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什么都知道:叫一声我的名字好吗?
Author: 夏正正
Date: 2011-09-01
Publisher: 吉林出版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目　录
我喜欢你
月亮上的兔子
我找到你了
梦
等待
星星
记忆
童话
分手
秘密
思念
微笑
离开
给兔小白的情书
时光森林的居民们
后记

给亲爱的你

To my love

一只兔子所喜欢的：胡萝卜和白菜；小草静静生长的声音；一朵花努力展开自己时的姿态；从枝叶的缝隙间照进时光森林里的阳光；七月午后一阵突然袭来的凉风；轻轻落在小溪水面上的雨滴；冬天里的第一场雪；印在雪地上的两排小脚印；以及另一只兔子的体温。

兔小灰

兔小白

兔小冷

兔小暖

兔子什么都知道

我喜欢你

“兔小灰，叫一声我的名字好吗？”

“好啊！——你好，兔小白。”

“再叫一声好吗？”

“兔小白、兔小白、兔小白……”

“谢谢你，小灰。”

“不客气，兔小白。不过无缘无故为什么要我叫你的名字呢？”

“因为当你叫我的名字时，我就知道我在哪里了。”

“兔小灰，我喜欢上你了，怎么办？”

“喜欢下去。”

“可我们的肤色不一样，别的兔子们会在背后说闲话的。”

“亲爱的小白，不要在乎背后的闲话，身为兔子，我们只要在意背后的大灰狼就可以了。”

“可是兔小灰，你说我们能找到属于我们的幸福吗？”

“找不找得到是以后的事了，先喜欢了再说。”

“如果就是找不到呢？”

“就算不能找到幸福，我也已经找到你了。兔小白，对我来说，你比幸福还重要。”

“兔小灰，今天我对我姐姐说我喜欢你了。”

“是吗？是吗？那你姐姐说什么了？”

“我说了你可别生气啊？”

“放心吧！你的气和你姐姐的气我都不生。”

“她说喜欢有什么用呢？喜欢又不能当胡萝卜吃。”

“嗯……你姐姐说的真讨厌，但她说的可能是对的。”

“什么啊？原来你也同意啊？”

“你生气了吗？我还没说完呢！虽然喜欢不能当胡萝卜吃，但如果是和喜欢的兔子一起的话，胡萝卜一定会变得格外的好吃。你知道你姐姐该做什么了吗？”

“做什么？”

“去找一只能让她的胡萝卜变得好吃点儿的兔子。”

“小灰，我最近发现人类真的很笨哎！”

“怎么啦？”

“我常常听到人类说‘月亮代表我的心’，可那些对着月亮起誓的人们难道不知道月亮是最善变的吗？他们难道都看不见吗？”

“小白，有一种看不见是叫做视而不见的。”

“还有我常听到男孩说要为女孩摘星星，可如果一个男孩连星星都答应为你去摘，那他的话还有什么值得相信的呢？人类的女孩难道都听不懂这是谎话吗？”

“有一种听不懂是故意听不懂的。人类的恋爱说到底就是一种修辞术罢了，哪有我们兔子的爱情真挚呢！”

“嗯，所以说人类的爱情果然是盲目的。幸亏我们兔子的不是。”

“对，我们当然不是。”

“那，小灰，你喜欢我吗？”

“我当然喜欢你啊！”

“有多喜欢？”

“喜欢到全世界所有的向日葵都不再朝向太阳为止。”

“还有呢？”

“喜欢到全世界所有的卷心菜都开了心。”

“小灰，对不起，我又对你发脾气了。”

“想发脾气就发吧，没关系的。”

“你难道不生气吗？”

“不生气。”

“为什么不生气？”

“因为你有向我发脾气的权利啊，而我也有无论你怎么发脾气都不生气的权利。”

“小灰，你真好。”

“嗯，其实也不能算好。”

“为什么？”

“因为这只是我施展的一个阴谋诡计罢了。”

“什么阴谋诡计？你最好快点告诉我，不然我又要发脾气啦！”

“我妈妈从小就教育我，当喜欢上一只母兔子时一定要慢慢培养她的坏脾气，最好让她的脾气坏到除了我和她的爸爸外，没有任何一只公兔子能忍受的地步。这样那只母兔子就再也没办法离开我了。”

“你妈妈好坏啊！”

“别怪我妈妈，她当初也是被我爸爸这么带坏的。”

“哼，我才不会被你带坏呢，既然你都说出来了，我就不可能再中你的阴谋诡计了。”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兔小灰你听着，以后无论再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再对你发脾气了。”

“从前有只大灰狼把整个羊村的羊都抓回到了自己的城堡中，并将可怜的绵羊们关在一个大笼子里。大灰狼决定以后每天吃一只羊，以便能够好好地度过这个冬天。为了确定这些羊究竟够吃多少天，大灰狼开始一只一只地数起绵羊来。兔小暖，你知道接下来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怎么会知道，那些绵羊们最后被吃掉了吗？”

“没有没有，他们马上就逃走了。”

“可兔小冷，他们是怎么逃走的啊？”

“趁大灰狼睡着的时候啊！”

“可大灰狼不是正数着绵羊的数目准备吃掉他们吗？”

“对啊，不过大灰狼‘一只绵羊、两只绵羊、三只绵羊……’数着数着就睡着了。”

……

“兔小暖，从前有个瘦得像竹竿一样的人在森林里迷了路，后来他被一只动物给吃了。你猜猜这只动物是什么？”

“是老虎？”

“不对。”

“是狮子？”

“不对。”

“那一定是大灰狼了？”

“不是不是。”

“那到底是什么啊？”

“是熊猫。”

“兔小冷，你耍赖，熊猫怎么会吃人呢？”

“熊猫本来是不会吃人的，但那只熊猫把那个人当成一根竹竿了。”

月亮上的兔子

“兔小灰，那个天天坐在树下面的人是谁啊？”

“听说是附近的一个农夫。”

“那他坐在树下面做什么呢？”

“哈哈，他是在等有哪只笨兔子能一头撞死在树上，他就把那只死兔子带回家做晚餐。”

“那个人的脑袋有问题吗？这种事哪能等呢？”

“他的脑袋本来没有问题的，只是从小他妈妈给他讲了太多的童话故事，所以他才得了一种叫做‘童话妄想症’的怪病。”

“得了这种病就会变得像他那样吗？”

“对，如果严重了就会这样，这个病最大的病征，就是深信——有些幸福只要你肯等待，它就一定会到来。”

“小灰，你看月亮上那只兔子。”

“看到啦！”

“听说月球上很冷，是吗？”

“嗯，大概是很冷的。”

“月亮其实也比我们看到的要大很多，对吗？”

“对啊，因为它离我们很远很远，东西一旦离远了看就变得小了。”

“那，那么大的月亮上就他一只兔子，他难道不觉得孤单吗？”

“我想是会觉得孤单的吧！”

“那他好可怜啊，为什么他不能像我们一样生活在地球上呢？”

“为什么一定要生活在地球上呢？小白，月球上的兔子看我们也一定会觉得我们既拥挤又痛苦吧，也许他天天还在同情我们地球上的兔子呢！”

“会吗？他真会这么想吗？”

“一定会的，如果不这样想，那月球上的生活一定会更加难以忍受的。”

“小灰，你看那边那只胖兔子在做什么呢？怎么他一会儿躲在草丛里，一会儿又围着草丛转来转去的？”

“我想他大概是在玩捉迷藏吧！”

“奇怪，自己和自己也可以玩捉迷藏吗？”

“兔小白，没有谁规定捉迷藏就非要几只兔子一起玩的。”

“那他为什么不去找别的兔子一起玩呢？”

“可能是别的兔子都不愿和他一起玩吧！”

“那为什么别的兔子都不愿和他一起玩呢？”

“大概是看他只有自己一个也可以玩得很开心，所以就不忍心去打扰了。”

“那他真的开心吗？”

“这个谁又能知道呢？我只知道一只自己和自己玩捉迷藏的兔子，到了后来，是会越来越舍不得找到自己的。”

“兔小灰，你说是做人类好呢，还是做兔子好呢？”

“都有好和不好的地方吧！”

“比如呢？”

“比如人类哭过以后会害怕别人看到他刚刚哭过，可我们兔子就不会。”

“为什么啊？”

“因为我们兔子眼睛本来就是红红的啊！”

“呵呵，兔小灰，你也学会兔小冷讲冷笑话了吗？”

“你听出来啦！”

“那不好的地方呢？”

“不好的地方，大概是比起人类来，一只兔子更容易眼红另一只兔子吧！”

“小灰，长颈鹿的脖子为什么会这么长呢？”

“因为他从小就十分向往天空啊，所以才会这么拼命地想要自己的脸孔能够离天空更靠近一点。”

“可他的脖子再长也不可能碰到天空吧？”

“当然啦，天空是不会因为你的脖子长了一点就离你更近一点的。”

“那要怎么样才能离天空更近呢？”

“就像我们现在这样，一起并肩躺下来的时候。”

“小灰，你看那片云朵像不像一头坏笑着的大狗熊？”

“不像狗熊，长得像你多一点。”

“你才长得像狗熊呢！你再看那边那一朵像不像一根大大的胡萝卜？”

“哇，这个真的很像，看你快流出来的口水就知道啦！”

“好想吃啊！”

“那就在你的脑子里用想象力把它吃掉吧！”

“那么还是留给小灰你吧，我可不想吃东西时还动脑筋。”

“真可惜啊，你知道吗，兔小白？想象力可是最好的调味品。”

“兔小灰，既然你那么有想象力，你说要怎样才能触碰到一片云朵呢？”

“嗯……等下一场雨来的时候吧！”

“小灰，为什么那只大兔子天天都要蹲在铁轨边呢？”

“你不知道吗？几个月前他喜欢的那只兔子在铁轨上玩时被一列疾驰而来的火车撞死了。”

“那他从那天起就一直蹲在铁轨边吗？”

“对啊，无论白天或晚上他都蹲在那里。就算有时睡着了，一听到火车的汽笛声他就会马上醒过来。”

“为什么啊？”

“因为他要数火车。”

“数火车？”

“对。一节一节地数，从他喜欢的那只兔子死后的第二天就开始了。”

“可为什么啊？为什么非要去数火车呢？”

“我想他大概是借数火车，来计算着自己的悲伤吧！”

“兔小北，别在这里数什么火车了。我陪你回家去吧！”

“兔小灰你不用管我，我喜欢在这里待着。我只有在这里时才会觉得安心。”

“你知道你在这里究竟待了多长时间了吗？”

“大概有好几个星期了吧！”

“什么好几个星期？你都待在这里三个多月了。”

“有那么久了吗？我都不记得了。”

“你当然不记得了，再过三个月你大概连自己的名字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道名字也没关系的，我只要记得一样东西就可以了。”

“你还能记得什么？”

“一万三千零四十九。”

“一万三千零四十九？”

“对，我已经数过一万三千零四十九节车厢了。”

“兔小暖，你说是爸爸大还是舅舅大？”

“这要怎么比啊？我不知道。”

“是舅舅大。”

“为什么啊？”

“因为舅舅八十一，爸爸六十四！”

“兔小暖，哪种交通工具最喜欢哭呢？”

“交通工具怎么会哭呢？”

“笨蛋，是火车。”

“为什么啊？”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从前有只猫为了办宴会，花费了很大的力气捉到了一只大老鼠，他把捉到的老鼠放进一个大袋子里，然后拖着袋子回了家。但等他回家后刚刚把袋子松开，那只老鼠就突然变形了，兔小暖，你知道他变成了什么吗？”

“是蝙蝠吗？”

“不对，是袋鼠。”

“兔小暖，你说把一头温带森林里的狗熊放到北极之后他会变成什么？”

“呵呵，这个我知道，是变成北极熊对吧？”

“当然不对啦，你有点常识好吗？”

“那你说他会变成什么？”

“死狗熊。”

我找到你了

“小灰，你知道我最难以忘记的是你对我说过的哪一句话吗？”

“这太难回答了吧，因为我对你说过那么多话，而且对我来说，每一句话几乎都是难忘的。”

“那你还记得小的时候我们有一次玩捉迷藏吗？”

“我们玩过许多次捉迷藏的，你是说哪一次？”

“就是轮到我躲起来的那次。那次我把自己藏在了一个最隐蔽的草垛里面，你们整整找了好几个小时都没有找到我。”

“哦，是那一次啊，我当然记得。当时天晚了，其余的小伙伴们都回家了，就只有我一个人还在找你，虽然当时我也还很小，可我从小就是个不服输的兔子啊，我才不相信我就真的找不到你呢！”

“小灰，其实你都不知道我当时害怕极了，我躲在草垛里面，又怕黑，又不忍心就那么自己跑出去。就在我着急得快要哭出来时，我听到了你的声音，你还记得你当时说了什么吗？”

“我有说什么吗？没有吧？我们当时还不怎么认识，对吗？”

“你说了，你对我说‘我找到你了’。”

“哦，原来就是这句话啊，这有什么难忘的？”

“笨蛋小灰，你不知道，当你说出这句话时，我真的觉得我被自己一直寻找着的那只兔子给找到了。”

“不对啊，我怎么记得当时你一副很生气我找到你的样子？”

“笨蛋小灰，你难道不知道生气是掩盖害羞的最好方法吗？”

“……现在我知道了。”

“兔小灰，听说兔小丘的爸爸去世了，是吗？”

“嗯。”

“那，我们找一天去看看兔小丘，好吗？”

“好啊！”

“小灰，你说我们为什么有一天就一定要死去呢？”

“我也不知道……不过小白，你小时候一定去游乐园玩过吧？”

“当然啦。”

“游乐园里一定有你特别喜欢的项目吧？”

“对，我最喜欢玩旋转木马了。”

“但你不可能因为喜欢旋转木马就一直抱着它不下来，对吗？”

“对啊，因为外面还有别的小朋友在等着玩。”

“所以小白你就从旋转木马上走了下来，然后走到蹦蹦床那里去，从蹦蹦床上下来后，又走向有滑滑梯的一边，这样一站一站玩下去，天总会黑的。天黑了游乐园就要关门，游乐园关门我们就要回家去。你可以把死理解为就像我们从游乐园里走出来吗？”

“可是小灰，我知道我们走出游乐园后可以回家，可那些从这个世界走出去的呢？”

“我想他们是去了天堂。”

“天堂是什么地方？”

“一个更大的游乐园。”

“奇怪，小灰，那边那只兔子为什么要仰着躺在地上呢？”

“我不知道。不过以前我倒是遇见过一只有类似行为的兔子。”

“那，那只兔子躺在地上是在做什么呢？”

“他是在假装自己是一条马路，正在等另一只兔子从他身上经过。”

“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兔子，他难道得了什么奇怪的病吗？”

“大概是吧！据说人类管这种病叫做‘孤独恐惧症’，不知怎么就从人群里传染到兔族里来了。我想可能是有许多得了孤独恐惧症的人都会养只兔子当宠物的原因吧！”

“那只躺在地上的兔子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从那里离开的时候他还躺着。或许有一天他就从地上翻过身来，扭扭屁股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就回到从前的生活中了。”

“你是说或许吗？”

“嗯，或许他就一直躺在那里，直到真的把自己变成了一条马路。”

“兔小灰，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会常常想我吗？”

“嗯，没什么事做时就会想你吧！而且我常常都没什么事可做的。”

“那你什么时候最想我啊？”

“当我想着——我不能再这样一直想下去的时候。”

“那你平时都会想我些什么呢？”

“我……想不起来了。”

“那你喜欢想我吗？”

“喜欢啊！”

“为什么？”

“因为想你的时候，什么都不用想。”

“兔小灰，听说最近有一只兔子和乌龟赛跑时输掉了。”

“真的吗？这只兔子也太不简单了吧，连乌龟都能输。”

“听说跑完比赛后这只因为轻敌输掉比赛的兔子难过得都有三天没吃东西了。”

“这只兔子果然很笨，而且一点也不公平。”

“怎么不公平啦？”

“明明是脑子犯得错，却要惩罚自己的肚子。”

“小灰，你也太没有同情心了。你不觉得身为一只兔子输给乌龟是一件再悲惨不过的事了吗？”

“悲惨吗？其实从长远来看，我们兔子总是要输给乌龟的吧！”

“怎么会呢？”

“一只兔子最多只能活十几年，可一只乌龟最多是能活几千年的，他在大地上行过的总路程一定会是我们兔子的好几千倍。如果不是参加千米赛跑，而是以谁能行走的路程最长来计算的话，兔子是一定会输给乌龟的。”

“讨厌的小灰，我被你说得都有些难过了。”

“小白，你可不准难过。”

“为什么？”

“就是因为生命留给我们的时间太短暂了，我们哪还有时间去难过。”

“那好，兔小灰我听你的，以后我们谁再难过谁就是乌龟。”

“兔小灰，你说为什么那些植物们看起来都如此快乐呢？好像只要还有阳光和雨水他们就能永远快乐下去似的。”

“兔小白，如果说植物是快乐的，那大概是因为他们每时每刻都只单纯地思考一件事情吧！”

“是什么事情呢？”

“他们只思考——如何不停地生长。”

“那我们兔子为什么常常看起来都这么不快乐？”

“因为我们兔子平时总是东走西顾的，每当我们向前跑出了十步，就会忍不住要回头张望一番。”

“对啊，为什么我们总是忍不住要回头张望呢？”

“亲爱的小白，因为我们实在太留恋自己的足迹了。”

“兔小白，如果下辈子你不能再做一只兔子的话，你会想做什么呢？”

“嗯……做一片长得像兔子的云朵。”

“兔小灰，你说你究竟喜欢我哪一点呢？”

“每一点。”

“讨厌，你怎么也学会人类那么花言巧语啦，我知道我有许多缺点，你不可能每一点都喜欢的。”

“那么，或许我喜欢的是你的优点，但我更宠爱你的缺点。”

“那在优点中最最喜欢的是哪一点呢？”

“真的很难说出具体的哪一点。”

“为什么会很难？”

“因为喜欢又不是呈点状分布的。”

“兔小暖，你知道世界上哪两种动物最甜吗？”

“当然不知道啊，我是兔子，又没有吃过别的动物们！”

“是大白兔和金丝猴。”

“兔小暖，你说大白兔和金丝猴的妈妈是谁？”

“当然是兔妈妈和猴妈妈啦！”

“不对，是奶牛。”

“兔小暖，棉花谈恋爱了会变成什么？”

“不知道，你说会变成什么呢？”

“会变成棉花糖。”

“为什么？”

“因为他浑身都变得甜蜜了。”

梦

“兔小灰，我昨天晚上又做噩梦了。”

“那你还记得是怎样的噩梦吗？”

“一醒来就忘了，可是总感觉那个噩梦的一部分还留在我的身体里，这种感觉真讨厌。小灰，你说我们为什么会做噩梦啊？”

“兔小巫曾经告诉过我，其实我们本来一生中是应该只做那些美好的梦的。但是因为有一种叫做‘噩’的怪兽经常会趁我们熟睡时侵入我们的睡梦里，所以我们才会做一些恐怖的梦。”

“难道没有任何摆脱噩梦的方法吗？”

“当然有啊，你需要让自己变得快乐一点，因为快乐其实是一种很厉害的法术，当你拥有这种法术时，那种叫做‘噩’的怪兽才会害怕你。而一旦你变得悲伤，面对这群怪兽时，你就失去了所有的抵抗能力。”

“嗯。小灰，看来我一定要让自己变得更加快乐才可以。”

“对了小白，除了这种叫做‘噩’的怪兽，其实还有一种叫做‘食梦’的小兽呢！”

“那这种小兽是做什么的？他们也制造噩梦吗？”

“不不，正好相反，他们的工作是吞食那些噩梦。每天入夜之后，他们就会守候在一些不快乐的人们身边，等到噩梦侵袭时，他们便潜入梦中去吞食掉那些名为‘噩’的怪兽。”

“所以有时明明开始是一个噩梦，后来却变得美好起来，就是因为这些食梦小兽吗？”

“对啊，不过他们的数量远远没有‘噩’那么多，而且吞食噩梦对这些小兽来说是有很大伤害的。”

“是不是吞食掉这些不好的梦之后他们也会做噩梦？”

“……是比这还要大的痛苦。”

“那究竟是什么？”

“这些小兽——会因此而丧失掉做梦的能力，不管是噩梦还是美梦都已不会再出现在他们的生命中。”

“兔小灰，为什么我是只兔子而不是只飞鸟呢？”

“兔小白，千万不要这么想。”

“为什么？”

“因为一旦你开始这么想，接下来就很难停得了了。”

“可我真的很羡慕鸟儿能够自由自在地在天空中飞翔。”

“我想鸟儿也未必一定就觉得飞翔是种自由吧，他们想要的食物往往就在地面上，人类却将他们赶离地面。或许只有鸟儿自己知道，天空究竟是片多么无边无际的牢笼。”

“鸟儿真的会这样想吗？”

“呵呵，我都说过是或许啦，鸟儿真正怎么想恐怕连鸟儿自己都不一定完全清楚吧！就像我们身为一只兔子也不可能完全清楚兔子都在想些什么，对吗？”

“不过兔小白，当我还小的时候曾经和一只金鱼做过朋友。记得有一次我告诉他我很羡慕他能在水里自由自在地游动，因为我们兔子就不能。可我的金鱼朋友却张大了他圆圆的眼睛，有些诧异地说在水里游有什么好玩的，他羡慕死了我们兔子能够在空气里无拘无束地来回穿梭。”

“他是这么想的吗？你的金鱼朋友现在还好吗？”

“一点儿都不好。有一天我去河边找他玩时，在草地上看到了他快被晒干的尸体。”

“他怎么啦？”

“其他的鱼儿后来告诉我，我的鱼儿朋友有一天什么都没说，突然就从水中跳到了岸上，后来他在岸上挣扎了整整一个上午，然后就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了。”

“可怜的小灰，你当时一定很难过吧？”

“当然很难过了。而且最初的难过过后，我发现自己正面临着一个非常艰难的选择，我是该把我的鱼儿朋友埋在岸上好呢，还是应该把他送回水中？”

“那小灰，你后来是怎么做的？”

“我……还是把他埋在了岸上。”

“哎，兔小灰，为什么我们两个长得一点都不像呢？”

“为什么非要长得像呢？”

“要成为夫妻的两只兔子不是应该有夫妻相才好吗？”

“小白，你弄错顺序啦！”

“怎么弄错啦？”

“两只兔子不是因为有夫妻相才在一起的，而是因为在一起久了，自然就会变得越来越相像。”

“兔小灰，为什么我们兔子的尾巴这么短呢？”

“对啊，为什么这么短呢？”

“真羡慕那只大花猫的尾巴，多好看啊！”

“我也很羡慕。”

“要是有那么长、那么漂亮的尾巴就好了。”

“我也想要啊！”

“唉，仔细想想做只兔子真倒霉。既要小心大灰狼，又要被可恶的人类编进冷笑话里。”

“对，还是做只猫好，天天都能睡在主人温暖的大房子里，不怕淋雨，也不用惧怕寒冷。”

“想吃东西时就有东西吃，每天有增无减的除了年龄，就是体重了，哪怕胖得像个肉球似的都有人夸你可爱。”

“而且生病了主人比自己都着急，一只猫就好像是他主人的亲生孩子一样。”

“还整天什么都不用想，每天除了晒晒太阳就是说些别的动物们的坏话。”

“最不可思议的是，身为一只猫现在连老鼠都可以不用捉了。”

……

“算了，不要想啦！越想只会越烦恼的。”

“唉，本来烦恼只有我们的兔子尾巴这么长的，不知怎么就被一点点给拉长了。”

“嗯，还是试着慢慢喜欢上自己的尾巴吧！”

“兔小冷，我要减肥！”

“天啊！这世上究竟还有没有一个女孩认为自己是不需要减肥的？”

“可我就是觉得自己很胖啊！”

“请问你是拿自己和一根竹竿作比较才得出你很胖这个结论吗？再说胖有什么不好？”

“那你说胖有什么好处？只要你能说出一个来，我就不减肥了。”

“嗯……你知道兔小胖吗？”

“当然知道啊，不就是那个圆形的兔子吗？”

“哈哈，如果是前段时间兔小胖听你说他是圆形的兔子，非和你打起来不可，但现在不会了。”

“为什么？”

