍那也完蛋。

仙人们都无所畏惧了，

弹宅迦林成了乐园。    （3.32.10）

那个高贵尊严的人，

那了解神我的罗摩，

他对杀妇女有点迟疑，

就释放了我自个儿。    （3.32.11）

他有一个光辉的兄弟，

品质勇敢同他相等；

勇猛，热爱自己的哥哥，

罗什曼那就是他的名。    （3.32.12）

他暴躁、难制服，是胜利者，

他勇敢、有力量、又聪明，

他简直就是罗摩的右手，

爱哥哥如同自己的性命。    （3.32.13）

罗摩依法婚配的妻子，

她眼睛大，美丽婀娜，

臀肥腰细，毗提诃公主，

她的名字就叫作悉多。    （3.32.14）

在神女、乾闼婆中间，

在夜叉女和紧那罗女中，

我在这大地上从未看到

一个女子有这样的美容。    （3.32.15）

谁要是有悉多这样的爱妻，

她把他爱娇地来搂抱，

他就会在所有的世界里，

活得比因陀罗还要年高。    （3.32.16）

她贞静，美貌可赞，

在大地上无人能比。

你配得上当她的丈夫，

她配得上当你的爱妻。    （3.32.17）

她臀部十分宽大，

她有又肥又高的乳房。

为了让她当你的老婆，

我设法把这美女去抢。    （3.32.18）

如果你今天看到悉多，

她像满月一般美丽，

爱神的那一些神箭

就一定会射中了你。    （3.32.19）

如果你真正有意，

让她来当你的爱妻，

那就快想聪明办法，

去夺取那个胜利。    （3.32.20）

罗刹主子！就请你

加恩给那些罗刹们，

把那个坏蛋罗摩杀死，

他现在住在净修林。    （3.32.21）

你用你那些锐利的箭

把他和勇敢的罗什曼那射杀，

悉多就再没有人保卫

你可以自在地享受她。    （3.32.22）

罗刹主子！如果我的话

都能够投合你的心意，

罗波那呀！那就请你

照我的话去做，莫再迟疑。    （3.32.23）

罗摩的那一些箭，

往前直飞不回头；

到阇那私陀那的罗刹

都被射死无存留。

伽罗已经被害，

突舍那也已被杀；

知道了这些事，

你今天要想出办法。”    （3.32.24）

《罗摩衍那（三）·森林篇》第三十二章终

第三十三章

听了女妖的这一番

令人惊心动魄的语言，

他就同大臣们告别，

起身把事情去干。    （3.33.1）

“要去干一件事情，

就一定把它干成；

仔细考虑缺点优点，

考虑哪个软来哪个硬。    （3.33.2）

就这样去干吧！”

他自己把决心下定。

决心下定了以后，

就走向美丽的车棚。    （3.33.3）

这一个罗刹的头子

偷偷地走到了车棚。

“请你把车子套上！”