“前几天兔小胖和兔小柔一起玩时，不知不觉就跑到了森林的深处。在一片林中空地上他们发现了一大片晒在太阳底下的瓜子，然后他们忍不住就把这些瓜子拿起来吃光了。可刚等他们吃完，这些瓜子的主人大灰狼就来了。”

“啊！这下兔小胖和兔小柔该怎么办？”

“大灰狼看到自己最喜欢吃的瓜子竟然被一胖一瘦两只兔子吃了，他生气得想马上冲向前把这两只兔子全都吃掉，可曾经有一次他被猎人捉到时正是一只兔子救了他，所以这次他决定只吃掉一只兔子。”

“那他一定是吃掉兔小胖了，对吗？毕竟兔小胖身上的肉那么多。”

“不对，他觉得兔小柔比较好吃，所以吃掉的是瘦瘦的兔小柔。”

“为什么啊？”

“因为大灰狼很喜欢吃瓜子啊！”

“吃瓜子和吃兔小柔难道有什么关系吗？”

“因为兔小胖长了一张大圆脸，可兔小柔却是一副标准的瓜子脸。”

“兔小暖，你不是很喜欢听童话故事吗？不如我给你讲一个公主和白马王子的故事吧。”

“好啊好啊！”

“那我开始讲啦——从前在一个古老的国度里，有一位美丽的公主。在她十八岁生日的那天公主向上帝祈求一位白马王子能出现在她的生命中。果然不久，白马国的王子便来到公主的国度向她求婚。可公主却毅然地拒绝了白马王子。”

“啊！为什么啊兔小冷？”

“对啊。王子也在想‘为什么啊’？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羞辱的王子于是发动了一场战争灭掉了公主的国家。公主被俘却依旧坚贞不屈并数度企图自杀。”

“‘难道你就不能喜欢我吗？’白马王子有天忍不住悲愤地大声质问公主，兔小暖，你知道公主是怎么回答的吗？”

“公主怎么回答的？”

“公主哭着对白马王子喊道‘可是你是匹马啊！’”

“兔小暖，有一天堤坝坍塌了，洪水冲走了好几头大象。你说害这些大象被冲走的幕后凶手是谁？”

“我不知道，是谁呢？”

“是素来和大象有仇的蚂蚁们。”

“为什么？”

“因为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兔小冷，我好困啊，不如你讲一个冷笑话给我听好吗？”

“嗯……兔小暖，你知道哪种虫子总是鼻青脸肿的吗？”

“难道有这种虫子吗？我怎么不知道？”

“笨蛋，是瞌睡虫。”

“为什么？”

“因为大家都在打瞌睡。”

等待

“兔小眠，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去……明天。”

“兔小眠，都快天亮了，你还没睡吗？”

“天还没亮呢，怎么睡得着？”

“那你就在这里坐了整整一夜吗？”

“差不多吧！如果你现在不来和我说话的话，我大概再数五百多颗星星，天就要开始亮了。”

“难道你整晚都在数星星吗？”

“呵呵，难道还有别的事情好做吗？”

“那你今晚一共数了多少颗星星了？”

“中间数乱了一次就又重新数过了，第二次大概数了有三万多颗吧！”

“这么多？”

“比起这么长的夜晚来，这个数字其实已经很小啦！”

“那你为什么晚上不睡觉呢？”

“因为太安静了，所以睡不着。”

“应该是太吵才没法睡着吧？”

“安静有时也很吵的。”

“兔小眠，其实你也是很想在晚上睡着的对吗？”

“当然啦，谁没事喜欢整晚不睡的数什么星星啊！虽然有时我也会安慰自己说，这么美丽的夜晚从来都不属于那些已经睡去的兔子，但其实我是很羡慕那些从来都没有失眠过的兔子们的。”

“羡慕吗？”

“对啊，那些从来都没有失眠过的兔子，总以为天是一下子就亮起来的。”

“兔小灰，好无聊啊，不如你给我讲一个爱情故事好吗？”

“兔小白，你知道我最不擅长讲故事的。”

“随便讲一个就可以，小时候你妈妈难道从来都没有给你讲过童话故事吗？”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妈妈。我小的时候她天天就会讲恐怖故事吓我。”

“哈哈，我可以想象得出来。不过她难道一个有关爱情的故事都没有给你讲过吗？”

“我想想……好像是讲过一只蚊子和一只犀牛的故事。”

“蚊子和犀牛？好奇怪的组合，兔小灰你一定要讲给我听。”

“我记得不太清楚了，好像是从前有一只美丽的花蚊子，她拒绝了许多追求者的追求，却唯独爱上了森林里脾气最坏的犀牛。”

“那只花蚊子告诉犀牛她喜欢他了吗？”

“花蚊子是一直都想告诉他，但她就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因为犀牛平时看起来总是闷闷的、一副不喜欢说话的样子，她怕主动向他搭话会惹他不高兴。”

“直到有一天，花蚊子终于鼓足了勇气，她轻轻踩在了犀牛的角上。如果犀牛对此感到厌烦的话，她就决定马上飞走。可犀牛只是在她踩在他角上的那一瞬间身体有一丝不明显的颤抖，接着却一句话也没有说。花蚊子心里非常高兴，她想犀牛虽然没有说什么，但至少已经默认了她的存在。花蚊子在犀牛的角上屏声静气地待了一个下午才默默地飞走，一个下午她都沉浸在巨大的幸福之中。”

“兔小灰，后来呢？”

“后来花蚊子每天下午都会飞到犀牛的角上，有时她会和犀牛就那么静静地待着，有时犀牛会突然奔跑到山顶上，花蚊子就满心喜悦地与他一起看夕阳下山。虽然犀牛一直没有说话，但花蚊子能从他的沉默中感受到他的内心。有很多时候花蚊子甚至感到自己已经成了犀牛身体的一部分，她觉得自己越来越舍不得从犀牛角上飞走。虽然犀牛自己也并没有挽留，但花蚊子知道他对自己也是不舍的。”

“花蚊子好幸福啊！虽然那只犀牛闷闷的，可有时和自己心爱的事物无言地守候在一起，本身就是一种了不起的幸福了。”

“对，花蚊子也一直都是这样想的。她想如果能和这只沉默的犀牛就这样一直生活下去该有多好呢！可九月来了，天气慢慢转凉了，本就瘦弱的花蚊子身体更是一天比一天糟糕，当九月也要结束时，花蚊子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经就要走到尽头了。但在临走之前，她决定一定要和她心爱的犀牛说一句告别的话，她可不想让犀牛以为她一句话没说地就离开了他。”

“那花蚊子最终说出来了吗？”

“对，她说啦。她预感到那可能是她最后一次见到犀牛了，于是她就从犀牛的角上飞到了他的耳边，她说：‘亲爱的犀牛，我要离开了，你会想念我吗’？”

“那，那只犀牛说了什么吗？”

“犀牛只是有些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你是谁啊？’”

“为什么啊？为什么犀牛会这样问啊？”

“因为无论是花蚊子还是她的爱情，重量都太轻微了，那只犀牛根本就没有发觉过她的存在。”

“那么长的时间里，那只花蚊子原来只是幻想了一场实际上并不存在的爱情吗？”

“不能说是不存在吧，只是她恋爱的对象并不是那只沉默的犀牛，而是自己的想象力罢了。”

“那，那只花蚊子后来怎么样了？”

“值得庆幸的是，她甚至还来不及感到过多的悲伤，十月里的一阵凉风就已经带走了她的生命。”

“兔小光，听兔小白说你这次的病好了。”

“没错，我知道我现在是一只叫做兔小光的兔子，而不是一只叫做多多的袋鼠，或是一只叫做啦啦的猴子。”

“人类把你这种病叫做‘多重人格’对吗？”

“准确来说应该叫做‘多重物格’吧！我分裂中的身份不仅有动物，还有植物以及各种无生命的物品。曾经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以为自己是一个一碰就碎的玻璃杯呢！”

“让我想想，迄今为止你都得过多少种精神疾病了？”

“呵呵，兔小灰你不用想了，连我自己都记不太清楚了。”

“我记得你曾经得过幽闭恐惧症，好不容易病好之后又整天没完没了地把自己关在家里不出来。你得过失忆症，三分钟以前发生的事都没法记起来，可失忆刚刚结束你又走向了超忆症的极端。为什么你就不能让自己的精神老实一点呢？”

“兔小灰，你难道从来就没有觉得做一只健健康康的兔子是一件很无聊的事吗？”

“身为一只健康的兔子，我是不能回答你这个问题的。”

“兔小灰，你相信这个世上还有比我更奇怪的兔子吗？”

“你既然这么问，我想应该有吧！虽然我不是很相信。”

“我曾经在外面旅行的时候，见到过一只到处找死的兔子。”

“一只找死的兔子？”

“嗯，他有时会躺在铁轨上，等火车即将从他身上轧过的前一瞬间才快速闪开。他有时会蹦蹦跳跳地从一排鳄鱼的身上踩过，表情轻松得就好像我们在森林里做游戏一样。他有时会飞奔着冲向悬崖，直到距悬崖边还有几厘米的时候才突然止步，有好几次惯性的力量差一点就把他带到了悬崖下面。他有时会请求大象用鼻子把他卷起来然后用力地甩出，只要一次没有被摔死，等伤好后他就会请求大象再做一次。”

“这只兔子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也常常想问他为什么。但想想‘为什么’这三个字在他的世界里大概是无效的，就一直忍住没问。”

“兔小光你怎么可能忍得住？就算没直接问，你也一定做了什么吧？”

“还是兔小灰你了解我。我当然不可能忍得住，于是有一次那只找死的兔子又一次找大象玩时，我就向他要求也能让我像他那样玩一次。”

“他同意了吧？”

“一开始他还有些奇怪地看着我，但马上就笑着同意了。他找了他的象朋友里鼻子最长的一个，紧紧地卷住我们两个然后用最大的力气甩了出去。”

“在空中飞行是什么感觉？”

“哈哈，首先我知道我的两只耳朵一定是在一瞬间笔直笔直地竖起来了，四肢也一定都绷得很紧很紧。风声好像直接钻进了我身体里，心跳的声音甚至比风声还要强烈。要知道半空中完全是另外一个世界，这个新世界里时间的流速显然比旧世界要慢得多了。虽然我知道自己是在以极高的速度在空中画着一条抛物线，但脑子里就是没这样的紧迫感，我甚至还来得及想起一些平时怎么都不屑去想的小事，重要的事反而一件都没想起来，脑海里全是一些比如小时候我和你因为一根胡萝卜而打了一架的乱七八糟的画面。然而它又是那么清晰，就好像你从最细节处又重新参与了一遍自己的记忆一样。”

“然后呢？你和他摔在哪里了？”

“我先是摔到了一棵老榕树上，又从老榕树上掉到草地上。从草地上起来时我感觉身体里至少有一半的骨头都碎了，后来证明其实并没有那么严重，但也绝对够我受的了。”

“那只找死的兔子呢？”

“不见了。他当时就没和我摔在一起，虽说我们是一起被抛出来的，理应不会离得太远才对。但当我从草地上爬起来慢慢挣扎着去找他时，却怎么也找不到。后来我在其他几只兔子的照顾下养好了伤，大家一起去寻找那只兔子。找了好几天，却始终都不见他的踪迹。”

“你觉得他这次会是真的死了吗？”

“当然不会，像他那种兔子是不会死的，从我刚刚认识他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一点，所以我才敢和他一起被大象用鼻子卷着甩到天上，而当我真的飞在半空中时，我就更加确信了这一点，等有一天我们都死了他也死不了的。”

“那你觉得他究竟去了哪里？”

“我不知道，反正一定是一个你只有真的去了才可能知道的地方。”

“那你想去吗？”

“当然想啊！不过最多就是想想而已，我知道我绝对不会真的去的。”

“你怎么就这么确定？”

“我当然确定，最明显的证明就是，在我伤好了之后，我一次也没有去找过那些大象们，请求他们再一次把我抛向天空。”

“兔小灰，兔小光又跑走了吗？”

“对啊，前几天还一直对着家里的墙壁自言自语，今天就决定要出门旅行去了。”

“这次他要去哪里呢？”

“听他说他要去寻找一只从小就经常出现在他梦中的母兔子。”

“那只兔子在梦中告诉兔小光她的名字了吗？”

“没有。”

“那她告诉兔小光她住在哪里了吗？”

“没有。”

“他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去找啊？”

“我也这么问他了，但兔小光他回答说‘找到了就什么都知道了’。”

“那么，就算那只出现在他梦中的兔子是真的，就算他找到了那只兔子，兔小光又打算怎么做呢？”

“他说他要和那只母兔子永远生活在一起，从此做一只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正经兔子。”

“看来这一次兔小光真的病入膏肓了。”

“兔小冷，我很难过。”

“怎么啦？”

“我爸爸妈妈又吵架了。”

“吵得很厉害吗？”

“对啊，吵了整整一个晚上，我一整夜都没有睡着。”

“你爸爸妈妈从前不是很好的吗？最近怎么也天天吵架了？”

“我要是知道原因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那么兔小暖，我教你一个可以睡着的好方法，好吗？”

“什么方法？”

“嗯……你看看我的耳朵，现在是不是耷拉下来了？”

“对呀，对呀！你是怎么做到的？”

“多练习练习就可以了。像这样把耳朵耷拉下来时就能阻挡一部分外界的噪声，这样你也能更容易一点睡着了。”

“可我要练习多久时间，才能做到像你这样想把耳朵垂下来就能垂下来呢？”

“我当时大概就用了十几天的时间吧，其实很简单。而且等你练好之后不只是爸爸妈妈吵架时，只要任何时候你觉得不开心都可以把眼睛一闭、耳朵一垂，然后整个世界就都被你隔开了。”

“谢谢你，兔小冷。对了，你当初是怎么想到这种方法的？”

“嗯……”

“怎么啦？”

“没什么。我只是想到我小时候爸爸妈妈也经常吵架。”

星星

“小灰，刚刚兔小胖和你说什么呢？”

“哦，他刚刚告诉了我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那你能告诉我吗？”

“当然可以啊！不过你知道兔小胖和兔小美最近每天清晨都约定一起去跑步减肥的事情吗？”

“兔小美告诉过我啦！看到小美能坚持下来，真为她感到高兴。”

“其实有几次胖胖的兔小美都已经坚持不下去了，是兔小胖一直在她身边为她加油打气。”

“呵呵，整片森林里谁都知道兔小胖他喜欢兔小美吧！”

“对啊，你知道兔小美其实又矮又难看，根本不像她的名字那样美丽的。”

“可是现在兔小美慢慢瘦下来了，不是吗？”

“嗯……就在今天早上，兔小胖他又在约定的时间来到了那片林中空地，他看到兔小美已经开始跑步了，而且她身边还跟着帅气的兔小风。兔小胖只是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肚子，然后摇摇头就回去了。”

“其实兔小胖挺可爱的……”

“可是小白你说的可爱和兔小胖想要的那种可爱是不一样的。刚刚兔小胖走到我身边时，他告诉我说他今天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坏消息是兔小美以后大概再也不会和我一块跑步了’，兔小胖说这句话时你几乎可以看到他红红眼睛里的眼泪。”

“那好消息又是什么呢？”

“‘不过好消息是，’当时兔小胖他说，‘兔小美这次真的变得很美很美了。’”

“小灰，你说我会永远都待在你心里面吗？”

“我不知道。因为我觉得现在的你已经有一部分从我心里面溢出来了。”

“为什么？为什么？难道你不喜欢我了吗？”

“不是不是，兔小白你别乱想。我会这么说是因为我觉得你已经渐渐从我心里的一部分延伸到了我身体的一部分了。”

“身体的一部分？”

“对，就是身体的一部分吧！有时当我静静和你相偎在一起久了，甚至都感觉不到你的体温了，就好像我很难感受到自己的体温一样。”

“可就算这样，你还是没以前喜欢我了，对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以前如果没有了你，我的生命一定会变得残缺……”

“那现在呢？”

“若现在没有了，我会变成残疾。”

“兔小灰，你为什么喜欢我啊？”

“和兔子为什么喜欢吃胡萝卜是一样的原因。”

“对哦，为什么呢？为什么我们兔子就喜欢吃胡萝卜呢？”

“因为基因。”

“那什么又是基因？”

“是一个把我们兔子创造出来的神灵写在我们身体里的启示。”

“真有这种听起来莫名其妙的东西存在吗？”

“以前我也不相信的。”

“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相信的？”

“从有一天我开始思考为什么会喜欢上你时。”

“兔小暖，你还在难过吗？不如我给你念首诗吧？”

“好吧。”

“我开始念啦——‘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不要忧伤，不要心急……’”

“这首诗是你写的？”

“不是不是，一个叫做普希金的人类写的。”

“他写得真好，听你念完之后我突然不那么难过了。”

“这就对了，不管怎么样，永远都要对生活保持积极乐观的态度。”

“我知道啦。对了，写这首诗的人后来怎么样了？”

“嗯……后来他在一场同妻子情夫的决斗中被子弹射中肺部悲惨地死去了。”

“兔小灰，天上的星星好漂亮啊！”

“对啊！不过你知道它们看起来为什么这么明亮吗？”

“为什么啊？”

“我妈妈曾经告诉过我天空中住着一种擦星星的小兽。他们每天的工作就是不停地飞舞着擦拭掉星星上的灰尘，好让星星看起来一直都是这么明亮。”

“真的吗？这些擦星星的小兽好可爱，可是我怎么从来没有看见过他们？”

“因为他们很小很小啊，我们的肉眼很难看到的。”

“可如果肉眼看不到的话，那你妈妈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妈妈说她能够和天上的星星交谈。”

“不会吧？你妈妈是怎么做到的？”

“兔小白，你知道小孩子为什么那么喜欢数星星吗？”

“我还从来没有想过呢！”

“因为他们就是在通过数星星的方式和星星们交谈啊，我们小时候也都是拥有这种天赋的，只是等我们长大了就忘了。”

“那你妈妈为什么一直能记得？”

“我想是因为她心里的某个地方始终都住着一个小女孩吧，这个小女孩还记得星星的语言，还记得那些飞舞着的、擦星星的小兽。”

“兔小灰，你妈妈真可爱。而且有可能的话，我真想向这些勤劳的小兽说声‘谢谢’，谢谢他们把星星擦拭得如此明亮。”

“当然有可能啊！虽然不能为他们多做些什么，但至少我们可以多抬头看看天空中的那些星星吧！”

“兔小灰，我真羡慕你有一个那么好玩的妈妈。”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我倒宁愿我妈妈能温柔一点，能够像一个正常的妈妈那样照顾我、陪我玩，而不是天天只会做一些奇怪的事情捉弄我。”

“可是兔小灰你不知道，就是因为你有一个这么不平常的妈妈，你的童年才比我们有趣了一百倍呢！”

“一点儿都不有趣。至少从小到大就没听我妈妈给我讲过一个正常点的童话故事。兔小白，你听过那个睡美人的故事吗？”

“当然啊，这可是所有的童话里最最动人的爱情故事了，当听到英俊的王子最终把沉睡的公主吻醒时，每个女孩子心中都会激动不已吧！”

“可我听到的故事根本不是这样的！”

“不会吧？睡美人的故事就是这样的啊！”

“我也是长大之后才知道的。可我当时听的却是我妈妈自己胡编的版本。”

“那你妈妈讲的睡美人是怎样的故事呢？”

“我妈妈的故事里当然也有一个沉睡的公主和一个英俊的王子。那个王子为了去营救公主一路上不停地与恶龙作战，他走过一片又一片的沼泽地，翻过一座又一座险恶的高山，面对邪恶势力的阻拦，王子一路坚决地斗争下去，终于在穿过一片荆棘丛后来到了公主沉睡的宫殿里。”

“可这样不是更好吗？王子历经了那么多艰难险阻不是更加证明了他对公主的爱吗？”

“当时听妈妈讲到这里时我也很感动，但当我以为王子接下来就要吻醒公主时，王子却迟疑了。”

“为什么啊？他难道不爱公主吗？”

“就是因为他太爱公主了吧。王子看着公主美丽而安谧的睡脸，公主的睡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只有熟睡中的婴儿才有的淡淡的笑容。‘还是不要让她醒来了吧？’王子不由地想道，他最后看了一眼宫殿外面那个满是沼泽与荒漠，满是恶龙与巫婆的险恶世界，‘还是让我像她这样睡去好了。’王子想到这里，竟然拿刀划断了自己的脖颈。”

“啊！怎么会这样？”

“对啊，我最初听到的睡美人就是这样的。而且在故事的最后我妈妈居然还好意思讲上一句——‘王子从此和公主幸福地守候在了一起’。”

“兔小冷，你说为什么大家都喜欢讲我们兔子的冷笑话呢？”

“难道你不觉得我们兔子本来就很搞笑吗？”

“哪有，除了你这只爱捣乱的兔子，兔小白、兔小灰和我，我们大家都很正常，好不好？”

“那是因为你没见过兔小灰小时候的样子，他小时候比我捣蛋多了。”

“哼，我才不信呢，你一定是嫉妒小灰才这么说的。”

“那好，我可以讲一个兔小灰小时候的故事给你听，听完你不信就去问他好了。”

“你先讲吧！”

“小灰他小时候可是整片森林里最闲不住的一只小兔子了，没事他就喜欢不停地问别的动物们各种问题，结果弄得整片森林里的动物都怕了他。”

“小灰那是好学，好吗？不像你整天无所事事。”

“哈哈，什么好学，那是你没听过他问的都是些什么无聊的问题。我记得有一次兔小灰闲着没事就跑到大象那里不停地问大象：‘大象大象，为什么你的鼻子那么长？’大象早烦他了，于是就拿鼻子喷了兔小灰一脸水。兔小灰刚抖完身上的水，就又跑到长颈鹿那里不停地问长颈鹿：‘长颈鹿长颈鹿，为什么你的脖子那么长？’可长颈鹿一直装作抬头看天根本无视兔小灰的存在。当兔小灰自讨没趣地跑开正准备寻找下一个动物问问题时，却突然被一个小男孩抓了起来，哈哈，兔小暖，你知道那个小男孩对兔小灰说了什么吗？”

……

“那个小男孩揪着兔小灰的大耳朵不停地问他：‘小兔子小兔子，为什么你的耳朵这么长？’”

“小灰，其实我一直都很好奇，你和兔小冷是怎么成为这么好的朋友的？明明你们的性格一点都不像的。”

“因为小时候班里面就我们两个问题儿童，别的好孩子都不和我们玩，我们两个只好和对方一起玩了。”

“不可能吧？说兔小冷有什么问题我还能理解，可小灰你怎么可能是问题儿童呢？”

“我小时候也很不理解啊，明明我功课又好，又热爱劳动，如果有谁家的老奶奶生病了我还会跑去山上为她们找草药熬药汤喝。就算偶尔我也有不听妈妈话的时候，但我觉得大部分时间我都是一个好孩子啊！”

“那究竟是为什么呢？”

“我也在不停地问为什么，我先跑去问我的生物老师，平时关于别的小动物有什么不懂的问题我最喜欢找他请教了，可是生物老师这次却支支吾吾的根本不愿意回答我。于是我又去找到班主任，可班主任老师一见到我就说她家里有事要先走了。没办法我最后跑去问我们的校长，我们校长可是整片时光森林里最博学的一只兔子了，平时别的老师没法回答我的那些问题，我最后都要找到他帮忙解答。可校长也不在办公室，听说是去别的森林里作演讲了。”

“那小灰，你现在知道答案了吗？”

“现在当然知道了，那些老师之所以会把我当做问题儿童，就是因为我太喜欢问问题了。”

记忆

“兔小灰，听说金鱼只有七秒钟的记忆，是吗？”

“好像是吧，反正书里都是这么写的。”

“可如果生命的记忆只有七秒钟的话，那不就几乎等同于从来没有活过吗？”

“嗯……小白，你曾听过两条金鱼相恋的故事吗？”

“金鱼也会恋爱吗？”

“当然。那是两条生活在同一个鱼缸中的金鱼，从他们见到彼此的第一个瞬间开始，便已经深深地爱上了对方。但遗憾的是，七秒钟过后他们便遗忘了彼此的存在。”

“好可怜的金鱼啊！”

“会吗？我倒觉得很幸运呢，毕竟他们已经用各自记忆所能达到的极限来爱对方了。”

“这么想想或许真的很幸运吧！”