他对车夫下了命令。    （3.33.4）

听完了他所说的话，

那车夫手脚很麻利，

一转眼就把车子套好，

他真是十分满意。    （3.33.5）

他登上了那一辆金车，

真金装饰，随意行驶，

上面装饰着许多可怕的

毕舍遮[169]脸，也都是金子。    （3.33.6）

这一个财神的儿子，

这一个罗刹的大王，

他乘车走向众河之主，

车子发出低沉声响。    （3.33.7）

他有麈尾做成的扇子，

他那十张脸上有遮阳伞；

他看上去就像可爱的琉璃，

浑身都用暗红金子镶嵌。    （3.33.8）

他有十张脸和二十只手，

他穿的衣服非常漂亮；

是三十三天之敌专杀牟尼，

好像有十个山峰的山王。    （3.33.9）

登上了任意飞驶的车子，

这个罗刹主闪耀着光辉；

他头顶上有一圈神光，

像有天鹅在云后飞追。    （3.33.10）

这力大的魔王看到了

耸立着大山的海岸，

上面长满各种开花的树，

真正是成千又上万。    （3.33.11）

到处点缀着荷花池塘，

里面的水清凉又吉祥；

到处还点缀着净修林，

里面有祭坛十分宽敞。    （3.33.12）

岸上长满芭蕉和阿吒吉[170]，

还有椰子树点缀其间；

幼嫩的娑罗树和多罗树，

还有多摩罗树，繁花灿烂。    （3.33.13）

最高仙人给此地增辉，

他们都彻底断了吃喝；

还有许多大蛇和鸟群、

成千的乾闼婆和紧那罗。    （3.33.14）

点缀着悉陀和天上歌手

他们都把爱欲来制遏；

阿阇[171]、林居婆罗门、摩舍[172]、

婆罗吉厘耶[173]和摩哩遮波[174]。    （3.33.15）

充满了成千的天女，

她们戴着天上首饰花环，

个个都具有天上的美容，

对戏乐、爱欲和仪节都很熟娴。    （3.33.16）

这里还有神仙的老婆，

个个都是美貌无双；

还有成群的神和檀那婆，

他们都是以甘露为粮。    （3.33.17）

这里充满了母鹅和凤凰，

水鸟的鸣声到处在响；

岸上的石头都是琉璃，

美丽、可爱、闪闪发光。    （3.33.18）

到处是神仙的云车，

灰白、宽敞又美观；

里面有天上的花环，

乐声和歌声不断。    （3.33.19）

那些苦行升天的祖先们

获得了这任意飞驶的云车；

财神爷的儿子走上前去，

看到乾闼婆和一些天女。    （3.33.20）

他看到成千的旃檀树林，

里面有根茎和新鲜汁水；

这些树林都非常美妙，

芬芳香气闻着令人心醉。    （3.33.21）

还有上好的紫丁香木[175]，

组成了大大小小的树林；

还有珍贵的陀拘罗树[176]，

结的果实都清香可闻。    （3.33.22）

还有多摩罗的鲜花，

又有胡椒树的丛莽，

也有成堆的珍珠，

都晒在那岸边上。    （3.33.23）

有成堆的贝壳，

珊瑚也成了堆；

到处是黄金的山，

还有银山的崔巍。    （3.33.24）

有许多动人的河流，

有许多美丽的池塘，

城是金城，粮食成堆，

还有一些漂亮的姑娘。    （3.33.25）

他看到城镇许多座，

里面挤满象、马、车；

这海岸到处平坦可爱，

微风轻软地来抚摩。    （3.33.26）

他看到众水之王的堤岸，

像那三十三天的宫殿；

那里他看到一棵尼拘陀树，

样子宛然是黑云一片。    （3.33.27）

它的枝子向四面伸展，

能够长到一百由旬；

大力的金翅鸟飞向这里，

就在树的枝头上栖身。

爪子抓住了巨象和大龟，

为的是饱餐上一顿。    （3.33.28）

这个大力的鸟中头领，

翅膀长得美丽好看；

它一下子飞落了下来，

把长满叶子的树枝压断。    （3.33.29）

在这里林居婆罗门和摩舍，

婆罗基里耶和摩哩遮波、

阿阇、图牟罗[177]等至高仙人，

都来到了这里聚成一伙。    （3.33.30）

金翅鸟为了怜悯他们，

扬起翅膀迅速高飞，

带着百由旬长的树枝，

还有那大象和大龟。    （3.33.31）

这一只高贵虔诚的鸟，

用一只脚踩着把肉吃掉。

这群鸟头领又用树枝

把尼沙陀人的国土去捣。

它得到了无比的快乐，

释放大仙让他们逃跑。    （3.33.32）

它乘着这快乐的劲头，

力量陡然增添了一倍；

这聪明的鸟又打主意，

想上天偷窃甘露美味。    （3.33.33）

它撞碎了那一些铁网，

打破了那一间珠宝屋，

它从大因陀罗的宫里，

偷走了保藏的甘露。    （3.33.34）

那个财神的儿子[178]看到了

名叫善贤[179]的尼拘陀树；

上面有金翅鸟留下的痕迹，

成群的仙人来到这里居住。    （3.33.35）

他来到了众水之王、

这大海的另一岸边，

他看到了一座草棚，

在可爱的树林中间。    （3.33.36）

他在那里看到一个罗刹，

名字就叫作摩哩遮，

穿着黑色鹿皮和树皮，

梳着辫子，控制饮食。    （3.33.37）

罗波那走上前去，

同罗刹以礼相见，

这魔王擅长辞令，

就对罗刹开了言：    （3.33.38）

《罗摩衍那（三）·森林篇》第三十三章终

第三十四章

“摩哩遮呀！亲爱的！

我说话，你要细听！

我真是非常痛苦，

你是我最高的救星。    （3.34.1）

你知道阇那私陀那那地方，

那里是我兄弟伽罗的家，

还有长胳臂的突舍那，

我的妹妹首哩薄那迦。    （3.34.2）

还有威力大的底哩尸罗婆，

一个专门吃人肉的罗刹，

还有一些英勇的夜游者，

他们都会使用兵器飞叉。    （3.34.3）

我命令这一群罗刹，

都在那里安家落户；

他们在森林里胡闹，

把行达磨的牟尼欺负。    （3.34.4）

一共一万四千个罗刹，

他们的行动都很可怕，

他们按伽罗的想法办事，

他们勇敢都会使飞叉。    （3.34.5）

这些力量极大的罗刹，

全都住在阇那私陀那，

他们非常活跃聚在一起，

同罗摩掀起一场厮杀。    （3.34.6）

那罗摩站在阵前，

他简直是怒不可遏；

没有说什么粗暴的话，

他就把乱箭放射。    （3.34.7）

一共有一万四千个罗刹，

个个都是英勇无敌；

一个凡人站在地上，

竟用箭把他们都射毙。    （3.34.8）

伽罗在搏斗中战死，

突舍那也倒地死亡，

他还杀了底哩尸罗婆，

弹宅迦林快乐安康。    （3.34.9）

这个短命鬼同他的老婆，

被贬谪出来，他父亲生气；

就是他把全军统统杀光，

罗摩这一个卑贱的刹帝利。    （3.34.10）

他不行戒律，虚伪，粗暴，

他昏聩，邪僻，不控制感官，

他放弃了达磨，自己不虔诚，

他喜欢看到所有众生的灾难。    （3.34.11）

没有什么新仇旧恨，

她只是在林子里谋生；

他却把她的耳鼻砍掉，

使我的妹妹变了原形。    （3.34.12）

他的那个老婆悉多，

长得神仙女儿般美丽；

我想从阇那私陀那抢走她，

要请你助我一臂之力。    （3.34.13）

有力量的！同你在一起，

在战斗中站在我身边，

再加上那一些弟兄们，

不害怕所有的神仙。    （3.34.14）

请你帮帮我的忙吧！

罗刹！你干这事最适宜；

在勇敢、搏斗和高傲方面，

没有人能比得上你。    （3.34.15）

夜游者呀！就为了这缘故，

我现在来到了你的眼前；

请你从我说的话里去听

哪一些事情要你帮忙去干。    （3.34.16）

你变成一只金色的鹿，

有银色斑点，美丽悦目；

你就在罗摩的草棚旁边，

在悉多的面前来回漫步。    （3.34.17）

你变成了鹿的模样，

悉多一定会看到你。

‘把它捉住！’她一定会说，

会向丈夫和罗什曼那建议。    （3.34.18）

他们两个人一走开，

就没有人保卫悉多；

我就能随意把她抢走，

像罗睺把月亮抢夺。    （3.34.19）

罗摩丢掉了自己的老婆，

他一定是非常地难过；

我会很容易地把他打败，

我心里感到无比的快乐。”    （3.34.20）

摩哩遮听完了

高贵罗摩的故事，

脸色一下子发青，

吓得颤抖不止。    （3.34.21）

他心里七上八下，

他住在大森林中，

完完全全地知道，

罗摩是何等英勇。

为了自己的幸福，

为了高贵的罗摩，

他双手合十，

把真话对罗波那说。    （3.34.22）

《罗摩衍那（三）·森林篇》第三十四章终

第三十五章

听完了罗刹头子的话，

有大智慧的摩哩遮，

他本来就擅长辞令，

又对罗刹头子把话说：    （3.35.1）

“大王呀！说好听的话，

这种人很容易找到；

说难听但有益的话，

这种人却难以寻找。    （3.35.2）

你没有使用密探，

你现在还不认识，

那英勇有德的罗摩，

活像婆楼那和帝释。    （3.35.3）

如果罗摩不赫然震怒，

把大地上的罗刹都杀光，

亲爱的！那就是大地上

所有罗刹的幸福愿望。    （3.35.4）

但愿那个遮那竭的女儿

不成为制你死命的灾星；

但愿你不会为了悉多

陷入巨大的灾难不幸。    （3.35.5）

有你这样一个主子，

淫佚无度，横暴恣纵；

但愿那座楞伽城不会

同你和罗刹们一起命终。    （3.35.6）

像你这样的一个国王，

淫佚无度，行为邪恶，

满肚子坏水，好听谗言，

将毁灭自己、人民和王国。    （3.35.7）

他并不是被父亲所遗弃，

也没有犯任何的什么罪，

他不淫佚，他也不邪僻，

他决不是刹帝利的败类。    （3.35.8）

㤭萨厘雅生的这个儿子，

并不缺少优秀道德品格；

他一点也不残暴凶狠，

一切众生幸福他都快乐。    （3.35.9）

看到父亲为吉迦伊所欺，

这一个以达磨为怀的人，

‘我要让父亲说的话算数’，

他毅然甘心流放到山林。    （3.35.10）

为了对吉迦伊和父亲、

那个十车王表示好感，

他丢弃了王国和享受，

来到了弹宅迦林间。    （3.35.11）

亲爱的！他不糊涂不恣纵，

罗摩也并不虚伪狡诈，

他从来不听谎言虚语，

你不应当这样谈论他。    （3.35.12）

罗摩就是达磨的化身，

真正勇敢无敌又善良；

他是所有人类的主子，

正如因陀罗是众神之王。    （3.35.13）

他用自己的威力保卫悉多，

你怎么竟然敢这样想：

用武力把悉多来劫夺，

好像劫夺太阳光一样？    （3.35.14）

罗摩像火焰，箭是火光，

闪耀的弓和刀不可抵挡；

他这火焰突然迸发，

你可千万不要去闯。    （3.35.15）

弓是张开来喷火的嘴，

箭是火焰，忿怒难当；

这个英雄手持弓箭，

他能把敌军一扫光。    （3.35.16）

你不要丢掉王国和幸福，

丢掉自己宝贵的性命；

亲爱的！向罗摩袭击，

罗摩就是死神现形。    （3.35.17）

他的威力无穷无尽，

悉多就属于罗摩；

他的弓在林子里保卫她，

你不能够把她劫夺。    （3.35.18）

他这个妻子永久忠于他，

他爱她超过自己的性命；

这一个腰肢美妙的悉多，

像烈火光焰闪烁辉映。    （3.35.19）

罗刹头子！你为什么

做出了这样徒然的努力？

只要他在战场上看到你，

你的性命也就危在旦夕。

你将丢掉性命和幸福，

你将把难得的王国丢弃。    （3.35.20）

以维毗沙那[180]为首的

所有你那一些大臣，

同这些忠诚的人商议过，

然后你再来下决心。    （3.35.21）

哪是优点？哪是缺点？

哪强？哪弱？要看分明。

要认识你自己的力量，

罗摩的力量也要认清。

先要看清楚幸福所在，

你一定要三思而行。    （3.35.22）

我认为你不能

同㤭萨罗王子

在战场上相见，

拼个我活你死。

你请再听一听

我那重要的话；

你最好能克制，

夜游者头子呀！”    （3.35.23）

《罗摩衍那（三）·森林篇》第三十五章终

第三十六章

“有一个时期我力大无穷，

我在这个大地游荡；

我有一千头大象的神力，

我长得像那高山一样。    （3.36.1）

我看上去像是黑色云团，

我戴着纯金制成的耳环；

我让全世界的人都战栗，

兵器是门闩，头戴王冠；

我在弹宅迦林子里游荡，

我吃仙人的肉当作便餐。    （3.36.2）

那一个虔诚的牟尼、

毗奢蜜多罗被我吓坏；

他亲自走到十车王那里，

对那一位君王把话说开：    （3.36.3）

‘让罗摩去保卫我吧！

祭祀时候要全神贯注；

保卫我不受摩哩遮侵害，

他在森林里造成了恐怖。’    （3.36.4）

他这样说完了话，

虔诚的国王十车王，

就对毗奢蜜多罗、

幸福的大牟尼把话讲：    （3.36.5）

‘罗摩还不满十六岁，

没受过兵器的训练；

我因此就有一个愿望：

我带了兵自己去干。

我要杀掉你的敌人，

牟尼魁首！像你想的那般。’    （3.36.6）

牟尼听了这样的话，

又对国王用话回答：

‘在这世界没有别人

力量能比得上罗刹。    （3.36.7）

虽然他还是个孩子，

但他却是威力无比；

我就带着罗摩一个人走，

制服敌人者！一切都顺利。’    （3.36.8）

牟尼这样说完了话，

就带着国王太子一个人，

毗奢蜜多罗满怀喜悦，

回到了自己的净修林。    （3.36.9）

于是罗摩就站在那里，

让他那弓弦响个不住；

弹宅迦林里举行祭祀，

他把那祭祀来保护。    （3.36.10）

他成年的标志还没长出来，

这幸福的孩子肤色青眼睛美；

他只穿一件衣服，拿着弓，

头发一绺，金项圈脖子上围。    （3.36.11）

他用自己那灿烂的光彩，

让整个弹宅迦林辉耀；

罗摩看上去就好像是

一弯初升起来的新月。    （3.36.12）

那时我就像是一团云彩，

耳朵上戴着纯金的耳环；

我有力，又得到梵天恩宠，

趾高气扬走到那净修林间。    （3.36.13）

他看到我走了进去，

立刻把兵器拿在手中；

他一眼看到了我，

沉着地把弦按上了弓。    （3.36.14）

我糊里糊涂地看罗摩：

‘他不过是个孩子，’我想；

我立刻加快了脚步，

冲到毗奢蜜多罗祭坛上。    （3.36.15）

他这个摧毁敌人的人，

立刻抽出了锐利的箭；

我被他的箭射中了，

栽到一百由旬外大海里面。    （3.36.16）

我给罗摩的箭抛出来，

我的知觉懵懵懂懂；

我让它给摔到地上来，

一头栽到大海深水中；

隔了好久才恢复知觉，

我才来到了这楞伽城。    （3.36.17）

当时罗摩还是个孩子，

没有练过武，做事勤奋，

我却被他抛掷出去，

他杀死了我的伙伴们。    （3.36.18）

如果经过我的劝阻，

你仍然同罗摩对抗，

那么你很快就会倒霉，

你不久就将命丧身亡。    （3.36.19）

你还将带给罗刹们

毫无意义的痛苦灾难；

他们惯于戏乐、调情，

日子过得像过节一般。    （3.36.20）

那楞伽城充满楼台殿阁，

里面装饰着各样的珍宝；

只是为了一个悉多的缘故，

你将看到它完全毁灭掉。    （3.36.21）

即使自己没有干什么坏事，

好人如果同坏人在一起，

别人的坏事会把他消灭，

好像鱼死在有毒蛇的池塘里。    （3.36.22）

那些罗刹身涂天上旃檀香，

身上戴满了天上的首饰；

你会看到由于你的罪恶，

他们都将会统统被杀死。    （3.36.23）

你会看到那些夜游者，

保全了性命，没有人管；

有的丢掉有的带着老婆，

拼命向四面八方逃窜。    （3.36.24）

你一定会亲眼看到

楞伽城完全被焚烧；

箭网把它团团围住，

火焰把它彻底烧掉。    （3.36.25）

国王呀！在你身边

有上千个动人的美妇；

你享受自己的老婆吧！

罗刹！保卫你的家族。    （3.26.26）

你的富贵，你的尊荣，

你的王国，你的生命，

如果你想长久享受，

就请不要对罗摩用兵。    （3.36.27）

我是你的朋友，

我强烈地劝说；

如果你不听从，

仍要抢夺悉多，

那你就会失掉力量，

被罗摩的箭所伤；

同你的亲属一起，

到阴间去见阎王。”    （3.36.28）

《罗摩衍那（三）·森林篇》第三十六章终

第三十七章

“我就是这样在那场战斗中，

勉勉强强地保住了性命；

现在还要请你再听一听，

最近又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3.37.1）

有两个罗刹陪伴着我，

我就这样快乐不发愁；

我们变成了鹿的样子，

往弹宅迦森林里走。    （3.37.2）

我个子大，舌头似火红，

两角尖锐，力大无穷，

我在弹宅迦林里游荡，

我这只大鹿以吃肉为生。    （3.37.3）

罗波那呀！在祭坛旁，

在河边上，在树林下，

我异常残暴，到处游荡，

我专把那些苦行者来杀。    （3.37.4）

我在弹宅迦林里伤害了

那些坚守达磨的法师，

我喝了他们的鲜血，

又把他们的肉来吃。    （3.37.5）

我残暴，吃着仙人的肉，

我让林中的人兽都惊慌，

我陶醉于喝人的鲜血，

我在弹宅迦林里游荡。    （3.37.6）

我正在弹宅迦林里游荡，

我专门把达磨来污蔑，

我忽然遇到了罗摩，

他是皈依达磨的苦行者。    （3.37.7）

我还遇到幸福的悉多，

还有大力的罗什曼那，

他控制饮食，是苦行者，

对众生的幸福欢乐无涯。    （3.37.8）

我立刻就认出了他，

那大力罗摩来到森林：

‘这就是那苦行者，’我想，

我又回忆起新仇旧恨。    （3.37.9）

我暴跳如雷，冲上前去，

双角锐利，仍是鹿的样子；

我回想起他对我的伤害，

我糊里糊涂想把他杀死。    （3.37.10）

他拉开了那张大弓，

射出了三支锐利的箭，

专门来杀伤敌人，

羽毛美丽，风驰一般。    （3.37.11）

这三支箭像是霹雳，

十分猛烈，嗜血如狂；

这三支骨节笔直的箭，

一齐飞速射向前方。    （3.37.12）

我知道罗摩的勇力，

我从前领教过他的威风；

于是我连忙躲在一旁，

那两个罗刹却被射中。    （3.37.13）

我逃过了罗摩的箭，

勉强保住了性命；

我于是成了游方僧人，

一心一意专修苦行。    （3.37.14）

在每一棵树的下面，

我都看到他手执弓箭，

身穿树皮和黑鹿皮衣，

像手执绳索的死神一般。    （3.37.15）

罗波那呀！我真害怕，

我看到罗摩成千上万个；

在我的眼里看起来，

整个森林都变成了罗摩。    （3.37.16）

罗刹之主！在空虚处，

我看到的也是罗摩；

我看到罗摩在梦中，

我惊起，失去了知觉。    （3.37.17）

连那些以ra起头的字，

罗波那！都让我想起罗摩，

比如ratna和ratha等等，

我看到了就浑身打哆嗦。[181]    （3.37.18）

你不应当同他打仗，

我了解他的威力；

你会被他打败的，

罗刹！要克制自己；

不要再谈到罗摩，

如果你还想活下去。    （3.37.19）

我说了这些话，

是希望亲属快乐；

如果你偏不听

我的这些陈说，

那你在战斗中

会同亲属一起死亡，

罗摩的箭直飞不弯，

今天你将被它射伤。”    （3.37.20）

《罗摩衍那（三）·森林篇》第三十七章终

第三十八章

摩哩遮说的这一番话，

非常得体，非常友好，

罗波那却偏听不进去，

像临死的人不肯吃药。    （3.38.1）

这一个罗刹群的头子，

给死神在背后催促，

对说好话的摩哩遮，

把很不友好的话说出：    （3.38.2）

“摩哩遮呀！你说的话

对我都完全没有用；

这些话完全没有效果，

正如在沙碛上播种。    （3.38.3）

你的话不能阻挡我，

去同罗摩作对交锋；

特别是他这个人

是个品质恶劣糊涂虫。    （3.38.4）

他丢弃了亲属和王国，

丢弃了父亲和母亲；

他专门听妇女的话，

一个人把森林来进。    （3.38.5）

他杀了我那个伽罗，

我无论如何要同他斗；

他爱悉多胜于性命，

我就在他眼前把她抢走。    （3.38.6）

摩哩遮呀！我在心里，

已经拿定了这个主意；

连因陀罗、神与非神

都不能够劝我放弃。    （3.38.7）

如果我正在考虑，

干这件事用什么方法，

问到你缺点和优点，

那你可以这样答话。    （3.38.8）

如果希望自己幸福，

一个聪明的臣子，

被问到时才答话，

对君王他还要双手合十。    （3.38.9）

要对君王说那些

入耳动听的话，

话要柔和美妙，

还要注意礼法。    （3.38.10）

摩哩遮呀！如果说的话

满怀善意但却粗暴无礼，

这会挫伤了君王的尊严，

骄纵的君王也不会欢喜。    （3.38.11）

君王们都是尊严无际，

他们都有五种形体[182]，

火神的、因陀罗的、

苏摩、阎摩和婆楼那的；

也就是高傲和力量，

和蔼、惩罚和满意。    （3.38.12）

因此，在所有的情况下，

都要尊敬崇拜那些君王；

而你却是不懂得达磨，

完完全全是糊涂莽撞。    （3.38.13）

我现在来到了你这里，

你说话粗野不怀好意；

我没有问优点和缺点，

罗刹呀！这对你最适宜；

你要对我要做的工作，

从旁助上一臂之力。    （3.38.14）

你变成一只金色的鹿，

身上长着银色的斑点；

你听我的话跑到那里，

引诱悉多把你来追赶。    （3.38.15）

看到你变的金鹿，

她一定会大为吃惊，

‘逮住它！’她会迅速

把话说给罗摩听。    （3.38.16）

等到罗摩和罗什曼那

很容易地被引诱离开；

我就走上前去抢悉多，

像因陀罗把舍质抢来。    （3.38.17）

罗刹呀！干完了这件事，

你愿意到哪里就到哪里。

忠于誓言的摩哩遮呀！

我把王国分一半给你。    （3.38.18）

亲爱的！走幸福的路，

把这一件事情干成；

不打仗就抢到悉多，

只要把罗摩欺哄。

把应做的事情做完，

我同你回转楞伽城。    （3.38.19）

你依靠我的力量，

无论如何把这事做成；

违抗了国王的意志，

永远得不到幸福繁荣。    （3.38.20）

要想依靠罗摩，

你的性命有危险。

你如果敢违抗我，

死亡就在眼前。

你要用你的理智，

仔细考虑一番。

怎样对你有好处，

你就怎样去干。”    （3.38.21）

《罗摩衍那（三）·森林篇》第三十八章终

第三十九章

他像国王一样下了命令，

这个夜游者听到了粗话；

摩哩遮又用粗鲁的腔调，

对罗刹头子把话回答：    （3.39.1）

“夜游者呀！是哪个坏蛋

想出了这让你毁灭的主意？

你同你的儿子和王国，

同你的大臣们在一起。    （3.39.2）

国王呀！是哪个坏蛋

不喜欢你幸福降临？

谁想出了这个鬼主意，

把你带进死亡的大门？    （3.39.3）

夜游者呀！你的敌人们

力量明显地已经微薄；

他们想通过一个更强的人，

把你彻底地来消灭掉。    （3.39.4）

是哪一个卑鄙的家伙

说坏话给你出这个主意？

夜游者呀！他希望你

用自己的行为消灭自己。    （3.39.5）

罗波那！你那些大臣

应该杀的没有杀；

眼看着你走上邪路，

他们却不把你来拉。    （3.39.6）

一个国王沉湎于爱欲，

如果他走上了邪路，

大臣们千万要阻挡，

你却没有好人来拦阻。    （3.39.7）

达磨、福利，还有爱欲[183]，

征服者的魁首！还有名誉，

夜游者呀！大臣在王宫里

就可以得到这一些东西。    （3.39.8）

罗波那！如果主子不高兴

一切希望就都会落空；

如果自己的国王有了错误，

其他的人跟着陷入灾难中。    （3.39.9）

征服者的魁首！一个国王

是达磨和胜利的基础；

因此，在任何情况下，

都必须把国王来保护。    （3.39.10）

夜游者呀！一个残暴国王

决不能够保卫王国成功；

罗刹！一个倒行逆施的国王，

一个行为不端的国王也不行。    （3.39.11）

那些出主意很快的大臣

将会同他一起灭亡；

就好像不熟练的车夫

赶车飞快走在崎岖的道上。    （3.39.12）

世界上有很多的好人，

他们严格遵守达磨；

他们也和随从一同灭亡，

只是由于别人的罪过。    （3.39.13）

罗波那呀！如果众生

由倒行逆施的主子来保护，

正像绵羊在豺狼的保护下，

他们决不会繁荣幸福。    （3.39.14）

罗波那呀！所有的罗刹

无论如何都会灭亡；

他们有你这样糊涂的

又粗暴恣睢的国王。    （3.39.15）

你突然地乘人不备

把这种可怕的事情去做；

你同兵卒都被消灭，

这究竟有什么好处？    （3.39.16）

那个罗摩杀掉了我，

不久就会把你杀死，

我被那个敌人杀死，

总算是尽上了天职。    （3.39.17）

你要想一想，我一见罗摩

就会被他屠杀身亡；

要知道你把悉多抢走，

你同亲属也要把命丧。    （3.39.18）

如果你同我在一起，

从净修林里抢走悉多，

你和我都将不能存在，

楞伽要亡，罗刹不能活。    （3.39.19）

我现在阻拦你，

都是为了你好。

夜游者！你不能

把这些都忘掉。

那一些临死的、

命在旦夕的人，

朋友们说的话，

他们不记在心。”    （3.39.20）

《罗摩衍那（三）·森林篇》第三十九章终

第四十章

摩哩遮就这样对罗波那

说了一些粗暴无礼的话；

他害怕这个夜游者头子，

抑郁地说：“我们俩去吧！    （3.40.1）

罗摩手里拿着弓和箭，

如果我再被他看见，

他就会用箭射死我，

我的性命就要完蛋。    （3.40.2）

你是这样卑鄙恶劣，

我如何对你有帮助？

亲爱的！我就走吧！

夜游者！愿你幸福。”    （3.40.3）

那个罗刹听了这话，

打心眼里高兴喜欢；

他紧紧地搂住了他，

又张口对他开了言：    （3.40.4）

“这些话里有高傲自大，

也有对我的善良愿望；

你现在又是那个摩哩遮，

同我从前想的那个一样。    （3.40.5）

赶快同我登上这辆车，

它在天空里飞速奔跑；

上面有毕舍遮的脸，

还装饰着各种珍宝。”    （3.40.6）

于是罗波那和摩哩遮，

就登上了那一辆车；

离开了那一座净修林，

飞速地向前方跋涉。    （3.40.7）

他们在车子上看到了

一个个小镇、一片片林子、

一座座山、一条条河，

还有不同的国家和城市。    （3.40.8）

他们来到了弹宅迦林，

看到了罗摩的那个茅舍，

罗刹的头子罗波那，

还有那个摩哩遮。    （3.40.9）

他从车子上下来，

车子用黄金装饰着；

他抓住摩哩遮的手，

罗波那又开口把话说：    （3.40.10）

“看到的就是罗摩的草棚，

周围长的全都是胡椒。

朋友呀！你赶快去实现

我们为它而来的那个目标。”    （3.40.11）

那一个罗刹摩哩遮，

把罗波那的话听完，

立刻变成了一只鹿，

徘徊在罗摩草棚前。    （3.40.12）

角尖像绝妙的宝石，

脸上的颜色又黑又白，

嘴就像是红色的莲花，

耳朵像蓝莲花那样张开。    （3.40.13）

脖上微微有点耸起，

肚子像是蓝宝石，

两胁像是摩度伽花，

样子就像荷花花丝。    （3.40.14）

蹄子就像吠琉璃，

细瘦劲直四条腿，

尾巴就像那彩虹，

浑身上下闪光辉。    （3.40.15）

颜色悦目又怡情，

种种宝石所装成；

罗刹转瞬变成鹿，

美妙无双难形容。    （3.40.16）

这一个罗刹摇身一变，

就变出了美丽的形貌，

看上去让人目摇神移，

让罗摩草棚光彩辉耀。    （3.40.17）

为了引诱毗提诃公主，

在布满矿石的地上，

它故意来回地奔跑，

在周围的草地上游荡。    （3.40.18）

身上有成百的梅花点，

它长得实在是漂亮；

折断树上的嫩枝来吃，

又来回地游游荡荡。    （3.40.19）

走近胡椒围绕的屋子，

在王树丛里来回奔跑，

有时放慢脚步靠在树上，

来引诱悉多把它看到。    （3.40.20）

脊梁上像是蓝荷花，

这只大鹿闪闪发光；

就在罗摩草棚附近，

任意地东游西荡。    （3.40.21）

这一只无上的神鹿，

离开了又游荡回附近；

它刚走开了一小会儿，

很迅速地又转回身。    （3.40.22）

它在地上游戏着，

不久又在地上蹲；

它来到草棚的门口，

一会儿又走近鹿群。    （3.40.23）

但是它又转身回来，

一群鹿在身后追逐；

它渴望看到悉多，

这罗刹变成了小鹿。    （3.40.24）

它来回地游游荡荡，

从成群的鹿里往外跳；

所有的鹿和其他动物，

都抬起眼来把它瞧。    （3.40.25）

它们跑上前来嗅它，

又跑向四面八方；

它毕竟是一个罗刹，

喜欢把动物来杀伤。    （3.40.26）

为了把自己的原形来隐蔽，

不敢下嘴即使碰到一起。

也就正在这个时候

那眼睛美丽的悉多，    （3.40.27）

正在走过那一些树，

静静地在那里采集花朵；

她走过迦哩尼伽和无忧树[184]，

这目光醉人的女郎走过芒果。    （3.40.28）

这个美貌的女郎，

采撷鲜花来回走动；

这个绝妙的女郎，

住在野林里不相称；

她看到一只宝石鹿，

珍珠摩尼五彩纷呈。    （3.40.29）

它牙齿嘴唇都长得漂亮，

身上的毛像五彩矿石一样；

这个美目巧笑的女郎，

满怀深情地看到它身上。    （3.40.30）

这一只幻变出来的鹿，

也看到了罗摩的情人，

它就在那里来回走动，

光彩仿佛辉映整个山林。    （3.40.31）

这一只众宝装成的小鹿，

她以前从来没有见过；

遮那竭的这一个女儿，

震惊得没有法子说。    （3.40.32）

《罗摩衍那（三）·森林篇》第四十章终

第四十一章

这一个美臀的女郎

正在那里把鲜花采撷；

她看到了这一只鹿，

肚子两侧金银的颜色。    （3.41.1）

这个身材秀美的女郎，

颜色像纯净金子一样；

她高兴地喊自己丈夫，

还有罗什曼那，手执刀枪。    （3.41.2）

悉多喊罗摩和罗什曼那，

这两个人英勇像猛虎；

他们俩向那个地方望去，

就看到了那一只小鹿。    （3.41.3）

罗什曼那对罗摩说话，

他看到鹿以后起了疑心：

“我觉得这一只小鹿，

好像是摩哩遮的化身。    （3.41.4）

那个坏蛋能随意变形，

罗摩呀！以前很多国王

愉快地到森林里来打猎，

却被他隐形杀伤命丧身亡。    （3.41.5）

他是精通幻术的，

这只鹿一定是他所变；

光辉的虎般的人呀！

就像乾闼婆的城一般。    （3.41.6）

因为，罗摩呀！像这样

众宝堆成的小鹿根本不生长；

大地的主子！在地球上

毫无疑问这只能是个幻像。”    （3.41.7）

罗什曼那这样把话说，

悉多笑了一笑阻挡他；

妖怪的变形迷了她的心窍，

她满怀喜悦地说了话：    （3.41.8）

“良人！那只美丽的鹿，

真正是让我放心不下。

粗胳臂的人！你去捉它！

我们可以同它一起玩耍。    （3.41.9）

在我们的净修林里，

有很多美丽的小鹿，

带着一群犛牛和私哩摩罗[185]

到这里来徜徉漫步。    （3.41.10）

狗熊和成群的梅花鹿，

猴子，还有紧那罗，

它们漂亮，力气又大，

都来这里游逛，啊，粗胳膊！    （3.41.11）

国王呀！我以前从来

没有见过任何的鹿，

像这只鹿中魁首一样，

美丽、驯顺、光辉无度。    （3.41.12）

它浑身上下五彩缤纷，

点缀着宝石的梅花斑，

静静地照亮了山林，

像明月那样地灿烂。    （3.41.13）

哎呀！它的颜色是多么漂亮！

声音又是多么和谐舒畅！

这一只神奇多彩的小鹿，

好像揪住了我的心一样。    （3.41.14）

如果你能把这只鹿

活活地捉在手里，

那真是一件奇事，

能引起无比的惊奇。    （3.41.15）

等到我们流放期满，

又回到我们的王国；

那么，这一只小鹿

将会是后宫的花朵。    （3.41.16）

那一位可尊敬的婆罗多，

主公呀！还有我的婆母，

他们都一定会叹赏

这一只天上的神鹿。    （3.41.17）

如果你不能把这只鹿

活活地捉在手里，

猛虎般的人呀！我也会

喜爱它那张美丽的皮。    （3.41.18）

把这一个动物杀死，

它那一张金色的皮

可以铺在美丽的草上，

坐在上面我很乐意。    （3.41.19）

这样任性，这样粗鲁，

对妇女们来说不适当；

可是这个动物的美丽

确实让我非常神往。”    （3.41.20）

它那金色的细毛，

它那摩尼的双角，

它那初日般的颜色，

它那星空般的光耀，

连罗摩看到眼里，

都不禁吃惊得心跳。    （3.41.21）

听完了悉多说的话，

又把那神奇的小鹿看到，

罗摩于是对他兄弟、

罗什曼那把话说道：    （3.41.22）

“你看哪，罗什曼那！

悉多是多么向往那鹿；

由于它自己那无比美丽，

它今天性命保不住。    （3.41.23）

在难陀那[186]无法找到，

在支多罗罗陀[187]也无法；

罗什曼那！在大地上

哪一只鹿比得上它？    （3.41.24）

那些漂亮的一条条的毛，

有一些是倒的，也有顺的；

再加上那些金色的斑点，

把这只鹿装扮得非常美丽。    （3.41.25）

你看哪！它张嘴打哈欠，

那舌头就像火焰一般，

它从嘴里面伸了出来，

像云层里出来的闪电。    （3.41.26）

它那嘴就像是蓝宝石，

肚子像贝壳和珍珠；

这样的鹿从未见过，

谁的心不被它捉住？    （3.41.27）

它的样子像是金子，

天上所有，众宝装成；

一看到这样的形象，

谁的心不感到吃惊？    （3.41.28）

许多国王来到大森林，

罗什曼那！手里拿着弓矢；

为了吃肉，或者戏乐，

他们把这一些鹿杀死。    （3.41.29）

他们在大森林里，

把多种财宝拼命搜寻，

他们搜集各种矿产，

摩尼、珍宝，还有黄金。    （3.41.30）

所有这些人民的财富，

都是由积聚而增长；

所有这些都是有意积聚，

罗什曼那！像积聚火种一样。    （3.41.31）

目标明确，不走错路，

想发财的人追求财物，

经济学家和内行人说，

罗什曼那！这就是财富。    （3.41.32）

现在这个鹿中之宝，

长着一身金子的皮；

那腰肢美妙的悉多，

希望同我坐上休息。    （3.41.33）

大概迦陀利[188]和钵利耶吉[189]的皮，

还有钵罗毗尼[190]和那羊皮，

摸上去都比不上它柔软，

我心里就是这样琢磨合计。    （3.41.34）

这一只光辉的小鹿，

是仙鹿，行走在空中；

有两种神圣的鹿：

人间的鹿和天上鹿星。    （3.41.35）

罗什曼那！如果它真是

像你告诉我的那个样：

‘这一只鹿是罗刹变的，’

那我一定要把它杀伤。    （3.41.36）

那一个罗刹摩哩遮，

虚伪、狡诈、凶狠、乖僻，

他从前在这林中游荡，

曾杀死过许多大牟尼。    （3.41.37）

很多国王杰出的弓箭手，

来到这里把野兽来狩猎；

都被这个坏东西杀死了，

因此，我必须把这鹿消灭。    （3.41.38）

婆陀毗[191]从前在这里

制服了那些苦行者，

杀死婆罗门又吃掉，

就好像是吃掉母骡。    （3.41.39）

有一次他终于在人间

袭击阿竭多大牟尼，

这位大牟尼有大神力，

他想让牟尼吞下肚去。    （3.41.40）

在这时候，牟尼看到他

样子好像是想这样干；

这位世尊于是笑了笑，

对婆陀毗就开了言：    （3.41.41）

‘你根本没有深思熟虑，

婆陀毗呀！就在人群中，

把杰出的牟尼来袭击，

因此，你必须命终。’    （3.41.42）

罗什曼那！即使这个罗刹

不像婆陀毗那样奸险，

他小看像我这样的人，

我忠于达磨，控制感官。    （3.41.43）

我必须把他杀死，

像阿竭多杀婆陀毗；

你就全身都披挂好，

保卫悉多，小心在意。    （3.41.44）

罗什曼那！保卫她

是我们应尽的义务；

我将要把它杀死，

或者捉住那只小鹿。    （3.41.45）

罗什曼那！当着我

去捉那只鹿的时候，

罗什曼那！看守悉多，

她渴望把鹿皮得到手。    （3.41.46）

今天，这一只小鹿

决不会保住它的皮；

你可要精勤不懈，

同悉多一起留在这里。    （3.41.47）

我要用一支利箭，

射死那一只小鹿；

罗什曼那！射死以后，

马上带着皮回到原处。    （3.41.48）

阇吒优私那只鸟，

它很值得尊敬；

罗什曼那！它有力，

它又非常聪明。

你要精勤不懈，

好好保卫悉多；

你要提高警惕，

每一时来每一刻。”    （3.41.49）

《罗摩衍那（三）·森林篇》第四十一章终

第四十二章

罗摩对他的兄弟

就这样做了指示，

这威武的人带上那把

刀把是金子的刀子。    （3.42.1）

他带上一张装饰华丽的弓，

这张弓在三个地方有弯；

他又带上了两个箭壶，

这一个威武无比的英雄汉。    （3.42.2）

瞅着追赶上来的王子，

这鹿向前飞奔，曲曲弯弯；

它一会儿害怕隐藏了起来，

一会儿又出现在他的眼前。    （3.42.3）

他带着刀子，又拿着弓，

鹿向哪里走，他向哪里赶；

它那美丽耀眼的形象，

仿佛就在他的前面。    （3.42.4）

在这大森林里他手执宝弓，

眼睛瞅着它向前奔走；

它躲过了他射出去的箭，

有时候又故意把他引诱。    （3.42.5）

它迟疑，有时又吃惊跳起，

它仿佛是走在云端中；

有时看见，有时又看不见，

在这林中一些地方到处现形。    （3.42.6）

它就像是一轮明月，

从遮住它的云缝里向外看；

他一会儿能够看得见它，

它一会儿又在远处出现。    （3.42.7）

一会儿看见，一会儿看不见，

它引诱着罗摩往前赶；

罗摩直气得暴跳如雷，

让它弄得忐忑不安。    （3.42.8）

他跑得实在非常疲倦，

就坐在树荫下草地上休息；

他忽然又看见那一只鹿，

它又出现在野兽群里。    （3.42.9）

有大威力的罗摩看到它，

就下定决心把它来杀；

他把利箭上在劲弓上，

这大力的人用力把弓拉。    （3.42.10）

他瞄准了那一只鹿，

这箭就像燃烧的火蛇；

这箭是大梵天所制造，

他就把这闪光的箭来射。    （3.42.11）

这一支超群出众的箭，

像一长串霹雳一样；

猛烈地射破了摩哩遮的心，

他现在变成了鹿的模样。    （3.42.12）

他挺立起来像多罗树，

现在中了箭倒在地上；

他发出了可怕的吼声，

躺在地上要去见阎王；

那个摩哩遮正在咽气，

丢掉了幻化出来的形象。    （3.42.13）

他知道自己就要死亡，

于是故意弄虚作假，

装出罗摩的声音高喊：

“啊，悉多！罗什曼那！”    （3.42.14）

那一支无比的利箭，

把他的皮肤射伤；

他丢掉了鹿的样子，

恢复了罗刹的形象；

他的身躯非常高大，

摩哩遮正在死亡。    （3.42.15）

胳臂上带着五色的臂镯，

浑身上下装饰着首饰，

项戴花环，满嘴巨齿，

这个大罗刹中箭而死。    （3.42.16）

罗摩看到他倒在地下，

一个形状可怕的罗刹；

他的思想回到悉多身边，

他想起了罗什曼那的话。    （3.42.17）

“啊，悉多！罗什曼那！”

他发出了洪大的吼声；

这个罗刹临死这样叫，

悉多听到有什么举动？    （3.42.18）

那个粗胳臂的罗什曼那，

听到呼声以后又会怎样？

浑身汗毛直竖了起来，

高贵尊严的罗摩左思右想。    （3.42.19）

他越想越觉得害怕，

他内心里忧思忡忡；

他杀死了鹿形罗刹，

听到了他的吼声。    （3.42.20）

罗摩杀死了另一只鹿，

把它的肉拿在手里；

他面向着阇那私陀那，

大步流星地跑上前去。    （3.42.21）

《罗摩衍那（三）·森林篇》第四十二章终

第四十三章

听到森林里凄惨叫声，

同丈夫的声音很相像；

悉多就对罗什曼那说道：

“你去看看，罗摩究竟怎样。    （3.43.1）

他在那里痛苦地喊叫，

这喊声一被我听到，

我简直是六神不安，

直吓得我心惊肉跳。    （3.43.2）

你哥哥在森林里喊叫，

请你就去把他保护；

你赶快跑到哥哥那里，

他正在等人去帮助。    （3.43.3）

他好像被罗刹所袭击，

又像公牛被狮子逮住。”