“对啊，而且最美妙的是，虽然他们短暂地忘记了对方，但当下一个七秒钟的记忆开始时，当他们再一次在新的记忆中初遇时，他们还是会像上一次那样毫不犹豫地爱上了对方。就这样，每七秒钟是一次恋情的结束，但同时又是另一个新故事的开始，在两条金鱼短暂的一生中，他们就这样不停地相爱了无数次。所以小白，你知道吗？有时七秒钟，并不比永恒短暂。”

“兔小灰，你会常常想起小时候的那些事吗？”

“当然啊，甚至不用刻意地想起，那时发生的事有时自然而然便会出现在眼前了。虽然小时候的哭现在想来都成了笑，小时候的笑现在想来却有些难过。”

“小灰，真怀念那时无忧无虑的生活，现在只要能让我回到小时候，哪怕是被老师罚抄一百遍作业都可以。”

“呵呵，可小时候的你大概不会这么想吧！”

“也是。小时候的我绝对是个大笨蛋，因为那时她天天都想着要变成现在的我。”

“所以说小白，你有没有想过，大人们所说的童年的美好，小孩子们其实未必同意呢？在小孩子的意识里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童年不童年的，他们只有想要长大的愿望。童年也许只是一个大人强加于小孩子的概念罢了。”

“对啊，小灰，你说为什么小孩子都拼命地想要长大而大人却又盼望着回到童年？”

“大概是因为我们都只信任对岸的风景吧！”

“小灰，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呀？”

“因为……因为我想收买你的回忆。”

“回忆也可以收买吗？”

“当然可以，一旦我收买了你的回忆，以后每次你想起我的时候，你所有的记忆就都会帮我说好话了。”

“兔小灰原来你这么自私呢！”

“我当然很自私啊，但我爸爸妈妈和你，都在我自私的范围之内。”

“那我从今天开始也要做一只自私的兔子，并且要以整个森林所有美好的事物为私。”

“那我告诉过你了吗，当你以一样事物为私的时候，你的一部分就已经属于它了？”

“会吗？”

“当然会，从今天开始，你就已经属于这个森林里美好事物的一部分了。”

“兔小灰，今天隔壁村有吃胡萝卜大赛，你要不要去参加？”

“不去了吧，兔小毛生病了，他爸爸妈妈又不在家，今天我要去照顾他。”

“那你找兔小羽去照顾他啊，小羽不是和小毛玩得很好吗？”

“可兔小羽要去比赛，他几天前就已经报好名了。”

“但今天可是一个百年难得一遇的大日子啊！”

“亲爱的小白，每一天都是百年一遇的。”

“兔小眠你好，你说我现在是该对你说‘早安’呢，还是该说‘晚安’？”

“还是说‘晚安’好了。现在都已经是晚上了。”

“你难道不觉得这样昼夜相反的生活很不方便吗？”

“兔小灰，没有谁规定就一定非要晚上睡觉不可吧！我的白天依然是白天，晚上依然是晚上，所以你可不能说这是昼夜相反，只不过我把睡觉的时间放在了白天而已。而且习惯了就不会觉得不方便了。”

“你就继续嘴硬好了，难道你从来没想过要改掉失眠的毛病？”

“即便我想改也不是就能改掉的，失眠几乎是一个无止境的循环。你听过一个关于失眠的狗熊的故事吗？”

“没有啊，反正现在天还不是很晚，不如你讲给我听好吗？”

“你知道熊到了冬天都是要长长地睡上一觉的吧？可是有一头熊冬天已经到了，却怎么也睡不着。或许是因为他所有的孩子在秋天全都被一队猎人打死的缘故，或许只是他身体里的某根神经出了毛病，反正那个冬天他待在洞穴里不停地走来走去却始终无法入睡。终日不眠再加上寒冷和饥饿，几乎把那头狗熊给逼疯了，可他越烦躁就越是睡不着，越是睡不着就越是更加烦躁。”

“后来这头熊怎么样啦？不会真的一整个冬天都没有睡着吧？”

“他在洞穴里待了大半个冬天，到了春天快要来临时，他才终于睡了过去。他实在是太累了，即便是对他那样一头笨重的狗熊而言，那么长时间的失眠也是难以承受的。所以当最后他终于觉察到睡意的来临时，你能想象得出他在那一刻所感受到的幸福吗？”

“大致能想象得出来吧！故事已经讲完了吗？”

“还有最后的结局呢，当这头狗熊有一天从深深的睡眠中醒来时，他无比舒畅地伸了伸懒腰，这是他有史以来睡过的最舒服的一觉了。但当他从洞穴里走了出来，你知道他发现了什么吗？”

“我想他这一觉一定是睡了很长很长时间吧？”

“没错，当他走出洞穴时，外面已经是一片深秋的景象了，那头狗熊无比绝望地发现，摆在他面前的又将是一个无比漫长的冬季。”

“兔小眠，今天白天你去哪里了？”

“我去看海了。”

“看海？可是看海要穿过整片森林的啊，一来一回最快速度都要花上两天时间，我可是前天还见过你的。”

“对啊兔小灰，我就是从前天出发的，然后今天回来。”

“那你哪有什么时间看海？一来一回已经花去你几乎所有的时间了。”

“只看一眼也是看啊！”

“你跑了那么远的距离就只是为了看一眼海？”

“对啊，当然如果恰好能在海边捡到一个魔法瓶就更好了。这样我就可以许三个愿望了。每次在跑去看海的路上，我都会想三个不同的愿望，你知道吗？这能让奔跑变得不那么让人疲惫呢！”

“可是你始终没有捡到一个关着魔鬼的瓶子，对吗？”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有些愿望本身已经美好到无须再去实现的地步了，而且一个愿望就是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那你最近一次的三个愿望是什么？”

“森林一直存在，那片海一直存在，而我能一直奔跑下去。”

“兔小灰，你会觉得我有时候很烦吗？”

“是很烦哎，你才发现吗？”

“那你怎么忍受得了？”

“因为根本就不用去忍受啊！兔小白不讲理时也有不讲理时的可爱。”

“真的吗？”

“真的，你有多烦人，我就有多不厌其烦。”

“小白，兔小灰对你说过那三个字吗？”

“……算是说过吧！”

“什么叫算是啊？”

“因为他说的不止是三个字了。”

“什么意思？”

“我记得他当时说的是——我我我我我……爱爱爱爱……爱你。”

“怎么回事？我记得兔小灰不是结巴啊？”

“嗯，他就结巴过那么一次。”

“兔小灰，听说兔小飘最近一直在练习飞行是吗？”

“呵呵，对呀！你也知道啦！”

“喂，你怎么还能笑得出来，你知道兔小飘是不可能成功的。”

“也不是不可能啊！”

“难道你真的觉得他能飞起来吗？”

“我想应该能飞起来的，只要他能忘记三样东西。”

“要忘记哪三样东西？”

“忘记疼痛、忘记失败，还有，忘记自己只是一只兔子。”

“小灰，你小的时候听过那个华盛顿砍倒樱桃树的故事吗？”

“当然听过啦！”

“这个故事是教育人们要诚实的，对吗？”

“对啊！小的时候写作文我还经常会用到这个故事呢。不过华盛顿被改成了我本人，砍倒樱桃树的行为则有时是摔碎了妈妈的花瓶，有时又是弄脏了爸爸的书籍。”

“但这个故事其实是作者胡编的，你知道吗？”

“不会吧？一个教育我们要诚实的文章本身便是胡编乱造的，那这也太讽刺了吧！就好像一只整天只会呱呱乱叫的乌鸦带头起来反对森林里的噪声一样。”

“还不只是华盛顿的这个，连那篇爱迪生用镜子的反光救妈妈的故事也是编造的呢！嗯，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呢！”

“小白，这些你都是听谁说的？你确定他的话就是真实可靠的吗？”

“我是从我们校长那里听来的，校长说经过许多学者的研究发现，古今中外有许多名人故事都是胡编乱造的，有时候同样的事迹还会发生在不同的名人身上。”

“哈哈，以后真不知道该相信什么好了。”

“小灰，你说我们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会编造谎言的？”

“什么时候呢？大概是从立下第一个誓言的时候吧！”

“那谎言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成立？是在他被说出的一刻，还是在被揭穿的一刻？”

“应该还是在被说出的一刻就已经成立了。”

“那么为什么很多时候大家怨恨的并不是说谎者，而是那个把谎言揭穿的人？就像童话故事里，比起三个骗子，国王好像更加怨恨那个说出真相的小孩一样。”

“这个……大概是因为我们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情吧，因此当谎言被揭穿时，暴露的不仅仅是编造谎言的人的居心，同时也暴露出了被骗者自己真实的内心。被骗者就像是故事里那个赤身裸体走在人群视线中的皇帝，当他知道真相的一刻，他的怨恨大概很自然地便会导向让他陷入这种困境之中的最直接的原因，也就是那个小男孩。但不管怎么样，等走过最初的慌乱之后，他真正憎恨的还会是那三个骗子吧！”

“那为什么我们总是那么轻易地就相信了谎言？”

“我想，可能是因为相信谎言比起真实的努力，更容易让这个世界在一瞬间便显得美好起来。谎言为我们的生命提供了另一种解释，这个解释往往比原本真实的解释要美妙许多，也就更容易被我们接受许多。”

“可这种美妙也是假的吧？”

“什么是真实？什么又是虚假呢？比如说你看到了一片美丽的海市蜃楼，海市蜃楼是假的，但美丽难道不是真实的吗？”

“小灰……为什么你会这么了解谎言呢？”

“我……”

“那小灰，我能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啊！”

“你有没有对我说过谎？”

“嗯……有吧。而且不止一次。”

“那最近的一次是哪一次？”

“你还记得上次我把那根棒棒糖给你时，我告诉你我家里还有很多吗？”

“当然记得啊！那根棒棒糖可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棒棒糖了。你家里现在还有吗？”

“没了。其实上次给你的已经是唯一的一根了。”

童话

“兔小暖，你知道猫都是有九条命的吗？”

“当然啊，为什么要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了一个关于猫的冷笑话。我讲给你听吧！”

“好啊好啊！”

“从前有一只十分十分胆小的猫，这只猫几乎什么都害怕，他害怕狗、害怕人类、害怕各种小动物和小昆虫，甚至是害怕老鼠。”

“但他最怕的还是一只漂亮的小母猫，而且最无可救药的是他竟然十分喜欢这只小母猫。”

“终于有一天他几乎是用尽了生平所有的勇气对这只小母猫告白了。‘你这只胆小鬼，凭什么喜欢我？’小母猫当时骄傲地回应。‘我一点儿都不胆小。’他否认道。‘那你证明给我看啊！如果你能从这座城市最高的一栋楼上跳下来，我就承认你的勇气，并且愿意做你的女朋友。’”

“这只胆小的猫一时热血就答应了，可事后他又后悔不迭。‘不过反正我们猫都是有九条命的，大不了就丢掉一条。’他只好这样安慰自己道。”

“到了约定的日子，这只无比胆小的猫爬上了一栋九十九层高的大楼。那只小母猫和她的朋友们有的在楼下面、有的跟着他上了楼，但没有差别的却都是面露嘲讽，似乎没有谁相信他真的敢跳下去。”

“这样轻蔑的眼神让胆小的猫无比的愤慨，虽然他是很胆小没错，但他也是有一只公猫最基本的尊严的啊！”

“于是这只最最胆小的猫拿自己仅有的自尊当勇气从九十九层的高楼上跳了下去……”

“然后呢？”

“然后他就死了。”

“为什么啊？猫不是有九条命吗？他怎么一下就摔死了？”

“我已经说过啦，这只猫是一只十分十分胆小的猫。”

“所以呢？”

“所以在最后一次摔死时，他已经在跳楼的过程中被吓死了整整八次。”

“小灰，兔小冷说猫都有九条命这是真的吗？”

“大概是真的吧，我从小也是听我妈妈这么说的。”

“兔小冷还说猫和狗天生就是敌人，对吗？”

“对啊，不过我小的时候倒是听我妈妈讲过一只猫和一只狗相恋的故事。”

“真的吗？小灰你一定要讲给我听……”

“好啊，这个故事是讲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古老的王国，有一年里这个王国的两大家族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战争。虽然狗族的一方人数占优势，但因为每只猫战士都拥有九条生命，所以最终还是猫族赢得了这场大战。”

“自此狗族便沦为了猫族的奴仆。可猫族的喵喵公主却偏偏喜欢上了狗族从前的汪汪王子。‘贵为公主，你怎么能喜欢一只低贱的狗呢？’喵国王十分痛惜地训斥自己的女儿。他命令士兵将汪汪王子叫上宫殿，试图当着喵喵公主的面处死汪汪王子。‘如果你执意要杀死他，那么我就先死在你面前。’喵喵公主对国王以死相逼。但国王却宁可自己的女儿牺牲掉一条性命，也不愿自己种族的血统被污。结果喵国王不改初衷，执意处死了汪汪王子，公主也果然自裁而死，而且她再也没有醒过来。”

“可是兔小灰，喵喵公主不是应该有九条命吗？怎么一次就彻底死去了呢？”

“猫是有九条命，但却只有一颗心。亲爱的小白，喵喵公主是死于心碎。”

“小灰，你见过兔小微变魔术吗？”

“见过啊！直到现在想起来，我都还不敢相信我的眼睛在那个晚上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兔小微的魔术都是跟那个魔术师学的，是吗？”

“呵呵，对啊，我们兔子可是魔术师的最佳助手了，几乎所有的魔术师都会一个从帽子里变出一只兔子来的魔术吧！”

“但为什么那个魔术师不要兔小微了？”

“因为‘世界上并没有真正的魔术’。那个魔术师是这么对兔小微说的。可兔小微却告诉我说，那个魔术师其实已经完成了他人生中最伟大而无私的一场表演。”

“可是小灰，那个魔术师会那样说，是因为魔术都是假的吧？”

“应该都是假的，要不然魔术就应该叫做魔法了。不过你知道兔小微和兔小心是怎么在一起的吗？”

“一定是因为兔小微给兔小心变了许多好玩的魔术吧，兔小心真是个幸运的女孩子。”

“才不是呢。兔小心最讨厌的就是魔术表演了，她一直认定所有的魔术都是谎言，而魔术师就是最最高明的撒谎者。”

“那她后来是怎么和兔小微在一起的？”

“因为兔小微对她表演了一场几乎可以称做是神迹的魔术。当时兔小心拿了一副扑克牌走到兔小微面前随手抽了一张，然后问兔小微：‘你猜我抽到的是什么，如果你猜对了，我便相信你的魔术都是真的。’”

“可是兔小灰，这样根本没法猜对吧？扑克牌是兔小心自己拿的，兔小微根本没办法做任何手脚。”

“对啊，你知道无论魔术看起来怎么神奇，事先都是需要一定的准备的。魔术师最怕的就是这种自行其是的观众。”

“那兔小微当时是怎么做的？”

“他先是愣了几秒钟，然后无比坚定地向兔小心报出了她抽出的那张牌是红心5。”

“兔小微猜对了吗？”

“他当然猜对了，不然他现在大概就不会和兔小心在一起了。”

“可兔小微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这根本就是一个不容魔术师做任何手脚的魔术啊！”

“后来兔小微告诉我这场魔术其实有两个名字，第一个名字叫做‘五十四分之一’。”

“什么啊？原来兔小微是瞎猜的？”

“对啊！”

“那还有另一个名字呢？”

“另一个名字兔小微把他叫做——‘命中注定’。”

“从前在一个遥远的国度里，有一位英勇的骑士爱上了美丽的公主。在公主十八岁的生日宴会上，骑士向公主表白了自己的心迹。”

“‘我也爱你，’公主回答骑士说，‘但我的身份决定了我必须挑选这个国度里最出色的年轻人做我的夫婿。’”

“‘难道我还不够出色吗？’骑士疑惑地问道，‘我可是人们公认的最英勇的骑士啊。’”

“‘然而现在是和平年代，’公主有些遗憾地说，‘人们不会以一个人是否英勇来衡量他的价值。’‘那么请你告诉我你需要我做什么好吗？’”

“骑士说。他相信不论公主让他做什么，他都会尽自己最大所能做到的。”

“‘我要你做这个国度里最富有的年轻人。’公主说，‘我希望你不要认为这是我出于肤浅的虚荣心才提出的无理要求。首先认为金钱是肤浅的人才是真正的肤浅；其次我有理由相信我爱的人能够为我做到这件事，毕竟这比要一个人去摘到天上的月亮或星星要容易许多吧！’”

“‘亲爱的公主，我会证明给你看的。但你能给我时间吗？你愿意为我而等待吗？’”

“‘两年，我相信我对你的爱能够让我抵挡住来自父王的压力以及来自别的追求者的诱惑。但我只能等你两年的时间。’”

“‘两年已经足够了，如果我还不为此感到荣幸的话，那么公主，我就是天下最不知足的浑蛋了。’”

“接下来发生什么了？”兔小暖问兔小冷，这个童话故事的作者。

“然后那个骑士就开始踏上漫长的寻宝之旅，他有一张祖传的藏宝地图，骑士就带着这一张不知真伪的地图只身上路了。”

“那他找到宝藏了吗？”

“哪有那么简单，一路上他遭遇了各种各样的灾难与考验，他走出了这个丰饶的国度，走进了一片蛮荒之地，最后在穿越了一片大沙漠之后，才终于找到了地图上所指示的那个藏宝地点。然而最终他却没有从里面挖掘出他所期盼的黄金。”

“结果是什么也没有得到吗？”

“不，虽然没有黄金，但有一样似乎比黄金还要珍贵的物品。”

“什么？是钻石吗？”

“笨蛋，不要总往这边想好吗？是一本讲述如何炼金的古老密录。”

“然后，骑士就按照古老密录里所讲述的方法练成了炼金术，是吗？”

“大概是这样没错。这种炼金术的修炼是通过把一个人的心锻炼成金子的方式来完成的。当你的心都已经成了纯金制成的之后，你用手握着一样物体时，只要心里想着把它变成金子，那么它瞬间就会变成金子了。”

“哇！这样不是最好了吗？这下骑士应该可以回去娶公主了吧？”

“当然，这就是他原本的目的嘛！他以全世界最富有的人的身份回到了那个国度里，他无可争议地娶了公主，垂垂老矣的国王也答应把王位传给他。”

“然后从此之后，骑士就和公主过着幸福的生活了？”

“幸福吗？或许吧。故事还有一点后续呢。在婚礼的第二天，当骑士从床上醒来时，发现公主已经变成一尊纯金的雕塑了。原来在昨天晚上，当骑士搂着公主睡觉时，在睡梦中不知不觉地说出了想要公主变成金子的话。”

“那么，公主还可以再变回来吗？”

“已经变成金子的东西是不可以再变回来的。”

“兔小冷，这故事也太悲惨了，那个骑士一定很伤心吧？”

“他吗？他才没有呢！看着变成纯金雕像的公主，他觉得这时的她美丽极了，甚至比从前他见过的任何一次都更动人。”

“为什么？这骑士心理有问题吗？他不是很爱公主吗？”

“有问题吗？他只是在以他的方式来认定什么是美罢了。当他在把自己的心锻炼成金色的那一刻，金色的心就已不再是心而是金子了。对于已经成为炼金术士的骑士来说，金子无疑就是这世上最美的存在。”

“兔小冷，为什么你不喜欢童话故事啊？”

“因为童话都是骗人的。”

“你难道不相信童话里描述的爱情可以在现实中发生吗？”

“嗯……不如我给你讲一个童话故事吧！”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又不是童话作家，那么喜欢撒谎。”

“那这个故事是关于什么的？”

“兔小暖，你知道匹诺曹吗？”

“当然知道啦。他是一个很有名的童话人物，童话里说他只要一撒谎鼻子就会变长。”

“对，就是这个匹诺曹。在匹诺曹生活的那个国度里，有一位美丽的公主。这位公主很想找一个人谈一场美丽的恋爱，但公主的母后从小就告诫公主说，男人都是喜欢撒谎的动物，你永远都猜不透他们的真心。所以公主很害怕男人，直到她遇到了匹诺曹。”

“公主喜欢上了可爱的匹诺曹，有一天她决定向匹诺曹表白，她问匹诺曹‘你爱我吗？’，匹诺曹说‘我当然爱您’，公主记得曾经从童话里读到过，匹诺曹一说谎鼻子就会变长的，而这次匹诺曹的鼻子却丝毫没有变化。公主就很放心地和他生活在了一起。”

“后来呢？”

“后来当匹诺曹继承了老国王的王位之后就抛弃了公主，又另娶了新的、美丽的新娘子。”

“为什么啊？匹诺曹不是很爱公主吗？”

“他是骗公主的。”

“那为什么他对公主说‘我爱你’时鼻子没有变长呢？”

“你是从哪里知道匹诺曹说谎时鼻子会变长的？”

“从童话书里啊！”

“对啊，早就告诉过你童话都是骗人的了……”

“兔小灰，我真讨厌兔小冷，从来就没有见过像他这么烦人的兔子。”

“兔小暖，兔小冷他又做什么惹你生气的事了？”

“太多太多了。而且就是他什么都不做，只要想到他竟然和我生活在同一片森林里就已经够让我生气的了。”

“这下我可没办法帮你了，总不能把兔小冷驱逐出这片森林吧，你知道虽然森林里对他恨之入骨的小动物有很多，但喜欢他的也一样很多啊！”

“怎么可能？竟然有谁会喜欢兔小冷？”

“兔小冷真有那么让你讨厌吗？”

“当然啦，就像昨天我问他为什么不喜欢童话故事时，他竟然说所有的童话都是骗人的。明明是他自己心理阴暗，却总以为全世界都和他一样邪恶。”

“那你一开始是怎么知道兔小冷不喜欢童话的？”

“因为他总是喜欢给我讲一些很奇怪的故事啊！像什么骑士把心爱的公主变成了金子雕塑，王子最终和巫婆生活在了一起，如果他不是讨厌童话的话，怎么可能会讲一些这么诋毁童话的童话故事呢？”

“难道你还不了解兔小冷吗？如果他真的讨厌一样东西的话，是死都不会提它一句的。或许你不信，但兔小冷是我见过的、最喜欢童话的一只兔子了，你小的时候读过《森林报》上刊登的那些关于一只兔子满世界冒险的故事吗？”

“当然啊！森林里没有哪只小动物是不知道这个故事的吧！”

“那兔小暖，如果我告诉你那是小时候的我和兔小冷一起合写的，你相信吗？”

“不会吧？如果说是小灰你写的我还相信，但兔小冷——他怎么可能？”

“可事实就是这样啊！其实说是合写，但大部分内容都是兔小冷口述的，我只是用文字整理了一下而已。”

“不对，如果真是兔小冷写的，以他那么爱出风头的个性，《森林报》上的那些故事怎么可能不署名呢？”

“可当初就是兔小冷坚持不要署名的。你不要被兔小冷表面嘻嘻哈哈的样子迷惑，其实心里他是一只很容易胆怯和害羞的兔子呢！”

“他会胆怯？我可是见过他把一只毒蛇拿在手中甩来甩去的，我也见过他从十几米高的大树上若无其事地跳下，他没学会游泳的时候都敢下水，什么都不带就敢去有鳄鱼的池塘边玩。虽然兔小冷他有这样那样的一大堆缺点，但他真的是我认识的、最勇敢的一只兔子。”

“那是因为你说的这些兔小冷统统不在乎，他只会为他真正在意的事情胆怯。喜欢一样事物的方法有很多很多种，兔小冷偏偏选择的是最极端的那一种。兔小暖你知道吗？不停地在别人面前说一样事物的坏话，这有时就是兔小冷表达自己喜欢的方法。”

“我不相信，兔小灰你一定是在帮兔小冷这只坏兔子说好话，怎么可能既喜欢一样东西又能若无其事地说它坏话呢？”

“为什么不能？你不也一直在这里说兔小冷的坏话吗？”

“可我……”

“兔小暖，小心不要说谎，说谎的兔子可是要被揪一千次耳朵的。”

分手

“兔小灰，听说兔小爱和兔小可分手了，是吗？”

“好像是吧。”

“可兔小可不是一直都很喜欢兔小爱的吗？他们两个可是我们兔子家族的模范情侣啊。”

“被称做模范只是因为他们符合大家的期盼，但模范实在不能保证什么的。”

“那兔小灰，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分手吗？”

“我听兔小可说过一点点。”

“你能告诉我吗？”