她这样说，他却不动，

他想到了哥哥的嘱咐。    （3.43.4）

遮那竭的女儿很生气，

接着又对他把话来说：

“罗什曼那！表面上是朋友，

你实际上仇视你的哥哥。    （3.43.5）

你哥哥处在这样境地，

你却不到他那里去；

你是希望罗摩死掉，

罗什曼那！好把我来娶。    （3.43.6）

我认为，他倒霉，你高兴，

你对哥哥没有一点感情；

眼里看不见那光辉的人，

你站在这里无动于衷。    （3.43.7）

你是跟着他到这里来的，

如果他遭到了不幸，

我一个人活在这里，

那么我还有什么事情？”    （3.43.8）

悉多这样地说着话，

愁绪满怀，珠泪纷落；

她吓得像一只母鹿，

罗什曼那对她把话说：    （3.43.9）

“王后！在神仙和人中间，

在乾闼婆和鸟类中间，

在罗刹和毕舍遮中间，

在紧那罗和野兽中间，    （3.43.10）

在可怕的檀那婆中间，

美貌女郎呀！没有哪一个

能够在战斗中比得上

像火神一样的罗摩。    （3.43.11）

罗摩在战斗中是无敌的，

你不应该说出这样的话；

森林里面没有罗摩在，

我不能把你一个人丢下。    （3.43.12）

连力量最大的人们，

也无法抗御他的力量；

即使三个世界的人联合，

再把神仙和因陀罗加上。    （3.43.13）

请你把心放下来，

一切忧虑都丢开；

很快他就会回转，

他把那鹿去屠宰。    （3.43.14）

那不是罗摩的声音，

也不来自任何神灵；

这是那个罗刹所幻化，

像是乾闼婆的城[192]。    （3.43.15）

那高贵尊严的罗摩，

曾把你交托给我；

美臀女郎！我不能

丢下你不管死活。    （3.43.16）

幸福的人！那一些罗刹，

同我们成了仇家作了对；

王后呀！因为我们杀伽罗，

又把阇那私陀那也给捣毁。    （3.43.17）

那一群罗刹在大森林里，

发出了各种各样的声音；

请你千万不要去管它，

悉多呀！都是为了杀我们。”    （3.43.18）

罗什曼那这样说完了话，

她气得简直红了眼睛；

她又把非常粗暴的话

说给讲真话的罗什曼那听：    （3.43.19）

“你这坏东西，专干坏事，

卑污苟贱，败坏我们家门；

我完全是为了你好，

你竟这样满嘴喷粪。    （3.43.20）

罗什曼那！对敌人来说，

干这种坏事并不奇怪；

像你这样卑污苟贱的人，

经常是把自己伪装起来。    （3.43.21）

你这个坏蛋，你跟罗摩

一个人来到这个森林里，

偷偷摸摸地是为了我，

或者是那婆罗多授意。    （3.43.22）

罗摩皮肤黑得像蓝荷花，

他的眼睛长得像荷花一样；

我有了这样一个丈夫，

我怎能把普通的人去想？    （3.43.23）

罗什曼那！毫无疑问，

我就在你眼前舍掉性命；

如果我没有了罗摩，

我在地球上一刻也不想生。”    （3.43.24）

悉多就这样说了许多

粗暴得让人打寒噤的话；

罗什曼那控制住感官，

双手合十把话来答：    （3.43.25）

“我不敢跟你把嘴顶，

因为你是我的神灵；

悉多呀！对女人来说，

说难听的话不必吃惊。    （3.43.26）

女人天性就是这样，

在一切世界都可以看到；

女人们轻浮，丢掉达磨，

她们尖刻，专把纠纷制造。    （3.43.27）

愿所有的林中居住者

都做见证人听我把话说；

我说话都是合情合理的，

你说的话却是这样粗劣。    （3.43.28）

呸！你今天就要死亡，

你竟这样来怀疑我；

女人们天生就是卑劣，

我只听从哥哥所说。    （3.43.29）

我就要到罗摩那里去，

美妙女郎！愿你幸福！

大眼女郎！但愿所有的

林中的神灵把你保护。    （3.43.30）

我现在有很多

非常可怕的预感；

但愿我回来以后，

能同罗摩把你看。”    （3.43.31）

遮那竭的女儿泪流满面，

罗什曼那对她说话；

她眼里充满了泪水，

又用尖刻的话来回答：    （3.43.32）

“罗什曼那！没有了罗摩，

我要跳入大河瞿陀婆哩，

我或者是悬梁自尽，

或者是跳下悬崖绝壁。    （3.43.33）

我或者是服毒自尽，

或者是跳入烈火；

罗摩以外的任何男人

我连用脚都不去摸。”    （3.43.34）

悉多难过得愁眉不展，

这样对罗什曼那叫喊；

她痛苦得用两只手

不停地打自己胸膛间。    （3.43.35）

看到这大眼女郎，

这样地忧愁苦痛；

那个罗什曼那，

心情也很沉重。

他把她来安慰，

可是这个悉多，

对她丈夫的兄弟

却什么话也不说。    （3.43.36）

于是那罗什曼那

就向悉多辞行；

他稍稍把腰弯下，

又把双手合捧。

把她看了又看，

他瞅着悉多；

这虔诚的人

然后走向罗摩。    （3.43.37）

《罗摩衍那（三）·森林篇》第四十三章终

第四十四章

罗摩的弟弟非常生气，

听了她说粗暴的言辞；

他渴望能够看到罗摩，

立刻起身不再延迟。    （3.44.1）

罗波那正在这个时候，

偷偷地隐藏在旁边；

他变成了一个游方僧，

迅速地来到悉多跟前。    （3.44.2）

他身穿轻柔袈裟，梳辫子，

脚穿拖鞋，遮阳伞手中拄，

在他的左肩上挂着

美丽的手杖和水壶；

他变成游方僧的样子，

就这样走近了毗提诃公主。    （3.44.3）

林子里两个兄弟都不在，

这个有力的恶魔向她走近；

就好像太阳和月亮都消失，

一大片黑暗走近了黄昏。    （3.44.4）

他看到了这一个公主，

年轻，长得非常美丽；

就像十分残暴的计都

走向没有月亮的卢醯尼。    （3.44.5）

看到这专干坏事的恶魔，

长在阇那私陀那的树木，

都不再把枝叶来摇动，

连那风也不再来吹拂。    （3.44.6）

看到他瞪着一双红眼瞅，

那奔腾澎湃的瞿陀婆哩河

也由于害怕得要命，

再不敢恣意向前奔波。    （3.44.7）

他想抢在罗摩前头，

罗波那那个十头恶魔，

在这时候装成了比丘，

走近了毗提诃公主悉多。    （3.44.8）

他装出漂亮的模样，

这个坏蛋走近悉多；

她正为丈夫忧愁悲伤，

好像土星走近质多罗[193]。    （3.44.9）

这个坏蛋装成好人，

像盖着茅草的陷阱；

瞅着罗摩美妙的妻子，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3.44.10）

她长得齿白唇红，

样子像是一轮满月；

她坐在草棚里面，

流眼泪愁恨欲绝。    （3.44.11）

她的眼睛像荷花瓣，

身上穿着黄色的绸衫；

这个夜游者不怀好意，

走到毗提诃公主跟前。    （3.44.12）

他一下子中了爱神的箭，

嘴里喃喃地念着吠陀；

这一个众罗刹的头子

偷偷地把一些好话来说。    （3.44.13）

她在三个世界中无双，

她美丽得赛过了荷花；

她浑身上下光彩闪耀，

罗波那开始来歌颂她：    （3.44.14）

“你是谁？你这金色的人！

你穿着黄色的丝绸衣；

你戴着一个荷花花环，

你就好像是荷花自己。    （3.44.15）

你是赫哩[194]、尸哩[195]、吉哩底[196]？

美女呀！或者是吉祥天女？

美臀女郎！你是菩提[197]？

或者是自由活动的罗提[198]？    （3.44.16）

你的牙齿长得整齐、

吉利、可爱、颜色白净，

你的两眼宽大、纯洁，

眼角红，像黑色的星星。    （3.44.17）

你的屁股宽大肥厚，

你的两腿像象鼻，

两条腿又肥又圆，

紧紧靠拢，匀称整齐。    （3.44.18）

你那双乳非常美妙，

装饰着最名贵的宝石，

鸡头肥大，凸出可爱，

像那可爱的多罗树果实。    （3.44.19）

你笑得妩媚，牙齿漂亮，

你眼睛媚人，美貌女郎！

美女呀！你冲走了我的心，

像那河水冲走堤岸一样。    （3.44.20）

头发美，乳房挤在一起；

没有女神，没有乾闼婆，

没有夜叉，没有紧那哩，

我没见过任何女子在世界上，

我曾看到过长得像你。    （3.44.21）

你在人中那非凡的美貌，

你的妩媚，你的青春，

住在这样深山野林中，

真真使我为你担心。    （3.44.22）

快离开吧！祝你幸福！

你不应当在这里住；

这是那一些可怕的、

随意变形的罗刹的住处。    （3.44.23）

那些美丽的殿阁的顶上，

那些城外绝妙的园林，

布置精致，名香熏透，

这些才配得上你来逡巡。    （3.44.24）

我认为，你应有上好的花环，

有上好的饮料、上好的衣裳；

美女呀！你应有上好的丈夫，

这才配得上你，黑眼女郎！    （3.44.25）

你是谁？你属于噜捺罗？

巧笑女郎！你属于风神？

美臀女郎！你属于婆苏？

我看你是神仙，不是人。    （3.44.26）

乾闼婆们不到这里来，

还有那些神仙和紧那罗；

这里是罗刹们的住处，

你到这里来究竟为什么？    （3.44.27）

这里只有猴子和狮子，

有豹子、老虎和小鹿，

有狗熊、海乙那和苍鹭，

你为什不害怕、不发怵？    （3.44.28）

这里有春情发动的、

可怕的勇猛的大象；

你一个人在大森林里，

为何不害怕？美妙女郎！    （3.44.29）

你是谁？属于谁？何处来？

是什么原因？美妙女郎！

你一个人在林子里游荡，

这里是罗刹常来的地方。”    （3.44.30）

这一个坏蛋罗波那，

摇身变成了婆罗门；

他把悉多来夸赞，

她看到罗波那来临；

尽上一切待客的仪节，

悉多热诚招待这客人。    （3.44.31）

她先让他坐上座位，

然后又递给他洗脚水；

她对这外表和善的家伙说：

“饭食也都已经准备。”    （3.44.32）

悉多看到了

这个来的家伙，

身穿婆罗门衣，

拿着水瓶和钵。

他施展了手法，

她不可能提防；

她对他说了话，

像对婆罗门一样：    （3.44.33）

“这是坐的垫子，

婆罗门，你请坐！

这是洗脚水，

就请你接着！

这是用林中野物

做好了的饭，

是专为你做的，

请你从容加餐。”    （3.44.34）

这个国王王后、

弥提罗的公主，

愉快地对他说话，

他凝目细瞩。

这一个罗波那，

为了自己灭亡，

想把她抢走，

有这强烈愿望。    （3.44.35）

丈夫穿好衣服，

走出门去猎鹿；

她等候着他回来，

同罗什曼那一处。

眼前所能看到的，

森林邈邈真无涯；

她却是再看不到

罗摩和罗什曼那。    （3.44.36）

《罗摩衍那（三）·森林篇》第四十四章终

第四十五章

罗波那身着僧人服，

他在追问着悉多；

他让她自述身世，

他想把她来劫夺。    （3.45.1）

“他是婆罗门，又是客人，

如果不说，他会诅咒我”；

她这样思忖了一会儿，

悉多就开始把话来说：    （3.45.2）

“我本是遮那竭的女儿，

这高贵的人是弥提罗王；

我名字叫悉多，愿你有福！

高贵婆罗门！罗摩是我郎。    （3.45.3）

我同罗摩结婚后，

过了整整的一年，

享受人间的美味，

一切欲望无不圆满。    （3.45.4）

过了整整一年以后，

国王同他的大臣商量；

他们要想给我的丈夫

加冕灌顶做国王。    （3.45.5）

为了给罗摩行灌顶礼，

一切工作都已准备；

可是叫吉迦伊的那个人

却向丈夫请求恩惠。    （3.45.6）

吉迦伊得到恩宠，

她要挟我的公公；

她那忠于誓言的丈夫，

允许了她两件事情：

一件是把我丈夫放逐，

一件是给婆罗多灌顶。    （3.45.7）

‘我将在今天任何时候，

不吃、不睡，也不喝水；

我的生命就将要完结，

如果你让罗摩灌顶即位。’    （3.45.8）

我的公公那个施恩者

听到了吉迦伊这样说，

就允许给她许多财宝，

但不要照这请求去做。    （3.45.9）

我那光辉的丈夫，

妙龄刚刚二十五；

世人管他叫罗摩，

他贤良说话算数；

眼睛大来胳臂粗，

乐于看到众生福。    （3.45.10）

他为了举行灌顶礼，

来到了他父亲跟前；

吉迦伊却争先恐后

对我的丈夫开了言：    （3.45.11）

‘你的父亲已经下了命令，

罗摩呀！你且仔细听着：

这一个没有荆棘的王国，

就要送给我的婆罗多。    （3.45.12）

你要被流放出去，

九年再加上五年；

罗摩！到森林里去吧！

不要让父亲食言。’    （3.45.13）

罗摩一点不动声色，

‘好吧！’他答应吉迦伊说。

我的丈夫忠于誓言，

他怎样说，就怎样做。    （3.45.14）

他只肯施与，不接受，

他只说实话，不说谎。

婆罗门呀！这就是罗摩

至高无上坚定的主张。    （3.45.15）

他那个英勇的异母兄弟，

名字就叫作罗什曼那；

这虎般的人是罗摩伴侣，

他在战斗中把敌人来杀。    （3.45.16）

这个叫罗什曼那的兄弟，

躬行达磨，忠于誓言；

他同我一起跟他流放，

他手里拿着弓和箭。    （3.45.17）

我们三个丢掉了王国，

都是为了那个吉迦伊。

杰出婆罗门！我们坚定地

游荡在深邃的森林里。    （3.45.18）

你先休息一会儿，

你能够在这里住；

我的丈夫就将回来，

带来林中的野物。    （3.45.19）

请你如实地告诉我

你的姓、名和家族。

婆罗门！你单身一个

游荡在弹宅迦是何缘故？”    （3.45.20）

罗摩的老婆悉多

这样对他说了话；

有力的罗刹头子罗波那，

用粗暴的语言回答她：    （3.45.21）

“我是罗刹群中主，

名字叫作罗波那；

人、神、阿修罗和鸟，

我让他们都害怕。    （3.45.22）

我看到你颜色像黄金，

身上穿着丝绸的衣裳；

纯洁的人！我那些老婆

都不再放在我的心上。    （3.45.23）

我从世界上这里那里

抢来了许多许多老婆；

在所有的这些老婆里面，

祝你幸福！你将成为首座。    （3.45.24）

我有一座大大的城，

名叫楞伽，坐落在海中；

周围为大海所围绕，

它就在那大山之顶。    （3.45.25）

我同你在那里，悉多！

在那些树林子里戏乐；

美女呀！你再也不会

渴望这野林中的生活。    （3.45.26）

我有五千个女奴隶，

都打扮得美丽无比；

悉多！如果嫁给我，

她们都来服侍你。”    （3.45.27）

听完了罗波那说的话，

悉多气得无以复加；

这身材完美的女子回答他，

她根本瞧不起这个罗刹：    （3.45.28）

“我忠于我的丈夫罗摩，

他像大山那样屹立坚挺；

他又像伟大的因陀罗，

像大海那样毅然不动。    （3.45.29）

我忠于我的丈夫罗摩，

他的胳臂粗，胸膛宽；

这狮子般的人像狮子，

走起路来狮子一般。    （3.45.30）

我忠于我的丈夫罗摩，

这英雄的脸满月一般；

他的名声大，胳臂粗，

他是国王爱子，控制感官。    （3.45.31）

你却像是一条豺狗，

追求我这难得的母狮；

我就像那太阳光一样，

我无法被你所把持。    （3.45.32）

你这倒霉鬼！你没看到

眼前这许多棵金子的树[199]。

我这罗摩心爱的妻子，

罗波那！你却想追逐。    （3.45.33）

勇猛的狮子是鹿的死敌，

一条大蛇也很可怕；

你竟敢从饿狮的嘴里，

从毒蛇嘴里拔它的牙。    （3.45.34）

你是想用两只手去拿

那座山中之王曼陀罗；

你为了想得到幸福，

竟想把海里搅出的毒药喝。    （3.45.35）

你是想用尖针去刺眼，

你是想用舌头舔剃刀，

你现在竟然敢妄想

把罗摩心爱的妻子得到。    （3.45.36）

你是在脖子上绑上石头，

这样就去泅渡大洋；

你是想用你那两只手

去捉住太阳和月亮；

罗摩那心爱的妻子

你竟敢打主意去抢。    （3.45.37）

你是想用你的衣角

来包住一团烈火；

你竟然敢来抢夺

罗摩高贵的老婆。    （3.45.38）

你是想在铁刺上

用你的双脚走路；

你竟敢把罗摩的

这样的妻子来侮辱。    （3.45.39）

林中的狮子和豺狗，

有什么样的区别；

大海和那小河沟，

有什么样的区别；

甘露和那酸麦粥，

有什么样的区别；

你和那个罗摩之间，

就有什么样的区别。    （3.45.40）

金子和铅、铁，

有什么样的区别；

旃檀香水和烂泥，

有什么样的区别；

大象和小猫，

有什么样的区别；

你和那个罗摩之间，

就有什么样的区别。    （3.45.41）

乌鸦和金翅鸟，

有什么样的区别；

潜水鸟和孔雀，

有什么样的区别；

大鹫和那个鸿，

有什么样的区别；

你和那个罗摩之间，

就有什么样的区别。    （3.45.42）

罗摩的力量

赛过因陀罗；

手持弓和箭，

只要还活着，

你把我抢走，

他也就要死，

像一只苍蝇，

吞掉一颗金刚石。”    （3.45.43）

这一个善良的人，

对那个夜游者，

就这样尖锐地

把刺耳的话来说。

她浑身上下

不停地打哆嗦；

好像细弱的胡椒，

被微风吹拂。    （3.45.44）

他看到了悉多

这样地打哆嗦；

这个罗波那

像死神一般凶恶。

他开始叙述

自己的家族财力，

自己的名字事业，

好让她恐惧。    （3.45.45）

《罗摩衍那（三）·森林篇》第四十五章终

第四十六章

悉多这样说了话，

罗波那气得发火；

他把眉头紧皱起来，

又把粗暴的话来说：    （3.46.1）

“美貌女郎呀！我本是

财神的兄弟，异母所生；

名叫罗波那，愿你幸福！

有十个脑袋，力大无穷。    （3.46.2）

神仙、乾闼婆、毕舍遮、

天上飞的、地下爬的，

见了我都吓得逃跑，

正如众生把死神怕惧。    （3.46.3）

有一次，我那异母兄弟，

那个财神爷俱毗罗，

同我进行了一场决斗，

被我打得水流花落。    （3.46.4）

那个富有的俱毗罗，

因为害怕了我，

丢掉了自己的住处，

跑上了山王吉罗娑。    （3.46.5）

他有辆云车补沙钵戈，

非常华丽，任意而行；

亲爱的！我用武力获得，

我乘坐着它飞行太空。    （3.46.6）

悉多呀！看到我那副

狂怒勃发的面孔，

以天帝释为首的神仙

也都吓得奔逃一空。    （3.46.7）

只要我在什么地方一站，

连风吹起来也心惊胆战；

那光线强烈的太阳

也吓得变冷了光线。    （3.46.8）

只要我在什么地方

那么一走动，一停留，

树木吓得叶子不动，

江河吓得水不敢流。    （3.46.9）

我那一座美丽的楞伽城

坐落在大海的对岸上，

里面挤满了可怕的罗刹，

像因陀罗庵摩罗婆底一样。    （3.46.10）

这座城周围的围墙，

白颜色，闪闪发光；

城的圆厅黄金筑成，

拱门都是琉璃装镶。    （3.46.11）

城里挤满了车、马、象，

铙声在全城到处响，

城里到处点缀着花园，

树上果实满足一切愿望。    （3.46.12）

悉多公主呀！在那里，

如果你同我住在一起，

聪慧的人！你就不会

回忆起你那么些男男女女。    （3.46.13）

美貌女郎呀！你吃了

人间的和天上的食品，

你就不会回忆起罗摩

那个寿命有限的凡人。    （3.46.14）

那个国王名叫十车，

让爱子登极为王；

这个疲软的长子，

往大森林里流放。    （3.46.15）

罗摩这一个糊涂虫，

已经丢掉了王国；

大眼女郎！你跟苦行者

究竟还想干些什么？    （3.46.16）

我是所有罗刹的主子，

出于爱情，亲身来到这里；

我中了那个爱神的神箭，

你不能够把我来丢弃。    （3.46.17）

腼腆的人！你会后悔，

如果你竟把我遗弃；

就好像那个优哩婆湿

用脚把补卢罗婆娑来踢。”[200]    （3.46.18）

悉多听到了他这样说，

气得眼睛都发了红，

她又在这无人的林中，

把粗话说给罗刹头子听：    （3.46.19）

“你高攀那个财神爷，

说他是你的哥哥；

他为一切众生所尊敬，

你怎么竟把这坏事做？    （3.46.20）

罗波那呀！毫无疑问，

所有罗刹都要完蛋；

你是他们的粗暴的主子，

你糊涂，不控制感官。    （3.46.21）

抢走因陀罗的爱妻舍质，

说不定还可能活下去；

但是抢走罗摩的爱妻我，

你的生命却无法继续。    （3.46.22）

从天帝手中抢走

无比美丽的舍质，

说不定还能够

活上一些时。

但是，罗刹呀！

抢走像我这样的人，

即使你喝了甘露，

你也无法生存。”    （3.46.23）

《罗摩衍那（三）·森林篇》第四十六章终

第四十七章

听完了悉多说的话，

威力极大的十头魔王，

气得把手攥得紧紧的，

显露出本来的巨大形象。    （3.47.1）

他又对弥提罗公主

把粗话说给她听：

“我觉得，你大概疯了，

没有听说我的两件本领。    （3.47.2）

我站在天空里能用两臂

把这地球高高地举起；

我能够把大海喝干，

在搏斗中把死神击毙。    （3.47.3）

我能用利箭射穿太阳，

也能把大地的表皮射穿；

我这能变形满足你的郎君，

疯子呀！你睁眼看一看！”    （3.47.4）

罗波那这样说了话，

他简直像那火神一样；

他气得两眼红了起来，

眼圈却是又暗又黄。    （3.47.5）

罗波那一下子丢掉了

那可爱的比丘的形象；

财神爷的这一个兄弟，

又恢复了自己那死神模样。    （3.47.6）

这家伙眼睛是红的，

戴着纯金制成的耳环，

有十个脑袋，拿着弓，

这个夜游者还拿着箭。    （3.47.7）

这个身躯巨大的恶魔，

丢掉了游方僧的伪装：

罗刹们的头子罗波那

又恢复了本来的形象。    （3.47.8）

他生了气，眼睛发了红，

就像那霹雳云聚到一处；

穿着红色衣服站在那里，

眼睛瞅着女宝弥提罗公主。    （3.47.9）

她的头发是黑色的，

闪亮像太阳的辉光，

她穿着衣裳戴首饰，

罗波那对她开口把话讲：    （3.47.10）

“美臀女郎呀！如果你想

找一个丈夫在三界名扬，

那么你就必须选中我，

我配得上把你的丈夫当。    （3.47.11）

长久地来服侍我吧！

我值得尊敬，我会爱你。

亲爱的！在任何时候，

我也不会做事忤你的意；

不要再爱那个凡人吧！

请把爱情转到我这里。    （3.47.12）

罗摩已经丢掉了王国，

他是凡人，生命有限。

你究竟爱他的哪一桩？

你这傻瓜！自以为能干。    （3.47.13）

他由于妇女的一句话，

就丢掉了王国和亲人；

那个傻瓜来到这林子里，

这里只有野兽出出进进。”    （3.47.14）

他这样对悉多说话，

她说话甜蜜惹人爱慕；

罗波那抓住了悉多，

像天上水星抓住毕宿[201]。    （3.47.15）

他用他那只左手

抓住荷目悉多的头发；

他又用那一只右手

搂住了悉多的腰胯。    （3.47.16）

他胳臂粗，尖牙满嘴，

个子像山岳那样崔巍，

他就活像是死神自己，

森林神灵看到他都吓退。    （3.47.17）

罗波那的那一辆云车，

被驴子拉着忽然来到；

幻术造成，真金装成，

发出了驴子的号叫。    （3.47.18）

他说着粗野的话，

他大声斥责悉多，

他抓住了她的腰，

硬把她拉上了车。    （3.47.19）

被那恶魔罗波那捉住，

这光辉的女子大声惊呼，

悉多高喊着：“罗摩呀！”