“当然可以啊，虽然我也不是很能理解。大概是去年情人节的时候，兔小可又像往年一样去森林杂货铺给兔小爱买情人节的玫瑰。可他觉得如果每年都只是用一枚铜币去买一朵玫瑰这样实在太没有诚心了。所以他决定自己亲手种出一朵玫瑰来，在下一年的情人节送给兔小爱。”

“哇，兔小可好浪漫啊！这样难道有什么不好吗？”

“好像的确没有什么不好的。兔小可当时从森林杂货铺里回家后就在花园里埋下了玫瑰的种子，接下来整整一年的时间他都在精心照顾着这朵玫瑰。他看着玫瑰的种子开始发芽，看着玫瑰开始一点点长大，他努力看护着这朵玫瑰不让它受到任何伤害。兔小可告诉我说，从小到大他从来都没有像这样用心地去保护过一样事物。”

“终于到了第二年的情人节，这朵玫瑰已经盛开得无比美丽了，如果把它当礼物送给兔小爱的话她一定会很开心的。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兔小可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说服自己狠下心来摘下它。在这一年的时间里，兔小可已不知不觉地爱上了这朵玫瑰。”

“兔小冷，你今天见到大象笨笨了吗？”

“嗯。中午时还看见他在河边哭泣呢！”

“对啊，笨笨为什么这么伤心呢？他可是我见过的最开心的一头大象了。”

“因为笨笨前些日子在森林舞会上喜欢上了一只叫小小的蚂蚁。”

“难道是因为那只叫小小的蚂蚁不喜欢笨笨吗？”

“也不是。那天舞会结束后笨笨那只胆小鬼竟然鼓足勇气向蚂蚁小小要了她的家庭住址。‘记得来找我玩噢！’蚂蚁小小当时还这样对笨笨说呢。”

“那笨笨为什么还不开心？”

“笨笨当时虽然重重地点了点头，但之后的好多天里他却一直都在质问自己，一头大象怎么能喜欢上一只蚂蚁呢？所以他迟迟没有去找小小玩。”

“那后来呢？笨笨去找小小了吗？”

“嗯，终于有一天笨笨决定打破世俗的偏见，他鼓足勇气去找了小小。但是……小小已经不在她原来居住的那棵大树底下了。”

“兔小暖，你知道一只蚂蚁最喜欢做的事是什么吗？”

“可怜的笨笨……”

“你猜到了吧，一只蚂蚁最喜欢做的事就是不停地搬家。”

“兔小灰，为什么每当童话故事写到‘王子和公主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时就不再继续写下去了呢？”

“因为接下来的故事就不再属于童话的范畴了吧！”

“那是属于什么的？”

“自然是属于现实啦！现实就是从童话结尾处开始的故事。”

“可每当我读到结尾的时候，就很想知道王子和公主接下来又发生了什么美丽动人的故事。”

“嗯……其实从另一个角度想想的话，接下来的故事其实也已经在之前的描述中透露出来了。”

“是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兔小白，要知道童话里邪恶的王后从前也是公主，愚昧的皇帝从前也是王子。所以说，皇帝和王后就是王子和公主后来的故事。”

“兔小灰，你听说了吗？最近森林里的那片墓地闹鬼呢！”

“呵呵，那你害怕吗？”

“当然害怕啊。你怎么还能笑得出来呢？兔小冷告诉我昨天夜里他从那片墓地里经过时听到从棺材里发出‘哚……哚……哚……’的声音，就像有人拿手指不停地在敲击棺材的木板一样。”

“兔小冷他是故意吓你呢！”

“难道你不相信吗？我可不只是听兔小冷一只兔子这么说的。”

“我相信啊，但却不觉得这有什么恐怖。你知道那个发出声响的棺材里面安葬的是谁吗？”

“不知道啊。难道我认识他吗？”

“兔小白，你说这整片森林里最勤劳的鸟儿是谁？”

“最勤劳的鸟儿……那一定是啄木鸟爷爷了，可他前段时间不是生病去世了吗？”

“对啊，那个木制棺材里面安葬的就是啄木鸟爷爷。你看，他死后还没有忘记自己的工作呢！”

“兔小灰，我被蜜蜂蜇了。”

“没事吧？我看看……”

“我快讨厌死那些蜜蜂们了。”

“呵呵，一定是你先招惹他们的吧？蜜蜂可是我知道的最温和的动物了。”

“幸灾乐祸的兔小灰，真该让你也被蜜蜂蜇蜇。”

“嗯……我也曾经被蜜蜂蜇过的。”

“那你怎么还能说他们是最温和的动物？”

“因为只有他们最懂得伤害别人所要承受的代价。你今天是怎么招惹到那些蜜蜂的？”

“我和小松鼠玩投掷松果的游戏时不小心砸到了他们的蜂巢，我都说不是故意的了，他们还来追我，幸亏我跑得快，只被蜇了一两下，不然死定了。不要说我了，快说说你是怎么被蜜蜂蜇到的？”

“我曾经有一个最好的朋友，他就是一只蜜蜂。”

“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

“因为这并不是一个快乐的故事。那时我还很小，整天就喜欢不停地跑来跑去，而且每次我还都想跑去不同的地方玩。有一次我朝着森林的深处一直跑了一整天，到了傍晚时我才发现自己迷路了。当时我的那只蜜蜂朋友一直在后面跟着我，他一直不停地劝我回去，可我就是想跑到更危险的地方去。”

“虽然我发现自己迷路了，但我嘴上可不想承认。我只是告诉我的蜜蜂朋友我要在这里露营，如果他害怕的话就先回去好了。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掉头就飞走了，我快气死了，也不去追他，就找了一棵大树坐下来休息。可慢慢我的肚子饿了，我看到那棵大树另一边的地上正好长着几只色彩鲜艳的大蘑菇，于是想也没想就摘起来吃了一只。”

“小灰，你吃的不会是有毒的蘑菇吧？”

“你猜到啦。可我当时真的还小，根本分不清什么是有毒的蘑菇、什么是无毒的。我刚把一只蘑菇吃下去，浑身就感到不舒服，我这才意识到可能是吃了毒蘑菇。于是慌忙想把它们吐出去，可突然我眼前一黑，然后就晕了过去。”

“你没事吧？”

“如果有事你就不会看到我啦！但如果不是我的蜜蜂朋友的话，我可能就真的永远地晕死过去了。”

“他不是飞走了吗？他对你做了什么？”

“他没有飞远，大概还是放心不下我，刚刚飞走了一会儿就又回来了。等他回来时，看到的却是已经昏迷的我。我想他一定试着在我耳边叫醒我，可是那时的我根本听不见吧，他那么瘦小的身躯又不可能带着我赶快回去医治。所以，他用他的刺狠狠蜇了我一下。”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我想他可能是为了用刺痛唤醒我吧，毕竟那是弱小的他所能发出的、最大的力量了。而且后来我听老师说，蜜蜂体内的蜂毒也是可以用来解毒的，我的蜜蜂朋友一定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这么做吧！”

“那，你的蜜蜂朋友后来怎么样啦？”

“兔小白，你一定猜到了吧。蜜蜂身上的蜂针一生最多是只能使用一次的。”

“兔小灰，池塘边那个女孩子为什么要一只又一只地、不停地亲吻着那些青蛙呢？”

“因为她心爱的王子中了巫婆的诅咒变成了一只青蛙，而解除这个咒语的秘诀便是公主的亲吻。”

“可是公主也不知道王子变成的青蛙是什么样子的，对吗？所以她才需要一只又一只这么亲吻下去？”

“对，这才是整个咒语最可怕的地方。而且已经变成青蛙的王子对于以前曾为王子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

“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些？难道你见过那只青蛙吗？”

“对啊，一个月前我在森林里第一次见到他时，他才刚刚由王子变成青蛙，看上去十分沮丧，一开始他告诉我他是王子时，我还觉得他的脑袋有问题呢！所以我把他带回到池塘边，把他交给了其他的青蛙们。”

“后来呢？”

“后来这只王子青蛙和别的青蛙们生活了一段时间后，便不再像开始时那么忧伤了，他发觉自己已经慢慢喜欢上了作为一只青蛙的生活，每天都在无忧无虑地唱着歌。你知道吗？他可是那群青蛙里唱歌最好听的一个了。反而关于从前还是王子时的记忆对于他来说却好像十分遥远了，在那模糊的印象里，他并不觉得做一个王子有什么快乐的。所以前几天当公主来到这片池塘寻找她的王子时，这只青蛙就马上逃跑了。”

“为什么他要逃跑啊？”

“因为他害怕公主的亲吻啊！在公主到来之前，这只青蛙已经和一只漂亮的母青蛙相恋了。我想现在他们正在另一片池塘里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吧。”

秘密

“小灰，刚刚兔小冷偷偷摸摸地和你说什么呢？是不是他又在出什么坏主意了？”

“这是秘密，不能告诉你。”

“连我都不可以吗？兔小灰，我保证不会告诉别人的。”

“呵呵，秘密这种东西往往不就是随着‘我保证不会告诉别人的’这句话一点点泄露出去的吗？”

“那好，我不问兔小冷的秘密了，可是小灰，告诉我一个你的秘密好吗？”

“我哪有什么秘密啊？”

“肯定有的。如果说没有，你就是在说谎。”

“唉。如果非要说有的话可能有一个吧。”

“那你能告诉我吗？”

“不能。”

“为什么不能？”

“因为我最大的秘密就是你。”

“小灰，虽然你不肯告诉我兔小冷的秘密，我有些生气，但我知道其实你是对的。真羡慕兔小冷，因为我知道能找到一个可以放心说出自己秘密的朋友有多么不容易。”

“谢谢你，小白。”

“为什么要谢我呢？小灰，其实我知道森林里有很多小动物都把你当做最好的朋友，他们有什么秘密都喜欢和你讲，但是背负那么多秘密其实是一件很累很累的事情吧？”

“嗯……还好吧。”

“小灰，你听过那个关于秘密与地洞的故事吗？”

“没有啊！”

“那我讲给你听吧！从前有一个很富饶、很强大的王国，但这个王国里的人民却互相猜忌，谁也不肯将自己的秘密讲给别人听。但是每个人身上又都背负着那么多的秘密。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王国的人民习惯有什么事情需要倾诉时就会挖一个很深的地洞，然后对着地洞讲出自己的秘密，之后再把地洞填平。”

“呵呵，这倒是一个好方法。”

“对啊，这个国家的人也是这么想的。但是随着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人们挖出的地洞越来越多，那些被人们抛进去的秘密在地下却并没有消失，他们不停地与周围的泥土碰撞着，希望能找到一条出路。因为秘密自身是希望被人看到的，他们渴望重见光明。越来越多的秘密开始在地下聚集在一起，他们约定在同一天一起向地面冲击。”

“然后那一天到来了，当生活在地上的人们开始如常的一天时，一场有史以来最剧烈的地震侵袭了他们的王国，那个王国所有的一切都这么湮没在了地下。”

……

“小灰，我不想承受了那么多秘密的你，有一天也像那片大地一样裂开。所以以后当你有什么开心或是不开心的事了你都可以对我说，因为和这座森林里的每一只小动物一样，你也需要一个属于你的地洞。”

“兔小灰，那边那只小花猫好讨厌啊！”

“他怎么啦？”

“你没看到他正在追着那只蝴蝶跑吗？”

“可能是因为他很喜欢那只蝴蝶吧！”

“难道喜欢一朵花就应该把花摘下来吗？喜欢一只蝴蝶就要把他抓到手中吗？”

“大概那只小花猫的追逐也是不由自主的吧！”

“为什么？”

“因为捕蝶者在开始追捕蝴蝶之前，心往往已经率先被蝴蝶捕获了。”

“兔小灰，听说森林里的那只信鸽飞走了，是吗？”

“是的……”

“那你觉得他还会回来吗？”

“大概不会了吧！他已经那么老了，老到随时都可能落到地上然后再也飞不起来了。”

“你说他为什么要离开这片森林呢？”

“我想是因为失望。兔小白，我们真的欠他很多很多东西。从我小的时候这只信鸽就已经在森林里为我们送信了。可我们却总觉得他的劳动是理所当然的，却从来没有在意过他所做的一切。”

“对啊，我也是在信鸽飞走了之后，才真正第一次意识到他的存在。”

“你知道吗？信鸽飞走前留下了一封信。信里面说他从懂事以来就跟着他的父亲开始送信了，他的父亲离开后，整片森林的信件都是他单独一个人来回传递的。他从来没有向森林里的任何一只动物抱怨过他的疲惫，他知道送信是身为一只信鸽天生的职责。但现在他已经老了，他要离开这片森林为自己真正地飞行一次。”

“小白，你知道在信里这只信鸽说他唯一真正感到难过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

“让这只信鸽最难过的，是在他送出过几十万封信件之后，他却从未收到过任何一封属于他自己的私人信件。”

“兔小灰，仔细想想，其实在信鸽飞走之前，我们好像已经不像过去那样频繁地写信了。”

“对啊，大概我们都已经不再习惯这种缓慢的交流了吧！”

“我觉得我越来越能理解那只信鸽的心情了。”

“小白，我还记得这只信鸽曾对我讲过两只蜗牛的故事，你想听吗？”

“当然啊！”

“这两只蜗牛住在森林的两端，他们是在《森林报》上的笔友栏里得知对方的存在的。那还是一个流行写信的年代，这两只蜗牛看到彼此的介绍互相产生了兴趣，竟然不约而同地向对方写了封信。”

“帮他们送信的自然就是那只信鸽，半年的时间里信鸽频繁地往返于森林的两端，充当着这两只蜗牛朋友的信使。在半年后的一天，一只蜗牛在信中提出了想要和对方见面的要求，而另一只蜗牛答应了。”

“他们约定在森林正中心的那棵银杏树下相见，然后两只蜗牛便开始了历时久远的长征。之后每一天缓慢而艰难的行进，都加深了一点他们想要和对方相见的决心。无数个日日夜夜过去了，等他们终于在约定的地点相遇时两只蜗牛都已经不再年轻了。”

“‘你好。’一只蜗牛对另一只蜗牛说，‘你好。’另一只蜗牛回答。这次初遇后他们都没有再朝各自原本的家走回去，他们已经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回家了。但一个新的家就在那棵银杏树下建立了。”

“兔小灰，现在那两只蜗牛还在吗？”

“当然还在啊，他们的爱情是如此缓慢而坚决，大概连飞逝的时光都无法将他们带走吧！”

思念

“兔小灰，那只整天蹲在铁轨旁边数火车的大兔子最近怎么样了？”

“你是说兔小北吗？前些天他终于从铁轨边站了起来回家去了。”

“太好了，他终于能够开始新的生活了，真为他感到高兴。”

“其实也不是那么顺利……”

“为什么？”

“兔小北对我说他死去的女友现在变成了一只背后灵，整天都跟在他的身后。只要一想到她正寸步不离地跟着自己，兔小北就无法正常地生活。每当他开始和别的母兔子说话时，他总会感到女友就站在他背后无比忧伤地看着他。”

“可根本没什么背后灵之类的存在吧？”

“问题是兔小北相信啊，而有些东西只要相信了就是存在的。没有办法，我只好和兔小北找到森林里号称最灵验的除灵师，请求他把纠缠着兔小北的这只背后灵带走。”

“那除灵师是怎么做的？”

“他只是静静地注视了兔小北一分钟，然后问他‘你确定要这样做吗？’兔小北默然。‘对不起，我想我没办法帮你的朋友。’除灵师当时对我说。”

“为什么啊？”

“因为这只背后灵的名字叫做‘思念’。”

“小灰，那边那只瘫倒在地上的兔子是死了吗？”

“没有吧。我想他是喝醉了。”

“他难道喝了人类酿造的酒了吗？”

“我刚刚看到他只是喝了几口小溪里的水。”

“喝溪水也能喝醉吗？”

“一只兔子如果想醉的话，只是吃青草也能醉倒的。”

“可如果他没有死的话，那为什么刚刚那只狗熊在他身边嗅了嗅，然后掉头就走了呢？”

“可能是那头狗熊嗅到他身体里面的绝望了吧！绝望的气息大概和死亡是十分接近的。”

“绝望？”

“对，甚至连狗熊都不忍心再去伤害一只绝望的兔子。”

“兔小灰，我牙疼……”

“没关系，咬咬牙就过去了。”

“哼！有你这么幸灾乐祸的吗？”

“想想你吃过的那些糖果——跳跳糖、魔鬼糖、秀逗糖、口红糖、橡皮糖、戒指糖……我当初劝过你不要吃这么多的，谁要你不听呢？现在后悔了吧？”

“才不后悔呢！如果让牙齿自己选择，我想它也会冒着疼痛的可能，去咬下每一口好吃的糖果的。要知道糖果可是我们的舌头所能遭遇到的最美妙的风景了。”

“你就这么喜欢吃糖吗？”

“当然啊。一块糖至少可以给你四次甜蜜呢——得到它时的一次甜蜜，慢慢剥开糖纸时的一次甜蜜，把糖果含在口中时的一次甜蜜，以及后来想起它时的一次甜蜜。”

“糖果真的有这么美妙吗？”

“还用说吗，亲爱的小灰，如果你不能在一块糖果里尝到天堂的味道，那么天堂就肯定离你更加遥远了。”

“所以为了糖果即使是像现在这样牙疼也在所不惜？”

“当然，牙疼算什么，咬咬牙就过去了。”

“兔小灰，你知道这世上最残忍的诅咒是什么吗？”

“是什么呢，兔小胖？”

“兔小灰，你小时候一定看过许多童话故事吧？”

“嗯，当然啦，就是现在也经常看的。”

“那你有没有幻想过自己就是故事里的王子？”

“这个……或多或少总会有一点吧！”

“可我就没法这样幻想。”

“为什么？”

“兔小灰，你可以在童话故事里找到变成青蛙的王子、变成野兽的王子，或者索性是变成一截木桩的王子。但你绝对绝对找不到一个胖王子。”

“嗯……”

“所以比童话里巫婆最残忍的诅咒还要残忍百倍的，不是让一个王子变丑或是让一个公主永远沉睡，而是让他们怀着永恒的饥饿感不断地、不断地胖下去……”

“小灰，你说天上的星星究竟有多少颗？”

“呵呵，我真希望我能数得完。”

“那小灰你听说过那个传说吗？一只兔子如果能数完天上所有的星星，那么他就能飞到天空中，这时他就可以选择自己也做一颗星星或是做一个天使。”

“很小的时候就听说过了，我还听我妈妈给我讲过一个数星星的兔子先生的故事呢！”

“真的吗？那你能讲给我听吗？”

“可以是可以，但你知道我妈妈讲的故事都是很奇怪的。”

“没关系没关系。”

“这个故事讲的是很久很久之前的某一天，一位兔子先生沉到了海底。海底很安静，兔子先生可以做任何他喜欢做的事，而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数星星了。因为兔子先生一直相信如果一个人想要离天空更近一点，那他只要一颗一颗数着天上的星星就好了。”

“从沉到海底的那一天开始，兔子先生一共数了五个世纪的星星，但还是没有得到最终的那个数字。因为星星最近越来越难数了，不仅天空遭到了污染，连海底也受到了越来越多的垃圾的侵扰。”

“但对此兔子先生并没有感到愤怒或是惋惜，因为海里的垃圾也是很有意思的。平时数星星数累了时，兔子先生就会去数各种各样的垃圾，一边数一边还给它们分类……可回收的、不可回收的……”

“直到有天从海面上飘下来了一个女孩。女孩的眼睛几乎就像星星一样美丽，自从她出现后数星星对兔子先生来说似乎也不是一件那么寂寞的事情了。不不，其实在女孩出现之前兔子先生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寂寞。”

“兔子先生和女孩开始每天每夜都无休止地聊天，他们之间的话题简直就和天上的星星一样多。有时他们还拿海里的垃圾打赌——如果飘来的垃圾是可回收的，兔子先生就能亲一下女孩的脸庞；要是不可回收的，女孩就可以反过来去亲吻兔子先生一下。”

“渐渐兔子先生发现自己爱上了女孩。可他不知道他们在一起了多长时间，是一年，还是一整个世纪？无论有多久兔子先生都只觉得短暂。或许一切美好的，都是有限的。而一切有限的，就又都是短暂的。”

“那一天兔子先生终于数完了天上所有的星星，上帝来到了兔子先生身边和他并肩躺下。‘星星果然是离远了看才耀眼啊！’上帝说，‘你准备好了吗？只要你答出那个准确的数字，我就能让你成为天使。’”

“兔子先生看了看躺在自己另一边的女孩，没有回答。女孩突然用力扇了兔子先生一耳光大声道：‘笨蛋，快回答啊！你数了这么久的星星不就是为了能飞到天上去吗？’‘可是……’兔子先生还没把话说下去，女孩就又一边大叫着‘你这只笨兔子！’一边用力地打了兔子先生三个重重的耳光。”

“女孩哭了，眼泪迅速融入海水之中。‘上帝先生，我想我准备好了。’兔子先生这时说道，然后他对着上帝报出了那个他用了好几个世纪的时间才得出的数字。‘你确定是这个答案？’兔子先生听出了上帝问话的语气中所流露出的惋惜。兔子先生坚定地点了点头。‘那么抱歉，你回答错了。只好请你从头再数一遍了。’上帝说完，从海底站起身朝兔子先生挥了挥手便消失了。”

“兔子先生和女孩同时向对方转过身去，默默地对视了许久。‘笨兔子，你怎么答错了，你不是一直很有信心的吗？’女孩的声音是从未曾有过的温柔，听来既像是惋惜又像是释怀。‘嗯。我刚刚多答了两颗星星。’兔子先生淡淡地说。”

“兔小灰，原来兔子先生知道正确答案啊？那他为什么要故意多答两颗？”

“当时女孩也是这么质问兔子先生的。但兔子先生却沉默着没有开口，他只是一动不动地静静凝视着女孩那两颗好像星星一样闪烁着的眼睛。”

“兔小冷，我妈妈要我以后不要和你玩了。”

“为什么不能和我玩？”

“我妈妈说你没有志向，玩物丧志，还缺乏事业心，整天都无所事事的。”

“兔小暖，你妈妈错啦！”

“她说得难道不对吗？”

“当然不对，怎么能说我没有志向和事业心呢？我可是以玩物丧志为志向、以无所事事为事业的。”

“兔小冷，你以后能不能不要这么懒啊？”

“懒有什么不好的吗？”

“当然不好，你难道就不能勤劳点吗？”

“勤劳才不好呢！”

“勤劳怎么不好了？”

“从前有个特别特别勤劳的人，她平时简直没办法让自己闲下来一分钟，看到地上脏了就忍不住想要拿扫帚去扫，看到别人有困难了就拼尽全力去帮，你觉得这样很好吗？”

“这样当然很好啊！”

“上帝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这个勤劳的人死后就升入了天堂。兔小暖，你知道天堂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吗？”

“我想天堂一定十分十分美丽吧，那里没有悲伤、没有眼泪、没有任何肮脏的事物，生活在那里的人每天都过着如同童话般幸福快乐的生活。”

“所以这才是灾难不是吗？对那个勤劳的人来说一个没有垃圾可以让她打扫、没有任何人需要她帮助的地方简直就是地狱嘛，所以很快这个勤劳的人就闲得要发疯了。一尘不染的天堂，对于她来说就是一个无事可做的监牢。兔小暖，你知道这个故事教育了我们什么吗？”

“懒得理你……”

“这个故事教育我们——天堂，永远都只是懒人们的天堂。”

微笑

“兔小灰，听说兔小眠最近在比赛微笑的大赛上得了第一名？”

“对啊！”

“怎么可能呢？兔小眠可是我认识的最忧伤的一只兔子了。”

“就是因为忧伤所以才更懂得如何用笑容来保护自己吧。毕竟笑容的用处有那么多，不但可以用来表示快乐，还可以用来假装快乐。就好像那些最最美好的童话故事都是一些忧伤的大人写出来的一样。一个快乐的小孩子才没有心思去写什么童话呢！”

“但这样假装快乐只会离快乐更加遥远，不是吗？”

“当然啊！自然流露出的笑容是不需要花费任何力气的，但刻意摆在脸上的笑容却需要用尽全身的力量去维持。而且这样用力的笑容一旦松懈，眼泪是很容易就从眼眶里抖落出来的。”

“兔小眠你好，你这次得了第一名，应该有什么奖品吧？”