罗摩已远远地走进树林深处。    （3.47.20）

他欲火中烧，她不睬不管，

就像龙后那样打滚翻转；

罗波那一手抓住了她，

坐着车子，飞上高天。    （3.47.21）

这一个罗刹的头子，

捉住了她在空中飞；

她像疯了一样大声叫，

她心慌意乱叫声悲：    （3.47.22）

“哎呀，大力的罗什曼那！

你总是让长者高兴；

你不知道，我被抓住，

有一个罗刹随意变形。    （3.47.23）

罗摩呀！为了达磨的缘故，

你舍弃性命、幸福和财富；

难道你竟然没有看到吗？

我被那恶魔非法劫持捉住。    （3.47.24）

折磨敌人者！你总是

把那些不守规矩的惩罚；

为什么你竟然不惩处

这样一个坏蛋罗波那？    （3.47.25）

干坏事的那种恶果，

不能立刻就收获；

就像庄稼成熟一样，

到了时候才会收割。    （3.47.26）

你现在是鬼迷了心窍，

干下了这样残暴的事情；

这件事情会要你的命，

罗摩会把你来严惩。    （3.47.27）

吉迦伊和她那一伙人，

哎呀！现在是心满意足；

我这个好人的合法妻子，

却被那个恶魔劫走。    （3.47.28）

我呼吁阇那私陀那，

我呼吁开花的迦哩尼伽罗[202]，

你们赶快去告诉罗摩：

‘罗波那劫走了悉多’。    （3.47.29）

我告诉峰高的摩厘耶梵[203]，

我告诉大山钵罗舍婆诺[204]，

你们赶快去告诉罗摩：

‘罗波那劫走了悉多’。    （3.47.30）

里面落满了母鹅和鸿，

我告诉瞿陀婆哩河，

你们赶快去告诉罗摩：

‘罗波那劫走了悉多’。    （3.47.31）

这林子里有各种的树，

我告诉林子里的神灵，

请告夫君我被劫夺，

我潜心向神灵致敬。    （3.47.32）

不管是什么生灵，

只要它住在这里，

连那一些兽和鸟，

我向它们寻求皈依。    （3.47.33）

请你们告诉我的丈夫：

‘罗波那用暴力劫走悉多’；

我是他亲爱的妻子，

胜过自己生命他爱我。    （3.47.34）

即使是阎王爷自己

把我劫到另一世界，

我那有大力的丈夫

也会把我再夺回来。    （3.47.35）

也请你阇吒优私呀！

告诉罗摩和罗什曼那，

就说我已经被劫走，

全部讲清楚不许剩下。”    （3.47.36）

《罗摩衍那（三）·森林篇》第四十七章终

第四十八章

阇吒优私正在睡觉，

它听到悉多说的话；

很快就看到了悉多，

还看到魔王罗波那。    （3.48.1）

这一鸟中的魁首，

嘴长得像山峰一般；

它飞到一棵大树上，

用甜蜜的声音开言：    （3.48.2）

“我的名字叫阇吒优私，

十头魔王！我是鹫王有大力；

我维护那个古老的达磨，

我永远是忠实于真理。    （3.48.3）

一切世界的大王，

同因陀罗婆楼那一样，

关心所有人的幸福，

罗摩十车王的儿郎。    （3.48.4）

这一个非常光辉的妇女，

是世界之主的合法妻子；

这美臀女郎名字叫悉多，

你竟然敢把她来劫持。    （3.48.5）

一个遵守达磨的国王

如何能把别人老婆侮辱？

国王的老婆，大力者呀！

更要特别地加以保护。

丢掉你那卑鄙的念头吧！

不要随意侮辱有夫之妇。    （3.48.6）

别人要责备的事情，

一个聪明人不会去做；

保卫别人妻子不受辱，

正像保卫自己的老婆。    （3.48.7）

经典中没有规定的

利益、爱欲和达磨，

财神爷弟弟！聪明人

都是跟着国王去学。    （3.48.8）

国王就是达磨和爱欲，

国王就是财富的最高积聚，

达磨、善行或者恶行，

国王都是它们的根茎。    （3.48.9）

罗刹头子！你是坏人，

你的品质极为恶劣；

你怎能得到荣华富贵，

像得到这样的云车？    （3.48.10）

一个品质淫荡的人，

他很难改变本性；

良言不会呆得很久，

在坏人们的心中。    （3.48.11）

在你的国家里和城里，

那大力虔诚的罗摩对你

不曾做对不起的事情，

你怎能干这种事情呢？    （3.48.12）

如果为了巨爪的缘故，

伽罗来到阇那私陀那；

那行为果敢的罗摩，

从前曾把伽罗杀。    （3.48.13）

请你对我把真话说！

罗摩有什么对不起你？

这一个国王的妻子，

你竟然想污辱压欺。    （3.48.14）

赶快放开毗提诃公主，

那英雄的眼光变成了火，

不要让那火把你烧死，

有如霹雳击毙苾力特罗[205]。    （3.48.15）

衣角上绑上了一条毒蛇，

你自己竟然还不知道；

脖子上捆上了死神绳索，

你自己竟也没有看到。    （3.48.16）

亲爱的！只能扛那样重，

自己不至于被压毙命；

也只能吃那样的食品，

有益健康，消化得动。    （3.48.17）

做一件事不合乎达磨，

不会带来令誉和光荣，

只会损害自己的身体，

谁会去干这样的事情。    （3.48.18）

罗波那！我已经活了

六十再乘上一千年；

父祖传下来的这王国，

我就依然在这里站。    （3.48.19）

我老了，你却还年轻，

你有钱，有车和甲胄；

你带着那毗提诃公主，

你不会顺利地逃走。    （3.48.20）

你不能在我的眼皮底下

暴力抢劫毗提诃公主悉多；

好像逻辑推理得出的观点

不能劫夺永恒的吠陀。    （3.48.21）

罗波那！如果你是好汉，

你等一等准备斗上一场；

你将会同那个伽罗一样，

被人征服躺倒在地上。    （3.48.22）

你曾不止一次地在搏斗中

杀死了底提耶和檀那婆，

不久就会在战斗中杀死你，

那个穿树皮衣裳的罗摩。    （3.48.23）

两个王子已经走得很远，

我个人能干些什么？

坏蛋！你很快就逝去

无疑你害怕他们两个。    （3.48.24）

只要我有一口气，

你就抢不走悉多；

她眼睛像荷花瓣，

是罗摩喜欢的老婆。    （3.48.25）

我甚至豁出我的性命，

我应该做一些事情；

高贵尊严的罗摩喜欢，

国王十车王也会高兴。    （3.48.26）

你站住，站住！十头恶魔！

罗波那呀！你且看上一看！

我一定要尽上我的力量，

尽地主之谊同你开战。

我一定要把你从车上拉下，

好像把果实从枝头折断。”    （3.48.27）

《罗摩衍那（三）·森林篇》第四十八章终

第四十九章

阇吒优私满腔正义，

对罗波那说开了话；

这罗刹气得火焰一般，

二十只眼都爆出了火花。    （3.49.1）

他气得面孔发了红，

纯金耳环戴在耳朵上；

罗刹头子按捺不住，

他发了火冲向鸟王。    （3.49.2）

于是在这片大森林中，

他们俩就展开了搏斗；

好像天空里两块云彩，

被大风吹得往一起凑。    （3.49.3）

在大鹫和罗刹之间，

展开了惊人搏斗一场，

好像是两座摩厘耶梵，

两座大山都长上翅膀。    （3.49.4）

这有力的罗刹对着鹫王

射出来的箭真如雨下，

锐利带耳的那里伽，

还有那罗伽，声音极大。    （3.49.5）

罗波那射出来了

成串成串的利箭，

鸟王大鹫阇吒优私

在战斗中一一挡还。    （3.49.6）

这一只有力的鸟王，

就用双脚和利爪，

一而再再而三地

在罗波那身上抓挠。    （3.49.7）

罗波那气得暴跳如雷，

他射出来了十支利箭，

可怖像那死神的大杖，

想把敌人消灭射穿。    （3.49.8）

这威力极大的恶魔，

用力把那张弓拉满；

射出了许多支利箭，

把大鹫的身躯射穿。    （3.49.9）

它看到在罗刹的车上

悉多满眼含着泪花；

那些箭它想都不想，

一下子冲向这罗刹。    （3.49.10）

这有大威力的鸟王，

于是就用它的双脚，

折断了他那带箭的弓，

上面装饰着珠宝。    （3.49.11）

这个有大威力的鸟王，

又用它自己的翅膀，

打碎了罗波那的箭壶，

它闪光像火焰一样。    （3.49.12）

这只猛禽在搏斗中

又把他那金铠甲打坏；

它坚硬有力，来自天上，

上面装饰着毕舍遮脑袋。    （3.49.13）

它还砸碎了他的大车，

上面插着三面旗；

像火焰一样闪烁，

装饰着黄金和摩尼；

打碎了遮阳伞王徽，

像满月倒影一般美丽。    （3.49.14）

他于是断了弓，丢下车，

马被打死，车夫被杀，

怀里还搂抱着悉多，

罗波那掉到了地下。    （3.49.15）

看到罗波那掉在地上，

他的车子已经被打坏，

众生都高呼：“善哉，善哉！”

他们一齐向鹫王罗拜。    （3.49.16）

看到了这众鸟之王

疲惫不堪，年老力衰，

罗波那又愉快地爬起，

一把把悉多抓了起来。    （3.49.17）

他把悉多搂在怀中，

愉快地抬脚便走；

这鹫王阇吒优私，

又对着他开了口：    （3.49.18）

“罗波那呀！罗摩的弓

简直像那霹雳一般；

你这傻瓜抢他老婆，

给罗刹带来了灾难。    （3.49.19）

你同你的亲友和大臣，

还有你的随从和喽罗，

现在正在喝着毒药，

好像害渴的人把水喝。    （3.49.20）

那些傻瓜们不知道

自己行为产生的后果；

他们很快就会灭亡，

同你就要灭亡差不多。    （3.49.21）

你已被死神的绳索套住，

想要摆脱，如何能够？

就像那水里面的游鱼，

已经吞下带肉的钓钩。    （3.49.22）

罗波那呀！罗摩兄弟俩，

你没有法子同他们争斗；

你来沾污了他们的草棚，

他们俩决不会善罢甘休。    （3.49.23）

你这个卑鄙的东西，

做的事全世界都谇诟；

强盗们惯于走的路，

英雄们决不会去走。    （3.49.24）

罗波那！如果你是好汉，

你就先站一站打上一仗；

你将同你兄弟伽罗一样，

被杀身死，躺在地上。    （3.49.25）

那些死到临头的人们，

做事情才会这样荒唐；

坏蛋！你现在所作所为，

正是为了加快自己死亡。    （3.49.26）

哪个人还愿意去干

那产生罪恶后果的事？

就连那三界的主子

世尊自存物也是如此。”    （3.49.27）

这样说着和善的话，

阇吒优私这威猛的鸟王，

一下子猛力扑到了

十头魔王的脊梁上。    （3.49.28）

它抓住了这个恶魔，

用利爪把他来撕裂；

就像一骑象的人，

骑上一头象脾气暴烈。    （3.49.29）

它用爪子撕他的头，

在他的脊梁上狠打；

它用爪、翅、嘴当兵器，

它扯下了他的头发。    （3.49.30）

这个罗刹被鹫王抓住，

它不停地把他来折磨；

他气得嘴唇直发抖，

浑身上下直打哆嗦。    （3.49.31）

罗波那用自己的左手

把悉多往怀里又搂又摁；

用手掌不停地打阇吒优私，

他气得简直是发了昏。    （3.49.32）

这个鸟王阇吒优私，

骑在他身上用嘴来撕；

这制服敌人的鸟撕断了

魔王所有的左手十只。    （3.49.33）

于是十头恶魔发了火，

这大力怪物丢下悉多，

他用双拳加上双脚，

把阇吒优私又打又跺。    （3.49.34）

在两个勇猛的家伙之间，

一霎时展开了一场搏斗，

一个是罗刹们的总头子，

一个是所有鸟群的魁首。    （3.49.35）

为了罗摩的缘故，

奋力搏斗的阇吒优私，

被割断翅膀、脚和肋骨，

罗波那拿出了刀子。    （3.49.36）

行为残暴的罗刹，

忽然割断它的翅膀；

大鹫是生命垂危，

它被杀倒在地上。    （3.49.37）

看到阇吒优私倒在地上，

鲜血沾湿了它的全身，

痛苦的悉多扑向它去，

就像扑向自己的亲人。    （3.49.38）

楞伽城的主子

看到了阇吒优私，

躺倒在大地上，

像林火消逝。

它样子像一堆

蓝色的雷云；

胸膛灰白色，

精力原来绝伦。    （3.49.39）

遮那竭的女儿、

面如月光的悉多，

又把它来拥抱，

哭得涕泪滂沱。

这一只大鸟

倒在大地上；

罗波那的残暴

使它命丧身亡。    （3.49.40）

《罗摩衍那（三）·森林篇》第四十九章终

第五十章

这一个罗刹的头子

看到危在旦夕的大鹫，

倒在罗摩草棚附近，

在地上浑身颤抖。    （3.50.1）

这一个面孔像月亮的女子

看到被罗波那杀死的鹫王，

她心里面非常地痛苦，

她为了它而痛哭悲伤：    （3.50.2）

“一些朕兆和迹象，

还有鸟叫的声音，

无疑地都会预告

人们的幸福和困顿。    （3.50.3）

罗摩呀！你却是为什么，

竟然不知道大难临身？

罗摩呀！为了我的缘故

鸟和兽都向这里狂奔。    （3.50.4）

罗摩呀！罗什曼那呀！

你们今天来保护我吧！”

这绝美的女子恐怖大叫，

好像他俩能听得到她。    （3.50.5）

花环和首饰都已零乱，

她孤苦零丁大声哭叹；

那个罗刹头子罗波那

一下子跑到悉多跟前。    （3.50.6）

她像盘曲的蔓藤一样，

紧紧地抱住了大树；

“松开，松开！”罗刹头子

对她不停地大声喊呼。    （3.50.7）

罗摩并不在这树林子里，

她再三喊：“罗摩，罗摩呀！”

罗刹头子是自己找死，

像死神一样抓住她的头发。    （3.50.8）

悉多被罗刹所凌欺，

整个世界无边无际，

一切能走的不能走的，

都笼罩在一片黑暗里。    （3.50.9）

幸福的最高神灵大梵天，

用天眼看到了悉多受难；

“我们应做的事情已经做了，”[206]

他不禁这样连声慨叹。    （3.50.10）

住在弹宅迦林里的

所有那些至高的仙人，

看到悉多这样受难，

又是高兴又是伤心。    （3.50.11）

她哭喊着：“罗摩呀罗摩！”

“罗什曼那呀！”她又哭喊；

这个罗刹头子罗波那，

抓住了她就飞上了天。    （3.50.12）

全身戴着精制的首饰，

身上穿着黄色丝衣裳；

这一位公主浑身闪烁，

像那云中的闪电一样。    （3.50.13）

她那黄色的衣裳，

在空中飘浮飞扬；

罗波那浑身闪光，

像被火照亮的山一样。    （3.50.14）

非常美丽的毗提诃公主，

她的荷花瓣香气芬芳；

荷花瓣的颜色又黑又红，

一下子盖到罗波那身上。    （3.50.15）

她那身丝衣服在空中

飘扬起来，闪出金光；

就好像那太阳光中

被太阳照射的红云一样。    （3.50.16）

在空中埋在罗波那怀里，

她那一副纯洁的脸庞，

没有了罗摩它不发光，

像没有梗的荷花一样。    （3.50.17）

她像是新升起的月亮，

把蓝色的云层冲破；

眉头紧皱，头发秀丽，

毫无瑕疵，像莲花萼；

那些洁白纯净的牙齿，

在嘴里面银光闪烁。    （3.50.18）

她哭泣过，刚抹掉泪，

脸庞美丽得像是月亮，

鼻子端正，樱唇红艳，

这脸庞在空中闪闪发光。    （3.50.19）

她这副美丽的脸庞，

被罗刹头子所凌欺；

没有了罗摩它看上去

就像月亮在白天升起。    （3.50.20）

悉多身上闪着金光，

罗刹头子四肢深蓝，

看上去真好像是

金带子缠上蓝宝石一般。    （3.50.21）

遮那竭的女儿悉多，

美如荷花，闪着金光；

就好像那明亮的闪电

进入黑色云层一样。    （3.50.22）

悉多的首饰叮当作响，

这罗刹的头子恶魔王，

就好像是纯蓝的云彩，

里面响着乐声悠扬。    （3.50.23）

一阵阵的花雨，

从她头上下降；

悉多被恶魔抓住，

花雨落到地面上。    （3.50.24）

这阵阵的花雨，

被罗波那所搅动，

又从四面八方落下，

落到十头恶魔怀中。    （3.50.25）

成串成串的花朵，

落到罗波那身上；

好像纯洁的星群

落向那须弥山王。    （3.50.26）

从悉多的双脚落下

珍宝彩饰的脚环；

落下时叮当作响，

好像成圈的闪电。    （3.50.27）

悉多美丽如嫩条，

魔王身躯发蓝光；

她被魔王紧搂抱，

有如金带缠大象。    （3.50.28）

财神这个小兄弟，

抓住悉多飞碧空；

悉多全身焕光彩，

有如天空落彗星。    （3.50.29）

她的那一些首饰，

颜色像火光闪烁；

叮叮当当落在地上，

像星群自天空下落。    （3.50.30）

悉多的那一串项链，

明亮得像天上群星；

从她乳房上落下来，

像是恒河落下碧空。    （3.50.31）

风乍起，吹动了大树，

树上栖着成群的鸟，

树顶在风中摆来摆去，

好像说：“苦恼，真苦恼！”    （3.50.32）

荷塘里落尽了荷花，

鱼和其他动物也都发抖；

它们都为悉多而悲伤，

好像她是受难的朋友。    （3.50.33）

从四面八方跑了过来，

狮子、老虎、鹿和鸟；

它们都忿怒追了上去，

跟着悉多的影子猛跑。    （3.50.34）

群山脸上都流满了泪，

山峰好似举起的双臂；

悉多被罗波那劫夺走，

它们好像也为她哭泣。    （3.50.35）

看到悉多被劫夺走，

太阳也在那里忧愁，

它的光线都消失了，

暗淡的光圈绕在四周。    （3.50.36）

“没有了达磨，没了真理，

哪里还有正直与不欺？

罗摩的妻子那个悉多，

今天竟被罗波那劫去。”    （3.50.37）

所有的众生就这样

成群结队地悲叹；

连那些吃惊的小鹿

也都哭泣泪流满面。    （3.50.38）

那一些林中的神灵，

都向上看了又看；

他们眼里流满泪水，

都吓得浑身打战。    （3.50.39）

看到悉多悲鸣哀号，

她实在是痛苦不堪，

“罗什曼那！罗摩！”

她用甜美的声音喊。    （3.50.40）

悉多一次又一次地

低头往地面上看；

额上吉祥痣已经抹掉，

她的头发也已凌乱；

罗波那抓住这聪明女子，

为了自己的毁灭与灾难。    （3.50.41）

悉多巧人媚人，

现在这样哭泣；

她已经没有了

什么朋友和亲戚。

她再也看不到

罗摩他们兄弟；

她的脸色惨白，

浑身恐惧战栗。    （3.50.42）

《罗摩衍那（三）·森林篇》第五十章终

第五十一章

遮那竭的女儿悉多

看到魔王飞上天空；

她痛苦，她激动，

陷入极大的恐怖中。    （3.51.1）

悉多被抓住哭得厉害，

又是哭又是气，眼睛发了红；

她把非常粗暴的话说给了

眼露凶光的罗刹头子听：    （3.51.2）

“知道我是孤身一人，

你这个坏蛋罗波那！

像贼一样把我抢走，

干这事你不觉得可耻吗？    （3.51.3）

你这个坏透了的东西！

干坏事想把我来抢。

你把我的丈夫骗走，

装出了小鹿的模样。

那个保护我的鸟王

被你杀死命丧身亡。    （3.51.4）

最下贱的罗刹头子！

你确实显示了极大力量。

你不是在战斗中战胜了我，

你的臭名将要到处远扬。    （3.51.5）

坏蛋！干这样的贱事，

你难道不觉得羞耻。

在别人不在的时候，

你竟来抢别人的妻子。    （3.51.6）

你这狂妄高傲的东西！

干下了这样卑鄙的勾当，

非常可耻，违反达磨，

一切世界的人都把它讲。    （3.51.7）

呸！你这种傲慢和鲁莽！

还有你自己吹嘘的事情！

它会给你的家族抹黑，

呸！你这样的德行！    （3.51.8）

我还能干什么呢？

你跑得是这样快。

你且停留一刹那，

你活着决跑不开。    （3.51.9）

只要那两个王子

把你看到眼里，

你和你的大军

连一刻也活不下去。    （3.51.10）

你无论如何也挡不住

他们俩射过来的箭；

就好像林子里的鸟，

抵挡不住燃起的火焰。    （3.51.11）

你要把自己的幸福想一想，

罗波那！好好地把我释放。

我丈夫同他兄弟生了气，

因为你竟然敢把我来抢。

如果你现在不把我放开，

他一定会把你送去见阎王。    （3.51.12）

你是想用武力

把我来劫夺走；

坏蛋！你一切努力

都将化为乌有。    （3.51.13）

如果我看不到丈夫，

我的丈夫像天神一样，

就被敌人劫夺走了，

长久活下去我决不想。    （3.51.14）

你难道真是不知道，

哪是对自己有利的事；

正如一个快要死的人，

做事情总是倒行逆施。    （3.51.15）

那些想找死的人们，

对有利的事总不快乐；

我看到你那脖子上，

死神已经套上绳索。    （3.51.16）

十头恶魔！身处危境，

你却一点都不发憷；

毫无疑问你是看到了

你眼前有许多金树。    （3.51.17）

你还看到可怕的奈河，

里面鲜红的血水滚滚；

罗波那呀！你还看到

可怕的剑树堆成森林。    （3.51.18）

你将看到舍摩厘树，

上面开着花都是金子；

叶子是吠琉璃做成，

长满了锐利的铁刺。    （3.51.19）

你自己把这样的事来干，

让高贵的罗摩不喜欢；

正如把毒药喝了下去，

你不会长久活在人间。    （3.51.20）

罗波那呀！死神的绳索，

已经缚住了你无法解脱；

你到哪里去寻求庇护

抵挡我那高贵丈夫罗摩？    （3.51.21）

一眨眼的工夫在战场上，

即便没有他兄弟出来帮忙，

你那一万四千个罗刹，

统统都被他杀得精光。    （3.51.22）

罗摩是一个英雄，

兵器件件都精通；

你抢走他的爱妻，

利箭怎不把你送终？”    （3.51.23）

被抱在罗波那的怀中，

悉多感到恐怖又悲伤；

她就这样把各种各样

严厉又悲哀的话来讲。    （3.51.24）

说了这样多话，

悉多非常痛苦；

这个美貌女郎，

说话悲哀凄楚。

坏蛋把她抓牢，

浑身扭个不住；

四肢都在发抖，

这个国王公主。    （3.51.25）

《罗摩衍那（三）·森林篇》第五十一章终

第五十二章

悉多被恶魔抓住，

没有任何人来帮忙；

她忽然看到五只猴子

站在下面的山顶上。    （3.52.1）

大眼女郎悉多脱下上衣，

这衣服闪金光，真丝所织；

这个美臀女郎把它脱下，

还有许多美丽的首饰；

一下子投向猴子中间，

希望它们把罗摩通知。    （3.52.2）

她把那衣服和首饰，

都向那群猴子投掷；

十头恶魔仓皇赶路，

他对此事毫无所知。    （3.52.3）

这一群黄眼睛的猴王，

眼睛一眨也不眨；

大眼悉多正在呼叫，

它们瞪大眼睛看着她。    （3.52.4）

这一个罗刹的头子

飞渡过了般波河；

向着楞伽城前进，

怀里搂着哭泣的悉多。    （3.52.5）

抱住她就像抱住死神，

罗波那可是满心欢喜；

又像把一条利齿毒蛇，

紧紧地搂抱在怀里。    （3.52.6）

他飞速地超越森林、

山岭、河流和池塘；

他在天空里飞驶，

像箭离了弦一样。    （3.52.7）

他来到婆楼那宫廷[207]，

永不消竭众水汇流处；

这里是鱼和鳄鱼家乡，

他一下子就把大海飞渡。    （3.52.8）

因为悉多被恶魔劫持，

这婆楼那宫廷的大海

波涛都停止了汹涌，

鱼和大蛇都隐藏起来。    （3.52.9）

那些天宫里的歌手，

也都沉默不再唱歌，

“十头恶魔就要完蛋了，”