“对啊，他们给了我一个不倒翁。”

“唉。他们也太小气了吧！”

“没有啊，我倒是非常非常喜欢这个礼物。晚上睡不着觉的时候我还会跟他聊天呢！”

“不会吧？不倒翁也会说话吗？”

“白天或许不可能，但是兔小灰，夜晚可是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的。”

“好吧。那你都和这只不倒翁聊什么了？”

“这个不倒翁告诉我说他是被一个失意的匠人做出来的。那个匠人一生潦倒，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他用自己毕生最好的技艺做出了这个不倒翁，并且在不倒翁的脸上描绘出了一个最动人的笑容。这样的笑容是匠人自己从未曾拥有过的。”

“这个匠人后来怎么样了？”

“他最终在贫困与疾病的侵袭下离世，这个不倒翁则辗转在一双双幼童的小手中，带给他们小孩子应有的快乐。但是在夜晚无人的时候，不倒翁却总会不由地叹息。他多么也想像那些孩子那样躺下来休息啊，但他知道，自己的生命只有一次倒下的机会，而且一旦倒下了，便永远不可能再次起身。”

“这个不倒翁一定很累很累吧！”

“对啊，兔小灰，而且如果只是这样还不算什么。让不倒翁真正觉得疲惫的不是他永远都不能躺下休息，而是即便永远都不能躺下休息，他脸上还要挂着全世界最轻松的笑容。”

“兔小灰，那边那个躺在柳树下的人是死了还是睡着了？”

“看样子只是睡着了吧！不过我不知道他还会不会醒来。”

“那我们要不要走近一点儿朝他丢块石头？我真害怕他会这么一直睡下去也醒不过来。”

“还是不要了吧。我妈妈告诉过我，永远都不要去打扰两个恋爱中的人或试图吵醒一个睡梦中的人，因为他们正待在一个我们所无法了解的世界里。”

“可是天这么冷，他身上的衣服又这么单薄，你不怕他就这么死去吗？”

“所以才不能把他叫醒啊，难道我们要把他带回到这个对他而言既冷又单薄的世界里来吗？”

“可他正梦到的那个世界就很美好吗？”

“你看他现在的脸上不是正挂着笑容吗？”

“小灰，我想他醒着时一定遭遇了很多很多灾难吧！”

“对啊，我想或许最深的绝望，就是一个人遭遇了一个他不愿为之醒来的世界。但或许最美的幸福，是他拥有了一个愿为之永远沉睡的梦境。所以小白，我们应该祝福他不是吗？毕竟能够带着笑容离开这个世界的人又能有多少呢？”

“兔小冷，给我讲一个你听过的、最忧伤的故事好吗？”

“我从来都不听忧伤的故事，我喜欢的故事都是很好玩的。”

“难道一个忧伤的都没有吗？”

“也不是完全没有。”

“好啊，那快点讲给我听啊！”

“嗯……这个故事的主角是一只疯疯癫癫的傻兔子，因为他得了一种十分钟不大笑一次就会死的病。”

“你能想象这种病有多么可恶吗？要知道大家对笑容的容忍远不及对眼泪的容忍。如果你在路上看到一只兔子突然大哭起来，你大概会很理解地想到这只兔子一定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

“可如果你遇到的是一只突然就哈哈大笑起来的兔子，你心里一定只会骂三个字：神经病。”

“这只神经病兔子就这么可怜地活着，直到他遇上了另一只可爱的母兔子。虽然知道他的怪病，但母兔子还是和他相爱了。”

“为了治好神经病兔子的怪病，母兔子几乎寻遍了森林里所有的名医，母兔子冒着一次又一次的生命危险，去深山里、去悬崖边采集各种草药熬成药汤给神经病兔子喝。”

“似乎母兔子的行为感动了神灵，神经病兔子的病终于好了，他再也不用每隔十分钟就要笑一次那么辛苦了。”

……

“兔小冷，故事讲完了吗？这个故事也不是很悲伤啊，这只兔子的病不是好了吗？而且他也找到了一只那么好的母兔子？”

“是很好啊！我都说过我不会讲忧伤的故事了。不过这个故事最后唯一的一点缺憾，是这只兔子大笑的怪病被彻底治好后，在他之后一生的时间里，他都没有再笑过，哪怕一次。”

“兔小暖，为什么我每次讲完冷笑话你都不笑啊？”

“因为……”

“你可不要告诉我是因为我的笑话不好笑，一定是因为你反应迟钝的原因。”

“我……”

“算了，别辩解了，不如我给你讲一个关于反应迟钝的兔子的冷笑话吧！”

“好，我开始讲啦，从前有只兔子在参加老友葬礼的时候突然旁若无人地大笑了起来，你知道他为什么笑吗？”

“我怎么可能知道？”

“因为他是只反应迟钝的兔子啊。在参加葬礼时突然想到朋友十年前给他讲过的一个冷笑话，当时他没有听懂，现在十年之后想起来才终于明白了那个故事的笑点在哪儿，所以他才疯狂地大笑了起来。”

“但是等他终于笑完，他才发现一个残忍的事实，那就是当初给他讲这个笑话的兔子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他欠这位朋友整整十年的大笑，归还的时候竟然是在他的葬礼上。这只兔子想到这里，他的反应突然不再那么迟钝了，大笑刚刚完结的那一刻，他就开始放声大哭起来。”

“兔小暖，你知道这个故事告诉了我们什么吗？”

……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以后听完一只兔子的冷笑话之后一定要马上笑出声来。因为晚了，可能就来不及了。”

“兔小灰，你知道吗？和母兔子在一起吃饭能减少食量呢！”

“为什么啊，兔小冷？”

“因为全天下的母兔子其实只分两种。一种是秀色可餐的，和她一起吃东西时只要看着她慢慢吃东西的样子，你自己就不会觉得饿了。”

“那还有一种呢？”

“还有一种，是你看她一眼就什么也吃不下去了。”

“讨厌的兔小冷，听说你把我们所有的女孩子都分成了两种类型？”

“对啊，怎么啦？”

“你不觉得这样做很过分吗？”

“会吗？那我收回我的话好了。”

“说过的话不是随随便便收回就可以的。”

“那你想要我怎么做？”

“你……反正你以后绝对不能再这样说就对了。”

“好，我听你的。”

“这还差不多。对了，兔小冷。”

“还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就是顺便想问你一下，你觉得我属于两种中的哪一种呢？是秀色可餐的还是看了就不想吃饭的？”

“你属于第三种。”

“第三种是哪一种？”

“我不知道该怎么划分的那一种。”

“兔小冷，谈谈你心目中最理想的老婆，好吗？”

“这有什么好谈的，兔小暖，我最理想的老婆当然就是你啦！”

“兔小冷，不要开玩笑，认真点回答我。”

“好吧，我想我将来的老婆一定要符合三个条件，一是要漂亮，二是要善良，三是要没眼光。”

“漂亮我能理解，善良我也能理解，那为什么要没眼光呢？”

“因为如果一只母兔子既漂亮又善良而且又有眼光的话——那她怎么还会找我当老公呢？”

“兔小冷，在所有的童话故事里你最希望自己是哪个人物？”

“我还从来没想过呢。你呢？”

“我是女孩子当然希望自己是公主啊！而且在所有的公主里面我最最喜欢莴苣公主了。”

“兔小暖，我突然发现，在所有的童话人物中，我其实最想做的是一个小丑。”

“为什么啊？有那么多王子和国王不做，为什么偏偏要做什么小丑呢？”

“因为我觉得我真的就像一个以逗大家开心为目的的小丑啊！”

“……好像真的是有点像。”

“呵呵，美丽而又尊贵的兔小暖殿下，你听过一个公主和小丑的故事吗？”

“没有啊，你讲给我听好了。”

“遵命。这个故事讲的是很久很久之前有一位美丽的公主，这位美丽的公主在她的母后去世后就再也没有微笑过，国王为了能让自己心爱的女儿开心一些，便开始在整个王国重金悬赏一个能让公主笑起来的人。”

“经过一轮又一轮的筛选，最终一个来自王国里最有名的马戏团的小丑胜过了其他所有的应征者，得到了觐见公主的资格。接下来的一个月里，这个小丑每天都费尽心机地努力让公主笑出声来，他不停地做鬼脸、讲笑话、扮演各种各样滑稽的角色试图取悦公主，公主虽然心情比从前好了许多，但却始终没有笑出声来。”

“‘为什么你那么想我笑呢？’公主有一天困惑地问小丑。‘因为这是国王交给我的任务，因为我可以因此得到许多奖赏，因为我就是喜欢看别人笑。’这些都是随口可以说出的理由，但小丑都没能说出口。”

“小丑的五官纠结在了一起，这一次他决定讲出心里的话，但似乎说出这句话需要他全部的心力。其实这样的话自从许多年前小丑在一场庆典上第一次看到公主时他就已经想要说出口了——‘因为我爱你，公主。’”

“公主看着小丑那无比扭曲、滑稽似乎就要哭出来但仍故作严肃的样子，先是愣了三秒钟，随后终于哈哈大笑了起来。”

……

“好可怜的小丑……”

“不不，小丑一点儿都不可怜。”

“难道这样还不算可怜？”

“就算是这样都不算。兔小暖你知道吗？毕竟公主已经笑过了。”

“兔小灰，对不起，又被你看到我在哭泣了。”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流泪又不是一件应该被指责的事情。”

“真的吗？兔小灰，好像每次来森林影院看这种电影时我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你说当我下次又想流泪的时候应该怎么办呢？”

“当眼泪快要掉下来的时候，大致有三种应对的方法吧！”

“竟然有三种？小灰你快教教我。”

“……第一种是抬头看天空，让眼泪倒流回眼眶。第二种是赶紧揉眼睛，别人问你怎么了，你就说眼里进沙子了。第三种最简单，当眼泪快要掉下来的时候……就让它掉下来好了。”

“谢谢你，小灰。可我总是想不通为什么我总会为故事里那些陌生人流泪，明明他们都和我没有关系的。”

“怎么能说没有关系呢，当我们为陌生人的故事流过眼泪之后，这故事自然就和我们有了关系。”

“可是为什么我们非要流泪不可呢？如果生活里都是快乐和笑容该有多好啊！”

“兔小白，我想在上帝看来，笑容和眼泪都一样是人生的闪耀吧。大概连上帝都无法理解一个完全都是笑容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的，所以他才制造眼泪。而且眼泪是一种善意的提醒呢，提醒你虽然已经很难过，但还没有难过到流不出眼泪的地步。”

“但是兔小灰，我好像就从来没有见过你流泪。”

“能被你看到的眼泪就不是真的眼泪啦！我可是男孩子，男孩子哭泣的方法有很多种的，眼泪只是其中小小的一部分。”

“那兔小灰你最近一次哭泣是在什么时候？”

“和你一样……刚刚。”

“兔小暖，你知道1只聪明的兔子再加上1只聪明的兔子会变得怎样吗？”

“会变得更聪明？”

“不对，是变2只了。”

“从前有只狗熊因为偷吃蜜蜂们辛勤酿造的蜂蜜，结果被蜇了个半死，这只狗熊发誓以后再也不去偷蜂蜜。他决定靠自己的能力赚钱然后光明正大地去森林杂货铺买蜂蜜吃，所以他就去找了一份搬煤的工作，可是第二天他还是被蜜蜂蜇了。”

“可怜的狗熊，可是兔小冷，狗熊这次是为什么被蜇啊？”

“因为他搬的是蜂窝煤。”

“有一年小呆和小傻驾车去旅行，结果行经一片无人的山区时车子突然抛了锚，这两个蠢家伙整整被困在那里两个星期。两个星期之后他们才被一队路过的旅客搭救，他们坐上旅客的车就回家去了。”

“可是兔小冷，小呆和小傻的车怎么办呢？”

“车子在两个星期的时间里早已经被小呆和小傻吃掉了啊，不然你以为他们是怎么撑过两个星期的？”

“什么？车子也能吃吗？”

“小呆和小傻的车是面包车。”

“兔小冷，你最喜欢的动漫人物是谁？”

“我最喜欢樱桃小丸子。”

“不会吧？你真的最喜欢她吗？我们总算有一个共同爱好了。”

“嗯，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了。”

“我也是。现在每次看樱桃小丸子我都会想起小时候的那些事，尤其是和我的爷爷一起生活的那段日子……兔小冷你呢？你会想起什么？”

“其实我一直都在想，如果真的见到樱桃小丸子的话，我是先吃樱桃好呢，还是先吃小丸子？”

“兔小暖，我发现我的人生就是一个巨大的冷笑话。”

“为什么你要这么想呢？”

“因为我活着的时候每天都在讲冷笑话，而我有一天死了，我的死也会是一个冷笑话。”

“为什么啊，兔小冷？”

“你想象一下，等我死后当我的朋友们看着我的遗体时他们都会想些什么？”

……

“他们一定是在想：冷死了……”

“兔小冷，你怎么啦？为什么看上去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哪有。”

“别否认了，我们是好朋友对吗？有什么心事难道还不能对好朋友讲吗？”

“就是因为是好朋友才不能讲。”

“为什么啊？”

“因为我喜欢上我的好朋友了。”

离开

“兔小灰，我真的好讨厌那些伐木的人类，当他们拿着斧头朝树身上砍去时他们自己难道就不会觉得痛吗？”

“亲爱的小白，这世上不是任何两具躯体之间都能产生‘感同身受’这种可贵的关联的。他们当然不会觉得痛，因为他们觉得自己的房子比森林里那些小动物的家要重要多了。”

“我听森林小学的校长说，我们每呼吸一次所用的时间里，世界上就有一公顷的森林从这个地球上消失了。小灰，你说会不会有一天当我们从睡梦中醒来，这片时光森林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宁愿永远不要醒来。”

“小灰……好了，不说这些了。你刚刚听到一只乌鸦在唱歌了吗？”

“嗯！”

“那你听清楚他唱什么了吗？”

“小白，如果你仔细听的话，大概就能听懂那只乌鸦翻来覆去地其实只是在用他沙哑的声音重复着一句歌词，他是在唱……”

“‘越来越多的鸟儿在森林里迷了路，因为森林里渐渐再也找不到一棵树。’”

“兔小暖，今天我给你讲一个放羊的小孩的故事，好吗？”

“什么啊？这个故事我好多好多年前就已经听过啦！”

“可这个是兔小冷的版本，和以前的不一样的。”

“那好吧。”

“故事的开始你已经知道了，是讲从前有一个放羊的小孩，还是个孩子的他每天都要上山去放羊，这种生活对他而言实在是既单调又无聊。”

“所以有天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好玩的恶作剧，他对着山下种田的村民们大声呼喊：‘狼来啦，狼来啦，快来救救我！’善良的村民相信了他的话，慌张地跑上了山，可在那里等待着他们的却是笑得腰都直不起来的放羊的小孩。”

“后来放羊的小孩又故技重施了好几次，起初还有人相信他，可渐渐的村民们也就不来了，不过庆幸的是大灰狼也一直没有来。”

“慢慢地，放羊的小孩长大了。他喜欢上了村里一位漂亮的姑娘。他和她常常在一起玩，一起爬山，一起看日出和日落。放羊的男孩觉得那姑娘应该也很喜欢自己，终于有一天两人在一起放风筝时，放羊的男孩子鼓足勇气向姑娘表白了。‘我爱你，’他说，‘你愿意嫁给我吗？’男孩用无比诚挚的眼神看着姑娘。”

“姑娘和放羊的小伙子对视了片刻，然后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兔小冷，为什么女孩会笑啊？”

“因为她——根本不相信。”

“兔小冷，为什么你这么喜欢讲冷笑话啊？”

“因为冷笑话能拯救世界呢！”

“怎么可能？”

“你不信吗？那好，我给你讲一个关于如何用冷笑话保护了整片森林的故事吧！”

“我才不要听呢。”

“不管，我开始讲啦……传说很久很久以前，时光森林里有一只残暴的狮子国王，整片森林都处在这只狮子的邪恶统治之下。狮子国王规定森林里的居民们每天都要进献一只小动物给他品尝。森林里的动物们都为此惊惧不已，生怕哪一天自己就成了狮子国王的口中餐。”

“有一天，进献食物的任务落到了兔子家族之中，经过大家的投票决定，一只兔子被进献给了狮子国王。”

“大家之所以选这只兔子，是因为他是兔子家族中公认的、最没有用的一只兔子，每天除了讲一些不好笑的冷笑话之外他就什么也不会做了。”

“这只喜欢讲冷笑话的兔子去见了狮子国王，当狮子正准备把他生吞活剥了时，他向狮子提议说：‘能让我在死前为你讲一个笑话吗？’”

“以前从来没有谁向狮子这么要求过，狮子觉得很好玩，就答应了他的请求。于是这只兔子就把他刚刚想到的一个笑话随口讲给了狮子听。”

“没想到狮子听后先是愣了好几秒钟，然后突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笑了整整五分钟才停了下来。”

“狮子好久没像今天这么开心过了。所以他决定先不吃掉这只兔子，留着他每天讲一个冷笑话给自己听。”

“于是接下来的许多个日子里，这只兔子每天晚上都要待在狮子身边给他讲笑话，狮子国王觉得自己比以前快乐得多了。因为觉得快乐，所以他也就不像从前那么残暴了……”

“等等，兔小冷，我怎么觉得这个故事那么像《一千零一夜》呢？你明明是在抄袭别人的故事啊！”

“竟然被你听出来了。那好，我就编一个不一样的结局吧……”

“……这只喜欢讲冷笑话的兔子就这么为狮子国王讲了一千零一夜的冷笑话。在这三年的时光中狮子国王一天天老去，与此同时，森林里的动物们也不忘暗中联合起来推翻狮子国王的统治。”

“终于有一天时光森林里发动了一场革命，森林里的动物们成功地攻入了狮子的宫殿捉住了年迈的狮王。经过动物们一致投票决议，大家处死了老狮王。”

“那只喜欢讲冷笑话的兔子也因此得救了。后来他回到了兔子家族中，被以前丝毫瞧不起他的那些兔子们当做了英雄对待……”

“兔小冷，故事讲完了吗？”

“其实讲到这里已经算是完结啦，不过如果你愿意听的话，这个故事还有一个最后的结局。”

“当然愿意听啊，快告诉我是什么样的结局。”

“这只兔子在回到兔子家族一个月之后的一天晚上把自己吊在一棵歪脖子树上自杀了。”

“啊？为什么啊？！”

“因为整片森林里，唯一一个会为他的笑话而哈哈大笑的那只狮子已经不在了。”

“小灰，你还记得第一篇让你流出眼泪来的故事是什么吗？”

“我记得应该是那篇《海的女儿》吧！”

“真的吗？我也是读完这个故事之后才知道童话并不都是有那么美好的结局的。而且小灰你知道吗？即使是现在，当我在小溪边看到小水泡时，都忍不住会想起那只为了爱情而甘心承受那么大痛苦的小人鱼，每次只要重读一遍这个故事，我还是忍不住会流泪。”

“兔小白，你忘记故事最后作者告诫我们的那段话了吗？你应该微笑才对啊！这样才能让变成泡沫的小人鱼早点升入天国。”

“可是我根本不希望小人鱼去什么天国啊，真的到了天国又能怎样呢？小人鱼就会因此而感到幸福吗？”

“那你希望小人鱼应该有一个怎样的结局？”

“我当然希望那个笨蛋王子能真的了解小人鱼公主，了解小人鱼公主为他所做的一切，然后王子就和公主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可是王子不是已经和他的公主生活在一起了吗？故事里王子所娶的那位公主不是一样的美丽温柔吗？”

“可这样小人鱼公主该有多么可怜啊！兔小灰，如果这个故事由你来写，你会写出一个怎样的结局呢？”

“你还记得人鱼公主把原本准备用来刺杀王子的那把刀子扔到水中的那一幕吗？然后小人鱼也随刀子一起跳进了海里。我希望这个故事就从这里结束，在我的想象中，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为什么？小人鱼跳进海里自杀怎么能是最好的结局呢？你比那个童话作者还残忍呢，毕竟他还给了小人鱼一个有关泡沫和天堂的幻想。”

“可是小白，小人鱼是海的女儿啊，比起王子的怀抱，或是上帝的天堂，你不觉得静谧而美丽的海底才是海的女儿最好的归宿吗？”

给兔小白的情书

亲爱的小白，因为你是你，所以我才是我。你是我脑海中缺少的那根弦，你是我偏心眼偏向的方向。你是白色的绵羊，每晚只有数着你的名字我才能安然入睡。你是紫色的茄子，只要念起你的名字我就会忍不住微笑。你是我的棉花以及棉花糖，在带给我温暖的同时又给予我甜蜜。你是我的阳光、风光和时光。你是唯有，也是所有。你是一切，但一切都不能代替你。

亲爱的小白，我的耳朵有点饿了，你的声音或许是某种食物。我的眼睛有点疼了，你的目光或许可以轻轻把它揉拭。我的四肢已经迷路了，你的注视或许是最亮的灯塔。我的尾巴翘起来了，你的名字或许是它最大的骄傲。我的心跳越来越密集了，你的嘴巴或许可以道出它的恐慌。我的身体就要瘫倒了，你的依偎或许是最后的力量。

亲爱的小白，你问我爱是什么？我想爱是为了静止而跳动的心。爱是废墟尚未变成废墟时的模样。爱是幻想，是一条鱼吻另一条鱼时涌起的一串气泡。爱是一只蝴蝶结，把原本平淡无奇的日子包裹得好像一份礼物。爱是一种独特的呼吸方式。爱是为喻体寻找它的本体的旅程。爱是一阵微风吹过却唯独没有被吹醒的那双眼睛。爱是眼睛里开出的一朵花，世界从此缭乱。爱是两个病人之间的友谊——爱是一种疾病，唯一解救的方式，便是我们一起感染上。

亲爱的小白，因为那么执著地喜欢你，我才一点点努力着改掉自己身上所有的坏毛病。然而最后我发现，爱你其实才是我最大的毛病。而你知道吗？这个毛病最可怕的地方，是我根本不想改正。

亲爱的小白，世界上有那么多片森林，每片森林里有那么多条岔道，每一条岔道都能够带我们去一个未知的地点。因此，有的兔子可能你一生都不会遇上。但只有遇上了，才是真正的一生。如何能被你找到，是我一直在寻找的奇迹。

亲爱的小白，当我爱这世界时，我希望所有人都能和我一起来爱它。但当我爱你时，我却希望全世界只我一个在爱你。你问我下辈子还想遇见你吗？我的答案是“不想”。因为我是一只自私的兔子，像遇见你这么美好的事情，我连下辈子的自己都不忍心与他来分享。

亲爱的小白，爱当然不能当胡萝卜吃，但如果是和心爱的兔子一起的话，胡萝卜一定会变得格外的好吃。爱不是食物，但爱和饥饿一样，是这世上最好的调味品。

亲爱的小白，时光正巧妙地对我们形成合围之势，或早或晚我们总要向其投降的。但我唯一心存奢望的胜利是——即便到了最后，我们都还能一起携手投降。

亲爱的小白，你不知现在的我是多么幸运。因为我曾想过，甚至可以不必与你同在，知道你是存在的于我便足够了。甚至你不必知道我的存在，只要你曾有一次视线掠过我的面庞时有过一阵似有若无的存疑——是的，只要你曾有过这一刹那的恍惚，于我便已经足够了。

亲爱的小白，这就是正在做的以及我想对你做的一切：我想牵着你，不牵扯任何多余的是非；我想背着你，不背着你做任何欺瞒你的事情；我想亲着你，不亲吻所有其余的空气；我想靠着你，不靠时间的允许我们也能走向永恒；我想抱着你，不抱任何的目的。

亲爱的小白，我当然不是最好的，但为了你，我已经做到了最好的我。

亲爱的小白，我们曾在凌晨三点钟一起看昙花的开放，我们曾一起前往森林深处的禁忌之地探险，我们曾计算过樱花落地的速度，我们曾为夜空中的许多颗星星取过名字，我们曾呼吸着相同的空气从相同的时光中走过。我们一起做过许多事情，而且最终，我们因爱所做的一切都将成为爱本身。

亲爱的小白，常常想起你时我就不由会想起一片初夏的光景。我不知道是因为我和你的初遇恰好是在夏天，还是恋爱的气息本就和夏季的气息如此相近。记忆里那个夏天的樱桃好像怎么都吃不完，是因为总舍不得吃下第一口，也是因为总舍不得吃下最后一口。为什么我会那么喜欢夏天？因为我喜欢夏天时，你就是夏天。

亲爱的小白，我想冬天应该是最温暖的季节了，因为寒冷为我们创造了更多感受温暖的机会。气温每下降一摄氏度，我们的身体便靠紧一点儿。冬天只会让一只兔子和另一只兔子依偎得更加紧密。我们可以一起在雪地上留下我们的小脚印，我们可以一起堆一个和你一样可爱的雪人。我想这个冬天唯一的缺陷，大概是你如此温暖的笑容，又把这个世界的温室效应加重了一点点。

亲爱的小白，每当我正想着你的时候，你突然就出现了。我不知道这是属于巧合，还是其实我一直都在想你。我还记得最初的日子里，我每天是怎样埋伏在你必经的地点，等你出现时，便摆出一副与你偶遇的样子。也是认识你之后我才懂得，有时要有多刻意，才能装作是恰好。

亲爱的小白，只要天空还在老地方，猫还喜欢吃鱼，你还能对着我发脾气，那这世界就还没什么大不了的。

亲爱的小白，如果爱你只是出于无知，那但愿我永远也不要知道，知晓一切是上帝所能加诸于我们的最大惩戒。而好奇是生命的美德，我们一直都在好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是就我们之所以永远不会停下来的原因。我才不要做你的灯塔，我要做那只在黑暗中陪你一起摸索的兔子。

亲爱的小白，我从不想去到永远那么远，却只想待在你附近这么近。让他们相爱直至老去吧，我们却沿着相爱的轨迹回到了生命之初。像两个婴儿那样把业余时间都用来睡觉了，幸福如果想念我们的话就让他自己来找我们玩。能心安理得地浪费时光是我们赋予彼此的天赋。当森林里所有的族群都大规模地向着永恒迁徙时，我和你还要懒懒地一起在针尖上跳舞。

亲爱的小白，为了能理直气壮地说出“幸福有什么了不起”这句话，我们一定要先让自己幸福好久才行。

亲爱的小白，你是如此纯粹而美丽。你的表情就是你的心情，那样的心情里，没有心机，只有心。和你待在一起简单的一分钟，生命便又富足了六十秒。似乎每见你一次，我都会善良一点点，世界也就可爱一点点。是你教会了我在快乐里学习快乐，在伤心中认识自己的心。

亲爱的小白，你常常会无缘无故地发起呆来，每当你发呆时我都觉得你离我好远好远。我知道我就在你身边，可是你又究竟在哪里？不要总待在你的世界里不出来好吗，那会让我更好奇地想要一脚踏进去一窥究竟。我想要和你拥有共同的秘密，因为共同的秘密就是共同的悲伤和快乐。

亲爱的小白，这片森林变得越来越喧闹了。吵闹的乌鸦不停地唱着难听的歌，喜鹊和夜莺却变得沉默。人类拿着砍刀冲进森林，到处都是伐木的声音而少了啄木鸟那亲切的哚哚声。喧闹的声音里似乎只听得到喧闹而听不到真实的声音。所以当我想聆听你的呼吸时，我会选择紧紧地捂住自己的耳朵。

亲爱的小白，我想爱不是魔术，爱是神迹。爱不是布告，爱是呢喃。爱不是选择，爱是非谁不可。爱不是一片领地的扩张，爱是对一口深井的挖掘。爱不是为了战胜死亡，爱是为了赢得生命。

亲爱的小白，你的呼吸是绿色的。你的眼睛里有一片湖泊，湖泊里有森林的倒影。你的叹息也是绿色的。你的每一声叹息，都会引起森林里的一阵微风。微风从湖面掠过，并沾染了树叶的味道与颜色，然后微风轻轻掠过了你的鼻息。因此你的呼吸是绿色的。

亲爱的小白，我离天堂的距离刚好有我离家那么远，而我离家的距离刚好有我离你那么远。

亲爱的小白，真正拥有过的事物是不可能完全消逝的。因为我现在和你拥有快乐，因此即便快乐有一天走掉了，我们也拥有走掉的快乐。即便那些快乐看起来好像都只是一眨眼的事，但还好有你陪我一起眨眼睛。

亲爱的小白，有一天我了解到了甜蜜是什么，是因为我看到我和你的爱情里爬满了蚂蚁。你说蚂蚁喜欢吃甜食，是因为蚂蚁都是女孩子变的（而且她们再也不用担心会吃胖了）。那么如果我是一只蚂蚁，如果把你的微笑比作夹心面包的话，我又该从哪一口开始咬起？还是我总舍不得咬下最初的一口，而是把有关你的一切统统制作成回忆，囤积在我原本阴暗潮湿的洞穴里。看着长长一队搬家的蚂蚁，你问我是否能分得清两只小黑点之间的不同。我说在一只蚂蚁的眼中，总有另一只蚂蚁是与众不同的。

亲爱的小白，我们的生命实在太短暂了，所以一定要抓紧时间去尽可能多的地方，玩尽可能多的游戏，拥有尽可能多的故事，领略尽可能多的风景，爱上尽可能唯一的那只兔子。

亲爱的小白，简约不是少，而是没有多余；足够也不是多，而是刚好你在。

亲爱的小白，那些从来没有相爱过的兔子是不会真的死去的。未曾爱过也便未曾真的拥有过生命。在我们所能拥有的一切事物里，生命无疑是最珍贵的。恰如在所有能让我们分开的事物中，死亡是最美好的。

亲爱的小白，如果生命是一场寻宝之旅，最终我就会把你拖到上帝面前说，我找到了这个。

时光森林的居民们

小老虎的食物

刚刚断奶的小老虎第一次去捕捉猎物，他捉到了一只才刚刚学会奔跑的小兔子。

“我捉到你了，小兔子。我想我要吃掉你。”小老虎装作恶狠狠的样子说。

“为什么你要吃我呢，小老虎？”小兔子委屈得都快哭出来了。

“因为你是我的食物啊，而且还是我第一次捉到的食物呢，我当然要好好地吃掉你。”

“可是我还很小啊，我还有好多好玩的东西没有玩过呢，而且我身上的肉也很少很少，肯定不够你吃的。”

“那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不如你等我长大一点吧，小老虎，等我长大了，你再吃我好吗？”

“那好，我就等你长大，不过小兔子你可不许骗我。”

“谁骗你谁就是小狗！”

和小兔子做过这个约定之后，小老虎常常会去农夫的菜地里偷好多胡萝卜给小兔子吃。

“为什么你要带给我这么多好吃的呢，小老虎？”小兔子一边嚼着嘴里的胡萝卜一边问小老虎。

“因为你是我的食物啊，小兔子。我可不想让你饿着了。”小老虎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有一天草原上有几只恶狼围住了小兔子，是小老虎及时跑来赶走了那些恶狼。“为什么你要救我呢？”小兔子对满身伤痕的小老虎说。

“因为你是我的食物啊！我当然要好好保护你。”小老虎咬着牙忍着痛说。

小兔子不开心，自己孤零零地在小溪边哭泣，小老虎就跑过去给她讲笑话。小兔子总是能被小老虎的笑话惹得笑出声来。

“为什么你对我这么好呢，小老虎？”小兔子揉着红红的眼睛问。

“因为你是我的食物啊！我要让我的食物开心点，将来吃的时候才好吃。”小老虎说着忍不住拍了拍小兔子的脑袋。

小兔子一天一天长大了，在她五岁生日的那天她又遇见了小老虎。

“小兔子我终于找到你了。”小老虎兴奋地说。

“你今天是来吃我的吗？”小兔子有些难过地说。

“我为什么要吃你呢？”小老虎有些奇怪地问。

“因为我是你的食物啊！”小兔子说，“而且我现在也已经长大了。”

小老虎听了小兔子的话也变得难过起来，“小兔子，我今天来找你不是要吃掉你的。”小老虎悄悄从身后拿出一个用鲜花和树枝编织成的花冠戴在小兔子头上，“我是来和你说‘生日快乐’的。”

“那你以后都不会吃我了吗？”

“我当然要吃掉你了，不过不是今天，明天你还来这里好吗？明天我就吃掉你。”

生日的第二天小兔子按时来到了昨天见到小老虎的地方。小老虎已经在那里等着了。“笨蛋小兔子，你怎么真的来啦，你不怕我吃掉你吗？”

“因为我小时候就答应过你等我长大了一定会让你吃掉我的，我是在遵守我们的约定。”

“可是我想违约了。”

“为什么？”

“我昨天晚上想了一整晚，我想我还是不能吃你，小兔子。”

“为什么不能吃我呢？”

“因为我喜欢你。”

“可是，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小老虎？”

“因为你是我的食物啊！”

学别人说话的兔子

小兔子哆哆喜欢上了小兔子蓝蓝，可他不知道该怎样开口对小兔子蓝蓝说出他的喜欢。小兔子哆哆只是整天都跟在小兔子蓝蓝身后跑来跑去，却始终一句话都不说。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啊？我又不认识你。”小兔子蓝蓝有一天终于忍不住回头问他。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啊？我又不认识你。”小兔子哆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所以就学着小兔子蓝蓝的语气又把她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是你跟着我好吗？”小兔子蓝蓝有些生气地说。

“是你跟着我好吗？”小兔子哆哆假装生气地说。

“你干吗要学我说话？”小兔子蓝蓝真的有点儿不高兴了。

“你干吗要学我说话？”小兔子哆哆依旧重复着小兔子蓝蓝的话，但不知为什么突然有些难过。

“我不和你说话了，我要回家了。”小兔子蓝蓝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跑。

“我不和你说话了，我要回家了。”小兔子哆哆朝小兔子蓝蓝追赶过去。

“你再跟着我，我要喊我妈妈了。”小兔子蓝蓝一口气跑到家门前，转回身对小兔子哆哆说道。

“你再跟着我，我要喊我妈妈了。”小兔子哆哆一边喊着这句话，一边却转身跑走了。他害怕小兔子蓝蓝真的把她的妈妈叫出来。到时候他肯定更加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小兔子蓝蓝看到小兔子哆哆跑远了，便长长地松了口气。这真是只讨厌的兔子，她心想，但愿以后再也不要碰到他了。

可小兔子蓝蓝没想到第二天她去森林里玩时又遇到了这只烦人的兔子。

“你怎么也在这里啊？”小兔子蓝蓝觉得自己真是倒霉死了。

“你怎么也在这里啊？”小兔子哆哆抑制住满心的笑意装作愁眉苦脸的样子。

“谁再学我说话谁就是小狗！”小兔子蓝蓝气恼地说道。

“谁再学我说话谁就是小狗！”小兔子哆哆根本不为所动。

小兔子蓝蓝劝自己不要和眼前这只坏蛋兔子计较，反正好像自己只要不说话他也不会说话，那么就把他当成一团空气好了。

于是小兔子蓝蓝就开始自己玩自己的。她一会儿抬起头和工作之余正在休息的蜜蜂先生聊聊天，一会儿趴在地上静静感受着花儿小姐身上淡淡的香气，不知不觉间就把跟在身后的那只兔子给忘了。一直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她转回头，看到那只兔子还跟在自己身后不远的地方。

“你怎么还在这里啊？”小兔子蓝蓝真的觉得这只兔子太奇怪了，他学自己说话时那么吵，可安静下来的时候却又真的很安静。

“你怎么还在这里啊？”

又在重复自己的话，小兔子蓝蓝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不和你说了，我要回家了，再见。”

“不和你说了，我要回家了，再见。”

小兔子蓝蓝懒得再看对面的兔子一眼，转回身朝家跑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反正从那以后小兔子蓝蓝就常常遇见小兔子哆哆。虽然小蓝蓝一直很讨厌哆哆，但时间久了，渐渐地也就习惯他的存在了，有时候转过头看不到他，竟然还会有一种莫名奇妙的失落感。

“你叫什么名字啊？”小兔子蓝蓝有一次忍不住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啊？”虽然小兔子哆哆非常想告诉她他的名字，但还是随口把她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他在她面前已经找不到别的说话方式了。

“哼！不想说算了，人家还不想知道呢！”小兔子蓝蓝觉得自己的肚子都快气炸了。

“哼！不想说算了，人家还不想知道呢！”小兔子哆哆学女孩子的语气说道。

小兔子蓝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第一次觉得面前这只笨兔子还挺好玩的。

小兔子蓝蓝和小兔子哆哆就这样“形影不离”地一起走过了春天和夏天这两个美丽的季节，到了色彩更加绚烂的秋天时，小兔子蓝蓝已经把小兔子哆哆的跟随当做自己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当她开心时，她就找到小兔子哆哆说一遍令自己开心的事情，然后小兔子哆哆就会把她的快乐重复一遍，她的快乐也就加深了一倍。当她不开心时，她也会找小兔子哆哆把自己不开心的事说出来，而每当小兔子哆哆把让她伤心的事再复述一遍时，她突然就觉得不那么难过了，好像难过被他分走了一半似的。小兔子蓝蓝慢慢发现自己喜欢上小兔子哆哆了。

“你能好好的和我说一次话吗？”有一天小兔子蓝蓝认真地对小兔子哆哆说道。

“你能好好的和我说一次话吗？”小兔子哆哆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又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

“我有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小兔子蓝蓝用力地把“很重要”这三个字说了两遍。

“我有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小兔子哆哆心里紧张急了，可越紧张他就越说不出别的话来。

“算了，不管你了。我就自己说我自己的吧！”小兔子蓝蓝心里几乎都有种近乎自暴自弃的感觉了。

“算了，不管你了。我就自己说我自己的吧！”小兔子哆哆真想用力揪一次自己的耳朵，难道自己就不能说些别的吗？

“你听好了。”小兔子蓝蓝说。

“你听好了。”小兔子哆哆说。

“因为我只说一次。”小兔子蓝蓝说。

“因为我只说一次。”小兔子哆哆说。

“相不相信是你的事。”小兔子蓝蓝说。

“相不相信是你的事。”小兔子哆哆说。

“反正我，”小兔子蓝蓝说。

“反正我，”小兔子哆哆说。

“我喜欢你了。”小兔子蓝蓝说。

“我……我也喜欢你。”小兔子哆哆说。

掷松果的小松鼠

小兔子果果最近都快讨厌死一只小松鼠了。她简直想象不到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烦人的松鼠，按理说松鼠难道不应该是森林里最可爱的小动物吗？

三天前，小兔子果果正一边在森林里散着步，一边回想着前几天那根被她藏起来了的胡萝卜究竟被藏在哪里了，正当那个答案呼之欲出时，她的头突然感到被什么东西给砸了一下。小兔子果果一手捂着头一边抬起头望去，只见一棵大树的树干上一道黑影一闪而过，小兔子果果又低头看了看那块砸到自己的东西，原来是一颗松果。那道黑影竟然是一只松鼠吗？小兔子果果有些不敢相信。

不过脑袋并没有被那颗松果砸得很痛，大概是那只小松鼠不小心才砸到自己的吧！小兔子果果很快就把这件事忘了，唯一有些可惜的是，刚刚就快想起来的那根胡萝卜的藏匿地点，又被她给忘了。

第二天差不多相同的时刻，小兔子果果又和往常一样在那片林子里散步。她一边继续思考着胡萝卜的藏匿地点，一边不知不觉走到了昨天被松果砸到的地方。于是在那棵大树底下，低着头走路的小兔子果果脑袋又被砸了一下。这次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马上朝树上看去，没错，藏在那里的就是一只松鼠！

那只松鼠看到小兔子果果发现了她，马上转身就跑。

“你给我回来！”小兔子果果在树下大吼道，可那只松鼠根本不理会她。

第三天小兔子果果特意一早守在那棵大树下面，可她等了好长时间都不见那只松鼠出现。于是小兔子果果呼喊道：“昨天那只拿松果砸我的松鼠给我出来！”

她呼喊了好长时间，才见那只小松鼠慢悠悠地出现在树干上。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砸我？”小兔子果果生气地问道。

“我没有想要砸你。”那只松鼠说。

“那你为什么……啊！”小兔子果果话还没有问完那只小松鼠又丢了一颗松果过来，然后就又像前几天一样转身一溜烟跑走了。

幸好这次小兔子果果有防备，才没有被松果砸到。但她已经生气到极点了，自己又没有对她做什么坏事，那只松鼠凭什么这么欺负自己啊？小兔子果果真想跳到树上去捉住那只死松鼠，好好质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到了第四天，小兔子果果想到了一个计策。她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按时到那棵大树附近散步，果然经过那棵大树底下时，一个松果又朝她头上砸来。

小兔子果果被松果砸中后，一下子倒在了地上，像是被松果砸晕了一样，好久都没有醒来。树上的那只小松鼠这次并没有马上逃走，她有些呆呆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小兔子。“我不会真的把她砸晕过去了吧？”小松鼠担心地想道，“我明明没有用那么大的力气啊！”可看着小兔子一动不动地躺了十几分钟，小松鼠还是害怕了。

于是他跳下树去，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朝小兔子身边走近。

“你没事吧？”小松鼠趴在她耳边慌张地问道。

“总算逮到你了。”小兔子果果一下翻过身来伸手紧紧抓住了转身想要逃跑的小松鼠的尾巴。

“快说，你为什么要拿松果砸我？”小兔子果果狠狠地问道。

“你，你先把我的尾巴松开好吗？真的很疼。”小松鼠求饶道。

小兔子想了想尾巴被抓住的滋味，心不由颤了一颤。

“我可以先松开你，但你最好不要想逃。”小兔子果果警告道。

“我绝对不会逃的。”小松鼠的尾巴被松开了，他转过身怯怯地看着小兔子。

“现在可以说了吧，你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地砸我的脑袋？”小兔子果果盯着小松鼠问道。

“我没有想要砸你，其实……”小松鼠一边后退一边试图解释道。

“你还说没有！”小兔子果果忍不住又要发起脾气来。

“其实我只是想请你吃松果。”小松鼠低下头轻声说道。

小熊的礼物

小熊可可喜欢上了小兔子爱爱，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向小兔子表达自己的爱意。于是他找到了森林里的爱情专家——夜莺小姐。

“夜莺小姐你好，请问我能请教你一个问题吗？”小熊可可有礼貌地问道。

“当然可以啊，我早就听别的小动物告诉过我，小熊可可是一个既聪明又听话的孩子了，所以如果你有什么难题我是很乐意和你一起思考解决的方法的。”夜莺小姐亲切地说道。

“谢谢你，夜莺小姐。我发现我最近喜欢上了一只小兔子，请问我该怎样才能让她知道我喜欢她呢？”

“你试过直接向她告白吗？”

“我当然试过啊，可每次鼓足勇气走到她面前，我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是这样啊！不过小熊你不要担心，这是很正常的事。面对我们喜欢的对象，我们往往就是容易变得既害羞又胆怯的。你有没有试过送她一件礼物来向她表白自己的心迹呢？”

“送礼物？夜莺小姐，这可真是个好主意。可是我该送她什么好呢？”

“那你觉得你的那只小兔子最喜欢什么呢？”

“她当然喜欢胡萝卜啦，难道我要送她很多很多胡萝卜吗？”

“傻孩子，如果只是单纯地送胡萝卜，对方又怎么感受得到你特别的爱意呢？”

“那我该怎么办才好呢？”

“对了，小熊，你以前有没有雕刻过什么东西？你可以以胡萝卜为素材，送她一个你亲手雕刻的手工艺品啊！这样她就能看到你的用心了，不是吗？”

“对啊，夜莺小姐。可是关于雕刻我只会一点点，如果我雕刻出来的东西不好看，她会不会讨厌我呢？”

“关键是用心，小熊。根本不需要什么完美的技巧，只要你把自己想要表达的情感放进你的作品之中就可以了。”

“实在太感谢你了，亲爱的夜莺小姐。你今天教会了我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不用客气，小熊可可，祝愿你喜欢的那只小兔子也能喜欢上你。”

此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小熊可可每天都坐在同一棵大树底下练习雕刻。起初他总是无法准确地将自己脑海中的形象用小刀在胡萝卜上展现出来。但随着时间一天天推进，在小熊可可雕坏了好几百根胡萝卜之后，他终于完成了心中想要的作品。作品完成的那一天，他整整一晚上都兴奋得没有睡着。第二天他早早地就起床将自己整理完毕，然后带着他精心准备的礼物去见小兔子爱爱。

“小熊你好。”小兔子爱爱见了小熊可可亲切地打着招呼。

“小兔子，你还记得前几天我见到你时说要送你一份礼物吗？”

“当然记得啦，小熊，难道你今天把礼物带来了吗？”小兔子爱爱兴奋地说。

“是的，我把礼物带来了。”小熊可可说道，他抑制住双手的颤抖把装礼物的盒子从身后拿了出来。

小兔子把捆绑着盒子的蝴蝶结解开，旋即又打开了礼物盒。

“这是一只夜莺吗？哇！它难道是用胡萝卜雕成的吗？”小兔子可可激动地叫道。

“对啊，这是一只夜莺。小兔子，你知道夜莺代表了什么吗？”小熊可可期待地问道。

“我不知道，不过小熊可可你真厉害，竟然可以把胡萝卜雕刻成这样！”

“呵呵，其实没什么。你知道吗？夜莺其实代表的是……”

“小熊谢谢你。”小熊可可还没把话说完小兔子爱爱就打断了他。“我真的非常喜欢你送我的这份礼物，它看上去好好吃哦，请问我能现在先咬一口吗？”

想念的喷嚏

小兔子灰灰要离开小兔子白白去另一片森林里看望他的外婆。这是他们相恋以来第一次面对离别。

“我要走了，我走之后你可千万不要想我。”小兔子灰灰向小兔子白白嘱咐道。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自己陪自己玩，绝对绝对不会想你的。”小兔子白白保证道。

“这可是你说的，如果你做不到的话就等着我回来狠狠揪你的耳朵吧！”小兔子灰灰威胁道。

“好的，我知道啦！”

“记得按时吃饭、按时睡觉、按时微笑。”小兔子灰灰继续叮嘱道。

“我知道什么时候该吃饭、什么时候该睡觉，可什么时候才是应该微笑的最佳时刻呢？”小兔子白白问道。

“每时每刻。”小兔子灰灰回答道，“越多越好。”

“我记住了，”小兔子白白微笑着说道，“那么再见了小灰。”

和小兔子白白挥手告别之后，小兔子灰灰才刚刚跑了十几米远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对不起，小灰。”背后传来小兔子白白满含歉意的声音，“我不小心又想了你一下。我保证不会啦！”

小兔子灰灰心里觉得十分温暖，但他还是假装生气地、头也不回地又继续朝前面跑去，可每走一段路程，他都忍不住要打一次喷嚏。终于到了外婆家时，他的鼻子都变得红了起来。

小兔子灰灰小时候常常陪他的妈妈一起来外婆家玩，所以这片森林里有许多他认识的小动物，和从前的小伙伴们一玩起来，三天的时间似乎很快就过去了。

“你是不是感冒啦？”这是三天的时间里他的朋友们问他最多的一句话，因为小兔子灰灰总是动不动就要打一次喷嚏。

“好像是吧，不过没关系。”小兔子灰灰不知道该怎样向他的朋友们解释。很早之前他就发现，每当他和小兔子白白有谁想念对方时，被想念的那个就会不由自主地打喷嚏，他不知道这份特殊的心灵感应是他和小兔子白白独有的，还是每一对心心相印的情侣都会如此。

三天过后，小兔子灰灰向他的外婆和朋友们说过告别的话便飞快地朝家跑去。一边跑他还一边想着回去后要怎样教训小兔子白白。

他打过的每一次喷嚏他都记着呢，三天的时间里他一共打了九十九个喷嚏，也就是说小兔子白白至少想了他九十九次。那么他至少也要揪她一百下耳朵吧！

小兔子灰灰没有回自己的家，而是直接朝小兔子白白家跑去。到了小兔子白白家后，他发现她正在床上躺着，脸色看起来异样的憔悴。

“你怎么啦，小白？”小兔子灰灰有些慌张地问道。

“我感冒了。”小兔子白白用闷闷的声音回答。

“你怎么会感冒呢？我不是吩咐过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吗？”小兔子灰灰有些生气地大声质问道。

“因为自从某只兔子走后，我已经打了一千多个喷嚏了。”小兔子白白有气无力地回答道。

猜猜我是谁

一双小手从背后伸过来捂住了小兔子奕奕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一个故作苍老而严肃的声音在小兔子奕奕的耳边响起，声音里却有种难以掩盖的稚嫩与清脆。