悉陀们互相这样说。    （3.52.10）

悉多不停地扭转身子，

罗波那把她挟在身旁；

他走进美丽的楞伽城，

好像是走进自己灵堂。    （3.52.11）

楞伽城大路井井，

他进了这座大城；

经过许多层关卡，

又走进自己后宫。    （3.52.12）

悉多的眼圈发了黑，

她忧愁得一下子昏厥；

罗波那把她放在那里

像莫耶放下了摩耶[208]。    （3.52.13）

于是这一个十头恶魔，

对那些丑恶的毕舍质说：

“没有得到我的允许，

不管男女都不准见悉多。    （3.52.14）

珍珠、摩尼和金子，

衣服还有其他首饰；

她愿意要啥就给啥，

这就是我的意旨。    （3.52.15）

无论哪个女人都不许

对她说半句粗鲁的话；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

说了我就把她来杀。”    （3.52.16）

这样对母罗刹说完了话，

这威严无比的罗刹主子，

从他的后宫里走了出来，

“下一步怎么办？”他在寻思。

他看到了八个罗刹恶鬼，

有大力量，以肉为食。    （3.52.17）

大力的罗刹头子看到他们，

他受到恩宠[209]冲昏了头脑；

他赞赏他们的力量和勇气，

便对他们开口把话说道：    （3.52.18）

“带上各种各样的兵器，

你们赶快从这里走出，

走到被破坏的阇那私陀那，

从前那里是伽罗的住处。    （3.52.19）

那里的罗刹全都被杀光，

你们在无人的阇那私陀那住；

就依靠你们自己的神力，

远远地丢掉你们的恐怖。    （3.52.20）

我在阇那私陀那那里，

驻扎过极大的军队一支；

他们连同伽罗和突舍那

都被罗摩的利箭射死。    （3.52.21）

于是我那空前的怒气

大大增强了我的决心；

我对罗摩产生了一种

非常强烈巨大的仇恨。    （3.52.22）

我很想发泄我那种

对于敌人的仇恨，

因为我无法睡觉，

如果我不杀死敌人。    （3.52.23）

杀死突舍那和伽罗的人，

如果我现在把他杀掉，

我就心满意足安然睡去，

好像穷人得到了财宝。    （3.52.24）

你们到阇那私陀那去，

你们就定居在那里；

罗摩究竟干些什么事？

要如实地报告我消息。    （3.52.25）

带着所有的夜游者，

你们小心谨慎地走吧！

你们都要努力干事，

好把那个罗摩来杀。    （3.52.26）

我在战斗的阵前，

多次看到你们的力气；

因此我现在才把你们

派到阇那私陀那去。”    （3.52.27）

这八个大罗刹

把罗波那的话来听；

这话又和蔼又重要，

他们向他告别辞行。

离开了楞伽城，

他们一同启程，

都不惹人注目，

向阇那私陀那飞行。    （3.52.28）

魔王罗波那

得到了悉多；

他把她抱住，

心中乐呵呵。

这一个罗刹

同罗摩结怨；

鬼迷了心窍，

还喜在心间。    （3.52.29）

《罗摩衍那（三）·森林篇》第五十二章终

第五十三章

罗波那派走了八个罗刹，

都是力大无穷，狞猛可怕；

他自己理智已经昏迷，

认为自己目的已经到达。    （3.53.1）

他为爱情的箭射中，

念念不忘毗提诃公主；

他走进美丽的后宫，

急于想把悉多去看顾。    （3.53.2）

罗刹的主子罗波那，

走进了自己的宫殿；

看到悉多忧愁痛苦，

坐在众罗刹女中间。    （3.53.3）

泪水在她脸上泛滥，

她抑郁忧愁痛苦不堪；

好像是驶来的一只船，

风吹沉没在大海中间。    （3.53.4）

她像一只离群的鹿，

被一群恶狗围住；

这个夜游者向她走去，

她在那里垂头愁苦。    （3.53.5）

她抑郁忧愁不能自安，

这宫殿像天宫一般；

那一个罗刹的主子

偏要把宫殿指给她看。    （3.53.6）

这宫殿挤满了楼台殿阁，

里面住着上千个女子；

里面还有各种各样的鸟群，

还装饰着种种的宝石。    （3.53.7）

柱子耀眼又动心，

都是纯净真黄金，

金刚石和吠琉璃，

还有玻璃[210]和白银。    （3.53.8）

里面响彻天鼓声，

拱门都是纯金装成；

楼梯也是金所砌，

他同她一同攀登。    （3.53.9）

窗子都非常美丽悦目，

全是用象牙和银子所装；

成行成列的楼台殿阁，

上面罩着纯金的网。    （3.53.10）

宫里面所有的地方

都涂着白色的摩尼宝；

十头恶魔把自己的宫殿，

一一都指给悉多瞧。    （3.53.11）

长长的荷花池塘，

里面长满各种的花；

悉多忧愁真痛苦，

罗波那把池塘指给她。    （3.53.12）

他把整个的宫殿，

一一指给悉多看；

这个坏蛋罗波那，

对遮那竭女儿开了言：    （3.53.13）

“一共有十亿罗刹，

另外还有二十二亿；

年老和年幼的罗刹，

还没有计算在这里。    （3.53.14）

整整有一千个罗刹，

他们只听我个人的指示；

悉多！我是他们的主子，

他们都能干极可怕的事。    （3.53.15）

我这整个的王国，

大眼女郎！我的性命，

统统都为你所有，

你对我比生命还重。    （3.53.16）

我有好几千个女子，

她们统统都服侍我；

悉多！你是她们的主子，

亲爱的！请当我的老婆。    （3.53.17）

另外考虑对你有什么好处？

就请你满足我说的话；

要享受！不要自讨苦吃！

请你加恩可怜可怜我吧！    （3.53.18）

这座楞伽城有一百由旬，

它的四周全是大海汹涌；

你无论如何也逃不出去，

神仙、阿修罗和因陀罗也不行。    （3.53.19）

在神仙中，在夜叉中，

在乾闼婆中，在仙人中，

在所有的世界里我都没见

有像我这样的一个英雄。    （3.53.20）

罗摩已经丢掉了王国，

穷困行苦行，寿命不多；

同这样一个没有力量的人

你究竟是想干些什么？    （3.53.21）

悉多呀！归心于我吧！

我这个丈夫配得上你；

同我共同来享受吧！

青春无常，转瞬即息。    （3.53.22）

美妙的女郎！不要幻想

自己还能够同罗摩见面；

悉多呀！即使在思想中

他有什么力量到你跟前？    （3.53.23）

迅速奔腾的风在空中

没有法子用网网住；

熊熊燃烧的烈火的光焰

也没有什么法子去捉捕。    （3.53.24）

有我的胳臂把你来保护，

美貌女郎！在三个世界里，

我看不到有任何一个人

能够用武力来抢走你。    （3.53.25）

楞伽岛上这个大国，

你就来把它统治吧！

让我满意地把你享受，

我用圣水给你灌顶把冕加。    （3.53.26）

林居已经完全涤净了

你以前做的一些恶事；

你实行达磨做的善行

现在请你拿它的果实。    （3.53.27）

悉多呀！所有这一些

花环和天上的名香，

还有那些名贵首饰，

请你同我共同欣赏。    （3.53.28）

美臀女郎！有一辆云车，

原来属于我那财神哥哥；

它像太阳一样光彩焕发，

是我用神力把它劫夺。    （3.53.29）

这一辆云车美丽宽敞，

它像念头那样迅速飞翔；

悉多呀！同我一起乘上，

愿意到何方就到何方。    （3.53.30）

你的面孔长得荷花一样，

纯洁无疵，美丽无双；

美臀女郎！美面女郎！

忧愁侵袭得它暗淡无光。    （3.53.31）

悉多呀！不要再羞羞答答，

认为这样做不合达磨；

这种天仙的结婚方式，

是天神意志之所寄托。    （3.53.32）

我现在要用我这些脑袋，

来把你那可爱的双脚触摩；

我是你的忠顺的奴隶，

请你就赶快加恩于我。    （3.53.33）

我为爱情所煎熬，

愿我说的话不至落空；

罗波那没对任何女子

以头触地去乞求爱情。”    （3.53.34）

这一个十头的恶魔，

就这样对悉多把话讲；

他完全为死神所掌握，

“她是我的了，”他这样想。    （3.53.35）

《罗摩衍那（三）·森林篇》第五十三章终

第五十四章

悉多听了他说的话，

心里忧愁，一点不怕；

在两人中间放上一片叶，

又对罗波那用话回答：    （3.54.1）

“有一个国王名叫十车王，

像达磨之桥那样不摇晃；

他坚持真理名声远闻，

罗摩就是他生的儿郎。    （3.54.2）

名叫罗摩，高贵尊严，

名声在三个世界流传；

他胳臂长，眼睛大，

他是我丈夫，天神一般。    （3.54.3）

他生在甘蔗王族的家中，

肩膀像狮子有大光明；

他同弟弟罗什曼那一起，

他一定会要你的命。    （3.54.4）

如果在他的眼前

你把我用暴力抢夺，

在战斗中你会被杀，

像阇那私陀那的伽罗。    （3.54.5）

你说的那一些罗刹，

力量大形状很可怕；

在罗摩跟前放不出毒，

就像毒蛇在金翅鸟脚下。    （3.54.6）

从他的弓上射出来的

那一些镶着金子的箭，

将会摧毁你的身躯，

像洪水冲决恒河堤岸。    （3.54.7）

罗波那！阿修罗和修罗

都不能够把你杀死；

你如惹起他那极大仇恨，

你的性命就难以保持。    （3.54.8）

罗摩就是有力的死神，

他能致你的死命；

好像捆上祭桩的牛，

生命处在危险中。    （3.54.9）

如果用那火般忿怒的眼睛，

罗摩把你来瞪上一瞪，

你现在就会化成灰烬，

立刻消逝得无影无踪。    （3.54.10）

他能从天上拉下月亮，

他能让它毁灭消亡，

他能使那大海干涸，

他当然能把悉多解放。    （3.54.11）

你就要死亡，失掉幸福，

精力枯竭，神志模糊；

楞伽城将会成为寡妇，

都是由于你的缘故。    （3.54.12）

你干了这样的坏事，

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从森林里，从丈夫身边，

你孤身抢劫了我。    （3.54.13）

我的丈夫有神仙辅助，

他有无量的大光辉；

他无所畏惧勇猛无比，

住在寂寞的弹宅迦林内。    （3.54.14）

像你这一点骄傲的力量，

像你这一点勇猛和狂妄，

在战斗中用上一阵箭雨，

一举手一投足就消灭净光。    （3.54.15）

每当众生被死神所驱，

眼看死亡就要来临；

这时候人们即将命终，

他们的行动疯狂绝伦。    （3.54.16）

你的末日就要来到，

下贱罗刹！你抢了我；

是你给自己和你的宫城

还有罗刹带来杀身之祸。    （3.54.17）

一个祭典中的祭坛，

装饰着祭具和祭勺，

婆罗门在那里念着经咒，

一个旃荼罗不去触摸。    （3.54.18）

我这没有知觉的身体，

你可以绑，也可以杀；

我的身体，我的生命，

已经没有保卫，罗刹！

但是我在这个世界上，

却不曾受过这种责骂。”    （3.54.19）

悉多就这样忿怒填膺，

说了这些非常严厉的话；

悉多对罗波那说完以后，

就紧闭了嘴不再说啥。    （3.54.20）

听了悉多这一番话，

严厉到令人毛发直竖；

罗波那又回答悉多，

说的话引起人恐怖：    （3.54.21）

“悉多！你听我的话，

美人！在十二个月内；

巧笑美人！到了时候，

如果你对我仍不顺遂，

我的厨子为了做早餐，

将会把你剁得粉碎。”    （3.54.22）

向敌人吼叫的罗波那，

就这样对悉多说了话；

他于是又暴跳如雷，

把这样的话说给母罗刹：    （3.54.23）

“你们这些臭名昭著、

形象可怕的母罗刹！

你们吃人肉喝鲜血，

赶快把她的傲气压下。”    （3.54.24）

女魔们名声昭著，形象可怖，

她们听完了他的吩咐，

一齐都把双手合捧起来，

把那个悉多团团围住。    （3.54.25）

那形象可怖的魔王、

罗波那又对她们说话，

他抬起双脚震动大地，

好像要把大地踏塌：    （3.54.26）

“你们就把这个悉多，

带到那阿输迦林里！

在那里你们把她围住，

看管她要严严密密。    （3.54.27）

在那里要痛骂悉多，

有时又要好言慰问；

就好像驯一头母牛，

你们要让它野性驯顺。”    （3.54.28）

这一群母罗刹们

这样受到罗波那指示；

她们就围拥着悉多，

把她带往阿输迦林子。    （3.54.29）

林子里有很多的树，

果实能满足一切愿望；

开着各种的花，结着果，

它们都是四季如常。    （3.54.30）

遮那竭的女儿悉多，

浑身上下忧思难忍；

被母罗刹团团围住，

好像母鹿陷入虎群。    （3.54.31）

悉多在这里，

没有人保护；

斜眼的罗刹，

尽情地骂辱。

想念自己的

丈夫和小叔；

她失去知觉，

又愁又发憷。    （3.54.32）

《罗摩衍那（三）·森林篇》第五十四章终

第五十五章

罗刹摩哩遮能随意变形，

他变成了小鹿奔跑不停；

罗摩把他杀死了以后，

立刻快步流星走上归程。    （3.55.1）

他加快了脚步，

想早点看到悉多；

一个豺狗在他背后，

大声地起劲吆喝。    （3.55.2）

他听到了它的声音，

声音悲苦让人毛发竖；

豺狗的叫声使他疑虑，

他左思右想考虑不住：    （3.55.3）

“哎呀！我看事情不妙，

豺狗为什么这样号叫？

但愿那悉多安全健康，

不要被罗刹们吃掉。    （3.55.4）

摩哩遮变成了小鹿，

模仿着我的声调，

他这样大叫了几声，

如果罗什曼那听到，    （3.55.5）

罗什曼那听到这声音，

他一定会把悉多丢开；

他把她丢开以后，

迅速地向我这里跑来。    （3.55.6）

那些罗刹联合起来，

都想把悉多来杀；

他变成了一只金鹿，

引诱我离开我的家。    （3.55.7）

那一个罗刹摩哩遮，

把我引诱走了老远；

‘啊，罗什曼那！我被杀了！’

被箭射中了，他这样喊。    （3.55.8）

我把他俩丢在林中，

但愿他俩健康安全；

阇那私陀那发生了事，

我同罗刹结了仇怨；

有很多可怕的朕兆，

今天一一被我看见。”    （3.55.9）

他就这样左右思忖，

罗摩听了豺狗的叫喊。

那个罗刹变成了小鹿，

把自己引诱出来很远。

罗摩走向阇那私陀那，

心里面总是忐忑不安。    （3.55.10）

他沮丧，心情抑郁，

鸟和兽都向他靠近；

来到这高贵的人左右，

发出了可怕的声音。    （3.55.11）

罗摩看到了这一些

非常可怕的朕兆；

他又看到罗什曼那，

慌里慌张向着他跑。    （3.55.12）

罗什曼那走了不远，

就遇上了哥哥罗摩；

忧愁人遇上忧愁人，

沮丧人遇上了另一个。    （3.55.13）

哥哥就责备罗什曼那，

为什么一个人走了来；

在无人而有罗刹的林中，

竟然把悉多一个人丢开。    （3.55.14）

罗怙家族的这个后裔，

把罗什曼那的左手抓住，

满怀愁苦对他说了话，

很甜蜜但却是很严肃：    （3.55.15）

“哎呀！罗什曼那呀！

你丢下她，如何能行？

亲爱的！丢下悉多走来，

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3.55.16）

我丝毫也不怀疑，

反正遮那竭之女，

已被林中恶魔吃掉，

或者是失踪死去。    （3.55.17）

正如那些不妙的朕兆

刚才预示给我的那样，

罗什曼那！但愿我们俩

能看到[211]悉多幸福又安康。    （3.55.18）

那一个罗刹

变成了小鹿，

把我引诱着

走到了远处。

我费了很大力量

才把它杀死；

那一只小鹿

又恢复罗刹样子。    （3.55.19）

我心中沮丧，

一点不高兴；

我那只左眼，

在那里跳动。

罗什曼那呀！

丝毫无疑问，

悉多已身死，

或者在逡巡。”    （3.55.20）

《罗摩衍那（三）·森林篇》第五十五章终

第五十六章

十车王的这一个儿子，

看到罗什曼那难过；

这高贵的人就盘问他，

他一个人来没有悉多：    （3.56.1）

“那一个女子跟着我

来到了弹宅迦森林；

罗什曼那！她在何处？

你来了丢下她一个人。    （3.56.2）

我丢掉王国，心情沮丧，

在这弹宅迦林子里游荡；

我那共患难的伙伴腰肢纤美，

那个悉多现在是在何方？    （3.56.3）

亲爱的！没有了她，

活下去我一刻也不想；

我那生命般的伴侣、

神女般的悉多现在何方？    （3.56.4）

亲爱的！大地的主子，

长生不老神仙的大王，

没有纯金色的遮那竭女儿，

我绝对不愿意去充当。    （3.56.5）

悉多难道还活着吗？

她对我比生命还重；

亲爱的！难道她流浪？

请对我把真相说清。    （3.56.6）

如果为了悉多的缘故，

罗什曼那！我命丧身亡，

那么你就一个人回去，

吉迦伊将会满足愿望。    （3.56.7）

那光辉的㤭萨厘雅，

亲爱的！要死掉儿子；

吉迦伊却有儿子有王国，

㤭萨厘雅只能把她服侍。    （3.56.8）

如果悉多还活着，

我就回到净修林里；

罗什曼那！如果死掉，

我的性命也将丢弃。    （3.56.9）

如果我回到茅棚里，

没有悉多对我把话讲；

没有悉多对我微笑，

罗什曼那！我也死亡。    （3.56.10）

罗什曼那呀！请告诉我：

悉多是活着，还是死亡？

还是由于你自己的疏忽，

她已被罗刹吃掉把命丧？    （3.56.11）

悉多还很年轻，很娇嫩，

她没经历过什么灾难；

因为同我分离开来，

她显然被忧愁熬煎。    （3.56.12）

那个卑鄙的罗刹，

那个极坏的东西，

高喊：‘罗什曼那呀！’

你是否感到惊奇？    （3.56.13）

说不定是那个悉多

听到声音非常像我；

她害了怕才派你来，

把我来找寻搜索。    （3.56.14）

无论如何你办了错事，

把悉多一个在林里丢下；

你这样就把好的机会

给了那些恶意的罗刹。    （3.56.15）

因为我杀死了伽罗，

吃人的罗刹非常难过；

毫无疑问这些坏东西

一定早已杀死了悉多。    （3.56.16）

哎呀！消灭敌人的人！

我反正已经没入愁海；

我现在应当怎么办呀？

我怀疑，这是命运作怪。”    （3.56.17）

他那美臀的悉多，

罗摩总是忘不下；

他向阇那私陀那走，

带着兄弟罗什曼那。    （3.56.18）

弟弟面容抑郁，

哥哥把他责骂；

他又饥又渴，

又非常疲乏。

脸上干枯无光，

他不停地叹气；

回到了住处，

看到一片空虚。    （3.56.19）

这一个英雄，

回到净修林；

青草牧地上

任意自逡巡。

“是这个样子了！”

在住所的地上，

汗毛直竖起来，

心里忧闷难当。    （3.56.20）

《罗摩衍那（三）·森林篇》第五十六章终

第五十七章

罗怙王族的这个后裔，

在走向草棚的路上，

他又向那罗什曼那，

把情节细问端详。    （3.57.1）

他对他说：“究竟为什么

你丢下了悉多来到这里？

我在树林子里离开她，

我把她托付给了你。    （3.57.2）

罗什曼那！我看到你

丢下悉多一个人来到这里，

我觉得你真是犯了大罪，

我的心真是震动不已。    （3.57.3）

我的左眼老是在跳动，

我的左臂和心也是一样；

罗什曼那！我在远处看到你

没带悉多一个人走在路上。”    （3.57.4）

有吉祥相的罗什曼那，

听到了罗摩这一番话；

他心里真是非常难过，

便对罗摩用话来回答：    （3.57.5）

“并不是出于我的心愿，

丢下她一个人来到此间；

是她用粗暴的言语催我，

我才一个人来到你跟前。    （3.57.6）

你在这里大声喊叫：

‘啊，悉多！罗什曼那！’

‘去救救他’，她这样说，

我来到这里，听她的话。    （3.57.7）

听到你那痛苦的呼声，

悉多出于对你的热爱，

‘去吧！去吧！’她对我说，

她痛哭吓得如痴似呆。    （3.57.8）

我被她再三地催促：

‘你去吧！你去吧！’

由于我对你有信心，

我就对她说了话：    （3.57.9）

‘我看不到有任何罗刹

能够让罗摩害了怕；

你放心吧！这声音

不是他的而是别人作假。    （3.57.10）

悉多呀！那一位贵人

连三十三天都能保护，

他怎么能把：“保护我吧！”

这样下贱的话说出？    （3.57.11）

是谁？由于什么原因？

摹仿我哥哥的声音，

“罗什曼那！保护我吧！”

这种话有多么不真；

请不要像平常的妇女，

那样无谓地焦虑担心。    （3.57.12）

不要再忧伤悲痛，

要愉快，要平静！

在这三个世界里，

没有人能把罗摩胜。

这人过去没有生过，

将来也决不会再生。’    （3.57.13）

我这样说完了以后，

悉多的神志完全混乱；

她流着泪对我说了

非常粗暴难听的语言：    （3.57.14）

‘哎呀！你这个坏蛋！

你对我不怀好意；

等你哥哥一死，

你就娶我为妻。    （3.57.15）

你是受了婆罗多的嘱托，

跟着罗摩来到了森林；

他在那里呼喊求救助，

你在这里却不闻不问。    （3.57.16）

你是一个伪装的敌人，

为了我你才来到这里；

你是想钻罗摩的空子，

你才不到他那里去。’    （3.57.17）

听了悉多这些话，

急得我眼睛发了红；

我的嘴唇直颤抖，

我一怒离开草棚。”    （3.57.18）

罗什曼那这样说了话，

罗摩痛苦得难以支持；

他又说道：“亲爱的！

丢下悉多，你做了错事。    （3.57.19）

你知道，我完全能够

抵挡住那些个罗刹；

你却竟赌气走了来，

听了悉多那几句话。    （3.57.20）

你丢下悉多走了来，

我对你非常不满意；

一个女人生气说粗话，

你就生气来到这里。    （3.57.21）

你被悉多所激怒，

这是你态度不好；

你生气不能自持，

竟把我的命令忘掉。    （3.57.22）

那个罗刹变成小鹿，

把我从净修林引诱出来；

它已经中了我的箭，

现在倒卧在地尘埃。    （3.57.23）

我把弓拉开，

我把箭上上，

只轻轻一射，

它就中箭死亡。

丢掉鹿的形象，

它高声叫喊；

那一个罗刹，

还戴着臂环。    （3.57.24）

它中了我的箭，

就学着我的声音，

痛苦地又喊又叫，

远处也能听得真。

它那悲哀的叫喊，

你从远处听见；

你就丢下悉多，

来到我的面前。”    （3.57.25）

《罗摩衍那（三）·森林篇》第五十七章终

第五十八章

罗摩不停地向前走，

他的左眼忽然发抖；

罗摩颠踬了一下子，

他浑身都抖抖索索。    （3.58.1）

他反反复复地看到

许多不吉祥的朕兆；

“但愿悉多平安无事，”