小兔子奕奕一听就知道这是小兔子的声音，但他可不敢真的说出来。很显然这是在模仿兔族里年纪最长的兔长老的声音。

于是小兔子奕奕故意装作十分害怕的样子，用颤抖的声音回答：“是兔长老吗？”

紧紧捂住小兔子奕奕的那双小手轻轻松开了。

“笨蛋，连我都猜不到。”小兔子好像是生气地说道，但小兔子奕奕听得出她为能又一次骗过自己而十分开心。

小兔子奕奕转身看向，故意显得十分惊讶，“原来是你啊，快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兔长老又抓到我做什么坏事的证据了呢！”

“怎么样，兔小奕，我学兔长老的声音学得很像吧？”小兔子得意扬扬地说道。

“嗯，你模仿大家声音的本领越来越厉害了。”小兔子奕奕显得无比诚恳地说道。

“那当然。”小兔子忍不住在脸上挂出一个大大的微笑来。

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小兔子常常会突然从背后捂住小兔子奕奕的双眼，让他“猜猜我是谁”。当然小兔子奕奕从一开始就知道耳边的声音和那双小手的主人都是小兔子，但为了不让失望，小兔子奕奕每一次都会认真地去猜模仿的对象，只要能让开心，这一点小小的事情他当然愿意去做。虽然有好几次他都想告诉小兔子，他知道每次从身后将双手伸向他眼睛的都是她，因为在这个世界上，肯和他这样做的小兔子，从来就只有一个而已。

这天小兔子奕奕又像往常一样一个人坐在一棵大榕树底下，一边想着，一边无聊地数着手中的花瓣。突然一阵熟悉的、轻轻的脚步声又朝他靠近过来，小兔子的那双手又捂住了他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一个轻快爽朗的声音在奕奕耳边响起。

这次又在模仿谁呢，小兔子奕奕心里想道，这声音熟悉极了，应该是的好朋友静静吧？可是又不太像，静静的声音虽然也很好听，但她很少用这么轻快的语气说话的。对了，那一定是的二姐姐婉婉的声音，但好像婉婉的声音应该更成熟一点儿的。究竟是谁呢？小兔子奕奕的脑子急速地运转着，慢慢他额头上就冒出了汗滴，如果自己猜不出来的话，那一定会难过的，小兔子奕奕这样想着，可越这样想他就越着急，越着急脑子便越混乱。许多以往听过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混成了一团，他实在是没办法作出准确的判断了。

“我猜不出来。”小兔子奕奕最后只好承认道。

原本紧紧捂住小兔子奕奕的手突然松开了，欢快的声音没有像往常一样响起来。

奕奕转过身去，惊讶地看着小兔子的脸上竟挂满了泪珠。

“笨蛋，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出这句话便转身跑走了。

小兔子奕奕望着就要跑远了的背影，突然想大声地喊道：“其实我一直都知道是你啊！”

但等他真的说出这句话时，小兔子奕奕才发现他的声音小到只有他自己才听得见。

小兔子找妈妈

有一只小兔子迷了路，他在草地上哭着、跑着并喊着“妈妈”、“妈妈”。

可他的妈妈一直没有回应他的呼唤。

这时一只长颈鹿拦住了小兔子的去路，她问小兔子：“你是在找妈妈吗？”小兔子忍住眼泪点了点头。

“那么，”长颈鹿说，“你爬到我的身上来吧，这样你就能看得更远一点儿了。我带你去找你的妈妈。”

长颈鹿说着便蹲下了身子，小兔子歪着脑袋想了想，就爬到了长颈鹿的身上抱住了她长长的脖子。

“抱紧了。”长颈鹿对小兔子说。然后她开始在草地上奔跑起来。

小兔子发现自己果然看得更远了，他在半空中用力搜索着妈妈的身影。终于远方一个白色的小点进入了他的视线。“妈妈。”小兔子大声地喊道。

长颈鹿带着小兔子跑到了他妈妈的身边，小兔子从长颈鹿的脖子上跳下来和他的妈妈紧紧地倚偎在了一起。

过了一会儿，小兔子离开兔妈妈的身体，又走回长颈鹿的身边。

“谢谢你，”小兔子有些害羞地说道，“亲爱的长颈鹿妈妈。”

心跳的声音

“兔小诺，你在做什么呢？”小兔子绿绿跑到小兔子诺诺身边问道。

诺诺将原本贴在耳边的一只贝壳朝小兔子绿绿举了举，“我在听贝壳说话呢！”

“贝壳也会说话吗？”小兔子绿绿觉得奇怪地问道。

“贝壳当然会说话，你难道从来没有听到过贝壳里海浪的声音吗？”

“我是听到过海浪的声音，可那样的声音也是可以听得懂的吗？”

“为什么不能听得懂？海浪也是一种语言呢，当你用心聆听一种语言久了，自然就会懂一点点的。”

小兔子诺诺将贝壳递给绿绿，“你听听看。”

小兔子绿绿将贝壳放在耳边，熟悉的海浪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但她还是没办法听懂这样的声音是在诉说着什么。

“兔小诺，你刚刚都听到贝壳说什么了吗？”

“嗯，你来之前，这只贝壳正告诉我她离开海边已经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她很想念她离开的那片大海。”

“真的吗？你真的能听得懂吗？”小兔子绿绿还是不能相信。

“兔小绿，我是不会骗你的。其实不只贝壳的语言，如果你用心听的话，连小草的语言、石头的语言、大树的语言，都能听得懂的。”

“连石头也能说话吗？”小兔子绿绿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对啊，不过石头大多都很沉默的，话特别多的石头我从小到大还只见识过一块。”

“那大树呢？他们平时都说些什么呢？”

“嗯，兔小绿，不如我带你去见见和我特别要好的一位树爷爷，好吗？”

“真的可以吗？”小兔子绿绿有些不相信。

“为什么不可以呢？”

小兔子诺诺于是就带着小兔子绿绿朝森林深处跑去，在一棵看上去至少有几百年的大树前停下了脚步。

诺诺对着大树说：“树爷爷，你好。”

大树的叶子随着微风轻轻摇了摇，但没有发出任何其余的声响。

小兔子绿绿问诺诺：“树爷爷说什么了吗？”

“树爷爷刚刚正问我和我一起来的这只小兔子叫什么名字呢！”小兔子诺诺对绿绿说完，又把目光转向大树，“树爷爷，她叫绿绿，是刚刚搬来这片森林的一只小兔子。”

“树爷爷，你好。”小兔子绿绿虽然不是十分相信大树能听懂自己的话，但还是有礼貌地说道。

“树爷爷说你长得很漂亮呢！”诺诺对绿绿转述道。

“真的吗？”小兔子绿绿不由得十分高兴，很少有谁会说她长得漂亮呢。

“当然是真的，树爷爷这么大年纪，是不会说谎的。不过绿绿，我们还是先走吧，刚刚我来时树爷爷正准备睡觉呢，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他了好吗？”

小兔子诺诺和绿绿向树爷爷说过“再见”，便转身返回他们刚刚见面的地方。

“兔小诺，虽然我认识你还不太久，但我相信你绝对不会是一个喜欢说谎的兔子，可你说的我又实在很难相信，你能证明给我看吗？”小兔子绿绿对诺诺说。

“可是这要怎么证明呢？”小兔子诺诺歪着脑袋思考着，“对了，不如这样吧，你在心里默默说一句话，不要将这句话说出口，而我只要将耳朵贴在你的胸口听你的心跳声就能知道你想说的是什么了，你说这样好吗？”

“但你真的能做到吗？”小兔子绿绿简直有些为诺诺担心了。

“没关系，只要我用心去听，就一定能听懂你的心在说些什么了。”

“那么，好吧！”小兔子绿绿说道。

小兔子诺诺于是低下头将耳朵慢慢贴近绿绿的胸口，本来诺诺还没觉得有什么，可当自己的耳朵离绿绿的胸口越来越近时，他突然就紧张了起来。小兔子诺诺不由地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绿绿时的情景，不由地想起和她说过的第一句话，小兔子诺诺想树爷爷说的真对，绿绿真是一只非常非常漂亮的小兔子，而且她还十分温柔、善良。

小兔子诺诺想起那只贝壳，那是他用好几根胡萝卜才从兔小冷那里换来的，因为他听说绿绿马上就要过生日了……小兔子诺诺的耳朵终于贴在了绿绿的胸口上，剧烈的心跳声在他的耳朵里响起，他认真聆听着那些心跳声，试着将它们转译为自己能听得懂的语言。

小兔子诺诺把耳朵离开了小兔子绿绿的心口。

“怎么样？你刚刚听到我说什么了吗？”小兔子绿绿迫不及待地问。

“你刚刚不会是说了‘我喜欢你’吧？”小兔子诺诺简直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无疑他从那阵心跳里听到的就是这些。

“我才没有呢！兔小诺，想不到你就是在说谎！”小兔子绿绿显得十分生气。

“可我明明听到的就是……啊！”小兔子诺诺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一下子呆住了，瞬间他整张脸都红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有些害羞地说道：“对不起，绿绿，我想我刚刚听到的可能是我自己的心跳声。”

大叫的兔子

小兔子闹闹是整片森林里最调皮捣蛋的一只兔子了。他总是没办法让自己安静下来哪怕仅仅一分钟，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对别的动物们进行各种各样的恶作剧。他会把正在艰难爬行中的小乌龟的身体翻转过来，让他四脚朝天。他会趁大象睡着的时候把花粉倒进大象的鼻子里，害得大象打了整整一天一夜的喷嚏。他会在夜莺忘情地歌唱时，故意在一边大声唱跑调的歌曲。

最近小兔子闹闹又想到了一个新的恶作剧的方法。他走到小兔子呆呆身边，用故作神秘的语气问小兔子呆呆，“你知道那件事了吗？”

“什么事啊？”小兔子呆呆一脸的茫然。

“就是最近森林里发生的那件大事啊！”小兔子闹闹压低了声音说，“你难道还没有听说吗？”

“什么事情啊？你快和我说说。”小兔子呆呆的好奇心起来了。

“那你离我近点，把耳朵朝我这边靠近一点，”小兔子闹闹四下打量了一会儿，似乎是害怕别的兔子们听到他们的谈话，“我只告诉你一个。”

小兔子呆呆听话地把大耳朵靠了过去，小兔子闹闹在他耳边说道：“我告诉你，这个秘密就是……啊！”小兔子闹闹突然在呆呆耳边大声地叫了起来，小兔子呆呆吓得一下子跳起了两米高，尖叫着落地后又不停地在地上跑了三圈才慢慢平静了下来。小兔子闹闹看自己的恶作剧成功了便在一旁哈哈大笑了起来。

同样的恶作剧小兔子闹闹又用在了其他许多小动物身上，恶作剧每成功一次他就哈哈大笑一次，可渐渐地，越来越多的小动物都不愿意接近他了。大家都知道了小兔子闹闹究竟是一个多么烦人的兔子，如果不想被他捉弄的话，还是离他远一点儿好。

这天小兔子闹闹形单影只地坐在一棵大树下，一边一瓣一瓣揪着他刚摘来的花，一边生气地想着为什么大家都不愿意和他玩了。他越想越生气，最后决定自己一定要想些更厉害的恶作剧用来对付那些不愿意和自己玩的小动物们。但同时越想他就越后悔，如果自己不玩这些无聊的恶作剧的话，大家会不会就愿意和他玩了？

“兔小闹，原来你在这里啊！”正当小兔子闹闹陷入深思的时候，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是你啊，兔小浅。”不知道为什么，见到小兔子浅浅，闹闹突然有些不好意思。闹闹和浅浅从小就是邻居，虽然小兔子闹闹对许多小动物们做过恶作剧，但浅浅是唯一一个他不敢惹生气的小兔子。

“我听说你的事情了，兔小闹，你还好吧？”小兔子浅浅关心地问道。

“我哪有什么事啊？别听别的兔子们胡说。”小兔子闹闹嘴硬道。

“大家都团结起来决定签署一个协议，协议规定以后谁都不能再和你玩了。”小兔子浅浅焦急地说道。

“不玩就不玩。你以后也别和我说话了，免得别的兔子也说你坏话。”

“这不是你的真心话，对吗，兔小闹？因为我知道你其实并没有大家说的那么坏。”

“我就有那么坏。”

“不管你怎么说，我知道你那么爱做恶作剧，不是因为你想要欺负别的动物。”

“那你说是因为什么？”

“因为兔小闹其实很孤单，他心里很想和大家做朋友，只是找不到合适的方式。我看到过他把自己都舍不得吃的胡萝卜偷偷放在兔奶奶的家门前，我还知道有一次兔小宝在森林里迷了路是兔小闹找到他牵着他的手回家的。我也记得有一次我生病了，冒着大雨去山上采草药的也是他。”

“烦人，不许你把我想得那么好。”小兔子闹闹有些扭捏地说道。

“难道大家都把你当成坏人你就觉得安心了吗？”小兔子浅浅似乎是有些生气了。

“不然你说我要怎么样？”小兔子闹闹看着小兔子浅浅的表情，心里不由地有些动摇。“我要你和我一起去向被你欺负过的小动物们道歉，请求他们的原谅。”

“我道歉了他们也不会原谅我的。”小兔子闹闹低着脑袋说。

“但重要的是你要先道歉。”小兔子浅浅坚持道。

“随便吧，我就听你一次。”

接下来的日子里，小兔子闹闹在小兔子浅浅的陪伴下陆续去向被他从前捉弄过的那些动物们道了歉，开始大家并不都能接受他，但有最受欢迎的小兔子浅浅为他作保证，大家还是决定先暂时原谅小兔子闹闹。小兔子闹闹自己也越来越努力，他开始学着向大家真实地表达自己，而不是像从前那样只是借着恶作剧来掩盖自己想要接近大家的愿望。

慢慢地小兔子闹闹也有了真正的朋友，那些和小兔子闹闹相处久了的小动物们发现他真的就像小兔子浅浅说的那样，暗地里其实有一颗善良的心。

在和小兔子浅浅一起去向别的小动物请求原谅的这段日子里，小兔子闹闹发现自己喜欢上了她。她温柔、可爱，又有爱心，对自己又好。小兔子闹闹简直找不到不喜欢她的理由。

当确定了自己是从心底真正喜欢小兔子浅浅这一点后，小兔子闹闹决定向她表白。

“我想告诉你一件事。”小兔子闹闹把浅浅叫到了一棵安静的大树底下。

“什么事情啊？为什么不能在大家面前说呢？”

“因为这是一个我只能告诉你一个人的秘密。”小兔子闹闹鼓足勇气说出来。

“别这么神秘啦，兔小闹，你快点告诉我吧，兔小美还等着我回去呢！”

小兔子浅浅一催促，小兔子闹闹反而更加着急了。

“那我能离你再近一点吗？”小兔子闹闹说着又朝小兔子浅浅走近了一点儿，他的嘴巴贴到了小兔子浅浅的耳边。

“其实、其实我、我……”小兔子闹闹突然变得结巴起来了。但他抑制住自己的结巴继续说下去。

“我一直、一直都……”舌头似乎打了个结，就是没法把话说完整。小兔子闹闹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

“我一直都很、很……”不知道为什么“喜欢你”那三个字就是说不出来，小兔子闹闹觉得他的心都要冲出他的胸口了。他的眉头开始冒汗，四肢开始颤抖，长长的耳朵都直直地竖了起来。

“啊！”小兔子闹闹终于忍不住似的在小兔子浅浅耳边大叫道。

大耳朵兔子

森林里从来没有一只兔子是像大耳朵那样恨自己的爸爸的。大耳朵兔子最恨他爸爸的一点就是他的爸爸竟然遗传给了他一对这样大的耳朵，因为这双耳朵他不知道受到多少小伙伴的嘲笑。这还不算，本来他的耳朵就已经这么大了，他的爸爸有事没事还喜欢揪他耳朵两下。

每次大耳朵兔子做了什么调皮捣蛋的事，兔爸爸都会揪一下他的左耳朵，教训他以后再也不能这么不听话了。但如果大耳朵兔子真的做了什么值得表扬的事，兔爸爸又会揪一下他的右耳朵，夸他真是一个听话的孩子。

本来耳朵就大的大耳朵兔子这下耳朵越来越大了。有一次他实在忍不住大声地质问起兔爸爸：“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揪我的耳朵啊？”

“你是在问我问题吗？问一个问题要揪一次耳朵。”兔爸爸说着朝儿子的两只耳朵各揪了一下，然后才回答道：“儿子，爸爸揪你耳朵是想要你变得聪明点啊，耳朵越大就越聪明，你知道吗？”

“可我已经很聪明了。”大耳朵不服气地说道。

“这就对了，就是因为爸爸一直坚持不懈地揪你耳朵你才变聪明的呀！”兔爸爸得意扬扬地说道。

大耳朵兔子觉得跟爸爸已经无法再沟通了，于是第二天晚上他留了封信就离家出走了。但刚刚离家一天一夜，兔爸爸就追上了大耳朵兔子，揪着他的两只耳朵把他拖回了家。

于是大耳朵干脆天天躲在家里不出去，他可不想出去被别的兔子们嘲笑。但不出去也不行，“儿子，你还小，要多晒晒太阳啊！”兔爸爸这样说着就又揪着大耳朵兔子的两只耳朵把他拖了出去。

大耳朵兔子算是死心了，看来只要爸爸还活着一天，他就别想摆脱天天被揪耳朵的厄运了。于是大耳朵兔子每天都向森林之神请愿，希望神灵快快夺走他爸爸的生命，拯救他这只备受欺凌的小兔子于水火之中。

但大耳朵兔子却没想到他的许愿竟然真的实现了。那天他和兔爸爸一起去森林深处采蘑菇时，突然遭遇了土狼的袭击。

“大耳朵，你快躲进树丛里，我引开他们后回来找你。”兔爸爸吩咐道。

大耳朵兔子在和爸爸分别的地方等了整整三天都不见爸爸回来。虽然他始终都不愿意相信，可他知道爸爸一定是不会再回来了。

在等爸爸的三天时间里，大耳朵兔子的两只耳朵一点一点往下垂，三天之后，他的耳朵已经完全耷拉了下去。

大耳朵离开了他和爸爸居住的家，搬到了姑妈家去住。

“大耳朵，你的耳朵受伤了吗？”姑妈看着大耳朵兔子两只耷拉着的耳朵问道。

“没有，我想它们只是想爸爸了。”大耳朵兔子说。

“大耳朵你知道吗？你爸爸其实是很爱你的。”姑妈对大耳朵说。

“我有时是知道的，可他总是揪我的耳朵。”大耳朵兔子委屈地说。

“大耳朵，你知道你妈妈当初为什么会喜欢你爸爸吗？就是因为她觉得你爸爸的两只大耳朵实在太可爱了，所以我想你爸爸才一心也想把你的耳朵揪得大一点儿、可爱一点儿吧！”

“爸爸是个笨蛋。”大耳朵兔子忍不住说道。他希望爸爸听到自己这样骂他之后能马上出现在他面前，然后狠狠地揪一下他的耳朵。可是爸爸并没有出现。

从此大耳朵兔子开始了新的生活，他必须习惯对爸爸的思念，也必须习惯再也不会有谁会像爸爸那样动不动就揪他的耳朵了。大耳朵兔子一天天长大了，有一天他娶了一只美丽的小兔子当新娘，之后又和她生下了许许多多的孩子。不知道算不算幸运，那些新生的小兔子的耳朵都很正常，不会特别小，也没有特别大，虽然有时大耳朵兔子会看着他的一群小兔子心想，如果其中一只小兔子是个大耳朵似乎也不错。

身为爸爸的大耳朵兔子从来不会因为自己的孩子犯错就去揪他们的耳朵，因为被揪耳朵的滋味大耳朵比谁都清楚。

大耳朵兔子一家生活得很幸福，虽然大耳朵有时也会非常想念他的爸爸。每当这时候，大耳朵就会想起他小时候问过爸爸的问题。

“爸爸，你说我们死后会发生什么呢？我们会把活着时发生的一切都忘记吗？”

“当然不会啊！”当时兔爸爸十分肯定地回答他。

“可是我听别的大兔子说，死了，就是什么都没有了。”大耳朵还是有些不相信。

“那些兔子都说错了，因为等我们死后，我们的魂魄就会来到一片森林之中，我们会在那里见到许多已经从这个世界里离开的亲人和同伴，我们会在那片森林里快乐地生活下去，直到我们在那个世界里也死去为止。所以说，死亡并不是终结，死亡只是换了一片生活的地方而已，你懂了吗？”

大耳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懂了就好，”兔爸爸说道，“你刚刚问了我两个问题，所以我要揪你两次耳朵。”兔爸爸似乎什么时候都不忘揪儿子的耳朵。

现在已经成为兔爸爸的大耳朵兔子常常会在脑海中幻想另一片森林的样子。他想象着自己有一天踏上那片森林的情景，在那里他会再次遇见他的爸爸，他会告诉爸爸说：“我从小就非常非常讨厌你。”然后爸爸就会非常生气地把他的左耳朵揪起来，然后他还会继续告诉爸爸说：“可我也非常非常想你。”爸爸听了一定会高兴地把他的右耳朵也揪起来。

但在此之前，在大耳朵兔子去到那片新的森林再次见到他的爸爸之前，他的两只耳朵都将会是一直一直地耷拉着的。

森林杂货铺

小兔子抱抱想要知道爱是什么，她记得妈妈曾说过森林杂货铺里什么东西都有，所以她就带上了平时积攒的零用钱，来到了鹅妈妈开的森林杂货铺。

“鹅妈妈，请问你这里卖的有爱吗？”小兔子抱抱问道。

“当然有啊，你看那个摆在最中间位置的货柜，那个货柜最中间的一排就是平时摆放爱的地方，不过小兔子你今天来得不巧，爱已经卖完了，你等改天再来好吗？”鹅妈妈说道。

“好的。”小兔子抱抱答道，虽然今天没有买到爱，但至少她已经知道了爱是摆放在杂货店里最显眼位置的那样物品。

第二天小兔子抱抱又带着零用钱来到了森林杂货铺。可杂货铺门口已经排了长长一列队伍，小兔子向排在队尾的小刺猬问道：“今天怎么这么多人来买东西啊？”

“你不知道吗？今天是二月十四日，爱的特别发送日。所以大家都来了。”

“哦，那我明天再来好了。”小兔子抱抱说道。虽然还是没有买到爱，但至少她已经知道了爱有时是需要排着长长一列队伍才能买到的物品。

第三天小兔子抱抱一早又去了森林杂货铺，今天没有排队，店铺里只有几个零星的客人。于是小兔子抱抱走到柜台前问鹅妈妈：“请问我今天能买到爱了吗？”

“实在是对不起，小兔子。爱今天又缺货了。还是要请你改天再来了。”

“那么，好吧。”小兔子抱抱显得有些垂头丧气，但至少她已经知道了爱就是杂货铺里常常缺货的那样物品。

第四天小兔子抱抱再次来到森林杂货铺，这次它一走进店里，鹅妈妈就朝她微笑起来，“小兔子，你这次想买的爱终于到货啦！”

“太好了，鹅妈妈，能让我看看它长什么样吗？”

“当然可以啊！”鹅妈妈说着把小兔子要的爱给她拿了出来。

小兔子抱抱接过爱一看，原来那是一个雕刻成小兔子形状的胡萝卜。

“谢谢你，鹅妈妈。它看起来漂亮极了，请问所有的爱都是这个样子的吗？”

“当然不是，不同的顾客心中想要的爱都是不一样的。小兔子，你喜欢你手中的这个爱吗？”

“非常喜欢。”小兔子答道。

交过钱之后，小兔子抱抱就带着她的爱回家了，就像她对鹅妈妈说的那样，小兔子真的非常喜欢这个用胡萝卜雕刻的小兔子。因为它闻起来既像胡萝卜那么好吃，又像一只小兔子一样可爱。所以无论去哪儿她都随身带着它，平时动不动就把它拿出来仔细打量一番。

可渐渐小兔子抱抱就对她的爱不满意了，如果说她的爱是一根胡萝卜的话，可它看起来又实在太像一只兔子了，小兔子抱抱不忍就把它给吃了。可如果说真是一只兔子的话，它又不能像真的兔子一样和她聊天、陪她一起奔跑。小兔子抱抱想把她的爱退还给森林杂货铺，她再换一份新的爱回来。

于是小兔子带着她的爱又来到了森林杂货铺。

“小兔子，又想买什么东西了吗？”鹅妈妈问道。

“不是的，我想请问鹅妈妈我能把这份爱退还掉吗？”

“可小兔子，你不是告诉我你很喜欢它吗？”

“我那时是很喜欢。但现在不是了。”小兔子抱抱回答道。

“小兔子，你跟我来。”

鹅妈妈说着走出柜台牵起小兔子抱抱的手，一起走到了杂货店的门口。

“小兔子，你看看大门旁边的那块木板上写了什么？”

小兔子抱抱顺着鹅妈妈的指示，抬起头朝木板上看去。只见那上面用粉笔清清楚楚地写着四个大字：“概不退货。”

生日愿望

兔子依依和兔子年年从三岁时就已经是最好的朋友了。

每年依依过生日的时候，年年就会送她一个大大的生日蛋糕。

依依会先在心底许下一个愿望，然后用力地去吹蜡烛。可是小小的她根本无法一口就把蜡烛全部吹灭，这时候年年就会和她一起把剩下的蜡烛吹灭。

每次当兔子年年问依依她许的愿望是什么时，依依总是笑而不答。“愿望如果说出口就不灵验了。”兔子依依这么说。

当第二年生日，兔子年年问依依她的愿望实现了没有时，依依总会显得很快乐地点点头。可她就是不肯告诉年年她的生日愿望究竟是什么。

作为小小的报复，兔子年年也从来不告诉依依他自己的生日愿望。

一年……两年……三年……然后好多年过去了。

这一年又到了兔子依依的生日，这时依依和年年都已经很老很老了。许过愿望之后他们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所有的蜡烛全部吹灭。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生日愿望是什么吗？”兔子依依这次吹完蜡烛突然对年年说，“我想今年我可以告诉你了。”

“其实我每一年的生日愿望都是一样的，我希望明年的这个时候你还能陪我一起过生日。”兔子依依说。“那你的呢？”她问年年。

“我的愿望是希望你的愿望都能实现，”兔子年年说，“不过为什么今年你愿意告诉我你的愿望了？你难道就不害怕它明年不能实现了吗？”

“因为大概不会再有明年了。”已经老去的兔子依依在心里想道。

然而她说出口的却是另一个同样发自内心的答案。

“因为我已经不再害怕了。”

狼外婆

兔妈妈有三个孩子，一个叫兔小依，一个叫兔小尔，一个叫兔小杉。

有一天，兔妈妈把三个孩子叫到身边，对他们说：“妈妈要去外婆家，你们三只爱捣乱的小兔子给我听好了，我走之后除了听到我的声音，无论谁叫门都不能开，知道吗？”

“放心吧，妈妈。”三只小兔子异口同声地说。

兔妈妈听到孩子们的保证后放下了心，便拎着装满胡萝卜的篮子，去看她的妈妈去了。

兔妈妈刚刚走出家门没多大一会儿，一直守在外面的狼外婆就走到小兔子家门口，轻轻地按约定敲了三下门，开口唱道：

小兔子乖乖，

把门儿打开，

快点儿开开，

你们的狼外婆要进来。

三只小兔子一听到狼外婆的声音，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抢着给她开了门。

“我想死你们啦，兔小依、兔小尔、兔小杉，来给你们的狼外婆抱抱！”狼外婆一边把随身带来的篮子放在地上，一边对三只小兔子说道。

“我们也想你。”三只小兔子迫不及待地朝狼外婆的怀里挤去。

“好啦好啦，快下来吧，看看狼外婆都给你们带了什么礼物。”

狼外婆把盖在篮子上的布掀开，篮子里装满了各种各样的糖果。三只小兔子帮着狼外婆把篮子里的糖果取出来，原本掩盖在糖果下面的三样小礼物就都显露了出来。

“这个小皮球是送给兔小杉的，希望小杉将来长大后能当个好的足球运动员。”

“谢谢狼外婆。”兔小杉想要这个礼物已经很久很久了，但他没想到神通广大的狼外婆竟真的帮他找来了。

“这辆大黄蜂是送给小尔的，狼外婆不能送你一辆真正的大黄蜂，所以只能送给你这个玩具模型了。”

“谢谢狼外婆，我已经很开心了。”

“还有小依，这条珍珠项链是狼外婆送给你的五岁礼物。马上你就是个大姑娘了，要学着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让所有的兔子都为你着迷。”

“知道啦！”兔小依有些害羞地说。

“姐姐脸红啦！”兔小尔和兔小杉哈哈笑道。

“不如我们一起玩捉迷藏吧！”笑够了之后，兔小杉提议道。

于是狼外婆和三只小兔子在家里玩起捉迷藏来。每次都是三只小兔子藏起来，然后由狼外婆一个一个把他们找出来。玩完捉迷藏后他们又一起玩了许多别的游戏，直到被三只小兔子累得快喘不过气的狼外婆倒在了地上为止。她看了看窗户外面的夕阳，对三只小兔子说道：“天色已经不早啦，你们妈妈马上要回来了，我也要回家啦！”

“可是我们不舍得你离开。”

“没关系，下次狼外婆还会找机会再来的，但你们千万要记得不要告诉你们妈妈好吗？我送你们的礼物也要藏好，如果被发现了我可能就没法再来找你们玩了。”

“放心，我们保证不会告诉妈妈的。”小兔子们说。

“那么，再见了，亲爱的小兔子，狼外婆要走了。”

狼外婆站起身来，提起她空空的篮子，朝门外走去。

“再见。狼外婆，一定要记得再来找我们玩。”三只小兔子向狼外婆告别道。

“再见，小兔子们。”

和三只小兔子挥手告别后，狼外婆不舍地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今天和小兔子们在一起玩得真开心。走在路上时狼外婆不停地回想着和小依、小尔、小杉一起欢笑的场景，但慢慢地她又不由地有些难过起来，她想起了自己的小孙子灰灰，如果灰灰那年不是被一颗子弹打中的话……

小兔子和小狐狸

小狐狸偷偷喜欢上了一只小兔子。他每天傍晚都要跑到一个无人的山谷大喊一声：“小兔子，我喜欢你！”然后，山谷里就会传来“我喜欢你”的回音。小狐狸就那么喊了九十九天，等到第一百天时他已经决定要放弃了。他最后一次来到山谷大声地几乎是绝望地喊道“我喜欢你”。“我也喜欢你”，山谷的某处传来了回应。

入冬了，怕冷的小狐狸去小兔子开的森林杂货铺买了一件温暖牌的毛衣、一条温暖牌的围巾，还有一个温暖牌的水杯。小狐狸待在家里穿着毛衣、戴着围巾、喝着杯子里的热水，可还是觉得有点儿冷。“到底还缺些什么呢？”小狐狸想了想那家森林杂货铺还有铺子里那只可爱的小兔子，“大概我还缺一个温暖牌的拥抱。”

小狐狸总是忍不住偷偷看小兔子，他尤其喜欢看小兔子那双温柔的红眼睛。但小狐狸的偷看实在太明显了，有时本来只是想悄无声息地看一眼的，可不自觉就着了迷变成了紧紧地注视。“干吗总是盯着我看？”小兔子有一天假装生气地问。

“我哪儿有？”小狐狸不肯承认。但在说完这句话的第二天，小狐狸就得了红眼病。

“请你驯服我吧！”小狐狸对小兔子说。“什么是驯服？”小兔子不解地问。“这是我们狐狸家族的一个传统……”小狐狸对小兔子解释起驯服的含义来。“那么你愿意驯服我吗？”小狐狸问。小兔子轻轻地点了点头。但有件事是小狐狸没有告诉小兔子的——那就是当你用心驯服了一样事物时，往往你也已经被它驯服了。

最近胡萝卜大丰收。小兔子吃了好多好多胡萝卜结果把自己吃成了一个小胖子。这天傍晚她和小狐狸一起在森林里散步时，突然像她从前常常做的那样一下子跳到了小狐狸的背上想要小狐狸背着她走。可小狐狸却一下被压倒在了地上，“我是不是该减肥了？”小兔子哭着对小狐狸说，似乎第一次意识到现在的自己究竟有多重，“不是的，”小狐狸趴在地上说，“是我该锻炼身体了。”

“小狐狸，如果我和你妈妈同时掉进水里面了，你会先救谁呢？”小兔子问小狐狸。“当然是先救你啊！”小狐狸想都没想就回答。小兔子心里很开心，但表面还是假装生气地问道：“为什么要先救我呢？那你妈妈该怎么办啊？”“我妈妈才不会和我计较这种傻问题呢！”小狐狸在心里想道。

被小兔子问了那个“你会先救谁”的问题之后，小狐狸虽然当时不在意，可后来还是去了游泳学校一边学习游泳，一边在心里思索着这个问题。在被水呛到了好几次之后小狐狸慢慢学会了游泳，可那个问题依旧没有答案。于是有一天小狐狸就不再去学游泳了，“还是不会游泳的好，”小狐狸心想，“这样如果我妈妈和小兔子都掉进河里了，我也跳下去陪她们好了。”

小狐狸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吹泡泡糖了，而且最厉害的是他能把泡泡糖吹成不同的形状。“你能吹出一个胡萝卜来吗？”小兔子有一天对小狐狸说。“当然！”小狐狸脑海中想象着胡萝卜的样子然后就把泡泡吹了出来，果然是一根胡萝卜的形状。“小狐狸，你简直是个魔法师！”小兔子尖叫道，“那你能吹出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泡泡来吗？”小兔子问。“这有什么难的？”小狐狸一边看着小兔子一边吹起了泡泡糖。可他吹出来的泡泡却是一颗心的模样。

“我能亲亲你吗？”小狐狸问身边正在吃爆米花的小兔子。“嗯……”小兔子歪着脑袋想了想，“我们一人吃一口爆米花吧，如果这袋爆米花最后一个是你吃到的，我就让你亲我。”小兔子说。结果是小兔子吃到了最后一个。小狐狸沮丧地低下了头，小兔子却迅速亲了一下他的脸庞。“如果是我吃到的，就换我来亲你。”小兔子补充道。

“爱我、不爱我、爱我、不爱我……”小狐狸用玫瑰的花瓣占卜着自己的爱情。“爱我！”揪掉最后一片花瓣时小狐狸兴奋地大叫道。他满怀信心地去找小兔子告白了。小狐狸刚刚走后，一只蝴蝶飞了过来。经过一天一夜的反复挣扎，蝴蝶终于决定向他最爱的那朵玫瑰示爱了。可他看到的却是玫瑰凋零满地的尸身。

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小兔子被困在了一株大蘑菇底下。过了一会儿来了一只可爱的小松鼠，他看到在大蘑菇下面避雨的小兔子于是就问她：“我送你回家好吗？”“谢谢你，小松鼠，不过我正在等人呢！”小兔子说。“那我把我的这把伞给你好了。”小松鼠说。“不用了，我想我不需要雨伞。”小兔子说。于是小松鼠有些失望地走了。过了好大一会儿小狐狸从大雨中冲了过来，“大笨蛋，你的伞呢？”小兔子看着浑身湿透的小狐狸心疼地问道。

“我不是来给你送伞的，”小狐狸对小兔子说，“我是来陪你一起淋雨的。”

“小兔子，感到快乐的时候你最喜欢做什么呢？”

“当然是跳舞啦！”

“那感到悲伤的时候呢？”

“嗯……也会跳舞吧！”

“为什么快乐和悲伤的时候都要跳舞呢？”

“因为无论是快乐或悲伤都是舞蹈时的一种舞步吧！”

……

自从认识了小兔子之后，小狐狸每次一个人走路时，总是忍不住会一边想着小兔子，一边在嘴里哼着一首又一首他都不知道是从哪里听来的歌儿。

可能是因为小兔子，也可能是因为这些歌曲，小狐狸觉得他走过的每一步都成了舞步。

小兔子看到小狐狸正在愁眉苦脸地吃着一根胡萝卜，“你今天怎么啦？”小兔子觉得有些奇怪，“你不是最讨厌吃胡萝卜了吗？”“可是你喜欢啊，”小狐狸说，“你喜欢的东西我也都想喜欢。”小兔子微微一愣，然后不由地微笑了起来。“那你知道你最应该喜欢的东西是什么吗？”小兔子问。“是什么？”“是你自己呀！”

小狐狸从小到大从未对什么事物感到恐惧过。他不怕狮子、老虎、大象、鳄鱼，当然也不怕流传在森林里的各种恐怖传说。但小狐狸却很想感受一下恐惧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为了让小狐狸的愿望达成，小兔子开始每天晚上给小狐狸讲一个鬼故事。可整整一个月了，小狐狸每次听故事时总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脸上没有丝毫恐惧的表情。小兔子显得气馁极了。“我不讲啦！”有一天小兔子忍不住说道。终于解脱了，小狐狸心想。可小狐狸刚转身准备要走，小兔子又突然生气地说了一句：“什么都不害怕，你根本就是个冷血动物！”小狐狸迈起的脚步突然停下了，他缓缓地转过身子，眼睛有些失神地看着小兔子，“我想我刚刚知道什么是恐惧了。”小狐狸说。

小狐狸一边在小溪边钓着鱼，一边想着和小兔子有关的事，不知不觉就入了迷。天已经黑了，他还没有收拾起鱼竿回家睡觉。小兔子晚上恰巧也睡不着觉，一个人出门散步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小溪边。小兔子看到了小狐狸便走向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小狐狸从幻想中惊醒，有些慌张地回头看了看小兔子。然后好像自己的秘密被人揭穿了似的，他把视线慌忙地从小兔子明亮的眼睛上移开。“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家？”小兔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我，”小狐狸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过了一会儿他才看着映满星光的河面说道，“我正在钓星星呢！”

小兔子和小狐狸大吵了一架。小兔子发誓以后再也不要和小狐狸说话了。

可第二天小狐狸还是忍不住想要去找小兔子。

在去小兔子家的路上小狐狸遇到了一只正在爬树的母猪，小狐狸问她：“你为什么要在这里爬树啊？你难道不知道你永远都爬不上去吗？”

那只母猪看了看小狐狸，然后哧哧地笑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她忍住笑对小狐狸说：“你还说我呢？你不也正去找一个永远都不肯再见你的人吗？”

小兔子不肯见小狐狸，小狐狸晚上睡不着觉就坐在草地上对着漫天的萤火虫诉说着自己的心事。

“答应我，你们可不能把我刚才说的话讲给别人听。”小狐狸对萤火虫们吩咐道，然后起身回家去了。

小狐狸刚刚离开，小兔子也跑到了这片草地上。

“刚刚那个说话的影子是小狐狸吗？”小兔子问萤火虫。

“是啊，是啊！”萤火虫们回答。

“那你们可以告诉我刚刚小狐狸都说了什么吗？”小兔子问。

“不可以，不可以，”萤火虫们说，“我们答应过小狐狸的。”

小兔子有些难过地低下了头。萤火虫们平时最喜欢小兔子了，看到她沮丧的样子心中都有些不忍。

“不过我们虽然答应过小狐狸不说给别人听，”一只萤火虫说道，“可不代表我们不可以用别的方式告诉小兔子啊！”

“对啊对啊！”其余的萤火虫附和道。

萤火虫们交头接耳地商量了一会儿，突然开始在空中迅速而有序地飞舞起来，不大一会儿，几百只萤火虫用自己身上的荧光一点一点在黑夜中组成了一行闪着光的字。

小兔子抬头看去，那行光字写的是：“小狐狸说他很想你。”

森林里有一棵很老很老的古树，大树的树身被岁月掏出了一个巨大的树洞。

森林里的小动物们习惯把自己的秘密对着树洞说出来。

那天小兔子来到了大树下。

“其实我也不是那么讨厌小狐狸，”小兔子对着树洞自言自语道，“虽然有时我喜欢凶他，挑他的毛病，无缘无故地不理他，但其实我是有一点点喜欢他的。”小兔子摇了摇脑袋，继续说道：“上次发脾气是我不对，如果小狐狸能在这里就好了，我有点想他了。”

小兔子边说边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我在。”突然有一个低低的声音从树洞里传来。

小狐狸从漆黑的树洞里钻了出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小狐狸解释道，把手里的皮球朝小兔子举了举，“我的皮球不小心踢进树洞里了，我是来捡皮球的。”

从前小兔子还在森林杂货铺打工时，小狐狸为了接近她几乎每天都要跑去森林杂货铺买一包水果硬糖。结果一个月下来小狐狸的牙便开始疼了起来。为了让小狐狸的牙疼快快消除，小兔子去山里采了好多草药熬汤给他喝。可小狐狸却总是趁小兔子不注意的时候把碗里的药汤偷偷倒掉。因为他想一直这样牙疼下去，他想让小兔子一直陪在自己身边。“你为什么要把药倒掉？”有一天小兔子发现后生气地责问小狐狸，“因为我怕……”小狐狸支支吾吾地说，“因为我怕苦。”“那你就不怕牙疼吗？”小兔子问。可是小狐狸当然不怕牙疼。对小狐狸来说，牙疼只是甜蜜的同义词。

小狐狸和小兔子一人提着一大袋零食，散着步走去森林电影院去看一部新上映的、关于永恒的爱情电影。电影开场前的一分钟，小兔子问小狐狸会不会永远爱自己。小狐狸想了想说，他不知道永远是什么。然后，小狐狸拿起装满零食的袋子对小兔子说：“但我会爱你直至这个塑料袋自行降解。”

小兔子和小狐狸一起去森林公墓扫墓。虽然还只是四月初的天气，但墓园周围几株樱树上一些早开的樱花都已经开始飘落了。看着落在墓碑上的几瓣樱花，小兔子心里似乎突然对死亡有了一丝莫名的畏惧。她问小狐狸：“你说为什么花瓣总要落下呢？”“因为她们是在朝下一个春天赶去啊。”小狐狸回答道。

小狐狸就快成年了，根据狐狸家族的传统，每只小狐狸为了迎接自己的成年礼都需要深入到森林的腹地进行一次探险。每只小狐狸只有在这场充满了危险与艰难的探险中找到属于自己的生命的意义，才能合格地通过成年礼的考验。那天小狐狸告别小兔子开始了他的旅程。整整三个月的时间里小狐狸的足迹几乎踏遍了森林里的每一寸土地，他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险情，也结交了许许多多的新朋友。但生命的意义对于小狐狸来说仍然是一片茫然。直到三个月后他重新站到小兔子的房子前面，直到小兔子从房子里走了出来站在家门口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时，小狐狸才终于明白了这场跋涉的意义，他在心里悄悄对小兔子说：“原来逛遍了整片森林，只是为了再次回到你家门前。”

小狐狸不小心误食了会让人不停发笑的毒蘑菇，结果一整天都在不停地哈哈大笑着。小兔子采集了各种草药熬成汤想要医好小狐狸的笑病，但都没有成功。“小狐狸，一个人不停地大笑是不是很孤独呢？”小兔子心疼地问。“哈哈哈……是啊……哈哈……”小狐狸的眼泪都笑得流了出来。没有办法，小兔子只好也吃了一口毒蘑菇，然后陪小狐狸一起像两个傻子那样不停地笑了三天三夜。

小狐狸每次和小兔子玩游戏时都不肯让着小兔子，无论是玩捉迷藏、老鹰捉小鸡还是比赛跳绳、跳远，小狐狸总是全力以赴。常常输掉比赛的小兔子就会不高兴，有时还会好几天都不理小狐狸。有一次小松鼠实在看不下去了，就对小狐狸说：“小兔子是女孩子，为什么你就不能让让女孩子呢？”“因为我不想欺骗小兔子，”小狐狸说，“而让也是一种欺骗。”

小狐狸仰躺在草地上看着天空中的云朵。天空中那些白色的云朵对小狐狸来说只分两种：像小兔子的和不像小兔子的。刚刚开始看时自然是不像小兔子的云朵较多，可是看着看着小狐狸就几乎能够在每一片云朵上都能找到小兔子的影子了。天色渐晚，等小狐狸起身回家时，天空中已布满了小兔子。

森林小学这个星期的作文题目是《我最爱的××》，小老虎写了《我最爱的森林》得了最高分九十九分，小浣熊写了《我最爱的老师》得了八十五分，小狐狸写的《我最爱的小兔子》却因为涉及早恋老师只给了十分。“对不起，”放学后小狐狸对小兔子说，“我对你的爱才得了十分。”“那是因为你十分爱我啊！”小兔子微笑着说。

·后记·

我的动物世界

夏正正／文

我小的时候有一种习惯把人动物化的倾向。我总是会根据周围人们给我的感觉把他们想象成某种动物。

因此，在这个动物世界里，我的妈妈是只浑身雪白而温柔的猫，我爸爸是只身上长满斑点喜欢乱叫但不咬人的狗，我小学时那个讨厌的班主任是种乌龟与螃蟹混合在一起的莫名其妙的生物。而我那时的小伙伴大多是一些肉食性动物，我们组成帮派和别的学校的孩子为了某种可笑的排名不停地打来打去。

那时我在帮派里的外号叫做“小老虎”，这显然是一个无比光荣的称号，虽然我一直很想把老虎前面的那个小字去掉。那时我打起架来看上去总是一副什么都不怕的样子，但这倒不是因为我有多么勇敢，而是每当我看到一个对手时总能下意识地把他归类为某种动物，所以面对某个虚张声势试图扮演野兽的对手，我常常能一眼就看出他其实不过是只不断把自己吹涨起来的牛蛙。

当然，对手不可能都是牛蛙，当遇到真正像狮子那样凶猛的对手时，受伤总是难以避免的。我受伤最重的一次是膝盖粉碎性骨折，结果住了半个暑假的医院。躺在病床上，我一直策划着腿好后该怎么复仇。

但暑假开学之后我们换了新的班主任——一只喜欢多管闲事的丹顶鹤。丹顶鹤老师实行优生差生互助计划，因此我的新同桌就成了班里成绩最好的学习委员。

再也没有比她看上去更像一只小白兔的女孩了，从和她成为同桌的第一天起，我就忍不住想要用各种方式欺负她。但我显然看走了眼，因为有次当我揪她的辫子企图听到她带着哭腔的求饶声时，她竟然也伸手揪住了我的耳朵。

这是只会咬人的兔子。

我只能松了手，不是我怕她，而是当我单方面揪她的辫子时这叫做欺负，而她开始还手后我如果还不松手这就成了“打架”。而我是不可能和一个女孩子打架的。

以后还是不要理她了，我当时想。但想不到小兔子却得寸进尺，我不想着主动欺负她，她却开始插手我的生活来。每当我上课睡觉或是低着头偷看漫画时，她总会毫不犹豫地伸手来揪我的耳朵，而每当这种时候我的耳朵就会瞬间红起来，不是因为她揪得有多疼，而是我总能听到周围一些同学的窃笑声。

偏偏我还不能拿她怎么办。慢慢地，不仅是课堂上，放学后她还不远不近地跟在我身后，有这样一只喜欢揪人耳朵的母兔子尾随着，我也成了同伴里的笑柄。

我再也不敢出手和别人打架，因为我怕如果我真的这样做了她会毫不犹豫地上前揪着我的耳朵把我揪走。我曾试图摆脱她，可兔子小姐反而更彻底地侵占我的生活。她开始不间断地到我家里辅导我做功课。对于她的到来，我的猫妈妈和斑点狗爸爸显得异常欢迎。

和她同桌的那段日子里她始终坚定不移地将我向一个好孩子的方向改造着，而一旦我表现出任何不满，她总会毫不手软地揪起我的耳朵。

在写这些故事时我没有办法不去想她，如果不是因为她，这本书中讲述得大概会是一群或凶猛或狡猾的动物们在不停争斗的故事，很显然这片时光森林将会是另外一个样子。

所以这本书首先要谢谢那个喜欢揪我耳朵的女孩，是她把一只凶猛的小老虎变成了一只温顺的兔子。

谢谢最初在豆瓣和微博上读到这些故事的朋友们，你们这群小兔子的每一句留言都可能成为我写下一个故事的灵感。

谢谢亲爱的草叔，是你让这些故事最终得以成为一本书籍。（草叔，你在我的动物世界中就是一只整天都在睡觉的水獭宝宝。）

最后还要谢谢这本书的图作者小歪——其实用不着感谢，这本书本来就是我们两个人共有的孩子。

2011年6月