他自己唠唠叨叨。    （3.58.2）

他走得非常迅速，

他渴望看到悉多；

看到那里空无一人，

他心里打起哆嗦。    （3.58.3）

罗摩心里惊慌不安，

他直把手臂来摇；

他来到了草棚那里，

四面八方到处寻找。    （3.58.4）

他看到那一座草棚，

却没有悉多踪影；

它失去光彩颓败不堪，

好像一个荷塘在寒冬。    （3.58.5）

树木好像是在哭泣，

花朵枯萎鸟兽逃散；

失去光彩衰颓零落，

走掉了林中的神仙。    （3.58.6）

树皮衣和俱舍草散乱，

草席子也都已破穿；

罗摩看到空阔的茅棚，

不由得眼泪流潸潸。    （3.58.7）

“她或者被抢，或者被杀，

或是消逝，或被吃掉，

她也许是隐藏了起来，

也许是胆怯向林中逃。    （3.58.8）

她或许是走了出去，

把鲜花和果实去采集，

她或许是走向池塘，

或许是汲水到河里。”    （3.58.9）

他在野林中努力寻找，

他的爱人却只是不见；

他愁得眼睛都发了红，

他愁得像疯了一般。    （3.58.10）

他从树跑到树，从山到山，

从一条河跑到另一条河边；

罗摩在自己嘴里喃喃不已，

他沉入忧愁淤泥大海深渊。    （3.58.11）

“胡椒树！她最喜欢你，

你是否把我的爱妻见到过？

你如果知道她在哪里，

请告诉那美貌女郎悉多。    （3.58.12）

她就像娇嫩的枝条那般模样，

她身上穿着黄色的丝衣裳；

告诉我，你是否看到了她？

毗里婆[212]呀！她的乳房同你相像。    （3.58.13）

阿周那[213]呀！请你告诉我，

那喜欢阿周那的女郎情况；

她本是遮那竭腼腆的女儿，

她是活着，还是已经死亡？    （3.58.14）

竭拘婆清楚地知道悉多，

她的双腿就像那竭拘婆[214]，

因为这一棵林中的大树，

长满了蔓藤、枝条和花朵。    （3.58.15）

这一棵出众的大树，

群蜂围绕着它唱歌；

这棵底罗伽树一定认识

那个喜欢底罗伽的悉多。    （3.58.16）

无忧树！忧愁的驱除者！

我已经给忧愁冲得迷惘；

请赶快让我看到情人，

让我就像你的名字一样。    （3.58.17）

多罗树！如果你看到悉多，

她的乳房像熟透的多罗果；

她这个众人称誉的美臀女，

请你无论如何要告诉我。    （3.58.18）

瞻部[215]呀！如果你看到她，

颜色像金子一样的悉多；

如果你认识这可爱的人

请你千万要告诉我。    （3.58.19）

小鹿呀！她眼睛像你，

也或许你就认识悉多；

这可爱的人眼里看着小鹿，

她总是同母鹿一起过。    （3.58.20）

大象呀！她的双腿像象鼻，

如果你已经看到了悉多，

我相信你一定会认识她，

杰出的大象呀！请告诉我。    （3.58.21）

老虎呀！她的脸庞像月亮，

如果你已经看到可爱的悉多，

请你无论如何不要害怕，

你就放心大胆地告诉我。    （3.58.22）

情人哪！你怎么老是跑呀！

荷眼女郎！为何看不见你？

你是否藏在那大树后面？

你为什么对我不言不语？    （3.58.23）

站住！站住！美臀女郎！

你可真一点也不可怜我；

你从来没把我嘲笑过，

现在为什么把我奚落？    （3.58.24）

你穿着黄色的丝衣裳，

美貌女郎！你容易找到；

你就是跑我也看得见，

站住！如果你跟我要好。    （3.58.25）

这一个巧笑的美女，

难道说已经被杀掉？

她大概是遭到不幸，

以致她看我不到。    （3.58.26）

她这个娇嫩的女子，

一定被吃人罗刹吞噬；

这可爱的人离开了我，

被撕裂了身躯四肢。    （3.58.27）

她唇红齿白鼻梁端正，

耳朵上戴着美丽耳环；

脸庞就像那满月一样，

现在被吞噬光彩暗淡。    （3.58.28）

我的情人说话娓娓动听，

她的脖子像瞻波伽[216]花，

上面装饰着美妙项圈，

这温柔的颈项已被吞下。    （3.58.29）

她高举起自己的双臂，

柔软就像那嫩树枝；

上面戴着首饰和臂环，

十指微抖的双臂已被吞噬。    （3.58.30）

我把这女子丢在这里，

让罗刹把她来吞噬；

她虽然有很多亲人，

如今却被遗弃被吃。    （3.58.31）

啊，长胳臂的罗什曼那！

你在何处见过我的情人？

啊，亲爱的！你现在何处？

啊，悉多！”他提高了声音。    （3.58.32）

罗摩就这样喃喃地说个不已，

从一个树林跑到另一个树林；

有的地方他飞快地向前跑，

有的地方他又用力地转身；

有的地方他像疯子一样，

他全神贯注寻找自己的情人。    （3.58.33）

那些树木和那些河流，

那些大山、小山和水泉，

还有那些森林，他都迅速地

一停也不停地跑了个遍。    （3.58.34）

他于是走到了

辽阔的大森林；

他走遍所有地方，

为了把悉多搜寻。

他又上了路，

他不把希望放弃；

为了寻找情人，

尽上最大努力。    （3.58.35）

《罗摩衍那（三）·森林篇》第五十八章终

第五十九章

十车王的儿子罗摩，

看到净修林空无人迹；

草棚子里冷冷清清，

座位也都颠翻倒地。    （3.59.1）

在那里看不到悉多，

他就放眼四处观看；

罗摩举起美丽的双臂

高叫罗什曼那开了言：    （3.59.2）

“罗什曼那！悉多在哪里？

她究竟是到哪里去了？

罗什曼那！有人把她抢走？

还是有什么东西把她吃掉？    （3.59.3）

如果你藏在树后面，

悉多！同我开开玩笑，

那就可怜我不要再开，

我今天已经受尽煎熬。    （3.59.4）

悉多呀！同你游戏的

那一些驯熟的小鹿，

亲爱的！现在被你遗弃，

都忧思难忘泪流不住。    （3.59.5）

悉多被别人所劫夺，

我忧郁愁苦不能活；

我的父亲那个大王，

将会阴间看到我：    （3.59.6）

‘我嘱托你办那件事，

你已经答应我去办；

为什么时候还不到，

你就来到了我跟前？’    （3.59.7）

他认为我说话专撒谎，

他会认为我放肆不羁；

在阴间里父亲会说：

‘呸！你这个坏东西！’    （3.59.8）

我无能为力忧愁难当，

心已破碎抑郁沮丧；

你把我遗弃在这里，

像荣誉遗弃坏人一样。    （3.59.9）

腰肢纤细的美臀女郎！

你丢下我走向何方？

我被你遗弃在这里，

我一定会命丧身亡。”    （3.59.10）

罗摩就这样喃喃不已，

他渴望能够看到悉多；

看不到遮那竭的女儿，

罗摩被忧愁所折磨。    （3.59.11）

看到十车王的儿子

没有法同悉多相逢；

好像是一只大象，

陷入大片淤泥中；

罗什曼那对他说话，

满怀美意与深情：    （3.59.12）

“长胳臂的人！不要丧气！

你要同我一起努力；

英雄呀！这片森林里，

到处都有洞穴隐蔽。    （3.59.13）

悉多常在这林中徜徉，

她醉心于林中的风光；

说不定她已走入林中，

或者走向开花的池塘。    （3.59.14）

也或许她走向小河，

里面充满鱼和梵竺罗；

也或许藏到林中某处，

有意吓唬我们来取乐；

人中英豪呀！那悉多

也一定在寻找你和我。    （3.59.15）

尊敬的人！让我们俩

赶快出发把她去寻找；

我们俩要搜遍全林，

只要她到，我们就到；

罗摩呀！如果你同意，

就不要再伤心自寻苦恼。”    （3.59.16）

罗什曼那这样说了话，

罗摩出于兄弟情谊，

就同罗什曼那一起，

开始把那悉多去寻觅。    （3.59.17）

十车王的这两个儿子

走遍全林寻悉多；

他俩走遍林子和山，

走遍池塘和小河。    （3.59.18）

他俩找遍了全山，

找遍了山谷山巅，

找遍了所有山峰，

悉多却只是不见。    （3.59.19）

罗摩在山上到处找，

又对罗什曼那说道：

“罗什曼那！在美丽的山上，

我不能够把悉多看到。”    （3.59.20）

罗什曼那也忧心忡忡，

又对罗摩把话来说，

他哥哥走遍弹宅迦林，

痛苦煎熬忧愁折磨：    （3.59.21）

“有大智慧的人！你将找到

遮那竭女儿弥提罗公主，

正如杀掉婆离[217]统治世界的

那个有大威力的毗湿奴。”    （3.59.22）

英雄的罗什曼那

这样把话说给罗摩；

罗摩满怀愁绪

又把愁苦的话来说：    （3.59.23）

“我已经找遍了整个森林，

找遍了开满荷花的池塘；

我找遍了所有这些大山，

聪明人！洞穴瀑布里面藏；

我却是看不到那个悉多，

她比我的性命还要有分量。”    （3.59.24）

罗摩如此苦喃喃，

悉多遭抢他不安，

抑郁沮丧愁满怀，

一刹那间神经乱。    （3.59.25）

四肢百骸都瘫痪，

神志不清意识涣散；

他沮丧忧愁痛苦不堪，

连连发出热乎乎的长叹。    （3.59.26）

生着莲花眼睛的罗摩，

这样翻来覆去叹息不歇；

“啊，情人哪！”他这样喊，

眼泪流得他嗓子哽咽。    （3.59.27）

亲爱的弟弟罗什曼那，

企图让他开心宽怀；

这友爱的人想方设法，

又把双手合捧起来。    （3.59.28）

从罗什曼那的嘴里

说出的话他全不管；

看不到亲爱的悉多，

他就呼喊又呼喊。    （3.59.29）

《罗摩衍那（三）·森林篇》第五十九章终

第六十章

罗摩忧愁不堪痛苦难忍，

又对罗什曼那说忧愁的话：

“你赶快到瞿陀婆哩河去！

你要知道啊，罗什曼那！

也或许那位可爱的悉多

到瞿陀婆哩河去采莲花。”    （3.60.1）

罗什曼那听哥哥

罗摩这样对他说，

他的步履真轻捷，

走向瞿陀婆哩河。    （3.60.2）

找遍了河边沐浴的地方，

罗什曼那又对罗摩把话讲：

“我在那里没有见到悉多，

我大声呼喊也没有声响。    （3.60.3）

那驱忧除愁的悉多，

究竟走到了什么地方？

罗摩呀！我真不知道

何处找到那纤腰女郎。”    （3.60.4）

听到罗什曼那这样说，

罗摩又受痛苦的折磨，

他于是立刻就动了身，

走到那瞿陀婆哩河。    （3.60.5）

罗摩走到河滨，

“悉多在哪里？”他问。    （3.60.6）

那该杀的罗刹头子，

把悉多已经劫夺；

同瞿陀婆哩河一样，

生物们不对罗摩说。    （3.60.7）

生物们都督促小河：

“你告诉他情人下落！”

痛苦的罗摩问到它，

它却不把悉多来说。    （3.60.8）

那一个坏蛋罗波那，

他那副形象和动作，

一想到这个就害怕，

河水不说悉多的下落。    （3.60.9）

罗摩想看到悉多，

河水却让他失望；

他急切想看到她呀！

又对罗什曼那把话讲：    （3.60.10）

“罗什曼那！遇到遮那竭，

我将对他说些什么话？

丢掉悉多这不愉快的事，

我又将怎样告诉妈妈？    （3.60.11）

我已经丢掉王国，

在这野林中生活；

悉多为我驱忧愁，

现在何处寻悉多？    （3.60.12）

我丢掉了自己的亲人，

看不到那一个公主；

我想我一定在夜里醒着，

长夜对我漫漫无度。    （3.60.13）

瞿陀婆哩河、阇那私陀那，

这泓泉水，这一座小山；

我将走遍所有的这些地方，

只要我能够把悉多瞅见。”    （3.60.14）

这两兄弟就是这样，

一问一答把话讲；

他俩看到路上的花朵，

都已掉落在地上。    （3.60.15）

英雄罗摩看到了

阵阵花雨向下落；

这痛苦人对罗什曼那

把痛苦的话来说：    （3.60.16）

“罗什曼那！我认出了

这里的这一些鲜花，

本是我在林里所赠送，

她曾把它们往身上插。”    （3.60.17）

就这样，长胳臂的罗摩

对人中英豪罗什曼那倾诉；

他忽然又发怒对山林说话，

好像狮子对着一只小鹿：    （3.60.18）

“山呀！请把悉多指给我！

她有黄金颜色黄金光彩；

不然我就要把你的山峰

一个一个都打落下来。    （3.60.19）

如果中了我的箭火，

你顷刻就化为灰烬；

你没有草、树和树枝，

没有人把你来过问。    （3.60.20）

罗什曼那呀！就在今天，

我也要把这条小河弄干，

悉多的脸庞像那月亮，

如果小河不把她指给我看。”    （3.60.21）

就这样，忿怒的罗摩

好像想用眼睛把一切焚烧光；

他忽然低下头看到了

罗刹的大脚印印在地上。    （3.60.22）

他也看到了悉多的脚印，

被罗刹追逐来回奔波；

罗摩的心跳动了起来，

又对亲爱的弟弟说：    （3.60.23）

“罗什曼那！你看呀！

悉多洒下的金屑点点；

罗什曼那！她的首饰，

还有各种各样的花环。    （3.60.24）

你看呀！罗什曼那！

地上到处都洒遍

斑剥陆离的血迹，

好像是真金一般。    （3.60.25）

罗什曼那！我觉得，

那随意变形的罗刹，

已把悉多割了又割，

把她撕碎或者吞下。    （3.60.26）

罗什曼那！看样子

有两个搏斗的罗刹；

为了抢夺那个悉多，

展开一场激烈的厮打。    （3.60.27）

这是谁的一张破大弓？

亲爱的！掉落在地上；

上面嵌着珍珠摩尼，

还有真金在上面镶。    （3.60.28）

这是谁的金铠甲，

样子像初升的太阳，

上面装饰着琉璃珠

现在破碎丢地上。    （3.60.29）

这是谁的遮阳伞？

伞骨百条伞把断；

上面装饰着天上花环，

亲爱的！现在掉在地面。    （3.60.30）

这是谁的一些驴子？

胸膛上戴着金护胸；

面孔活像那毕舍遮，

现在被杀，个大样子凶。    （3.60.31）

这面辉煌的战旗，

样子像燃烧的火焰；

这又是谁的战车？

被砸碎翻倒在地面。    （3.60.32）

这是谁的可怕的箭？

车轴一般粗没有羽毛；

上面镶嵌着纯黄金，

现在折断在地上抛。    （3.60.33）

请看我这百倍的仇恨，

活像那致命的死神；

亲爱的！同罗刹结怨，

他们随意变形心残忍。    （3.60.34）

这贞静光辉的悉多

被抢、已死或被吞噬；

在这大森林里悉多被抢，

达磨竟然不能把她支持。    （3.60.35）

罗什曼那！如果悉多

或被吃掉，或被劫夺，

亲爱的！哪一些神仙

在世界上能让我快乐？    （3.60.36）

罗什曼那！一切众生

由于无知将会藐视

那一个世界的创造者，

他英勇，又大悲大慈。    （3.60.37）

那三十三天的神灵

也将认为我无能；

我温和乐于助人，

我驯顺悲悯同情。    （3.60.38）

罗什曼那！你请看呀！

我的优点竟成了缺点；

今天我要消灭众生，

我也将把罗刹杀完；

就像那新升起的巨日

消灭月亮的光辉一般。    （3.60.39）

不管是乾闼婆，还是夜叉，

不管是毕舍遮，还是罗刹，

不管是紧那罗，还是人类，

都将得不到幸福，罗什曼那！    （3.60.40）

罗什曼那！你请看呀！

我的箭将把天空填满；

我将使那三界的居民

今天都无法把身转。    （3.60.41）

我将使星群停步，

我将把月亮遮藏，

我将使风神不动，

我将使太阳无光。    （3.60.42）

我将使山峰碎裂，

我将使湖泊枯竭，

我将使树丛凋落，

我将使大海消灭。    （3.60.43）

如果神仙们不还给我

那位光辉吉祥的悉多，

罗什曼那！一刹那间，

他们就看到我的力量如何。    （3.60.44）

罗什曼那！一切众生

都将不能飞上天空，

我的弓射成的箭网，

使得它无路可通。    （3.60.45）

罗什曼那！我的那罗伽箭

吓得鸟和兽都颠踬跌倒，

它们痛苦，混乱成一团，

这情景今天大地就要看到。    （3.60.46）

为了悉多我要把弓

用力向耳朵旁边拉；

我用这箭破坏世界，

让它没有毕舍遮罗刹。    （3.60.47）

今天神仙们将会看到

我射出去的箭的力量；

这些箭射出带着怒气，

都落到了很远的地方。    （3.60.48）

只要我的怒气一爆发，

就能消灭三个世界；

天神、底提耶和毕舍遮，

还有罗刹都不能存在。    （3.60.49）

天神和檀那婆的世界，

夜叉和罗刹的世界，

我的箭雨把它们打碎，

它们都将纷纷落下来。

我今天将用我的弓箭，

把这无边世界来破坏。    （3.60.50）

正如衰老、死亡和死神，

罗什曼那！还有注定的命运，

一切众生都无法来抵挡，

经常只能是束手去受困；

我一发怒也无人敢抵抗，

这一点丝毫也没有疑问。    （3.60.51）

悉多牙齿真美妙，

她长得无可指责；

如果他们不立刻

把那悉多指给我，

神仙们和乾闼婆，

人类和爬行的蛇，

整个大地和山岳，

都将被我所击破。”    （3.60.52）

《罗摩衍那（三）·森林篇》第六十章终

第六十一章

罗刹劫夺走悉多，

罗摩痛苦受折磨；

他想消灭全世界，

像那烈火在劫末。    （3.61.1）

他看着那上上箭的弓，

接连地发出了长叹；

他想杀掉牲畜和人，

像湿婆和劫火那般。    （3.61.2）

罗什曼那从来没有

看到罗摩这样暴怒；

他双手合十对他说话，

他的脸色憔悴又干枯：    （3.61.3）

“你从前是温柔又驯顺，

众生幸福你看到高兴；

你不应该陷入了暴怒，

丢掉了你自己的本性。    （3.61.4）

正如月亮有光，太阳明亮，

正如风能飞驶，大地忍让，

那至高无上的美名令誉，

也会永远加到你的身上。    （3.61.5）

我实在是认不出来，

谁的战车这样被打碎？

带了随从在这里搏斗，

为了什么原因？同谁？    （3.61.6）

这地方给马蹄车轮碾破，

地上洒满了鲜红的血迹；

太子呀！一场可怕的搏斗，

不久以前就发生在这里。    （3.61.7）

好像同一个人在这里搏斗，

人中翘楚！不是同两个人；

因为我根本没有看到

有大部队遗留下的脚印。    （3.61.8）

你不能为了一个人的缘故，

就想把全人类都来杀；

大地之主都很温和克制，

他们恰如其分使用惩罚。    （3.61.9）

你一向是众生的庇护，

是他们的最高救主；

罗摩！抢夺你的妻子，

谁会认为是合乎法度？    （3.61.10）

河流、大海和山岳，

神仙、乾闼婆和檀那婆，

正如祭官不把施主伤害，

他们不把你不喜的事做。    （3.61.11）

国王呀！谁劫夺走悉多，

你可以把他来搜寻；

手执弓箭，同我一起，

还有那些最高仙人。    （3.61.12）

我们将要搜寻大海，

我们将要搜寻山林，

搜寻各种可怕的洞穴，

也把山中荷塘来搜寻。    （3.61.13）

神仙、乾闼婆和人类，

我们都竭力去搜寻，

只要我们找不到

劫夺你妻子的那个人。    （3.61.14）

如果三十三天的神仙

不恭恭敬敬把你妻子送，

㤭萨罗王子呀！你就可以

做你认为是恰当的事情。    （3.61.15）

如果通过戒律，

通过谦恭和道德，

人中之王呀！

你还得不到悉多；

你就可以使用

金箭射成的箭雨，

把一切都消灭，

像天帝的金刚杵。”    （3.61.16）

《罗摩衍那（三）·森林篇》第六十一章终

第六十二章

罗摩被忧愁所煎熬，

无可奈何喃喃自语；

一阵昏迷猛袭过来，

他痛苦得昏厥过去。    （3.62.1）

罗什曼那过了一会

就把他来劝导安慰；

他揉搓罗摩的双脚，

把他从昏迷中唤回：    （3.62.2）

“罗摩呀！由于行大苦行，

又举行了巨大的祭献，

父亲十车王才获得了你，

有如神仙获得醍醐一般。    （3.62.3）

为你的道德品质所感动，

国王是为了你的缘故，

才逝世升天成为神仙，

婆罗多这样对我叙述。    （3.62.4）

罗摩呀！如果你不能

忍受住这一场痛苦，

哪一个根茎浅的凡人

能够把它忍受得住？    （3.62.5）

如果你自己感到痛苦，

就想用神力把世人膺惩，

那么那些受苦的老百姓

虎般的人！怎么能平静？    （3.62.6）

人们的本性就是这样，

那护沙的儿子耶夜底[218]，

升上了天帝释的天庭，

又倒了霉下坠到地。    （3.62.7）

我父亲的补卢醯陀，

那个大仙人婆私吒，

一天生了一百个儿子，

一下子又都被杀。    （3.62.8）

这一个大地的母亲，

全世界都尊敬的女神，

坚持真理者！她有时候

也会遇到突然来的地震。    （3.62.9）

宇宙的那两只眼睛，

万有都靠它俩为生；

有大力的太阳和月亮，

有时也会同罗睺相逢。    （3.62.10）

即使是非常大的生物，

人中英豪！还有神仙，

一切众生，还有人类

都逃脱不了命运的羁绊。    （3.62.11）

连以因陀罗为首的神仙，

也都有欢乐与忧愁；

因此，猛虎般的人呀！

你不能再烦恼不休。    （3.62.12）

纯洁的人！即使那悉多

已经被劫夺，已经死亡，

英雄呀！你也不应该

像普通人那样悲伤。    （3.62.13）

像你这样的人看到真理，

永远也不应当忧愁悲伤；

不管遇到多么大的不幸，

罗摩呀！也不该抑郁沮丧。    （3.62.14）

最优秀的人！你要如实地

利用你的智慧仔细思量，

那些具有大智慧的人们

知道什么是恶什么是良。    （3.62.15）

不知道是善还是恶，

不能肯定什么结果，

决不能满足愿望，

谁要是把这事来做。    （3.62.16）

英雄呀！你曾反复地

这样子把我来教导；

但是谁能教导你呢？

即使祭主[219]亲自下凡施教。    （3.62.17）

有大智慧的人！你的聪明

连神仙们也无法去猜度；

你的智慧被忧愁遮住了，

现在我提醒你对你说一说。    （3.62.18）

你要看到你自己的

神仙的和凡人的勇气；

甘蔗王族的后裔呀！

因此你要努力杀敌。    （3.62.19）

人中英豪！把一切消灭

究竟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要认清那罪恶的敌人，

然后努力把他去铲除。”    （3.62.20）

《罗摩衍那（三）·森林篇》第六十二章终

第六十三章

罗什曼那这一番好话，

他的哥哥刚一听说，

立刻就抓住了它的实质，

罗摩善于把实质来捉。    （3.63.1）

这长胳臂的人控制住

自己那不断增涨的忿怒，

罗摩抓起那张美丽的弓，

对罗什曼那把话说出：    （3.63.2）

“亲爱的！我们俩怎么办？

罗什曼那！我们何处去？

用什么办法可以看到悉多？

请你来考虑一个仔细。”    （3.63.3）

罗摩这样被痛苦熬煎，

罗什曼那对他开了言：

“这一个阇那私陀那，

你先应当搜寻一番；

这里充满了许多罗刹，

有各种树木和藤蔓。    （3.63.4）

这里有大山的峰巅，

有山洞还有山涧，

有各种可怕的洞穴，

里面不同的鸟兽挤满。    （3.63.5）

有紧那罗的住处，

有乾闼婆的宫阙；

你就同我在一起，

把这些都去搜索。    （3.63.6）

人中英豪！像你这样的

具有智慧，又高贵尊严，

在患难中也决不会动摇，

有如迅猛风暴中的大山。”    （3.63.7）

罗什曼那这样说完，

就在整个森林中游荡；

罗摩气得暴跳如雷，

把可怕的箭上在弓上。    （3.63.8）

接着他就看到阇吒优私，

这一只身躯巨大的鸟王，

它的样子像是一座大山，

如今流满鲜血倒在地上。    （3.63.9）

看到了这山峰一般的鸟，

罗摩便对罗什曼那说道：

“毫无疑问就是这个家伙

把悉多抢走又把她吃掉。    （3.63.10）

这个罗刹变成了一只鸟，

游游荡荡在这片森林里；

它吃掉了那大眼睛悉多，

又随意在这里躺下休息；

我要用那些箭把它射死，

那些可怕的箭直驶不曲。”    （3.63.11）

罗摩就这样说完了话，

把箭上上走向那鸟王，

罗摩直气得三尸冒火，

好像把濒海大地震荡。    （3.63.12）

这只大鸟口吐鲜血，

声音动人直打哆嗦；

它对十车王的儿子

那罗摩把心里话来说：    （3.63.13）

“你们在这个大森林里，

好像寻找灵芝仙草；

那一个王后和我自己，

都是被罗波那杀掉。    （3.63.14）

罗摩呀！你和罗什曼那，

都离开了那个王后悉多；

我亲眼看到她被罗波那

那力量极大的罗刹劫夺。    （3.63.15）

我连忙奔向那个悉多，

同罗波那搏斗了一场；

他战车还有旗帜，

都被我打翻倒在地上。    （3.63.16）

这是他那打断了的弓，

这是他的那个箭袋；

罗摩呀！这是他的战车，

被我在搏斗中打坏。    （3.63.17）

罗波那用他那柄钢刀，

砍断了我的两只翅膀；

我疲惫不堪倒了下去，

他抢走悉多飞向天上；

我是被那罗波那打倒，

请你不要再把我来伤。”    （3.63.18）

罗摩从鸟王那里听到了

有关悉多的可爱的故事；

他同罗什曼那搂住鸟王，

两个人都痛哭不止。    （3.63.19）

在一条艰险的小路上，

罗什曼那使劲地哀叹；

痛苦的罗摩看到了他，

又对他张嘴开了言：    （3.63.20）

“我丢掉王国到林子里住，

悉多失踪，鸟王被杀掉；

像我这样倒霉的运气，

连烈火本身也能焚烧。    （3.63.21）

如果我今天走入大海，

大海里面洪水盈满，

我这一份倒霉的恶运

也会把那大海淘干。    （3.63.22）

在能动和不能动的生物中，

世上没有比我更倒霉的人，

一条粗大的恶运的绳索，

好像是把我紧紧地缚捆。    （3.63.23）

已经达到了耄耋的高龄，

父亲的朋友这只鸟王，

也是由于它那坏运气，

如今被杀倒在地上。”    （3.63.24）

罗摩同罗什曼那一起

这样地反复说个不停；

他抚摩着阇吒优私，

流露出对父亲的感情。    （3.63.25）

翅膀被砍断，

鲜血流身上；

罗摩不停地

搂抱这鹫王。

“悉多在何处？

同我命一样”；

说完这句话

昏倒地上躺。    （3.63.26）

《罗摩衍那（三）·森林篇》第六十三章终

第六十四章

罗摩看到这一只鹫王

被那罗刹砍倒在地上，

他于是又对罗什曼那

把充满温情的话来讲：    （3.64.1）

“这一只鸟奋力搏斗，

都是看到我的面上；

在战斗中被罗刹所伤，

如今眼看就要死亡。    （3.64.2）

罗什曼那！在它身上，

还可以看到一点生命；

它的声音已经息灭，

只是痛苦地把我来瞪。    （3.64.3）

阇吒优私呀！如果你还有

能够说出话来的一点力量，

就请你谈一谈，愿你有福！

有关悉多和搏斗的那情况。    （3.64.4）

罗波那抢走了悉多，

究竟是为了什么原因？

你看我怎样得罪了他，

罗波那抢走我的情人？    （3.64.5）

那一副明月般的脸庞，

动人心魄，现在如何？

鸟中之王！在那时候，

悉多对你有什么话说？    （3.64.6）

那一个罗刹有多大劲？

他什么样子？能干什么？

亲爱的！他的家在哪里？

我问你，请你告诉我。”    （3.64.7）

罗摩喃喃不停地说话，

阇吒优私非常痛苦，

抬起头来紧瞅着他，

悲哀的话对他说出：    （3.64.8）

“她是被那个罗刹头子

罗波那从空中劫走；

他施展了他的幻术，

天昏地暗，狂风怒吼。    （3.64.9）

接着这一个夜游者

就把我的翅膀砍掉；

他把毗提诃公主带上，

面向着南方飞速逃跑。    （3.64.10）

我的性命已经危浅，

罗摩！我的眼睛迷乱；

我看到许多棵金树，

上面有毛像嗢尸罗[220]一般。    （3.64.11）

罗波那抢走了悉多，

就正在这一瞬间，

丢失了悉多的主人

很快找到丢失的财产。    （3.64.12）

这一瞬间叫作文陀，

罗摩呀！他却不知道；

他很快就会灭亡

好像鱼把鱼饵吞掉。    （3.64.13）

不要为了遮那竭女儿

你就老是伤心难过；

你很快就会在战斗中

杀死罗刹感到快乐。”    （3.64.14）

大鹫这样对罗摩说着话，

一下子昏厥过去失去知觉；

鲜血和肉从嘴里流出，

它眼看着就要气绝。    （3.64.15）

“毗尸罗婆[221]的儿子，

那个财神爷的弟弟”，

众鸟之王说完这话，

艰难困苦地断了气。    （3.64.16）

“你说话呀！你说话呀！”

罗摩双手合十喊不绝声；

生命已经离开大鹫身躯，

它冉冉地升上了天庭。    （3.64.17）

它耷拉下了头，

双脚落到地上，

身子在地上伸直，

这样气断身亡。    （3.64.18）

看到那死去的大鹫，

眼睛发红，像山一样，

罗摩真正痛苦万分，

对罗什曼那把话来讲：    （3.64.19）

“在这弹宅迦林子里，

在罗刹们住的地方，

这一只鸟住了多年，

它愉快地到处游荡。    （3.64.20）

它岁数已经不小，

它多年活在世上；

如今竟被杀倒下，

死神真无法对抗。    （3.64.21）

你看哪！罗什曼那！

这一只献身于人的鸟；

它是为了抢救悉多，

被有力的罗波那杀掉。    （3.64.22）

从父祖手中继承的鸟国，

它现在已经丢弃不顾；

连自己的性命也丢上了，

只是为了我的缘故。    （3.64.23）

到处都可以看得到

有善人把达磨遵行，

罗什曼那！他们英勇爱物，

即使是在傍生动物中。    （3.64.24）

亲爱的！正如悉多被抢，

我感到了极大的痛苦；

折磨敌人者！这比不上

大鹫的死为了我的缘故。    （3.64.25）

正如我崇拜和尊敬，

光辉的十车王一样，

我同样尊敬和崇拜

这样一只众鸟之王。    （3.64.26）

罗什曼那！弄点柴火来！

我现在要把火升上；

我将要焚化这大鹫，

为了我它命丧身亡。    （3.64.27）

我要把这一只鸟王

停放在焚尸的木头上，

罗什曼那！我要焚化它，

它被残暴罗刹杀伤身亡。    （3.64.28）

那些举行祭祀的人的道路，

那些设置祭火的人的道路，

那些决不退转的人的道路，

那些馈赠土地的人的道路；    （3.64.29）

我现在就同你告别了，

愿你把这样的道路走上；

我向你致敬，你就走吧！

你这个禀赋伟大的鹫王！”    （3.64.30）

罗摩这样把话说完，

他把鸟王放在木积上；

虔诚的罗摩点上了火，

像痛悼自己的亲属一样。    （3.64.31）

同罗什曼那在一起，

英勇的罗摩走向林中；

他杀死了许多小鹿，

用来给那鸟王上供。    （3.64.32）

这个光辉的人剔出鹿肉，

又把这些肉都切得粉碎；

在这片美丽的绿草地上，

罗摩撒肉把鸟鹊来喂。    （3.64.33）

婆罗门们讲诵了

那一些升天的故事；

讲到死去的祖先如何升天，

罗摩很快地默诵不止。    （3.64.34）

国王的这两个儿子

走向瞿陀婆哩河去；

他们俩给那个鹫王

在那里举行水祭。    （3.64.35）

这一个神鹫之王

做的事艰巨辉煌；

为自己挣来令誉，

它在搏斗中阵亡。

它按照大仙方式，

自己努力修养；

现在它升到了

有功德的天堂。    （3.64.36）

《罗摩衍那（三）·森林篇》第六十四章终

第六十五章

举行完了水祭，

罗摩兄弟动身；

他俩找寻悉多，

向着后方前进。    （3.65.1）

向着南边的地方走去，

手里拿着箭、刀子和弓；

这两个甘蔗王族的后裔，

走上了人迹未至的小径。    （3.65.2）

很多的丛莽和树木，

很多的蔓藤盘曲密布，

到处都是难入的洞穴，

看上去真正让人恐怖。    （3.65.3）

他俩迅速地走上前去，

对准了正南方向直奔；

这两个勇猛的王子

走进十分可怕的大森林。    （3.65.4）

两兄弟离开阇那私陀那，

又走了有三个俱卢舍；

这两个有大威力的人，

走进了大丛莽羯兰竭[222]。    （3.65.5）

看上去像是层叠的云层，

到处好像都让人高兴，

开满了五颜六色的花朵，

成群的鸟兽在里面蜂拥。    （3.65.6）

他们俩想找到悉多，

在这林子里到处游荡；

他们俩到处都停留，

悉多被劫他们心伤。    （3.65.7）

有大光辉的罗什曼那，

品好德高纯洁无瑕；

他把双手合捧起来，

对威严的哥哥说话：    （3.65.8）

“我的胳臂抖得厉害，

我的心也在跳跃；

我好像是看到了

很多不祥的朕兆。    （3.65.9）

因此就请你做好准备，

请你听从我这个劝告；

它们预示事变就在眼前，

我看到了这一些朕兆。    （3.65.10）

这一只鸟非常凶猛，

梵竺罗伽[223]就是它的名；

它的鸣声好像预示着，

我们将在战斗中取胜。”    （3.65.11）

坚决地走进了森林，

他们俩到处搜寻；

好像要把林子震碎，

他们听到巨大的声音。    （3.65.12）

这整个一片大丛莽，

好像是被烈火所焚；

仿佛要把太空响彻，

林子里这巨大的声音。    （3.65.13）

罗摩和他弟弟在丛莽里，

很想了解一下这声巨响；

他看到一个大个子罗刹，

有着极其宽大的胸膛。    （3.65.14）

他俩看到了一个罗刹，

就在他们的前方；

脖子上没有脑袋，

嘴脸都长在肚子上。    （3.65.15）

身上长满尖锐的毛，

像座大山一样高耸，

样子像是黑色的云彩，

吼声像是云彩里的雷鸣。    （3.65.16）

只有一只可怕的眼睛，

却长在他的胸膛上；

这只眼睛又长又宽，

颜色发黄睫毛极长。    （3.65.17）

牙齿很大，嘴也很大，

经常总把舌头吐出，

它在吃着极其可怕的

狗熊、狮、象和小鹿。    （3.65.18）

他有两条可怕的胳臂，

伸开来长有一由旬；

他用他那两只手抓住

各种的狗熊、兽和鸟群。    （3.65.19）

他把许多鹿王抓过来，

把它们撕成一块一块；

这两个兄弟来到这里，

他站在那里把道路阻塞。    （3.65.20）

他们两个走上前去，

一俱卢舍外看到恶魔，

凶残、可怕、长着胳臂，

这个身躯巨大的迦槃陀[224]。    （3.65.21）

这个长胳膊的家伙，

伸开了两条长胳膊，

抓住了罗摩两兄弟，

使劲地揉搓又折磨。    （3.65.22）

这两个长胳臂勇猛的人，

手里拿着刀子和劲弓；

兄弟俩不甘心被抓住，

这两个有大威力的英雄。    （3.65.23）

这一个长胳臂的恶魔，

开口对他们兄弟说话：

“你们俩肩膀宽是什么人？

大刀和弓在手里拿。    （3.65.24）

你们来到这可怕的森林，

是送到我嘴里来的食品；

你们现在就请说上一说，

来到这里是什么原因？    （3.65.25）

你们俩来到这个地方，

我正在这里饿得发慌；

你们带着弓、箭和刀子，

像是犄角锐利的公牛一样，

你们已经到了我的嘴里，

你们的性命难以久长。”    （3.65.26）

听到这个凶狠的恶魔，

这样地把话说道，

罗摩告诉罗什曼那，

他脸上憔悴枯槁：    （3.65.27）

“真正勇敢的人！我们真是

从一个磨难走向更大的磨难；

这一场磨难葬送我们的性命，

我们的亲人却再也看不见。    （3.65.28）

罗什曼那！对一切众生，

命运的力量其大无穷；

虎般的人！看看你和我，

都被灾难弄得懵懵懂懂；

罗什曼那！对一切众生，

没有什么比命运还要重。    （3.65.29）

那些威武勇猛的英雄，

在战场上耍刀弄枪；

他们也要屈服于命运，

像砂子堆成的堤一样。”    （3.65.30）

这个非常英勇的人，

这样说完了话；

光辉的十车王之子，

威力无比地巨大。

他看着罗什曼那，

这个英勇的人；

他挺立在那里，

心里面坚定安稳。    （3.65.31）

《罗摩衍那（三）·森林篇》第六十五章终

第六十六章

看到罗什曼那和罗摩，

这兄弟俩在那里站着，

迦槃陀抱住他们两个，

就对他们俩把话来说：    （3.66.1）

“刹帝利之雄！难道你们俩

就站在这里看着我挨饿？

命运迷惑了你们的心窍，

把你们当食品送给了我。”    （3.66.2）

罗什曼那听到这样说，

他说了适当有益的话；

他们现在遇到了困难，

他决心把威力显示一下：    （3.66.3）

“这一个卑鄙的罗刹，

很快就要把你我来抓；

因此，我们要用刀子，

把他的胳臂迅速砍下。”    （3.66.4）

于是罗摩兄弟两个，

懂得地点和时间，

他们轻松地使用刀子

把他的胳臂连肩砍断。    （3.66.5）

站在右边的罗摩，

用刀砍下他右臂；

英勇的罗什曼那

把他的左臂来劈。    （3.66.6）

长胳臂恶魔胳臂砍断，

大声号叫着倒在地上；

他就好像是一团云彩，

吼声震动天空、日月和四方。    （3.66.7）

他看到胳臂已被砍断，

浑身上下鲜血流满；

“你俩是谁呀？”他问道，

这个恶魔失魂丧胆。    （3.66.8）

迦槃陀这样说了话，

有吉祥相的罗什曼那，

这位勇武的人告诉他，

说是迦拘蹉[225]的一家。    （3.66.9）

“这是甘蔗王族后裔罗摩，

他在人民中有大名声；

要知道，我就是他弟弟，

罗什曼那是我的名。    （3.66.10）

住在这无人的野林中，

他有天神般的威力；

爱人被罗刹劫夺走，

为了找她来到这里。    （3.66.11）

你是谁？你为什么

在林中像个无头恶魔？

喷火的嘴长在胸膛上，

小腿折断不停地抖着。”    （3.66.12）

迦槃陀听到罗什曼那

说了这样铿锵有力的话；

他回忆起因陀罗对他所说，

他愉快地用话来回答：    （3.66.13）

“欢迎你们啊！虎般的人！

看到你们我可真运气；

我侥幸被你们两个

砍掉了我的两条胳臂。    （3.66.14）

我怎样由于行为不端，

才落得了这般模样；

虎般的人！请你们听，

我要对你们如实来讲：”    （3.66.15）

《罗摩衍那（三）·森林篇》第六十六章终

第六十七章

“你长胳臂的罗摩呀！

力量大真正勇敢的人！

我从前美得不可思议，

在三个世界名声传闻；

我美得像月亮和天帝，

我美得像那太阳神。    （3.67.1）

我变成了这般模样，

让人们看见都害怕；

罗摩！仙人来到这里，

我到处把他们惊吓。    （3.67.2）

名叫私图罗尸罗娑[226]的

一个大仙生了我的气；

他采集了各种林产品，

我变成这模样抢他的东西。    （3.67.3）

他看到我，对我说了话，

对我说出了严厉的诅咒：

‘这一副可恨可憎的模样，

就让它在你身上永远保留。’    （3.67.4）

他暴怒，我向他求情：

‘但愿这诅咒能够结束’；

为了结束这个诅咒，

他就说话把我来安抚：    （3.67.5）

‘当罗摩砍掉你的胳臂，

在无人的林中把你烧掉，

那时候你就会重新恢复

你自己那美丽的形貌。’    （3.67.6）

罗什曼那！你要知道，

我是光辉的陀奴[227]的儿郎；

在战场上因陀罗发怒，

我才变成了这个模样。    （3.67.7）

从前我实行严酷的苦行，

老祖宗大梵天看了高兴，

他于是赐给我长生不老，

我陷入了狂妄自满之中。    （3.67.8）

‘我已获得长生不老，

因陀罗其奈我何？’

我这样想了一想，

我就去攻击因陀罗。    （3.67.9）

因陀罗一扬胳臂，

投出了百节金刚杵，

击中了我的头和身躯，

击中了我的双股。    （3.67.10）

我向他哀哀地求情，

他不送我去到阴间；

他对我把话说道：

‘让大梵天说话实现。’    （3.67.11）

‘你用金刚杵打断了

我的双股、嘴和头，

我没有法子吃东西，

我如何能活得长久？’    （3.67.12）

天帝释听了我说的话，

给我按上胳臂长一由旬；

给我在肚子上按上了嘴，

嘴里的牙齿锐利惊人。    （3.67.13）

我就用这两只长臂，

捕捉林子里的野兽：

狮子、象、鹿和老虎，

我到处吞噬享受。    （3.67.14）

因陀罗又对我说道：

‘你将来会走上天国；

等到罗摩、罗什曼那

搏斗中把你的胳臂砍落。’    （3.67.15）

你是罗摩，愿你幸福！

没有别的人，啊罗摩！

有能力把我来杀死，

那大仙人就是这样说。    （3.67.16）

杰出的人！我会出一个

对你有益的主意；

请你用火把我焚化，

我会把一个朋友告诉你。”    （3.67.17）

那一个虔诚的陀奴[228]，

这样对罗摩把话来说；

罗摩也对他说起话来，

罗什曼那一旁听着：    （3.67.18）

“我那贤慧的妻子悉多，

被罗刹罗波那抢走，

当我同我这位弟弟

离开阇那私陀那的时候。    （3.67.19）

我只知道罗刹的名字，

却没有见过他的模样；

我们也完全不知道

他住何处？有什么力量？    （3.67.20）

我们发愁，无依无靠，

就这样到处漂荡；

请你大发善心吧，

把我们帮上一帮。    （3.67.21）

我们要搜集一些

被大象折断的干柴；

我们要掘一个大坑，

英雄！把你焚化掩埋。    （3.67.22）

就请你告诉我们，

谁抢走悉多？什么地方？

就请你做做好事，

如果你知道得周详。”    （3.67.23）

听到罗摩这样说，

陀奴用话来回答，

这善良的神对罗摩，

说出了无上的话：    （3.67.24）

“我没有那种神智，

我没有见过悉多；

被焚恢复原形后，

我才能对你把她说。    （3.67.25）

王子！如果我不被焚烧，

我就没有那种本领；

我不知道哪个大力罗刹

曾把悉多抢走凌空。    （3.67.26）

罗摩呀！由于受到诅咒，

我已失掉了巨大的神通；

由于我自己的所作所为，

我获得了万人谴责的体形。    （3.67.27）

在太阳由于长途跋涉

疲倦地落下山去以前，

你不如把我丢进坑里，

罗摩！遵礼把我烧完。    （3.67.28）

罗摩呀！你遵照仪节，

把我在土坑里焚化，

然后我就告诉你一个人，

英雄！他知道那个罗刹。    （3.67.29）

罗摩呀！他通情达礼，

你要好好同他交朋友；

他的步履十分轻捷，

他高兴会成为你的助手。    （3.67.30）

罗摩呀！在三个世界内，

没有什么东西他不了解；

从前由于某一些原因，

他曾游遍了所有的世界。”    （3.67.31）

《罗摩衍那（三）·森林篇》第六十七章终

第六十八章

这两个英雄的王子，

听到迦槃陀这样说，

就在山石的缝隙里

生起了一堆烈火。    （3.68.1）

罗什曼那从四面八方，

用一些燃烧着的火把，

把这个木积点燃起来，

它就熊熊地发出火花。    （3.68.2）

迦槃陀的那个身躯，

像是一大团酥油，

加上油焚烧的时候，

火焰慢慢把它烧透。    （3.68.3）

他很快地扒拉开木积，

站起来像无烟的火焰；

他穿着洁净无尘的衣服，

这大力者戴着天上花环。    （3.68.4）

他穿着无尘的衣裳，

飞快地从木积里

一下子站了起来，

浑身上下珠光宝气。    （3.68.5）

他站在辉耀的云车上，

前面套着拉车的天鹅；

他浑身发出了光辉，

把天地十方照彻。    （3.68.6）

迦槃陀站在空中，

对罗摩把话来说：

“罗摩！你请仔细听，

你怎样能找到悉多。    （3.68.7）

罗摩！世上有六种手段[229]，

通过它们可以获得一切；

谁就能满足所有愿望，

谁要是能掌握了这一些。    （3.68.8）

罗摩！你同罗什曼那，

如今陷入困难的处境；

你的老婆被别人抢走，

因此你就遭难受窘。    （3.68.9）

朋友中最杰出者啊！

千万要同他把友谊结成；

因为，如果不这样去做，

我看不出你怎样能成功。    （3.68.10）

罗摩！你听我告诉你，

有只猴子名叫须羯哩婆；

他哥哥天帝之子波林，

一生气就把他来贬黜。    （3.68.11）

这只虔诚英勇的猴子，

现在就住在哩舍牟迦[230]，

一座般波河环流的名山，

同另外四只猴子成为一家。    （3.68.12）

罗摩呀！你今天到那里

赶快同他交上朋友；

他光辉闪耀像太阳，

你定要把他的恩惠寻求。    （3.68.13）

你可不要瞧不起他，

须羯哩婆这勇敢的猴王；

他知感恩，能随意变形，

他一定会帮你的忙。    （3.68.14）

你们俩今天就能够

做点事情把他追求；

不论满意或不满意，

他都能够给你报酬。    （3.68.15）

他本是哩刹罗竭娑[231]的儿子，

现在失意在般波河漂泊；

他本是那太阳神的遗体，

波林竟把他欺凌压迫。    （3.68.16）

你们现在赶快带上兵器，

去找哩舍牟迦那只猴子；

同那位林居者结成朋友，

罗摩！用兵器对火发誓。    （3.68.17）

这一个众猴之王

走过所有的地区；

在吃人的野兽群中，

他巧妙地安居下去。    （3.68.18）

罗摩呀！在这个世界上，

他没有不知道的东西，

克敌制胜的人呀！

只要太阳照耀光千缕。    （3.68.19）

他就会走遍河流大山，

山中难入之地和洞穴，

同其他猴子们在一起，

把你的妻子悉多来搜索。    （3.68.20）

罗摩呀！他将会派出

那些个子极大的猴子，

走遍了所有的角角落落，

把悲伤的悉多踪迹探知。    （3.68.21）

不管那纯洁的人

是在须弥山巅，

还是她已经到了

死人住的阴间；

那猴中的魁首

都能到她跟前，

把罗刹们杀死，

把你的爱人归还。”    （3.68.22）

《罗摩衍那（三）·森林篇》第六十八章终

第六十九章

这样告诉了罗摩以后，

教导他怎样去寻悉多；

了解情况的迦槃陀

又把有益的话来说：    （3.69.1）

“罗摩呀！这是最好的路，

那里有开满繁花的树，

这一些树怡情又悦目，

它们把西去的道路指出。    （3.69.2）

有钵哩耶罗、波那娑，钵罗刹，

有尼拘陀、丁杜迦，瞻部，

有阿湿婆陀、迦哩尼伽罗，

还有芒果树和其他的树木[232]。    （3.69.3）

你们或者爬上树去，

或者用力把树拉弯；

你们吃着果子向前走，

这果子像甘露一般。    （3.69.4）

从山到山，从林到林，

你们俩漫游绝妙的地方；

你们两位英雄将会走到

叫作般波的荷花池塘。    （3.69.5）

里面没有砂砾，也不滑，

池岸平整，没有石碴；

罗摩！里面铺满了红砂，

还点缀着蓝色的荷花。    （3.69.6）

里面有母鹅、钵罗婆[233]，

罗摩！有仙鹤和拘罗罗[234]；

这些鸟的和婉的鸣声，

在般波池的水中响彻。    （3.69.7）

那些可爱的鸟见人不惊，

它们不懂得什么叫杀伤；

你们就吃那肥肥的鸟肉，

简直就像是奶油一样。    （3.69.8）

罗摩！里面有珍贵的鱼，

卢醯陀[235]和婆揭罗檀吒[236]；

把般波池里的那些鱼，

罗摩呀！用箭射杀。    （3.69.9）

剥下皮的翅放在火上烤，

把那些鱼骨头都掏出来；

罗什曼那准备好了，

他会拿给你来当菜。    （3.69.10）

你吃完了鱼以后，

他会从般波池里

把清冷的水汲出，

这水有荷花的香气。    （3.69.11）

这水健康不含杂质，

样子看上去像玻璃；

他用荷叶做成杯子

把这水盛了送给你。    （3.69.12）

巨大的野猪住在山洞里，

它们在林子里来回荡游；

为了想喝水走了过来，

吼声就好像是那公牛；

它们样子都长得很美，

人中英豪！你会在池旁邂逅。    （3.69.13）

罗摩呀！在黄昏时分，

你走过那些开花的树，

你看到般波池的清水，

你的忧愁都将会驱除。    （3.69.14）

底罗伽和夜茉莉花，

上面都是繁花开满，

罗摩！蓝色荷花和睡莲，

也都开得光彩灿烂。    （3.69.15）

在那里，没有一个人

将会戴上什么花环，

摩登迦[237]的徒弟大仙人

精勤静穆地住在那边。    （3.69.16）

他们给师傅采集林产品，

都感到有重担压上肩膀；

从他们身上流出的汗珠，

很快就一一落到了地上。    （3.69.17）

牟尼的这些汗珠，

由苦行神力变成花环；

罗摩！汗珠一旦变了，

这些花环就永不改变。    （3.69.18）

今天你们到了那里，

将会看到他们的女仆人，

罗摩呀！她年纪已很老，

她是名叫舍薄哩[238]的女沙门。    （3.69.19）

你为众生所尊敬，

你同神仙们一样；

那虔诚女子看到你，

将会把那天宫来上。    （3.69.20）

罗摩！你就沿着般波池，

一直向着西方前进；

罗摩！你将会看到

那无比安静的净修林。    （3.69.21）

走向那一座净修林，

那些大象都不敢，

这是仙人摩登迦

决定修建的林园。    （3.69.22）

这一座仙林般的净修林，

像是天帝的难陀那乐园；

里面挤满了各种的鸟，

罗摩！你心里一定喜欢。    （3.69.23）

满树繁花的哩舍牟迦山，

就在般波池的那一边；

这座山爬起来非常困难，

有一些小象在那里把关；

这是在茫茫远古的时候，

大梵天用幻术变现。    （3.69.24）

罗摩呀！在那地方，

人们在山顶上睡觉；

他们梦到什么财富，

醒了以后真能找到。    （3.69.25）

那专做坏事的恶人

却爬不上这座山头；

当他在那里酣睡时，

罗刹会把他劫持走。    （3.69.26）

幼象吼叫的大声，

在那里也可以闻听，

它们在般波池内游戏，

罗摩！住在摩登迦林中。    （3.69.27）

受了伤的猛象，

鲜血把全身溅满；

分散开来游游荡荡，

颜色像那云彩一般。    （3.69.28）

它们到那里去喝水，

这水洁净、清凉又健康；

喝完了水进入深林，

在林子里游游荡荡。    （3.69.29）

那里有一个极大的石窟，

罗摩呀！看上去秀色入目；

罗摩呀！门闩是石头做成，

那里是非常地难以进入。    （3.69.30）

在那石窟的门前，

有一个大清水池塘；

那里有很多果子和根茎，

有各种树木在那里生长。    （3.69.31）

须羯哩婆就住在那里，

同其他四个猴子一起；

他有时候也登上山顶，

在群峰的尖顶上伫立。”    （3.69.32）

迦槃陀就这样教导了

罗摩和罗什曼那两个；

他戴着花环，精神抖擞，

停在空中，辉耀闪烁。    （3.69.33）

吉祥的迦槃陀站在空中，

罗摩和罗什曼那站在下面；

“你就请放心走你的路吧！”

他们俩对他就近开了言。    （3.69.34）

“你俩去夺取胜利吧！”

他也这样把话说清，

告别了这两个可爱的人，

迦槃陀就冉冉飞升。    （3.69.35）

迦槃陀恢复了

自己原来的形貌；

他变得美丽无比，

浑身辉光闪耀。

他站在半空中，

眼睛看着罗摩，

“去同他交朋友吧！”

他对罗摩这样说。    （3.69.36）

《罗摩衍那（三）·森林篇》第六十九章终

第七十章

迦槃陀指给他们两个

从林中到般波池的道路。

于是这两个国王的儿子

走向西方找那个去处。    （3.70.1）

罗摩和罗什曼那两个人

走去想看那须羯哩婆；

他们看到有一些山上

长满了大树结着甜果。    （3.70.2）

罗怙族的两个王子

在山脊上住了一晚；

第二天他们又出发，

到了般波池的西岸。    （3.70.3）

他们两个来到了

般波荷塘的西岸；

他们在那里看到了

舍薄哩可爱的茅庵。    （3.70.4）

他们俩向着茅庵走去，

很多的树把这里遮满；

他们俩愉快地瞧着，

走到了舍薄哩跟前。    （3.70.5）

女苦行者看到他俩，

双手合十起身相迎；

睿智的罗摩、罗什曼那，

他俩的双脚她抓在手中。    （3.70.6）

对这虔诚的女苦行者，

罗摩于是开口说了话：

“你的障碍可都已排除？

你的苦行进行顺利吗？    （3.70.7）

你是否已控制住忿怒？

苦行者！是否控制食品？

你是否自愿地控制自己？

你心里是否愉快兴奋？

你服侍尊者是否成功？

啊！你这说话柔和的人！”    （3.70.8）

罗摩这样问了苦行女，

这苦行女为悉陀所敬；

年迈舍薄哩站在对面

把话说给罗摩来听：    （3.70.9）

“你来到了质多罗俱吒山，

我服侍的那一些仙翁，

乘坐光辉无比的云车，

从这里启程飞向天宫。    （3.70.10）

那些光辉虔诚的大仙

曾经对我开了言：

‘那罗摩将来会来到

你这有功德的茅庵。    （3.70.11）

他同罗什曼那在一起，

你应当好好尽上地主之谊；

在你看到他了以后，

将会升入绝妙不朽世界里。’    （3.70.12）

人中英豪！我要去采集

各种各样的林中产品，

供你食用，虎般的人！

这些东西长在般波湖滨。”    （3.70.13）

听到舍薄哩这样说，

虔诚的罗摩把话讲，

对于过去、现在和未来，

舍薄哩都了如指掌：    （3.70.14）

“我从陀奴那里听说，

你这尊严的人的威力；

我想亲眼看它一看，

如果你对这事表示同意。”    （3.70.15）

这话从罗摩嘴里说出，

舍薄哩听到耳朵里，

她于是就把这座大森林

对他们俩讲个仔细：    （3.70.16）

“你看呀！它像云团一样，

走兽和飞鸟在里面潜藏；

你罗怙王族的后裔呀！

摩登迦林这名字就叫响。    （3.70.17）

在这里，那些高洁的人，

光辉的人呀！我的师尊们，

嘴里面喃喃地念着经文，

把自己投入祭火中烧焚。    （3.70.18）

这里是钵罗提私陀里[239]祭坛，

那一些被我尊敬的人们，

在那里把花朵来采集，

累得双手颤抖拿不稳。    （3.70.19）

罗怙族的魁首！就在今天

请你看一看他们苦行威力；

四面八方和那些祭坛，

都发出光辉无可比拟。    （3.70.20）

长期罢斋身体疲惫，

他们不能够步行走路；

请看出现的那七个海，

都由他们的禅定幻出。    （3.70.21）

他们沐浴穿的树皮衣，

都脱下来挂上了树干；

罗怙后裔！在那地方

直到今天还没有晾干。    （3.70.22）

我已把整个林子指给你，

应该听的你都已听到；

因此，我愿意得到你的允许，

把我自己的身躯整个丢掉。    （3.70.23）

那些自我已经解脱的人，

我愿意走到他们那里去；

我曾经把他们服侍过，

这净修林属于那些牟尼。”    （3.70.24）

罗摩同着罗什曼那，

听了这些虔诚的话，

“我同意，你就请吧！”

他满面含笑这样回答。    （3.70.25）

得到了罗摩的同意，

她纵身跳入火中；

像火焰那样辉耀，

她冉冉升入天宫。    （3.70.26）

那里住着的那些大仙，

他们的本质都纯正优良；

舍薄哩靠自己的三昧，

走到了这有功德的地方。    （3.70.27）

《罗摩衍那（三）·森林篇》第七十章终

第七十一章

舍薄哩靠自己的行动，

终于升到天宫里去；

同弟弟罗什曼那一起，

罗摩反复地思忖考虑。    （3.71.1）

这虔诚的人又考虑了

那些高贵人的神通；

罗什曼那专办好事，

罗摩对他把话说清：    （3.71.2）

“亲爱的！我们已经看到了

充满神奇的克己者的净修林，

这里有各种各样的鸟类，

这里的鹿和老虎都不怕人。    （3.71.3）

罗什曼那！在那个海中，

在那些沐浴洁身的地方，

我遵照仪式进行沐浴，

祖先们也都如愿以偿。    （3.71.4）

坏的东西消逝了，

好的东西已经出现；

因此，罗什曼那呀！

我的心也快乐无边。    （3.71.5）

虎般的人！在我心里

美好的事情就要出现；

因此，走吧！我们两个

把那美妙的般波池去看。    （3.71.6）

那一座哩舍牟迦山

看来好像不是很远；

那位虔诚的须羯哩婆，

鸯输曼之子住在那边；

他同四个猴子在一起，

想到波林心里就抖颤。    （3.71.7）

我急于去看望

须羯哩婆那猴王；

亲爱的！寻找悉多，

关键就在他的身上。”    （3.71.8）

罗摩这样说完了话，

罗什曼那又把话说开：

“我们赶快到那里去，

我心里真是急不可耐。”    （3.71.9）

这个威严的人王

离开了那个净修林，

同罗什曼那在一起，

向着般波池前进。    （3.71.10）

他所到之处都看到了，

树林里开满繁花似锦；

里面叫着田凫和阿周那，

啄木鸟和吉揭伽[240]的声音；

还有其他许多的鸟，

叫声响彻了大森林。    （3.71.11）

观望着各种各样的树，

还有各种各样的池塘；

罗摩为爱情所折磨，

向着至上的池塘阔步前往。    （3.71.12）

罗摩从很远的地方

来到了那一个池塘

池塘名叫摩登迦池[241]，

他一下子跳入水中央。    （3.71.13）

十车王的儿子罗摩，

忧心忡忡，情绪不佳；

他来到了般波池，

池里面开满了荷花。    （3.71.14）

那里有底罗伽和阿输迦、

蓬那伽[242]、波拘罗[243]和优陀罗[244]；

那里布满了可爱的园林，

水里面挤满了新荷。    （3.71.15）

池水清澈得像玻璃，

水底下细砂满布。

里面满是鱼和乌龟，

岸边上点缀着树木。    （3.71.16）

池子上纠缠着一些蔓藤，

好像把情人拥抱在怀；

紧那罗、大蛇和乾闼婆，

夜叉和罗刹都到这里来；

挤满了各种的树和蔓藤，

池里的水清凉令人愉快。    （3.71.17）

红荷花使池水红彤彤，

白荷花使池水亮晶晶，

蓝荷花使池水绿油油，

像地毯一样万紫千红。    （3.71.18）

里面有日荷和蓝荷，

荷香使荷池芬芳，

花朵遮得池水暗红，

小鸟鸣声悦耳悠扬。    （3.71.19）

罗摩同罗什曼那一起，

看到了这般波荷池，

爱情折磨着十车王子，

这光辉的人喃喃不止：    （3.71.20）

“这池子里点缀着底罗伽，

毗阇补罗[245]和印度无花果，

还有开花的迦罗毗罗[246]，

蓬那伽树也开满了花朵。    （3.71.21）

成丛的摩罗提[247]和君若[248]，

槃底罗[249]，还有尼俱罗[250]，

阿输迦树和七叶树，

吉陀伽[251]和阿底牟陀揭[252]；

还有其他各种的树木，

像是一个个女娇娥。    （3.71.22）

上面已经提到的那座山，

在池边上，把矿藏贮存；

山的名字叫哩舍牟迦，

山上林中繁花五彩缤纷。    （3.71.23）

那个高贵尊严的猴子，

哩刹罗竭娑的儿郎，

他精力无比住在那里，

须羯哩婆到处名扬。    （3.71.24）

人中英豪！你就先去

看那一个须羯哩婆。”

他对真正勇敢的罗什曼那，

又这样开口把话来说。    （3.71.25）

漫长一条路，

走起来很远；

步步走上去，

树林细观看。

看到般波池，

林美真悦目；

各色各样鸟，

都在里面住。    （3.71.26）

《罗摩衍那（三）·森林篇》第七十一章终

《罗摩衍那（三）·森林篇》终

注  释

[1]  梵文注：iha＝bhūsvarga，人间天堂。

[2]  参阅本译作第一篇注〔176〕。

[3]  梵文Jaya。

[4]  梵文Śatahradā。

[5]  指罗什曼那。

[6]  梵文Tumburu。

[7]  指因陀罗。

[8]  梵文Śacī，因陀罗的老婆。

[9]  指大梵天。

[10]  五种火焰指东、西、南、北四方的火，再加上天空里的太阳。

[11]  这一段讲到苦行的情况。汉译佛典中有许多类似的描绘，比如，《普曜经》卷第五，《六年勤苦行品第十五》；《方广大庄严经》卷第七，《苦行品第十七》；《佛本行集经》卷第二十四，《精进苦行品第二十九上》；等等。

[12]  指罗摩。

[13]  乔达磨是舍罗婆所属氏族（gotra）的名称。

[14]  梵文Daṇḍaka，意思是“杖”和“惩罚”。这里隐含着“惩罚”的意思。

[15]  指刹帝利。

[16]  指罗刹。

[17]  梵文Dharmabhṛta。

[18]  梵文Pañcāpsara。

[19]  梵文Māṇḍakarṇi。

[20]  梵文pippalī，《翻译名义大集》，5794，作“荜拨”。

[21]  参阅本译作第二篇注〔68〕。

[22]  梵文Mṛtyu，意思是“死神”。

[23]  梵文Vātāpi。

[24]  梵文Ilvala。他同婆陀毗的故事也见于《摩诃婆罗多》中。

[25]  指婆陀毗。

[26]  指伊婆罗。

[27]  梵文panasa。

[28]  梵文tāla，一种棕榈。

[29]  梵文timiśa。

[30]  梵文vañjula。

[31]  梵文dhava。

[32]  梵文Ciribilva，学名Pongamia glabra Vent。

[33]  梵文madhūka。

[34]  梵文bilva。

[35]  梵文tinduka。

[36]  文字游戏。阿竭多，梵文是Agastya，这个字被分解为aga（山）和asti（投掷者），说他能够投掷大山。

[37]  参阅上面3.10.52。

[38]  梵文rajanīcara，指的是罗刹。

[39]  梵文pataga，金翅鸟。

[40]  梵文Bhaga，神名，阿底提耶之一，掌管财富，管理爱情与婚姻，是黎明之神的兄弟。

[41]  参阅本译作第二篇注〔276〕。

[42]  梵文Vidhātṛ，大梵天的别名，一说大梵天的儿子。此外，毗湿奴和湿婆都有这个称号。命运之神也叫Vidhātrṛ。

[43]  梵文Brahmadatta。

[44]  梵文Arundhatī，达磨的老婆。

[45]  梵文Godāvarī。

[46]  梵文Prajāpati，意思是“生主”。

[47]  梵文Kardama。

[48]  梵文Vikṛta。

[49]  梵文Seṣa。

[50]  梵文Saṃśraya。

[51]  梵文Bahuputra。

[52]  梵文Sthāṇu。

[53]  梵文Kratu。

[54]  梵文Pulastya。

[55]  梵文Aṇgira。

[56]  梵文Praceta。

[57]  梵文Pualaha。

[58]  参阅本译作1.20.15。

[59]  参阅本译作1.69.18。

[60]  参阅本译作1.37.4。

[61]  参阅本译作1.17.7。

[62]  参阅本译作1.44.14，注〔359〕。

[63]  梵文Danu。

[64]  梵文Kālakā，意思是母乌鸦。

[65]  梵文Tāmrā。

[66]  梵文Krodhavaśā。

[67]  梵文Manu，这里是阴性。

[68]  梵文Analā。

[69]  梵文Vasu，参阅本译作1.31.1。

[70]  参阅本译作1.34.19。

[71]  参阅本译作1.21.7。

[72]  梵文Aśvagrīva。

[73]  梵文Naraka。

[74]  梵文Kālaka。

[75]  梵文Bhāsī。

[76]  梵文śyenī。

[77]  梵文Dhṛtarāṣṭrī。

[78]  梵文Śukī，苏吉。

[79]  梵文Ulūka，优鲁迦。

[80]  梵文Bhāsa。

[81]  梵文Śyena。

[82]  梵文Gṛdhra。

[83]  梵文Kalahaṃsa。

[84]  梵文Cakravāka。

[85]  梵文Natā。

[86]  梵文Vinatā。

[87]  梵文Mṛgī。

[88]  梵文Mṛgamandā。

[89]  梵文Harī。

[90]  梵文Bhadramadā。

[91]  梵文Mātaṇgī。

[92]  梵文Śārdūlī，意思是“母老虎”。

[93]  梵文Śvetā。

[94]  梵文Surabhī。

[95]  梵文Surasā。

[96]  梵文Kadrukā。

[97]  梵文sṛmara，一种鹿的名称。

[98]  梵文Irāvatī。

[99]  梵文Airāvata。

[100]  梵文Śvetākṣa。

[101]  梵文Gandharvī。

[102]  梵文Aruṇa。

[103]  参阅本译作1.1.57。

[104]  参阅本译作1.1.42。

[105]  梵文tamāla。

[106]  梵文kharjūra。

[107]  梵文nīvāra。

[108]  梵文cūta，一种芒果树。

[109]  梵文Campaka。

[110]  梵文ketaka，参阅本译作2.88.6。

[111]  梵文syandana。

[112]  梵文lakuca。

[113]  指阇吒优私。

[114]  指罗摩。

[115]  梵文Āgrayaṇa，一种祭典的名称，在阿耆尼湿头摩祭中的第一个苏摩祭。参阅本译作第一篇注〔168〕。

[116]  就是中国的阎王爷。他被认为是八大天王之一，他负责保卫南方。

[117]  指吉迦伊。

[118]  指吉迦伊。

[119]  梵文Rudra，即湿婆。

[120]  指波哩婆提（Parvatī）。

[121]  梵文Nandi，湿婆的侍者。

[122]  梵文Citrā，二十八宿的角。

[123]  参阅本译作1.1.36，注〔45〕。

[124]  参阅本译作1.3.26。

[125]  梵文Sumeru，印度神话中的神山，中国所谓须弥山。参阅本译作2.35.21。

[126]  参阅本译作1.1.24。

[127]  梵文Pāka，一个底提耶的名字，为因陀罗所杀。

[128]  参阅本译作1.26.16。

[129]  梵文jīmūta，一种植物名。

[130]  梵文sārikā，一种乌鸦。

[131]  梵文Śyenagāmin。

[132]  梵文Pṛthugrīva。

[133]  梵文Yajñaśatru。

[134]  梵文Vihaṃgama。

[135]  梵文Durjaya。

[136]  梵文Karavīrākṣa。

[137]  梵文Paruṣa。

[138]  梵文Kālakārmuka。

[139]  梵文Meghamālin。

[140]  梵文Mahāmālin。

[141]  梵文Sarpāsya。

[142]  梵文Rudhirāśana。

[143]  梵文Mahākapāla。

[144]  梵文Sthūlākṣa。

[145]  梵文Pramāthin。

[146]  精校本作Viveṣṭante，一些本子作Viceṣṭante，似较佳。√viṣṭ的意思是“裹起来”，√ceṣṭ的意思是“跳动”。

[147]  梵文Dakṣa。

[148]  湿婆。

[149]  梵文Nālīka。

[150]  梵文Nārāca。

[151]  梵文Vikarṇin。

[152]  参阅本译作1.34.19。

[153]  都是树名。

[154]  梵文Namuci，魔名，为天帝释和阿湿波所杀，最早见于《梨俱吠陀》。

[155]  指阿竭多。

[156]  梵文triveṇu，战车的一部分。有人解释说是插着三杆旗的地方。

[157]  这一颂解释有分歧。我在这里是根据精校本的注翻译的。

[158]  旧本作rājñā，精校本作rājā。我认为旧本比较正确，译文从旧本。

[159]  梵文Andhaka，一个阿修罗的名字，迦叶波与底提之子，为湿婆所杀。

[160]  梵文Bala，一个恶魔的名字，被因陀罗所杀。

[161]  因陀罗用水中泡沫杀死了恶魔那牟质。这个故事初见于《梨俱吠陀》。

[162]  修罗即神仙。

[163]  梵文Takṣaka，义为“木匠”，指天上的将作大匠。

[164]  梵文Naliṇī，梵文注：财神爷俱毗罗的荷池。

[165]  梵文Nanda，神仙的乐园，特别指天帝因陀罗的乐园。一般作Nandana。

[166]  梵文Caitraratha，财神爷俱毗罗的园林，乾闼婆质多罗罗陀（Citraratha）养护它，故名。

[167]  这是大梵天赐给罗波那的恩惠。本颂中有一个字，精校本作saṇāme，疑有误。旧本作saṇgrāme（在战斗中），是正确的。

[168]  原文作muhūrta。

[169]  参阅1.26.16。

[170]  梵文Āḍhaki，一种豆类，学名是Cajanus Iudicus Spring。

[171]  梵文Āja。

[172]  梵文Māṣa，一群仙人的名称。

[173]  梵文Vālakhilya，一群仙人的名称，据说只有拇指那样大。

[174]  梵文Marīcipa，一群仙人名。

[175]  梵文agaru。

[176]  梵文takkola，学名Pimenta acris。

[177]  梵文Dhūmra。

[178]  指罗波那。

[179]  梵文Subhadra。

[180]  罗波那的弟弟。参阅本译作1.1.66。

[181]  罗摩，梵文是Rāma，以ra起头。ratna（珍宝）和ratha（车子）都是以ra起头。他一看到这些字，就想起罗摩，极言他对罗摩之恐惧。中国俗话说：“被蛇咬了，见到草绳也害怕”，就是这个意思。

[182]  梵文rūpa。

[183]  这就是所谓人生三要（trivarga或trigaṇa）。

[184]  梵文Aśoka。

[185]  梵文sṛmara。

[186]  参阅上面注〔165〕。

[187]  参阅上面注〔166〕。

[188]  梵文kādalī，一种鹿的皮。

[189]  梵文priyakī，一种鹿的皮。

[190]  梵文praveṇī，一种彩色毛布。

[191]  关于婆陀毗的故事，参阅3.10.53等等。

[192]  海市蜃楼之类，见《摩诃婆罗多》。

[193]  梵文citrā，星座名。

[194]  梵文Hrī，毗湿奴的老婆。

[195]  梵文Śrī，福禄天女。

[196]  梵文Kīrti，荣誉女神，达刹之女，达磨之妻。

[197]  梵文Bhūti，女神名。

[198]  梵文Rati，爱俗女神。

[199]  印度古代迷信说，看到金子树，是死亡的朕兆。

[200]  关于优哩婆湿与国王补卢罗婆娑的故事，可参阅迦梨陀娑的剧本《优哩婆湿》。

[201]  参阅本译作1.1.24，第一篇注〔29〕，还有本译作3.44.5。

[202]  梵文karṇikāra。

[203]  梵文Mālyavat，大山名。

[204]  梵文Prasravaṇa。

[205]  参阅本译作1.23.17。

[206]  指大梵天应群神之请，请大神毗湿奴化身为罗摩，下降尘世，灭魔除害。

[207]  婆楼那原来并非海神，后来逐渐变成了这种神。“婆楼那的宫廷”即指大海。

[208]  梵文Maya与Māyā。据印度神话，莫耶是底提耶的巧匠，又精通幻术、天文与军事。群魔的三城就是他修建的。他在阿修罗中的地位，与将作大神在群神中的地位相似。摩耶是莫耶的幻影。

[209]  指大梵天赐给他的恩惠：天神等等都杀不死他。只有凡人能把他杀死。

[210]  指水晶，同现在的玻璃不同。

[211]  梵文Prāpnuyāvahe，这个字形式很怪，应为prāpnuyāva。

[212]  梵文Bilva，参阅本译作第一篇注〔155〕。

[213]  梵文Arjuna，树名，参阅本译作第一篇注〔531〕。

[214]  梵文Kakubha，参阅本译作第一篇注〔222〕。

[215]  梵文Jambu。

[216]  梵文Campaka，参阅上面注〔109〕。

[217]  梵文Bali，参阅本译作1.28.3。

[218]  关于那护沙和耶夜底的故事，参阅本译作1.69.29—30。

[219]  梵文Bṛhaspati，参阅本译作2.22.4。

[220]  梵文uśira。

[221]  梵文Viśravas，仙人名，补罗私底耶之子，财神爷、罗波那、维毗沙那和鸠槃羯叻拿之父。参阅本译作1.19.17。

[222]  梵文Krauñca。

[223]  梵文Vañculaka。

[224]  梵文Kabandha，意思是没有脑袋的躯干，参阅本译作1.1.45，第一篇注〔53〕和3.65.15。

[225]  参阅本译作1.18.16。

[226]  梵文Sthūlaśiras。

[227]  梵文Danu，这里是阴性，指的是母亲。

[228]  梵文Danu，这里是阳性，指的是儿子。

[229]  六种手段是：一、和平；二、战争；三、军事远征；四、驻扎；五、在敌人中制造分裂；六、寻求庇护。

[230]  梵文Ṛṣyamūka，精校本注释说，应读为Ṛśyamūka，本译作1.3.15也应如此读。《圣彼得堡梵语大辞典》指出 Ṛṣya这个写法后出。

[231]  梵文Ṛkṣarajas。

[232]  以上这些树名，屡见于本译作，这里不再一一注明。

[233]  梵文plava，一种水鸟。

[234]  梵文kurara，鹗。

[235]  梵文rohita，一种鱼名。rohita，意思是“红”，这种鱼颜色可能是红的。

[236]  梵文vakratuṇḍa，意思是“有钩嘴的”。

[237]  梵文Mataṇga。

[238]  梵文Śabarī，参阅本译作1.1.46，第一篇注〔54〕。

[239]  梵文Pratyaksthalī。

[240]  梵文kīcaka。

[241]  梵文mataṇgasaras。

[242]  梵文puṃnāga。

[243]  梵文bakula。

[244]  梵文uddāla。

[245]  梵文bījapūra。

[246]  梵文karavīra。

[247]  梵文mālatī。

[248]  梵文kunda，白茉莉花。

[249]  梵文bhaṇḍīra。

[250]  梵文nicula。

[251]  参阅上面注〔110〕。

[252]  梵文atimuktaka。

本篇附记

《罗摩衍那》的中译文已经有两篇在排印中，第一篇估计不久就可以出版。在校完第三篇的译稿的时候，忽然想到要说几句话。

首先是关于注释的问题。我原来自己曾规定过一条戒律：只要已经注释过的就不再注释。我没有想到，对一部小书，这样做是应该的，而且也是可行的。但是像《罗摩衍那》这样一部二百多万字、分七册出版的巨著，实行起来可真有些困难，而且对读者也不方便。于是在注释的过程中，我就把戒律修改了一下：常见的词语和典故，容易记住的，我尽量避免重复。有一些不常见的，我就有意重复一下，用以免除读者翻检之劳。并不完全是因为我注到后面竟忘记了前面。

其次，我想感谢一些同志的帮助。在《〈罗摩衍那〉初探》中我已经讲到，这一部史诗并不是成于一时一地，而是源远流长，版本很多。因此，尽管大体上说起来，文字并不繁难；但是在个别地方，也难免有一些隐晦之处，了解起来比较困难，甚至可能有很多不同的解释。这就需要参照印度其他语言的译本，比如印地语。在这方面我得到了刘安武、刘国柟、徐晓阳等同志，还有其他一些同志的帮助。谨记于此，以志心感。还有李铮同志，他帮我校阅译稿，查检一些资料，付出了很大劳动。原来我把译稿抄完后，必须自己再仔细过目，把其中一些笔误或遗漏之处，一一加以改正。现在有了他的协助，我把译稿一抄完就交给他。他工作细致，认真负责。以前需要我自己做的工作，现在统统由他担任，而且我完全可以放心。在这望七之年，觉得时间空前的宝贵，我能腾出手来，做一些别的工作，自己心里得到很大的安慰。对于别人，也许不无好处。因此，我在这里也要向李铮同志表示感谢。

现在80年代已经来到人间。对全中国来说，对全世界来说，未来的十年都是关键性的十年，而且是充满了希望的十年。对我自己来说，更是如此。今天是元旦，正是一元复始、万象更新的时候。我仿佛正在从一个新的起点上迈步前进。凝望未来的十年，心里激动万端。我活了六十多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到自己的不足，这样迫切要求学习，这样想多做工作，这样珍惜时间。我恨不能每天能有48小时，不吃不睡，把自己想学的东西学到，想写的东西写出。这当然只是幻想。增时无术，延寿有方。我只能在这每个人平均分配到的24小时以内，努力工作，所有不切实际的想法都毫无补益。但愿在80年代结束的时候，我自己能做出一点对人民更有益的工作。刘梦得有两句诗：“但愁花有语，不为老人开。”唐朝的牡丹可能是这样的。但是我相信，今天的牡丹不会这样了，它们也会为老人开放的。

1980年元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